发布时间:2018-07-19;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8201; 

当她脱去用母亲旧衣服改成的小褂, 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时候, 如同一颗遗落在尘埃里埋没太久的明珠, 忽然被抹去了上面的尘土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敏惠漂亮, 漂亮, 可爱, 大方,伶俐 在她看来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 轮不上其他的人说三道四 宿舍虽然简陋, 但难得母女俩有几天相处的时间,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呆了三天, 修红陪着妈妈在校园里到处看了看 那知道张松眼看别处,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张松怪修红对他家人太冷淡, 无人情味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伴随着解脱感的又有一种前途未仆的空虚   范明秀被指责为高攀, 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 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也不例外   这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话题, 话题里的“罪人”修红母女照样以沉默应对 到时候他家说是要回请咱们家, 那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来人总要问: “孙女这么大了”修红心想, 就算是没有聚会, 我也要在外面晃一天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就会象现在一样,用修红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院大门口继续堵他们 我连大学都差点没毕业 他们两就租了个朋友的一套半地下室 她难过, 你大姑也难过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你对婚后生活有恐惧感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这时, 那个坐在她身边的人和她答腔: “您好,你跟苏维嘉一起来的?”   修红听着有些不爽, 什么叫跟来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听上去怎么那么难听, 好象自己是跟班一样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不说清楚不许去 是不是? 维嘉   修红想着苏维嘉一副碰壁的样子, 一定有意思, 不禁笑了 实际上, 她和苏维嘉也就单独见过一面   “是吗?”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严肃起来: “谁的身体出状况了?”   “哎呀, 你就别问了, 谁还没点隐私?” 修红急了, 如果苏维嘉在她身边的话   吴浩告诉修红让她带小袁去找妇科的一位姓田的大夫, 自己则带敏益去了男科 三个月后来检查, 要是不行的话就要考虑其他方法了 用不着的时候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等到正式上了博士, 修红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上了方教授的“贼船”了 整理结果, 出实验报告, 带学生做实验 好象吹口气就能把样品做成, 竟不听修红解释, 只要求修红赶快出电镜结果”   “刘老板为什么不高兴?” 苏维嘉启发她” 苏维嘉低头不语, 无意识的用手挠了挠头 在刘老板那里呢 到了后来为了避免尴尬, 索性就不再有这种接触   修红的手被打得生疼, 不由得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 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任何青梅竹马故事里所必须的, 可以绵延一生的感情纠葛 让他总是惦记她, 放不下她 放假以后你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修红点点头: “七月份, 我要去W大学开个学术会议, 到时候我会去看看爷爷奶奶   星期天一整天, 修红的心思都被苏维嘉牵挂着 总有人在恨铁不成钢之后又开始寄望于下一代”   “哦, 是吗?”修红故作不知   电镜组在物理楼一楼东头, 透射电镜室和扫描电镜室分别在最头上的走廊两边   修红去卫生间打了盆水, 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洗被弄脏的窗台和书桌 想想看, 奥运会之前, 北京有多少体育场馆要改造, 需要多少体育器材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   说话工夫, 宋姨已经端出两杯酸梅汤, 一杯给修红, 一杯给苏维嘉” 然后转过头对宋姨说: “她小的时候就爱喝酸梅汤, 每回我做了都要给她家送点去”   修红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这么折腾维嘉 来来去去非常随便五湖四海第80期六合彩开彩号码-7月19号特码是几号 说你今天想去哪里?”   “你不累吗? 你再去睡会儿吧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他郑重说:“在送给你项链的时候, 就想把这枚介指送给你,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为自己刚才的白痴问题而汗颜”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孙絮: “要我说, 你就劝你妈离婚算了, 那个家又什么好要的   “妈妈, 您别着急, 我马上回来看您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红红就是迷糊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林竹听了, 微微一笑: “敏惠和苏维嘉哪里相配啊? 外婆和大姨妈真是异想天开, 乱点鸳鸯 从进了这家门以后, 林竹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让他妈妈打电话给我婆婆, 委托二姑妈帮忙订酒楼   化妆品不用买了, 林竹送给修红一套兰蔻” 苏维嘉颇为得意”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修红身上 修红强装镇静地微笑着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于是她展开笑脸问修红: “你的桔汁里要放冰吗?”   修红并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看苏维嘉 而她似乎却刚掀开“苏维嘉”这本书的封面, 还有许多内容等待她去研读 7乘以7是49, 那么答案的尾数肯定是9   ……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 发现他早已经起来了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洗完澡了吃饭   那个时候, 她最爱的时刻就是坐他的车 咱们公司以前之所以在体育这方面发展, 是借奥运会的光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她知道是例行公事, 可是万一呢? 万一手术时有所不测, 那不就等于是她把母亲送上了不归路?   “放心吧, 大夫很有经验的 一直都是 说您是婚礼上最美的女人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通道的另一端伸着脖子向这头遥望 她知道红红他舅的脾气爆, 怕他惹事……, 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憋在心里 要是说得范明秀同意了, 以后修志同也不用给那孩子再到别处找房子住了 人民群众心里也好受一些 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只好轮流回来照看老人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苏家虽不在榆阳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是冰凉而僵硬的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现在回到家里, 放松心情, 才感觉到饿了   一阵凉风吹进, 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中下起了雨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我表姐说, 她们公司正好要个人给翻译法语资料, 就把我介绍进去了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如果错过现在,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一, 出现竞争对手和我们竞购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老大是不会抛弃游戏部的 不过她镇静地想了一下: 也许苏维嘉还没有看到这个礼物”小关解释道 发现苏维嘉和乔忻茹同时失踪, 修红是介意的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因为奥运版是金牌争霸这一经典游戏的“大结局”” 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修红还在度寒假 消息一经传开, 谁也不愿放过近距离一睹偶像风采的机会 平时, 修红十分底调 突然想起了王瑾曾经提到过乔忻茹的博客 黑妞默默地煮著鱼汤,看著鱼汤初滚,立刻又从船边把细网拉了起来,网里有著数百只的活虾在跳动著 朱天寿喝完了一碗汤,紫燕又接过来盛上第二碗,他回味著齿颊之间的美味,道:“河豚肉如此鲜美,难怪古人说:‘拚死吃肉豚’,真是值得啊!” 自古以来,皇帝的饮食都由御膳房供应,食材都几乎是固定的,种类虽多,却不容许标新立异,唯恐皇帝会吃出瘾来,而无法供应,以致有人掉脑袋 诸葛明吃了一惊,听到朱天寿不住道:“金老弟真是神人也!真是不可思议……” 他虽是东厂的大档头,可是身份地位距离朱天寿太远了,虽见到这位朱天寿有点疯疯癫癫的,却是吭都不敢吭一声,偷偷望了张永一眼,只见张永神色自若,毫无异常,而蒋弘武也是默然无语” 他转首对张永道:“你记住了,回去之后就派人把宋知府叫来,通知他准备两份聘礼,哦!还得派人去通知三司和宋大人,要他们明天准备到天香楼来,下午一并把这两件事办了’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陡然听到蹄声急响,凝目望去,只见大路之上,五匹快马飞奔而来 当时刘瑾等所说出的一番话,便是绕著外廷欲藉此机会挟持天子打转,并暗示武宗年幼,大臣欺主,因而正好投合武宗猜忌外廷大臣的心理 他突然之间露了这一手,让宋天寿和张永看得目瞪口呆,蒋弘武和诸葛明更是满脸的惊容” 朱天寿欣然道:“贤弟的力量越大,对我们的帮助越大,愚兄怎会怪你呢?” 金玄白目光一闪,望向张永,道:“张大人,我的消息来源除了数大门派之外,尚有其他地方,只不过由於这些人不愿见官,所以在下也无法把他们带来给大人见面,不过我可保证,这一切消息来源都是正确的,毫无虚假之处,请大人放张永在金玄白说话之际,心中意念已转了几十遍,此时脸色凝肃地问道:“金大侠,你的话,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绝不敢有所怀疑……” 他顿了顿,道:“不瞒你说,从太祖立国以来,朝廷对於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门派都非常注意,并且派有卧底潜伏各派之中,搜集资料、汇报朝廷,不过这些列入黄册的记录以前是由刑部的一个特别部门处理,直到前几年,锦衣卫想要插手,那份黄册已经不知何时从刑部库房里失踪了,经过数年的努力,目前锦衣卫和东厂所搜集的仍然资料极少……”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停了一下,又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如能有特殊管道来源,对我们来说,助益极大,他日掌控江湖之事,要完全依靠你了 由於他当时心情沮丧,不知未来将要如何,情绪和心境随时都在变化,因此一度想要退出武林,从此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此终结一生” 秋诗凤伸了伸舌头,道:“大姐,那种日子我可没法过,你别吓我 金玄白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和冯敬贤打了个招呼,便走出厢房,邱衡快步到冯敬贤身边,低声道:“冯年兄,你好自为之,这种事千万不能再犯,不然下次神仙都救不了你 显然她们见识过金玄白的绝艺,此刻发现他就在门口不远处,不知他是为了什么事而来,所以赶紧躲回厢房里” 何康白道:“贤侄,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金玄白思忖之际,只见翻江虎陈豹摇摇晃晃的走上楼梯,向“地”字号厢房行去,他在进门之前,看到金玄白三人站在“天”字号厢房门口,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才开门入内” 金玄白道:“昨日我在太湖上遇到了齐玉龙和来自唐门的两名弟子,我已强烈的警告过他,想必他不会伤害冰儿……” 他顿了顿道:“除此之外,我在刚才见到柳桂花时,也嘱她把齐夫人约出来,总之,无论太湖闹得如何,应该不会影响冰儿的安全,明天如果等不到冰儿,我准备进入水寨一趟,接出冰儿 她一想起对方竟然伸出“禄山之爪”,违反了江湖上不成文的规定:“交手时,不得攻击女子妇人胸腹等处”,顿时娥眉倒竖,左手指著欧阳朝日骂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竟敢偷袭姑奶奶我……” 唐凰见到唐凤想要拔剑,连忙压住她的右手,问道:“姐姐,怎么回事?” 唐凤涨红著脸,道:“是这个混帐东西啦!他……” 就算是妹妹,唐凤也不好意思把欧阳朝日伸手按住自己酥胸的事说了出来,是以话说仙一半便停了下来 岂知邵真人把和剑豪交手落败之事视为生平的奇耻大辱,一听蒋弘武提起那桩事,脸色一红,却更是有些不服,认为以金玄白的年龄,纵然枪法高超,可是内力上的修为一定尚未 臻至大成之境”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起来吧!美黛子,你现在和姐姐一起,高不高兴?” 田中美黛子抿著红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金玄白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韩永刚是你带人抓的,要杀要放随你自己决定,不过程家驹和海盗勾结,又引来四川唐门的人,恐怕对太湖不利,没摸清楚整个状况之前,是绝不可以把他放出去 盘门初建之时,曾以巨木刻蟠龙置於城门之上,用来镇慑越国,故而最早称为蟠门,後 来因为此地“水陆相半、沿洄屈曲”,故而改为盘门” 金玄白疑惑地问道:“买房子的钱够吗?” 服部玉子道:“天香楼那边,一天五千两银子,除了开销,大概还剩一千三百两,反正谈房子买卖也不是三五天的光景,到时候钱就够了” 金玄白道:“你们在这里等著,我和玉子一起进去 当他看到服部玉子一边一个的挽著何玉馥和秋诗凤在低语时,乍然一惊,因为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年轻女子竟然美得出奇,站立在两名美女的中间,不仅丝毫不显逊色,反而更突显出她沉稳、智慧的特色” 何康白道:“赵叔,我的屋里有文房四宝,你尽管用就是了,措词注意点就行了差点忘记师傅说的少管闲事了   难道潘兄遇到危险?   郑蔷来不及思考,一脚踢开房门,刚要踏脚进去,便觉前面突地冒出一人,几乎是下意识的,郑蔷的掌便凌厉击出,对方挡下她一掌,并未言语,只是抓住她的手   潘琦面不改色的说出那样的话,脸上露出的是很干净纯粹的笑容两个人现在已经没有马匹可以代步了,就并行而走咱们的任务不是抓住‘玉面毒刹’么?咱俩还是去支援老四他们,这样咱们的胜算也大些   想到这里,潘琦下身一阵紧绷,情不自禁的起了反映,只得借宽松的衣服掩饰自己的尴尬警告你,今天我睡在屋里,至于你……”郑蔷斜睨他一眼,“老老实实的睡外面,正好看门   潘琦把兔子架在烤架上,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象牙梳子,起身走到郑蔷身后,半蹲着身子,温柔地慢慢梳理郑蔷的乱发   郑蔷看了看现在 已经在树林外面,想起刚才竟然平白无故走了那么多冤枉路,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   “三师兄,你怎么来了?”郑蔷喊道”   虽然只是普通的迷药,但是却能够避开两人之间的矛盾激化他假装顺从的跟着那帮人走,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酒楼上女人一眼,看到她笑得花枝乱颤,血红大口张着,一阵得意   吃罢,两人起身离开,打算回到客栈   过了一会,那人才转身看向潘琦,眼神里是隐藏不深的暴戾,但是面上却硬是做出一副笑脸,和郑蔷开心时的笑容差的太远了   “如果你想现在杀了我的话,就太傻了”老板老老实实的看着账本,不敢抬头”   “那就烦请兄台直说,省的浪费时间这样的女人,这样可恨,可是自己又恨不起来,真是讨厌自己的贱骨头   郑蔷见他反映突然变得如此激烈,不知该说些什么,纲要出口挽留,但是又想起自己正是希望他离开的,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老板见到,两只眼睛都直了   这一扭动,触动了身上男人的灼热,他的呼吸声也加重了   两人顿时面色大窘”郑蔷很真诚的承认自己的错   那个男子正是雷远!   雷远被人打断好事正要大发雷霆,一眼看见潘琦正是白天寻人寻上门的那个家伙,两只眼睛一眯,随手将身边的衣服扔给旁边的女人,叫她先遮盖一下   三师兄根本无心挂念郑蔷的安危,只是一味的看着街上小摊贩上热气腾腾的食物流口水   香儿姑娘看了一眼潘琦,便眼神有些落寞,微微欠身说道:“多谢公子美意,奴家还是另寻他处用餐就好   程凛眼里闪过一丝阴郁,随即便消失不见,他狠狠的亲在那樱桃红唇上,身下的女子“咯咯”笑了出来,两只粉拳轻轻的捶打着程凛的胸膛   或许能为某个人这样的付出就是这样的快乐   “你又回来了啊……”程凛喃喃自语到,没有想要翻身去拿珠子的意思   想念   “师妹相公啊,那么多银子,不收回来点?”三师兄小跑几步,追上潘琦,歪过身子斜着头问他”潘琦继续无意的打探着讯息一碰到她的事情,自己的反应好像就会慢下来   慕容摇了摇头,转身回去端别的了   慕容时不时的观察一下郑蔷吃饭的进展,打算帮忙的,但是看她吃的倒还顺利,就没有像早上一样喂她吃饭了   抹好之后,慕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你先待一会,我去整理药箱,临走之前将它洗掉就可以了   潘琦在旁边看着,竟然情不自禁的跟着她微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管家亲自端来了糕点,看起来像是比较珍贵的糕点,清香的味道,散发着甜而不腻的香气   -------------------------------------------------------------------------------   郑蔷一行人已经坐在大厅里等候,管家走进来,对众人歉意的笑了笑,“大家久等了,庄主和慕容大夫正在饭厅等候大家,还请翁小姐,翁公子,还有这两位移步饭厅……”   郑蔷站起身来,抻了抻衣服,再看潘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郑蔷瞪了瞪他,他的表情才没有那么冰冷”程凛一挥手,倒是尽显大家之气   “没有人吧?”郑蔷谨慎起见,还是压低了声音问道关兄在房内歇息?方才我去找他,但是无人应声,就觉得可能是在这里天色已经暗的十分彻底,潘琦今天晚上也是打算留宿雷家庄,只是现在是不是要叫醒郑蔷,却是有些苦恼   潘琦站在人群中,看着她”慕容说道”   潘琦乍一听,觉得有些蹊跷,刚要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便沉默了一会,就在这一会的功夫,他便明白了郑蔷这样的反应是为何”管家说道   “是   黑蝶怎么能够这个时候死呢?她一死,便死无对证,翁大人老奸巨猾,定然不会相信什么畏罪自杀的鬼话   郑蔷左手托腮,眉头有些轻轻皱了起来,左手的食指还一般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脸颊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郑蔷闷在他的胸口,然后小声说道,既像是撒娇,又像是恳求,就好像小孩子要求娘亲讲故事一样……   潘琦有些疼溺的抚着她的秀发,直到有些凌乱,这才住手   “我要和你一起回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潘琦听了倒是大笑”   潘琦见状知晓她是真的生气了,便微微弯身,“好啦,相公,娘子在这里给你赔不是啦”他一只手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轻轻拍了潘琦的肩膀,一边轻轻的摇了摇头)   郑蔷正沉浸在潘琦的怀抱当中,微微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了左前方不远处自己的师傅正在看着她们微笑他的右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只是,他的身份也不算是低贱,怎么就变得这样了呢?   看着地上的人刻意的将头扭向另一边,慕容也明白他是不想自己见到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便随着他的心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继续把脉此次大劫,必定见血,若是没有高人化解,定时要去掉这三人之中一条性命,不过念在蔷儿的面上,我将会嘱托我的某个徒儿去帮助你们   四师兄继续鱼与潘琦对视,然后又蹦出来了两个字:“于史良”说着,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   郑蔷敢要说话,却被程凛一个噤声的动作制止了”   潘琦在一旁冷眼观察着,打算看看这个程凛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便没有制止郑蔷顺着这种奇异的感觉,她靠他越来越近,渐渐地贴近了他的身上,手也不知不觉的深入到了他的衣衫里,手指有些不自觉的去抚弄他胸前的茱萸,轻捻慢揉,惹得他最终溢出一抹轻柔的呻吟   “师傅说了,要你们不要担心,现在的一切都遵循着天道   “姑娘,我想,你应该向我解释解释把   “这是本王赔偿给你的王爷请见谅,现在是属下的私人时间,概不陪客   大步流星的走向郑蔷的房间,身后的护卫紧紧跟随   一声闷哼,原来是正好将郑蔷的腰抵在了床沿上   刚走出两步,郑蔷叫住了他,他欣喜的回头,只见郑蔷小跑到他面前,鬼鬼祟祟的说道:“我觉得这个王爷不太正常   慕容有些不可置信,“那么赶巧?   ”   上官超伸出手去就要拧慕容的脸,慕容笑着拨开她的手,“我说的可是心里话”   程凛哈哈一笑,“这倒说的也是”   “那个玉佩我保存的很好   程凛刚刚想去救人,一抬头,正好对上潘琦的美目   郑蔷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小奴已经在旁边垂首等待   “有什么事情么?”   三师兄有些担忧的说道:“你的伤没事情吧   刀剑闪耀着光”   潘琦说道:“王爷尽管放心   潘琦溜到他的床边,那人猛的睁开眼睛,和潘琦看了一个对眼但是性命不能收到危害   离开了宫中,程凛这就去找了潘琦   郑蔷看着桌上的燕窝,实在是吃不下去,想倒掉,又觉得可惜   ---------------------------------------------------------------------------   话说将郑蔷救走的两人正是程凛和三师兄   外面星光暗淡,月亮也躲起来,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夜晚,凉风习习,郑蔷感觉身上有些冷   嗯!不过 精神感应! 难怪密的反应会…… 他一定是看见了在实验室的记忆了吧! 「听我说……」正当麻斗要安慰他时,室内的玻璃窗破掉了,一道欣长的白色身影在窗前飘盪,那是邑辉一贵! 邑辉掀起一阵大风,阻碍麻斗等人的视线,一瞬间将密带走了,嘴角还留下令人憎恨的笑容,彷佛在大风中说了句:「我等你来救他  〞巴黎!〞雨梅扯衣服的动作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也难怪这衣料好到她怎 么扯也不变形﹐原来是舶来品  〞你这个男人真会记仇﹗好吧﹗蛋是我吃的怎么样?一个算它两块半﹐我赔 你一千就是了〞他挑高唇角﹐暖昧一笑  〞呃…是一个大海的名称〞姊姊有心事?〞雨梅发觉她 老是愁眉不展的  〞不﹐你无法想象他看我的眼神有多阴森﹐好似怨我入骨髓﹐恨不能立刻将 我撕裂手刃﹐真的﹗我没骗你  她环顾一瞧﹐便看见沙慕凡那张可恶张狂的笑脸﹐心下知道定是他让瑜沁慌 了手脚的;她怒瞪了他一眼﹐又对他摆个鬼脸﹐然后像是报了仇似的开心的笑 了〞阴森的笑容 隐在他看似无情无义的外表下﹐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是啊!她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他何必跟她解释那么多﹗他不喜欢极了这种 被自己的心背叛的感觉〞〞不﹐皇上﹐您会错臣意了〞虽说他的到来﹐她心中是甜孜孜 地﹐但却只能口是心非的故作矜持﹐否则会养坏这个男人跋扈嚣张的个性  〞听说你打算披挂上阵?〞突然  〞你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什么世纪大美女﹐他们何必为我如此大费周章﹖ 〞雨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虽明白习昶对她怀有野心﹐但还不至于费神费力到 这种地步吧﹗难通这些男人的眼晴都脱窗了?  〞你太不了解自己的迷人之处了  雨梅直觉想笑﹐他何时变得如此深情专一了?而且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一时 无法接受〞此刻正 是恶作剧的最高潮时刻   而冷钢也颇敬重她,她亦聪明的不会在冷钢面前贬低他生身母亲的地位,加上冷夫人一向独居在「颐和院」,也很少有机会相处,所以大家颇能相安无事   「奉禄!」管家接著又喊,然後同样的仪式又重复一遍後,敬茶、奉禄等仪式才告一段落」   「我的错误?不,董事长,应该说我的成功,倒是您的口吻听起来却像是输不起的人呢!」   「柳伯,扶我进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冷毅对於冷钢的执迷不悟,已不想多费唇舌,气急败坏的下令   而骆芊芊也一直认为父亲的死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对於母亲的打骂,她都视为是自己赎罪的方式   看到她又穿素色T恤睡觉,冷钢不禁摇头微笑看来,成为鸿门集团的真正掌权者,已是指日可待了   「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必须小心,要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随即又将她打入地狱   「琇琇,少奶奶的身体给我看好,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会唯你是问   望向他瞅著她的神情,那款款深情的眼瞳波光让她如此的安心   「因为我告诉她,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们会一人给你一个提示   「在我有记忆时,我就已经怀了安德鲁,那时我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脑海中是一片空白,我甚至不会说话,我的语言是跟安德鲁同时学的」冷钢不禁失笑,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酷似亡妻的美丽人儿,莎夏其他的才能与优点他竟然毫无所知,更为她也和芊芊一样拥有绘画天分而心口猛然的狂跳贫富之差竟残酷如斯   他冷眼看着中年妇人快速地抱起女娃,阮曼如仍叫喊着他家里除了他一个小男孩,全是女流之辈怎幺小翠竟然会凶她?她可是小姐耶!可是老实说,小翠凶人的模样还真恐怖   听到家人,小翠心中一颤,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上   他扯住她纤细的手臂,力道强得几乎要把她揑碎」他拉着曼如的手,走到一箱箱装满珠宝、丝绸和各式精致首饰的木箱   所有的储米?他阮家的的粮食全给这些人吃了!?   「你……你这败家女!」他怒极的破口大骂   曼如张大了嘴,无法回答   「大家早   「干什幺?是不是怪我们欺侮你了?那好啊!回去当你的大小姐,别在这儿碍手凝脚的   「这就是你在义民庄里做的事吗?我警告过你,别在庄里撒泼,你说过什幺要在庄里帮忙,结果你做了什幺?事实证明你只不过是把这儿的工作当儿戏她明白了,纵使他不说……   曼如微微推开他,在两人之间设下距离莫允凡之父见季凌阳资质不差,将他视如己出,让他与莫允凡一同习字练武这会儿,他可不想成为无辜的炮灰啊!   「可恶!那小子是什幺来历,敢跟我作对!?」阮存富一掌拍在桌上,怒气腾腾瞪着徐成   阮存富望着怀中柔美俏丽的女儿,一股骄傲爱怜的心情油然而生,压下了到口的责备,软声问:「到哪儿去了?」   阮曼如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将头埋在爹的胸前,掩饰着突如其来的心虚   是她多心了吗?   那抹邪光迅速掠去,季琳又回复她一贯平淡的神色   「我当然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火势渐渐受到控制,终于最后一丝火苗也被浇熄了她不知道为何他要这幺对她,但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他正打算狠狠的伤害她……   她细碎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作用,他扯下她的衣衫,布满粗茧的大手使劲地揉捏她丰满细致的乳房,她吃痛地拼命吸气,冰凉的空气接触她的肌肤,带来无法忍受的羞辱感」他粗嘎地命令,转过身背对着她   她怯怜怜地站在他面前,残破的衣衫褪去,她的身子只着了一件藕绿的肚兜和亵裤你看看自己,有多狼狈!」   「把账册还给我」他真的说不出口庞非可没胆去得罪他,心知他的生意可全靠莫家了没忘过他对阮家的仇恨,没忘过他的背弃,更没忘过他是如何践踏她的真情和痴心……   她清澈的控诉目光让他狼狈地别开眼」她昂首挑衅道」他故意在她耳畔吹气,显然正乐在其中   「什……什幺?」季琳瞠大了眼   「什幺?」男人从季琳颈问抬起头,瞇着眼瞪视眼前绝艳的容颜抿紧的唇泄露出对那贼人的愤怒   「你留着它,为什幺?」季琳明明说已让她给丢掉了」   「是啊!」阮曼如自相公结实的颈项后,偷瞄季琳那充满警告意味的瞪视,偷偷掩下一抹得意的笑「我们常听她提起你喔!听得耳朵都快长茧啦!」 向阳忍耐地吸了一口气「哦!他就是向阳喔!那个融融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家教学生?」 「是啦!姨婆,他来找二姊的,反正二姊也差不多快下班回来了,我就先让他进来等一下啰!」 姨婆点点头,并把婴儿递过去给丁淘淘「他们会同意这种事吗?」 「放心,」向阳很有自信地比了比大拇指 而且,向家哥哥姊姊们都毫不反抗地乖乖顺从父母的意思进入私立贵族学校就读,去培养所谓符合身分的高尚气质和良好教养;但向四少爷却偏偏要上公立学校,因为这样才能够和「平凡」的同学们嘻嘻哈哈地玩闹成一团,至於那些什麽教养、什麽气质,全都是扯屁 「那这样不正好,我们都不是没经验的人!应该不会被这种小case吓到吧?」 融融突然有种类似可怜的小野兽误踏陷阱的感觉」 呃……她是不是又听错了什麽? 「也许我现在这麽说你很难相信……」 何止难以相信,根本就是不敢相信! 他肯定又在耍她了! 「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虽然你比我大,但我是第一次碰到像你这种女孩子,虽然有点自以为是,又那麽率性冲动,稍微一激就不顾一切,有时候真的满令人怀疑你究竟是怎麽活到今天的?也让人满替你担心,若没人照顾你,你还能活多久?不过……」 喂、喂、喂!这叫做喜欢她? 他笑得连眼睛都亮起来了 所以,当向阳离开去买票时,刘小萍立刻抓著融融问:「他到底是谁?」 融融奇怪地瞟她一眼「什麽时候开始,家教和学生需要那麽亲热了?」 融融心头一惊,忙辩解道:「哪有?我们只是在讨论一些功课方面的问题而已,而他现在刚好在变声期,声音超难听的,所以,他都会尽量讲小声一点,免得笑死某人,但讲小声又怕我听不见,才会变成那种姿势的嘛!」 「是喔!难怪「来,小威威,来爸爸这儿吃饼乾喔!」 脑袋里一片混乱的高盛张著大嘴,呆呆地看著小娃娃摇摇晃晃、惊险万分的越过千山万水来到目的地,一把抢过饼乾後就噗一声坐到地上去了,向阳则乐得眉开眼笑地抱著小娃娃起身「我只是……哎!」 把砸到向阳脸上的资料夹收回来,融融仍是笑容满面 「好嘛!既然非参加不可,那参加就参加啰!干嘛还要我去应酬别的演员?我又不是午夜牛郎,不应酬就得被K,」说到这里,他又有意无意地瞄了融融一眼,後者耸耸肩 向阳满足的笑了「我觉得很奇怪,既然你女朋友的阿姨也是从事这一行的,为什麽不去找她帮忙呢?」 有点尴尬的低下脸,赵仪强乾笑 「吓……吓死人了!」融融连连拍著胸脯唯一不同的是,他盯融融盯得更紧了 「……对不起,因为向阳暑假中的工作特别多,所以,我实在抽不出空和你见面,不过……」 摄影棚的角落里,融融一手拿著手机、一手作势在行事历上记录著什麽,看似好像在和客户协调问题似的,实则是偷偷的在和杜翰联络当中否则,我还真应付不来这么危急的场面呢!”韦仲徉擦擦汗,吁了口气,“内脏的出血算是止住了,头部大部份的血块也拿了出来,因为还没度过危险期,这段时间得小心不让伤者受到感染即使年近三十,岁月并没为她累积起女人天生应具有的母性”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雷莹莹成了白痴?   “老先生,我们……认识吗?”初醒的她气若游丝,而眼神中流露着对他的陌生   选中俞凌霄做女婿,与其说是为女儿的幸福着想,倒不如说是替雷氏企业的发展找到一只“懂得下蛋的金鸡””俞凌霄发现她的身子抖得厉害,便直觉地紧搂着她,轻拍其背,说:“我在这里,你不用害怕”早餐时,雷莹莹当着众人的面前发表了她的意见哇!简直是天才嘛!我记得她以前对英文不是顶拿手的”她放下了面,走到他身旁轻拉其衣袖,低声下气地说:“凌霄,我知道是我不对,害你担心了,你不要生气嘛!”   她这模样是在……撒娇?   俞凌霄为她的举动差点跌跤,莹莹是不曾有过这“小女儿”模样的,虽然他不太能接受这项新“反常”,可她那噘着嘴儿求和的表情,却也教他忍不住“失常”地拥她入怀,刚刚的愤怒霎时化为乌有耶!你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   俞凌霄是在看她,想的却是方才的那一幕:“没什么,我只是有些讶异你……你开放的尺度比以前宽多了凌霄,你对她说了些什么?”韦仲徉想起刚刚他脸色难看地带走莹莹,以为他们夫妻起了争执   “到现在,我还不晓得总经理想把她摆在哪一个部门   “老姐,这动辄几十亿的案子还是小心点为妙   “凌……霄,救……救我有时候俞凌霄忍不住伸手摸向她的胸口,而她竟然还能毫无知觉地呼呼大睡——乱没情调的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盒子上的寄件人只写着:南风画廊都是爸爸,他自己破坏了一桩好姻缘,也害我失去了慈爱的母亲,我恨他!   听妈妈说起程叔叔的事,从她脸上那动人的光彩中,我可以了解他们夫妻有多恩爱,艾凡能够生长在这么一个温暖的家庭中,我好恨为什么那个幸运儿不是我?   三月七日,阴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那么不公平!我好不容易才享受到的亲情这么快就被剥夺了!   当艾凡告诉我妈妈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时,我简直快晕厥了   “我来!”雷莹莹接过他手上的杯子,说:“我帮您再冲一杯,加半匙奶精不加糖,对吧!”她冲口而出她想,这大概是昨晚在做第一次时,刹那间的痛楚所留下的   谁来告诉她真相?她到底是谁?又如何会阴错阳差地成了雷莹莹?而且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雷莹莹的丈夫   “凡?”这个名字倒是提醒了假雷莹莹   “为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你在车子里动了手脚?”   “我……我……”她的结巴代表了承认”雷山河这才晓得他乐观得过头,女儿的脑袋恐怕伤得更严重了   “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想出去Food Hunting后呢,所以连早餐也省了!”程艾凡赖皮地拉着她,“一起走啦?我的老爷车出了点毛病,好不容易才撑到这里就‘断气’了,你不送我回去,难不成要我自己走这条几十公里的路?”   “你的车坏掉了?那么,开我的车先走吧!”她编了个很好的借口,“其实,我和凌霄早约好一起去吃饭,因为我跟他说和朋友在这里见面,待会儿他就会来接我了   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刹那,站在崖顶上那个随风飘摇的小小身影,让她立即尖声叫了出来:“莹莹!你别做傻事呀!”   看雷莹莹一步步地走向崖边,分明是想自杀 良久婉晴方道:“要过年了,送宫里各位娘娘和各府内眷的礼单我都拟好了,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不用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我很放心 绵凝端着牛乳子进来不见人,剑柔道:“这福晋可真奇怪,眼巴巴的来了,才说了两句就走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里,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完了”胤祥喃喃道”尘芳催促着她, 剑柔忙一路小跑离去”剑柔又问:“现就让他们进去吗?” “嗯,开始爷不肯,说是内眷怎可轻易见陌生男子,可是--反正现在允了,这就进来吧”男子想到自己第一次送给小敏茉莉花时,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丝暖意”方转身,又听胤礽道:“来人啊,陪太子妃回去,一路上好生看着道偶尔两句吹到耳内,倒一字不落地听住了他的父母先后亡故,在居丧期间,他面容表现得很哀痛,丧礼超过了定制,用以表现他比一般人更为孝敬康熙更是惊讶地望着尘芳道:“你叫什么名,是谁家的孩子?竟有这般的见识!” “回皇上,臣妾名唤尘芳,正白旗人,我阿玛在三十四年曾外放察哈尔任从三品协领“这是舅母膝下的继女沈龄敏 “殿下,您醒了 石氏望向那跪地送驾的格格,太子走过她面前时不经意的停了下,芙蓉般的素颜瞬即绽开了吐蕾的欣悦“我可不喜什么中庸之道,是好的便是好,有什么可臊的!” 尘芳拍开他的手,哼道:“八股文章最是害人,一个个都教成了书呆子可他是我的,我全心全意的待他,他也要全心全意的待我,我不允许他心里还对别的女人有念头沧海能变桑田,高山移为平地,历代王朝变更,英雄终成白骨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他对卢姐姐的情深不已,正是我钟情于他的原因愿他与卢姐姐能在泉下欢聚,共效于飞 尘芳嫣然一笑道:“我呀,想嫁的一个人 “我也曾害怕过,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在睡梦中便被敌人斩去了首级;害怕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沙场上;害怕自己死在客乡,不能见到额娘的最后一面;害怕自己触怒了皇阿玛,一昔间就会被剥夺所有 “太子殿下,酒来了我家里人口又多,琐事杂,加加减减的,说出来旁人都不信,固山贝子府虽然外表光鲜,其实里面只剩下个空架子了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 兆佳氏纳纳道:“凡事也要有个限度”婉晴冷笑道:“若真喝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为了你而陪葬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尘芳这才发觉珠木花虽画了个浓妆,一眼望去虽艳光四射,再细看下却是皮肤松弛,眼圈浮肿,眼角、唇边已现出了许多细纹,不禁道:“这些年过得很辛苦,是吗?” 珠木花笑弯了腰,指着自己道:“我可是呼沦王爷的妃子,科尔沁草原上可以呼风唤雨的呼沦王爷啊!怎么可能过得辛苦!” “那就好我曾将你视为这世上最好的姐妹,想不到最后,竟然会为了个男人而翻脸”说着,从一旁的伴奏者中借来支笛子,在手中摆弄了两下,自言自语道:“将就着,也可用一下” 珠木花轻轻梳理着其其格的头发,笑道:“感激我做什么?其其格可是我的女儿,你休想捡现成的便宜,她是我的心头肉,我可不会让给任何人!” 尘芳沉凝了下,方道:“这是自然,不过可要容我再想想董鄂家这丫头,还和以前那般刁钻古怪” “放心吧!”胤禟伸着懒腰道:“今天可比前几日暖和多了,咱们骑马去可是当这一日来临时,却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其其格比兰吟年长六岁,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反观兰吟虽小,却老成娇纵,相处了半日便开始指使起其其格来过两日不是便可随皇上一起回来了吗?”尘芳娇嗔道” 母亲看着女童手指着的页面,宛然笑道:“娘念给你听”说着,甩袖便走 “十三岁了!”康熙喃喃自语道:“当年初次见到芫儿,她也正是十三岁 胤祥笑道:“这是九嫂的字,太后当年寿筵上得了,很是喜爱,便一直挂在这里” 下面的惠妃忙起身道:“回太后,这是尘芳那丫头,特意为了您的万寿之日而作的,臣妾看她一片诚心,便同意放在礼单里了”重病缠身的老父在床前紧紧握着自己的手道:“女儿啊,瓜尔佳氏一门的荣耀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只希望他日你母仪天下,阿玛我便是死也瞑目了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穆景远凑过去,打量着她的脸道:“听说那九阿哥已经有两个小老婆了,你这还没嫁过去的正房大老婆一定气翻了吧?” “我有生气吗?”尘芳嘴角微抽,哼道:“才两个而已,将来还多得很呢待事后,定会有重赏”胤禟叹道:“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这般的不开心呢?你究竟想要什么?我究竟要如何做,你才能开心呢?” “我何曾不开心了?”尘芳疑惑道:“你这些日子是怎么了?总是战战兢兢,疑神疑鬼的?莫不是——还在为那穆景远的事生气?” “谁有闲情去计较那个洋鬼子?”胤禟冷笑道:“倒是你,怎得又惦记起他了?” 尘芳知他仍心有芥蒂,转而道:“大格格也该满月了吧?可曾取了名?” “额娘给取了个小名,唤作悌儿导致热毒炽盛,内陷心营,扰及神明以致于神昏谵语” “你发现了!”胤禟似乎毫不意外,无奈的笑道:“我还在想,你需要几日才能察觉呢算计了一辈子,辛苦了一辈子,陪上了自己的青春年华,陪上了自己的兄长儿子,到头来却已是举目无亲,人所厌恶” 待见她在旁刻完自己的名字后,康熙又道:“你这名字的花,朕找遍了整个御花园都没寻到?是希罕的花种吗?” 赫舍里拍着手中的泥泞,道:“御花园不敢种这种花?” “为什么?”康熙奇道:“是不易种植吗?” “紫芫,清香扑鼻,可用来做香料 “云珠,我不是在做梦吧?”珠木花仍不敢置信道:“我们真的不用死了!我可以带着齐齐格回科尔沁了!” “是真的!”尘芳也红着眼道:“皇上仁慈,老天有眼”说着,瞪了尘芳一眼今天若不好好教训她一下,他日岂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 婷媛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若敢碰我一根头发,我回宫后就告诉姑姑去!” “你去啊!我难道怕你不成!”胤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我额娘,是帮我这个儿子,还是帮你这个侄女!” 婷媛见他似真发了狠,吓得面色发黄,躲到胤禩身后,连声道:“我不说了还不成吗?我再也不敢了!” 胤禩则上前拦住胤禟,示意道:“她都走了,你还不去追!” 胤禟忙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尘芳的身影,气得对婷媛咬牙切齿道:“回来再和你清算!”随即便追了出去 胤礽冷笑不答,却见尘芳突然用种很古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禁疑道:“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你——”尘芳眼含悲哀,伤感道:“原来竟是你!” 六合鬼祟地环视四周,见并无旁人,暗松了口气,哼着小调,推门而入” “娘娘——”见尘芳还想说什么,卫氏又闭上眼,挥挥手道:“我也乏了,你先回去吧透过自己的眼睛,皇上流露出得是更多的失望和后悔 胤禟跨下马,看着门客罗雀,寂静萧条的贝勒府,心中不禁一酸,府中的管事见是他登门,忙躬身上前请安 听到身后的动静,媛婷回头见是他,忙擦着眼角起身道:“表哥,你怎么来了?今日三阿哥府里不是有会宴吗?” 诚亲王胤祉去年冬天御制完成了《律历渊源》,圣眷正浓,自然是日日笙歌,蓬荜生辉 夜风习习,乌云遮月,尘芳来到兰吟的房前,守在门外的嬷嬷见是她,忙道:“福晋,贝子爷特意嘱咐过奴才,说您没得过天花,不能放进去!” 将手中的灯笼递给那嬷嬷,尘芳道:“那么我曾吩咐过你,贝子爷也没得过天花,不可放他进去,你可做到了?” 那嬷嬷无言可对,只得退身让步可若是被人为所害,我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这荷包没问题,咱们就继续查其他的” 尘芳点点头,目送他欣然离去,良久方道:“大夫怎么说?” 绵凝跪在床前,红着眼,哽咽道:“奴婢将东西拿去给药铺里的大夫看,大夫说那如意平安荷包里裹的是徐长卿和雪莲花,有安神补益之效,慈宁宫御赐的波斯香料中混杂了牛膝粉,孕妇虽忌,但不食用也无碍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在我看来,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我穷极一生,都不会放过他!” 将脸紧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尘芳痛苦地闭上眼,泪花闪烁” 桂月坐在石凳上,怔怔地望着面前秋波荡漾的湖面此刻的她是如此美丽而梦幻,那是生命在逐渐流逝的精华,那是惊心动魄的死亡之美! 一念间,胤禟猛力抓住那细致湿滑的手,向头顶上方的光亮奋力游去以后安生呆在家里,看你一副萎缩小气的模样,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又听到女子委屈地答应着,然后低声说了两句话,立即被狠狠煽了个耳光,当即哭了出来你阿玛久寻不到你,必然要焦心担忧可就是这么一位天之娇女,却终身都不曾快乐过”胤禛回忆道:“她唯一最开心的事,便是每逢宫中节日庆典之时,打扮一新地去听戏”尘芳叹道:“在这个世道中,身为女子,已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我们的剑儿长大了,是个脂粉不让须眉的好姑娘 “贵妃娘娘,您要喝水吗?”当时还是德嫔的她,对着在凤榻上昏睡的佟佳氏,小心翼翼问道 小德馨闻言仰起脸,耀目的阳光刺痛了双眼,她忙不迭的垂首擦拭眼角”尘芳抿嘴笑道:“幸而她不曾说是王八、绿豆之类的不雅之流!” “千里马?”胤禟颔首道:“胤祯确是一匹良驹崔总管回府来传信说,贝子爷在雍王府昏倒了,此刻太医正往那处赶去莫道黄泉万事休,因果循环几人知” “是我听错了吗?”胤礻我不敢置信的望向尘芳,颤声道:“九哥说他忘了?他竟然会忘了这片梅林?难道连你——” 尘芳苦笑地颔首,低声自语道:“此刻方能深切地体会到穆景远当初的煎熬,遗忘果真是能令人痛彻心扉,苦不堪言说出来,反倒显得突兀了 尘芳又注视了会远处的两个孩子,忽见一团雪白的影子向渥巴锡飞快地奔驰而去,来到他面前后不停地摇尾乞怜,渥巴锡则笑着对它指向身旁的兰吟”胤禛瞟了眼那手谕,淡然道:“相信大使夫人,为了早日能与大使先生团聚,也不会拘泥与这一见吧?” 穆景远面色不善地对着车内嘀咕了两句洋文,车内一时寂静,良久方见一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素手,缓缓伸出车帘外 亭台楼阁,雕梁玉栋,路旁的景物是熟悉的,可隐隐却又透出几分陌生,仿佛被层纱笼掩盖着,似幻非幻,似真非真梦中循着一路赛火的红花,悠悠荡荡地来到一处朱栏白玉,绿树清溪,人迹罕至之地文明才刚刚踏足那片大陆,而那里将会是我们新生的开始,一切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双手重新创造!” “听起来还是个未曾开化的地方,但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买卖可做在他们高贵骄傲的面具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苦”拓磊起身,拍着浩的肩膀道:“今天你便坐在这里,好好读完它吧!” “在这里啊!”浩登时拉下脸,纳纳道:“不能换个地方吗?” “对,就在这里!”拓磊勾起嘴角,淡笑道:“当你读完它时,便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爱新觉罗家来说,是多么的举足轻重!” 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丛林密布,山谷蜿蜒的绮丽美景,浩叹息了声,将包装纸拆开,取出里面的泊金日记摊在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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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美丽在榆阳家喻户晓 甚至在她的梦想中,她的未来生活也没有超出过雨水巷的范围 市医院的门诊部刹时热闹起来, 市里所有的浪荡公子和痴情男儿都不约而同的有了小小的皮外伤, 在门诊部的走廊里, 排队等着美丽的实习护士包扎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 马路上, 源源不断的护花使者组成一支护花队伍, 簇拥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一路浩浩荡荡, 在榆阳的繁华地带开进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   修志同是修柏年唯一的儿子, 也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分别比他大六岁和四岁 美人的芳心让他搅和得七上八下   哪知这次大少竟花迷心窍, 不摘花魁决不罢休   然而……   在一般人看来, 范明秀的运气是太好了   如果,母亲当年不是美人,就不会被父亲看中, 缠上 十个月后剖腹生下了修红 修红的奶奶一看生了个女孩 外婆家和市委书记家结了亲家 这全归功于有市委书记这个亲家   果然, 女同学的信后来就断了 一去两年 有时, 范明秀上夜班, 要修志同在家看着修红, 修志同一副不要指望我的样子, 经常把修红独自扔在家里, 去从事他的“公共关系”活动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从那以后, 她把对黑夜的恐惧藏在心里 修柏年把儿子喊回家里, 一顿臭骂 修志同可以抛弃老婆孩子, 但是不能被自己的父亲抛弃 一怪范明秀没本事, 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就送到他的外公外婆家, 也就是修红的爷爷奶奶家了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因为她太平凡了, 完全没有那个曾经叱诧风云的第一把手的影子 常常在在少年宫的演出中担当女主角 不爱笑, 常常表现出和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心思重重, 连儿童应有的稚嫩可爱也显不出来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3 爱情无味上   二OO五, 年本来应该是修红的人生中最平稳的一年 EM实验室的主任刘教授, 是修红研究生的导师 修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说实话, 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有这么好的留校的机会,修红很满足了   在感情方面, 修红有个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张松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就象父亲对母亲一样, 爱情的保质期一过, 剩下的只是一种无趣的, 累赘的 “社会关系” 并且, 对她容貌的赞美让她想起父亲当年对母亲的死缠乱打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三月底的时候, 修红意外得到一个在职读博士的机会   修红决定读博以后 如果等修红拿到博士学位再结婚, 还要等三到四年 父母都是下岗工人, 现在家里主要靠他妈妈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 家里除了张松父母, 还有一个妹妹, 比他小10 岁   因为对自己家人的反感, 修红在张松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于是双方开始向各自的母亲发出邀请 这次可以见见未来的女婿, 也算是了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桩心事   范明秀在医院调了休, 连周末一共有四天的时间 修红把其中的一个床位收拾了一下, 妈妈来了就住在修红的宿舍   “我和你妈妈又不认识, 住在一起多不自在   “那怎么不一样?”张松不明白修红怎么把问题想得那么复杂 怎么能和自己的妈妈比? 修红从小到大也就和妈妈亲热 其他人, 就算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爷爷奶奶, 她也是敬而远之, 不会太亲近的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   修红:“那就随你的便了, 你妈妈和妹妹住进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自己决定吧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张松的脸立即沉下来: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一点人情都不讲, 让你和我妈住一间房子里, 会死人吗?”   这时候张松的妈妈和妹妹坐的火车到了, 很快她们出现在站台上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修红不太习惯和人零距离地接触, 未来婆婆怀抱里那热哄哄的感觉, 让她既尴尬又不舒服” 松妈埋怨道” 说着捡了个最大的包提起来   张松的母亲一看是住招待所, 就问: “小松, 不是说住小红那里的吗?怎么住招待所了,”   修红连忙说: “我宿舍条件不太好, 不太方便 要不, 还不知道谁是这房间的主人了 两眼只看着修红 张松只好掏钱包付钱 吃完了也不主动买单, 非要等我掏钱 听张松这么一讲, 索性懒得辩解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招待你妈吧明天你不陪我妈玩了”   张松知道修红生气了, 口气又软下来了   张松交代: “她们昨天玩了一天也累了, 你就带她们去学校附近的商场去看看, 妈妈说要给妹妹买双鞋”   接着, 松妈开始细细地问起修红家里的情况, 爷爷原来是干什么的, 奶奶呢? 爸爸妈妈呢?   修红本来就不愿给人提自己的家庭, 这时候对松妈的盘问也只是敷衍, 只是告诉她: 妈妈是护士, 爸爸在银行上班   过一会儿, 松妈拿来一双鞋, 问修红: “小红,你看这鞋怎么样?”   修红一看,说: “挺好的, 上次我妈来, 正好遇到打六折, 就买了一双”   修红对给人当购物参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敷衍道: “小梅喜欢就买呗   松妈有些兴趣缺缺, 说累了 修红在心里就有些不屑了 修红认为张松的指责毫无道理 吵了几次, 闹得有些僵了 反正宿舍够大, 俩人住不成问题 不过那点工资, 几乎没有存下什么 因为在榆阳,年轻人结婚, 一般都是男方准备房子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买那么大房干什么?” 修红实在不解她要和我们一起住,好照顾我们的生活   修红一听, 最先想到的不是哪里有那么多钱来买大房子, 而是以后要和牛皮糖一样的婆婆成天朝夕相处 再说我妈来了, 家务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每天回家就有现成的饭吃多好 我们那里的人现在都知道我妈有个好儿媳妇 从和松妈见面的那一刻起, 修红就有种感觉: 她和松妈不是一路人 总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 这两种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那就是不会耍心眼   修红对于人际关系一向来不愿多动脑筋 她和修家其实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是, 松妈好象一面镜子, 修红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奶奶, 姑妈们的影子 修红有着修家人不虚伪的优点 认识到这点, 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妹妹, 还可能有舅舅, 叔叔家, 以及张松的一切社会关系……   修红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 她为母亲深深地悲哀 对他的家人一点都不能接受, 甚至连试一下都不愿意, 一点退让的余地都没有   他们的分歧一直没有和解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这段日子过去以后, 又觉得是一种解脱, 起码不用再和“牛皮糖”有交际了 对单身女人来说,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最好的理由就是要准备博士课题的开题 但是做学问的只有修红一人 这时候, 大姑妈和二姑妈两家都到了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原来修红在家里的地位跟只猫差不多, 出出进进没人理会, 只有干了坏事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招来一阵骂声   这么多年了, 每年的春节, 五一, 端午, 中秋, 国庆, 爷爷都要求全家聚餐 主要是为了体现大家庭的团结, 和谐,圆满 即使出现了也没人去帮妈妈一把, 都是理所当然地等着吃现成的   原来每当家庭聚会的时候, 修红的妈妈在厨房, 爸爸永远都是在最后一分钟才出现 修红就象一个多余的孩子一样卷缩在角落里, 没人理她 等她长大了一点, 看见妈妈那么辛苦, 也心疼妈妈, 去帮妈妈干点活, 可看见表哥表姐们谁也不干活, 心理又不平衡”   修志同已经习惯了大姐的冷言冷语, 只问了一句: “红红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就溜进了自己的卫生间 大姑一家依此坐在爷爷的左手边, 二姑一家坐在奶奶的右手边   爷爷做报告的时候, 其他的人心猿意马的听着, 谁也没有敢动筷子   还是大姑忍不住了, 咕噜了一句: “再不开始吃, 一会儿我们就要走了”   爷爷这才颤悠悠地站起来举着酒杯: “让我们为今天的好日子干杯, 祝你们下一代的日子越过越好 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 结婚时小两口就约定好了过年时两家轮流, 一家一年, 今年正好轮到去敏益的娘家过年 对于其他人, 这还是个新闻 女孩子的三年比黄金还贵, 你这一耽误,把好年龄都耽误了”   “你说的到轻巧, 他们老文家就文天这么一个男孩, 你给人断了后, 最先不饶你的就是你公公婆婆”   “没有不讲究的 范明秀生修红时难产, 只能剖腹, 等身体恢复后, 计划生育又开始了 当时修红爷爷是市里的第一领导, 必须要以身作责, 贯彻国策 结果修红的母亲没有再生, 爷爷没说什么, 奶奶和大姑对断根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修红是个男孩,修家也不至于就此断根 要是说到她, 好比象今天, 她自然要不硬不软的反驳回去   大姑在林竹面前吃了个软钉子, 有些不快”   修红的母亲连忙放下自己的碗,去了厨房 男方把房子都准备好了的 我们学校里还有小两口租房结婚的, 结婚后再攒钱买房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还记得苏爷爷吗?”   “哪个苏爷爷?”   “就是和你爷爷一起当官的那个苏爷爷, 你爷爷当书记时, 他当市长 你老去他家玩 和文天是同学, 两人老在一起的 说起来苏爷爷他们都走了十五年了, 两个爷爷见面挺激动的 现在一表人才, 高高大大, 走出来堂堂正正的, 顶事了自己孩子自己疼”   母亲说这话是有所指的 据说, 当年爷爷从他东北的家乡参军出来之前, 在家里是结过婚的 也不知道离了没有 奶奶那时候身体不好 幸亏是个儿子, 就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爷爷在那边的老婆并没有离开修家, 几十年来,上侍奉老人, 给老人送终 儿子后来有两个儿子, 然后各自又有了一儿一女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那个被爷爷抛弃的老婆 修红站在书房的门口, 不知是不是该找个什么借口打断父亲的电话 母亲表面上装的大度宽容, 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修红把水放在爷爷的床头柜上, 问爷爷: “爷爷,您好点了吗?”   “你爷爷没事, 就是刚刚喝了点酒, 血压有点高”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修红从8岁到11岁在爷爷家里住过三年   “就是不合适, 所以就分开了?”修红答道   “知道合不来还处下去, 那才叫浪费时间 你妈也是, 还见过那个男孩, 也不把该问的问明白, 就那么稀里糊涂同意你们相处, 那有这样当妈的? 我刚刚还说了她”   “当家长的能管的了吗, 还是要孩子自己有眼光看人……”爷爷反驳奶奶   爷爷,奶奶和修志同陪坐 今年略有例外的是领导还提到了修红读博士的事情, 夸奖修家是 “将门无犬女” 等忙完了, 才想起刚刚的电话 今年, 修红已经与张松分开了”修红礼节性的回应   “你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   “我们已经……, 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松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喂, 喂, 喂”   “啊? 哦……您好过年好   “小红啊, 阿姨可想你了, 这次过年, 阿姨可是准备你来家里的走不开”   修红无语”   “是不是他又后悔了?”   谁知道?   修红非常郁闷, 分手是张松提出来的”   分手以后, 修红后悔过吗? 不确定, 但是苦恼有过, 彷徨是有过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彭乔告诉她,初四那天,高中班的同学有聚会 只是今日的雨水巷改变了许多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修红在家担负起招待来给爷爷奶奶拜年的人的任务”妈妈昨天晚上提到过, 修红没在意, 因为她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答应了奶奶, 修红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生怕晚一步, 被奶奶扣在家里 彭乔是学中文的, 大学毕业就分在市电视台   三个人见面嘻嘻哈哈了一阵 刚刚坐定 修红坐在窗边, 随意地往一看,   居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 父亲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她们那里知道在修家的盛名之下, 母亲是过的什么日子 偏偏有爱热闹同学的提起了上中学是鲁小江追修红的那档事, 拿出来开涮 同学在一起一般就这样, 找个旧事当嚎头, 然后就闹将起来, 无非是为了热闹而已”      9 再度重逢上   榆阳宾馆是市里官方办的宾馆, 专门招待市委市政府的客人的 母亲在门口等她”   “你说你啊, 怎么这么不省心? 这么大的酒味, 一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修红被介绍给苏家老小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家里一屋子人, 她谁也不理, 就知道搬着书看 她原来都没给家里提过这事” 苏奶奶同意奶奶的意见   “可不是吗, 修红她妈还去学校见过那男孩, 也不帮着好好问一下, 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他们交往 他说要看女孩, 上大街上去, 大街上女孩多” 苏奶奶抱怨道   修红在两个老太太的唠叨声中百无聊奈 环桌看了一下, 另一个无聊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修红这会儿也没心思听两个老太太说什么”   修红连忙说: “我吃得挺好的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苏家人和修家人彬彬有礼的互道晚安, 然后各自准备离开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奶奶说着转过头去说修红妈: “你这当妈的也是, 怎么教的? 你看看敏惠,人家多得体? 也亏得敏惠那么礼貌, 要不人家还以为我们修家这么没家教”   “你知道吗? 你大姑和奶奶想撮和维嘉和敏惠呢   修红找了点吃的,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胡乱换着频道, 打发着时间   “昨天人多, 都没机会和你说话 在职的博士”   “透射电子显微镜啊?” 苏家妈妈惊喜道: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 W大学的物理系有个教授, 是从国外拿了博士学位的 我硕士研究生答辩的时候, 请他当的答辩委员   “我记得郭教授说, 电子显微镜的用途很广, 可以用在材料,生物,医学许多领域里, 你现在研究的主要领域是什么?”   “我的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用透射电子显微镜研究半导体镀膜的微观结构……      11 再度重逢下   见了林竹,修红才知道, 今天苏家人分头行动 苏维嘉就由文天陪同去原来的学校故地重游 还帮我买东西了   这时,敏惠瘫坐在沙发上,喊道: “跑了一天, 累死我了, 红红, 给我拿罐饮料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修红一愣, 夹的一筷子涮好的羊肉, 到了嘴边没来得及放进去   “你胡说什么呢?” 修红白了文天一眼   家里聚会时, 敏惠总喜欢装嗲矫情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在家里有大姑妈和奶奶宠着, 都顺着她 你还记得她小时候追我们俩吗?”   “修红追你和文天?”林竹好奇的问 甩都甩不掉’ ”原来, 文天和苏维嘉看的书,都是从苏爷爷这里拿的   “原来你们俩个大男孩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林竹笑着替修红打抱不平 果然, 她旁边的维家就问她了: “怎么了?”   “刚刚吃了口辣的呛着了, 红红去给我拿点凉开水去”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不喜欢喝甜的   敏惠迟疑了一下, 勉强接过来: “其实我就喝一口就行了我那会儿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物理啊? 和我一样”   修红问道: “昨天听你奶奶说, 你大学毕业了, 也不去上班, 一直玩游戏来着 我那会儿就说了, 大学我是为你们上完了, 班我就不为你你们上了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偶尔兴致来了,也写点小游戏, 写完了就拿到网上去让别人玩 后来他们就注册了一个公司, 就是现在 “嘉华”的雏形 并且那些游戏对画面要求比较高   正好那时北京在申办奥运会, 他们就想到写个和体育有关的游戏, 就是现在的金牌争霸 他们就到处收集资料: 运动员的资料, 运动项目的资料, 奥运会的历史, 然后游戏的格局等等 拿到网上给人家玩, 很受欢迎, 有几个游戏网站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要一手买断 在那人的策划下, ”金牌争霸”以一个大型游戏的姿态被推向市场 现在 在W市他们开了几十家这样的健身房 我听别人聊天说的   “这倒是一个思路 我同学中间出国的也不少, 可以和他们讨论讨论 修红听她们聊天才知道, 苏家已经回W市去了, 走的时候, 大姑妈一家和二姑妈一家都去送了   “红红, 妈妈问你, 你是不是也喜欢维嘉?”   “没有啊   “没有就好, 以后他们的事咱们少答理   “你二姑妈说, 昨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自己跑到她家去见了维嘉的妈妈, 还说维嘉的妈妈很喜欢你, 和你聊了半天, 奶奶知道了很不高兴, 让我提醒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修红一听, 急了:“昨天林竹打电话来, 让我去她家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倒是敏惠的那些故意和苏维嘉显得亲近的小动作才有勾引之嫌疑 敏惠原来的未婚夫是市里另一个大企业化纤公司总经理的儿子 敏惠在他面前很是骄横 可是春节前不知怎么 男方突然悔婚 范秀明在医院听说是男方的母亲前一阵重病, 住了医院 现在好了, 两人可以有个结果了, 咱们大家都要支持 敏惠在电力设备公司总部当办事员, 二姑夫是电力设备公司的一把手   离家的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去上班了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 而在他那个位置, 大家不得不尊重他罢了 他要不当官,他能干什么?   奶奶, 一个以爷爷的老卖她的老的太太   当然这个家最鲜亮的红漆马桶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这一生中, 他变换过许多职业, 什么职位吃香,他就混什么职位 上过大学 --- 被爷爷送到党校混了张文凭; 经过商---没有赚回过一分钱 一直混到现在 因为它的历史悠久, C大校园内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现代化的大楼交错 凭临后窗, 山坡上夏日的红杜鹃, 秋季的红叶都可尽收眼底 张松拿着一个包裹来到修红的宿舍   “我妈让我带的 这个从进大学时 直到最后, 当她的身边的 “蝴蝶”们被她的冷漠所击退, 他才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默默地守护着她, 并且最终得到她 她和他琴瑟相谐, 互敬互爱   年前, 因为修红对他家的不接受 他们的关系走到了终点 修红不得不承认, 自己很沉溺张松对自己的照顾, 似乎已经到了离不开的程度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好象是陷阱上那个虚掩的盖子, 只要修红踏上去, 就会掉进陷阱里去 她必须提醒张松, 他们已经不是恋人了 我保证以后肯定没有问题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修红第二天下午要带本科生的实验课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挂了电话, 修红告诉敏惠: “一会儿食堂开饭以后, 我去买饭, 然后你可以用开水泡饭当作稀饭”   修红说: “要不我给招待所打个电话, 看看还有没有空位, 你去招待所住? 那里条件好一些   敏惠呢, 当然是对新生活, 对爱情充满期望 我妈一说让他来接我,他就答应了”   “那他说了是今天从W市动身接了你当天来回W市, 还是昨天就动身了, 在C市过了一夜?” 修红主要是想推测一下苏维嘉什么时候能到, 这样她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15 无事生非下   但是, 修红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苏维嘉   “小红啊, 阿姨想你了 我也不能撇下她不管 现在是想来和稀泥呢   修红吓了一跳, 把手缩回来: “阿姨, 这钱我不能要” 松妈使往修红手里塞   修红急红了脸 你要接了, 以后人家只管来住大房子了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其实, 门是开着的   “我叫苏维嘉 究竟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敏惠, 你也在啊 那双喷火的眼睛里, 分明有八个大字 左眼是: 嫌贫爱富; 右眼是: 喜新厌旧   所以谁也不怪   “我和那两个人差不多同时到的 过了一会儿, 看他们进来半天还没走的意思, 又怕你们等我等着急了, 就敲门进来   修红这次的脸是丢大了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张松成了被嫌贫爱富的女人抛弃的悲情人物 从那时起她他们相处的方式从恋人变成了同事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天维嘉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苏维嘉正好看见张松的妈和我纠缠   修红现在还是在职 修红的博士还在第一年 除了准备开题报告以外, 还要去上英语   这是自苏维嘉接走敏惠以后, 修红和他第一次见面” 苏维嘉说   “哦, 是吗? 对不起 我这边忙完了, 就去找你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可惜修红不是体育爱好者 我是老沈   “你好 他负责代理我们的游戏产品   苏维嘉又向老沈介绍: “这是修红” 老沈笑着说   中间休息的时候, 苏维嘉问她, 口渴不渴 说着就起身, 去帮修红取饮料   老沈就坐到苏维嘉的位置上和她聊天, 这时有人走过来和老沈答讪, 看见修红就问: “老沈, 这是你签的新人? 长得不错啊”   老沈解释道: “不是, 这位是苏维嘉的朋友 眼前这个风流倜傥, 谈笑风生的男人, 让她恍惚了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到我秘书那里去登记   修红事后想想, 觉得这个别扭闹得莫名其妙 那些人和她太不一样了, 在一起感觉别扭   第二天下午, 修红有实验课 她去实验室对学生把实验布置了一下, 学生开始动手自己做实验, 修红在实验室巡回观察学生,等待学生问问题   一个学生抬起头来: “修老师,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嘉华的苏老板是不是很熟? 下次金牌争霸的单机游戏出新版的时候, 可不可以让他免费送我一盘?”   修红原以为学生的问题是关于实验的, 那想到他会提这么个问题”   “这怎么是不相干的问题? 您是我们的老师啊, 我们当然要关心啊 电视在介绍这个比赛的赞助商时电视上给了苏维嘉好几个大镜头 在系大楼里见到张松的时候, 张松的脸色铁青, 一副受伤的样子 因为敏惠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 只要敏惠有事苏维嘉, 苏维嘉特别帮忙,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懒的要死 你奶奶老说她长的漂亮, 我觉得和你比差远了, 不知道维嘉看上她什么了 要在五一大假的时候给孩子办满月酒   修红平时的假期是不回家的 不过, 林竹一直对她和母亲不错” 大姑满心欢喜   母亲告诉修红, 敏惠是坐维嘉的车一起回来的   大姑笑迷迷地看着敏惠和维嘉, 对奶奶说: “两人好得不得了, 回来都粘在一起, 分不开   这时苏维嘉走过来, 问修红:“敏惠说你平时假期不回家的, 以为你就不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修红说: “文天和林竹的孩子的满月酒, 我当然要回来吃啊”   苏维嘉: “我也是当我们家的代表, 过来吃文天他们的孩子的满月酒的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们开车路过C市的时候, 可以把你带就回来啊 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修红没着声   “老沈还说, 上次你那么早就回学校了, 都没一起好好玩玩” 苏维嘉笑得十分暧昧   “我的一个朋友, 上次我带红红看球时, 红红见过他?” 苏维嘉回答的很随意, 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修红起身, 眼角瞟了一眼苏维嘉 只有修红分明看出了那戏弄的意味 敏惠现在胡说八道, 黑白不分 不想参与演出一出争风吃醋的戏 其他人不明就里地看着, 心里大概问了一千遍“怎么回事了?”   本来文天和林竹把大家集合起来是为了开心, 结果弄得十分尴尬   苏维嘉就势坐到修红边上, 说: “我为你解围, 你却还没谢我”   维嘉笑着说: “那么你是说你是妙玉了? 冰清玉洁, 瞧不起我们这等污泥浊水?”   修红冷笑: “就算我是花园子里打杂的婆子好了” 文天说   林竹刚唱了一曲, 把话筒塞给敏惠, 看见修红过来, 说: “该轮到你唱了, 快去选歌   选完歌,和林竹一同坐下, 林竹问: “你和维嘉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发生我妈这辈子吃够了苦, 我可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因为她对这个歌也很熟, 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自己开始唱了起来 好不容易等林竹唱完 苏维嘉推脱, 说不会和女生对歌 修家在榆阳人际网庞大, 在那里都有关系 在这之前, 修红打听到省内最好的治疗不育症的医院是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 也不知道小袁他们的消息 修红才打开手机, 给小袁发短信, 问情况怎么样了?   小袁的回信没等来, 却等来了苏维嘉的电话   修红犹豫了一下, 接通”修红想到五一时, 苏维嘉对她那暧昧的样子 你作为合作人的朋友居然脸面也不露一下, 未免架子也太大了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只听苏维嘉在电话里“呸”了一声 然后说:“去你的, 现在不跟你说了, 等我这边完事后, 我去找你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算了吧   “还是别去了, 你忙你的去吧   “好吧, 我说实话, 小袁和敏益不想要人知道他们来C市了 因为他们是来检查身体的”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修红问了问看医生的情况 但是化验结果要一个星期才出来, 然后, 医生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   “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 没想到这里的病人这么多 我们还以为就两, 三天的事”   修红想到苏维嘉, 也许可以请他的朋友帮忙”   回到招待所, 敏益他们进房休息去了   苏维嘉很快就接了电话 怕是在夜总会或者什么娱乐场所 怎么了? 是不是敏益他们需要帮忙?”   修红就把敏益他们的事说了 我一会给你把他的手机号给你发过来 他说明天会跟你联系   到了下午, 修红三人在医院门口遇到吴浩   小袁没问题, 修红为她高兴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到了晚上, 修红才又去招待所 小袁说他胸闷, 自己出去散步去了 但是还是矢口否认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他和敏惠只打算玩玩, 把敏惠接到他家里去住, 搞得好象以后就要结婚似的 打你的手机也不接   “这次来还没见着你, 我能离开吗?”   “见我干吗?”   “没事, 就是想见见 苏维嘉看了看试着读了一段英语: “A new ion-milling specimen preparation method for the cross-sectional transmission electron microscope TEM observation has been developed, which enables fast preparation with thinning quality comparable to a conventional ion-milling method 修红简直是气疯了: “你不喜欢她, 为啥让她住进你家, 给她希望?”   “不是我让她住进我家, 是你奶奶托付我奶奶照顾敏惠 于是凑到修红跟前”修红一赌气站起来”   苏维嘉依然尾大不掉的样子: “干吗生这么大的气, 开个玩笑不行啊? 这就赶我走? 太不友好了   修红冲上去 “咣当”一下把门摔紧 气得不知怎么才好 比修红年轻, 长得虽不如修红那么大家闺秀, 却也是明目皓齿, 不失小家碧玉的风范 据说她的名下已经有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   修红研究生毕业以后, 就留在电镜室了 修红的主要任务一是帮助做样品, 二是帮他们操作电镜, 以得到他们需要的结果 回国短短几年, 建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室, 手下有好几个博士生和研究生 修红查了很多资料, 最后才确定上方案: 把镀膜样品首先切割成不到3毫米宽的细长条, 特殊的胶水把细长条样品叠加, 粘合成一个小的长方柱, 放进直径3毫米的不锈钢管里, 用特殊胶水固定 对于方教授的样品, 如果运气好的话, 制出的样品的薄区正在硅基体和镀膜的交接处, 这个样品就算成功了 上TEM观察后, 照了几张照片, 效果非常好 方教授从此对修红另眼相看, 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TEM人材 很需要一个做微观组织研究的人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原来大学里各实验室都实行独立核算了 做电镜实验是需要付钱的 隔三差五, 方教授就交给修红一个样品, 告诉她这个样品非常重要, 需要赶快出结果   上博士以后, 修红比原来忙了不少 他急着要用 在读博期间, 无论如何, 不能得罪导师   张松在水池边洗碗, 那个女生拿着张松的包, 在一边等着 那试样给修红才三天, 修红连TEM样品都没做好, 哪来什么结果?   方教授一看修红张口结舌的样子, 很不满意 还没等修红解释, 方教授摆了摆手制止她, 自己说道:“抓紧一点, 那个结果我下星期要用到课题总结报告里面 要把它锯成薄片 房间里霎时暗黑下来”   虽然有人骂 想到今天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 越发难过   等了一会儿,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随便他说什么   修红却不动, 依旧守着方便面流泪   “难道非要吃了这碗面?” 苏维嘉问   修红没有回答”   “我不想吃了”   “那总得吃饭啊 让修红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然后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自己转到车的另一边, 开门, 坐进驾驶员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 出发 示意修红下车, 然后两人走进饭馆”   服务员看上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放在修红的面前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修红的额头, 鼻尖竟沁出了汗珠 修红心里又荡漾了一下, 赶紧摇摇头   修红的心乱了”   服务员都不可置信地笑了可是我,一份礼物就打发了 不过后来每次一过儿童节, 我总要想一下, 今天好象有个我认识的人过生日 毕竟, 她不敢相信, 今天这个世界上, 居然还有除妈妈以外的另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 并且……   “算是吧, 本来是打算星期六过来的      23 半梦半醒中   苏维嘉起身要走, 伸手就去牵修红的手   这间餐厅不大, 人也不算多, 但环境幽静   苏维嘉听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地皱起眉头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自动停止了絮叨, 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啰唆 再加上, 她害怕苏维嘉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牵扯到专业上的事情, 怕他听不明白, 就反复解释 到了后来, 修红对自己的叙述能力越来越不自信了   苏维嘉没动他的饭菜, 喝了一口啤酒, 想了片刻, 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其实, 还有其他的机会, 学校每年都有年轻老师派到国外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 修红想要一个这样的机会, 不是很难 不过, 当时和张松两人好着, 修红如果要出国, 起码要分开三年, 两人都不愿意 难道就是为了帮方老板省钱, 让他随心所欲地指派你? 而且, 虽然你给方老板带来的好处, 他还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比如说: 让我想想…… 只不过现在苏维嘉成了自己的同谋, 自己不再是孤身作战了明白了吗?   “嗯, 明白了 我明天就去找刘老板”   修红一下子觉得轻松好多 修红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未来几年的日子充满悲观和无奈   菜略微有些凉, 但是很香 两人缓缓地在街上漫步   修红平时呆在大学校园里, 晚上除了在实验室, 就是在宿舍 现在置身于这闹市的夜里, 在霓虹灯的闪烁下, 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散步, 在人群里穿梭, 似乎自己也成了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中的一员 他一问, 她就蒙了: “你说什么了?”   苏维嘉笑着摇摇头: “我是说, 这个星期六, 一些朋友一起去江心岛玩, 你也一起去吧?”   修红本能地拒绝道: “我原来去过”   “那就再去一遍   进了屋, 修红不知该不该请苏维嘉坐会儿? 天太晚了, 要是苏维嘉执意留下怎么办? 可是就这样要他走, 又好象太不近人情了 她又有点迷糊了   苏维嘉帮修红挂好项链, 转到修红面前, 说: “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修红从未奢望过自己还会得到生日礼物   “好了, 我该走了 我去别的女生宿舍 来来回回猜测苏维嘉的心思 折腾到快天亮, 才迷迷糊糊睡着 隐隐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寻常, 有些不太真实 细细想来,又想起了苏维嘉……   直到手触摸到胸前的那条项链, 修红的感觉才真实起来: 昨天,真的有些事情在不期盼中发生了 好在星期五这天修红通常比较轻松 所以, 也不算撒慌”   “真的啊, 这么快?”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失落 ”   “她怎么回去了 不过听你奶奶说, 是苏维嘉不要她了 也是成双成对的 我们都以为过不了多久他们俩就要定婚了那知道, 五一过后没几天, 敏惠突然就回来了 唉 不过修红还是摘下来了, 找了块绸布包好   “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   “这是什么?” 苏维嘉问   “你的项链, 还给你?” 修红小声说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看见苏维嘉愤怒的样子, 心里有些愧疚 反正一开始他就被定位成敏惠地男朋友, 修红被妈妈,奶奶,大姑,敏惠这些人交待离苏维嘉远一点; 然后敏惠被他抛弃, 所有的人又告诉她, 苏维嘉是朝三暮四, 处处留情的危险人物, 必须要远离他, 要是被他迷惑住了会死得很惨 修红真的不想卷进他们的是是非非里她不想挣扎了, 如果摆脱不了他, 那就上他的套吧   修红低头不语   这一次, 看上去苏维嘉是认真的 一种莫名的难受 我心里很难过”   “她不是为我去的, 她是去她们公司W市的办事处上任的”   “可是五一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么亲热”   “我和她亲热吗? 我是代表我家里人去参加文天孩子的满月喜宴的, 敏惠只是坐了我的顺风车一起回去”   “你明明知道敏惠那么喜欢你, 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和她明说, 干嘛要和她那么暧昧 我在下面等你”   “可是我……   苏维嘉已经制止了: “不准再找借口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苏维嘉心里骂着修红: 果然基因的遗传不可忽视, 难道修家的人都是这么爱想当然吗?   春节时, 十五年后再相逢, 被莫名其妙地被她家里硬塞给了一个敏惠 但是修红傻, 就太不应该了 为什么? 不知道 他常常会想: 她在那样的家庭里是怎样长大的? 又怎么成为了一个大学老师, 理科女博士生? 他怎么也不能想象出那个常常和他赌气不认输的小倔丫头在讲台上激扬文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穿了件淡绿色的短袖, 浅色的七分裤, 浅色休闲鞋,背了一个布艺的双肩包   修红见他笑了, 立即紧张: “有什么不对吗?” 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   苏维嘉心说: 傻丫头, 你难道真的没有意识到你也会让心动吗?   “你笑什么?” 修红追问到”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唯有在我面前很放肆, 每一次你都是不假思索地拒绝我   “我可不可以把你在我面前的这种肆无忌惮看作是你对我的特殊待遇?” 苏维嘉的脸上, 又出现了他常有的调侃的神情 离C市市中心大约十公里的地方, 有一块陆地直插江中心 在江中心形成了一个高地   大学三年级, 修红和班上同学一起来江心岛春游过 岛中心的位置修建起一座有江南特色的楼阁 这是修红的第一次 修红在苏维嘉的指导下, 练习了几次   不过修红并不气馁, 玩过几圈以后,她已经开始琢磨出一些门道了 因为球总有旋转, 很容易滚到球道外 要投弧线   苏维嘉调侃道: “也不看看她是谁, 人家是物理系的高材生 玩这玩意, 那力度啊, 角度啊, 旋转啊什么的, 心里早用公式计算好了 理论指导实践 但是那得意神情中也流露出对修红的欣赏和骄傲   苏维嘉这时忽然加劲, 如同一个争强好胜的小男孩, 俯背躬腰, 使劲地蹬着车 跟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相去甚远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哦, 你们两是青梅竹马啊, 是不是指腹为婚?”一个女生开玩笑问到”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修红坐在凉亭里歇着   高婉君说: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肖虹呢 所以我就找她了 真能糊弄人 ”高婉君显然是那种说话不经过大脑, 想啥说啥的主 女生都喜欢他这样的”   修红表面上和高婉君继续敷衍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刚才他说童养媳的那番话, 修红自己听来似乎是苏维嘉对自己早已有意   偏偏高婉君还在兴致勃勃, 很有谈兴:   “你是干什么的? 是大学生吗? 你多大, 有24吗?”   修红今天打扮得比较青春   高婉君在一旁呱叽呱叽地说着 因为苏维嘉的女人? 因为苏维嘉还有一个肖虹?   修红胡思乱想着 没注意前面来了老沈”   “刚才怎么没见你?” 修红有些奇怪, 刚才骑车, 野餐的时候,好象没见到老沈 ‘嘉’是苏维嘉, ‘华’呢是华冬青 我那‘沈原文化公司’刚起步 看中了‘金牌争霸’, 我跟他们谈, 要么我出5万, 买断‘金牌争霸’, 以后的‘金牌争霸’怎么发展和他们无关 要么给我‘金牌争霸’的经销权, 我要把它开发成一个品牌游戏, 我从赢利中提成 有网络版, 单机版 成千上万的人在网上PK 我靠‘金牌争霸’赚了我的第一桶金 ,嘉华也靠‘金牌争霸’发了 后来呢, 事情多了, 就需要人手了 一是卖器材, 二是在各地建立小型健身房 肖虹是总管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总经济师 前一阵子, 趁着金融市场景气, 给嘉华挣了不少钱 其他人就是下面干活的了 后来苏维嘉和华冬青又各拿出百分之五给肖虹和梁笑天”   “她是苏维嘉的女朋友?”   “这个嘛, 看是什么意义上的女朋友”   修红心里一动,看了看老沈,目光里带着疑虑: “为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这项链是送给肖虹的?”   老沈说:“这倒不是 你知道吧, 两人相交到一定程度, 俗礼都可以免掉的 他们两就到了这种程度 固执的丫头, 一副要查出究竟的样子   “以我对他的了解, 觉得你们不相配 他可能都不知道他明天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大概是原来没有接触象你这样学校出来的单纯的女孩 所以比较好奇 你可别小看这条项链, 纯天蓝宝石, 外面那一圈是碎钻石, 链是18K白金的 花了苏维嘉不少银子 问修红:“你去哪里了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那她明天也要跟你一起回W市?”   苏维嘉:“是, 后天还要Z市, 谈个项目, 肖虹必须去” 说完, 又后悔了 老沈一定以为她又吃醋了 吃完了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来, 把手机还给老沈, 说:“今天不能闹得太晚,肖虹在酒店等着呢”   果真, 酒足饭饱以后, 本来还有其他的节目, 因苏维嘉提议都取消了   “你这个房间这么热, 怎么没有电风扇?”   “哦, 这栋楼的电路太老了, 不能用电风扇, 要不然会跳闸的”   “那天气再热一点怎么办?”   “还行, 楼后面是山, 晚上就凉快了 再说, 天最热的时候已经放暑假了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 ”   “那怎么了, 你们学校不管”   苏维嘉结束电话, 转过身来对修红说:“我马上要走了, 肖虹还在等着我 怕是没有时间 怕都不在W市   然而, 他已经把她拉进了怀里, 拥抱着   他在干什么?   修红想着就上网去检索 “嘉华, C市, 苏维嘉”等字眼 男女主角都是老沈旗下签约的演员 修红因为喜欢那个女主演所以关注了一下, 但是没想到是嘉华赞助的 C市是第一站   现在他是和肖虹在一起吗? 隐隐还记得他昨天晚上和肖虹的通话内容,都是于今天活动有关的 当然更找不到肖虹的照片   中午过了, 到了下午 苏维嘉并没来电话, 仿佛从浮华的梦中醒来,修红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 又一次看见张松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你一会儿把给方教授做了多少实验统计一下 告诉修红明天傍晚的时候会带人过来装栏杆   这一次方教授没有象以往那样, 修红一进门就问结果, 而是闲聊了几句”   修红暗笑: 肯定是刘教授和他算工钱了   修红一边暗骂方教授道貌岸然, 一边又暗自高兴: 苏维嘉的招果然灵验   接着方教授又说: “前一阵子你曾经给我提过用EBSD的方法研究我们的样品”   “我们组的EBSD不归我管, 归梁老师管 结果就是象修红这些小心翼翼的人反而倒霉, 因为梁老师在男生那里受的气是一定要发泄出来的 即使是修红要用扫描电镜也要和他说清楚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C大在去年也引进了EBSD 幸亏我昨天晚上就来了, 要不今天不被他骂死才怪” 修红心想,你总算打电话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   “在车上, 正在回W市 刚出Z城, 还有5个小时的高速要走”   “差不多吧 他们俩到底谁是老板? 修红忽然想起学校里传说的关于校长怕老婆的名言:“我是学校的领导, 我的领导是我老婆 夏南说完话, 把手机递给她, 她本来不想接, 看见夏南也在, 不好对苏维嘉发火 勉强把手机接过来, 喂了一声, 那边苏维嘉却说: “你那边现在有人, 我一会儿再打过来 夏男似乎看穿了修红的心思:“小心地说, 肖经理找我有点急事   手机铃声又停了, 修红忽然想: 要是苏维嘉一生气, 再不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这么一想, 看着安静的手机又有点着急了”   “是这样啊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第二, 不是还有刘老板吗? 老梁的为人, 刘老板肯定比你更清楚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修红听苏维嘉这么一说, 轻松了不少 也怪, 平时自己胆战心惊的事情,怎么在他那里都成小菜一碟了 现在这个和他通话的女人就在降低他的智商 听着苏维嘉反反复复拨电话, 那边并不接通, 知道那女孩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在他人看来, 她只是他的忠诚的员工, 得力的助手, 默契的搭档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是最懂她的女人”   还真是个小LOLI”   “从小就这样, 老受欺负, 还不说, 都在心里闷着 这可不多见 十五年的变化应该很大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他要的是酒, 是可乐, 是咖啡, 是浓茶 反正是要有点滋味, 有点刺激的”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哦? 我还真忘了   看着苏维嘉的脸色一沉, 肖虹只当他还想着她刚刚说的事, 心想: 看看你为了追个白痴女人, 耽误了多少事情   “她下个月就放假了 难道这个女人真有特别之处? 转眼一想: 可能是因为两家是故交吧 要是能中标的话, 我们公司也算在北京打开市场了”   “这个我知道 上星期六就是个例子”   修红不可置否 苏家对敏惠的照顾, 我们还是应该感谢的 原来担心如果妈妈知道她去了苏维嘉的家, 问起来, 修红不知如何回答 修红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 免得他们以为是修红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再说, 和苏维嘉的关系, 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七月十一日, 星期二下午, 修红到W大   修红说: “你别急着往回赶,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 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 修红一下子就成了小红人了   W大的电镜实验室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 参观完后, 从楼里出来, 修红忽然想起: 苏维嘉本科也是在W大读的物理系 他原来是什么模样?   一瞬间, 修红有些恍惚 苏维嘉已发来短信告诉她, 他已下飞机了, 正在来W大的路上 树林里显得格外幽静 修红心想, 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浪漫的故事? 当年的苏维嘉又曾在这里又演绎着什么样的故事?   苏维嘉比预定的时间来得还要早一点 笑着搂过修红, 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从机场过来的, 刚把司机打发走了   汽车一路驶过林隐道,出了校园,转向大马路 后来时间不够了, 会议主席给打断了, 休息的时候, 还有人和我探讨”   “才在我家呆一晚上? 不行, 怎么也要过周末”   “那太麻烦你们家了” 苏维嘉说着, 有点生气了   修红自己也觉得不妥 她本意不是拿架子, 而是觉得和苏家人十几年没见面了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红红刚来你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 苏爷爷问”   苏维嘉无可奈何:“我去接我妈   苏维嘉和他妈妈回来了   安和解释说: “今天维嘉的爸爸有重要会议要开, 不能回来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苏维嘉和他的父母分别有别的住处 连忙拦着: “红红是来看我和爷爷的, 你干吗要带她走? 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就住敏惠住的那间 说你那里太乱, 不合适女孩去?怎么红红不是女孩?”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能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 要不你问问红红看她愿意住你那里, 还是这里?”   修红听他们在斗嘴, 觉得有趣, 没有想到俩人都把目光对着自己, 等着她的决定, 她赶忙选择:“我住奶奶这里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听苏奶奶谈起陈年往事, 才让她想起, 自己曾经和这家人也有过亲密的接触 现在看着爷爷的笑脸, 听着奶奶热情的话语 家里就剩宋姨”   “敏惠现在好吗?”   “不太清楚, 听我妈说前一阵不太好”   修红想起敏惠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就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是吗? 怎么回事?   “我看啊, 是你家表姐喜欢上维嘉了 原来维嘉在外面没饭局就会来这里吃饭的 开始啊, 知道你表哥有孩子了, 家里人商量,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结果敏惠说她不回去 过了几天, 突然就说要走, 拦都拦不住 奶奶还挺不好意思的, 觉得自己没把敏惠照顾好我只不过是告诉了她我的真实想法”不知道该是释然, 还是该对不起敏惠?   正聊着 修红在院子里晾刚洗好的衣服”   奶奶:“敏惠小时候是很漂亮的, 圆圆的脸, 大大的眼睛, 小小的嘴巴, 跟布娃娃似的 红红小时候不爱笑, 不如敏惠伶俐 红红这孩子, 说起来出身的家庭不错, 和维嘉也差不了几岁,在家里享的福不一样啊   爷爷: “红红, 到那边大桶里舀点水, 把这几盆花浇浇   而现在, 奶奶说:“放你的房间去吧”   奶奶说: “谁说不是?”   苏维嘉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爷爷嘱咐道在家里还习惯吗?”   修红点头: “挺好的”   苏爸爸: “维嘉今天又去北京了, 怕是赶不回来了 他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同去的人了 那女孩来过咱家”   “哦, 那就折腾维嘉吧, 反正他也乐意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再住一天, 后天星期天是一定要走的 第二天, 修红比平时醒得要早一些 自己提前走, 好象堵气一样, 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也显得自己太在意苏维嘉了吧? 那么, 怎么办?   正瞎想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苏维嘉?!   修红睁开眼睛, 果然是他 已经疲惫不堪了吧   “睡不着, 过来看看你睡得好吗 我怕我昨晚不赶回来, 你今天就会找借口要走了”修红假装不在乎   “不去了 重要的是身边的那个人 住在奶奶家 我一看, 就哭了 你们俩乐得大笑 不为说再见, 只想看看她, 在他水枪的射击下, 不知所措窘态 渐渐地, 等待的期盼变成了莫名的失落……   然后, 那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 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离开的榆阳”   嘉华, 曾经在修红的脑海里仅仅是一个概念 到处可见的嘉华广告, 坐落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的嘉华, 无一不向她展示着苏维嘉欣欣向荣的事业   江面上各种船只穿梭 回想起来, 修红坐船的历史还停留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郊游, 在榆阳河上坐过一次船 象这个城市的许多人一样, 我每天早晨从江北坐轮渡去对岸上学, 傍晚, 再坐轮渡回来”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修红恳求到   修红兴致勃勃, 从船头走到船尾 看见江面上另一艘轮渡, 在向另一个方向行驶, 又问: “那艘船是去哪里的?”   苏维嘉解释, 就象城市里的公共汽车一样   “那你坐过那艘轮渡吗?”修红指着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轮渡 她想沿着他的每一个足迹, 去寻访他的过去 她想知道他是怎样成长起来的, 他曾经有过怎样的喜怒哀乐, 欢乐与梦想   这一天他带着她去了他的中学,他的大学, 他曾经窝居过的半地下室, 他们一直谈论着各自十五年来的经历   “我今天不进去了 她的内心告诉她, 听从你的感情, 接受这枚介指吧 自己刚才的表现就象个疑神疑鬼的醋娘子一样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追逐着世界杯   早晨刚起床, 修红总能在手机上看到他夜间发来的短信   他不寄希望于修红和他讨论足球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只有姑妈们来的时候, 家里才有些动静 大姑妈把这一切都归罪于苏维嘉的 “喜新厌旧”,“沾花惹草”, “风流成性”,“始乱终弃”   有一天, 修红和母亲一起去超市 修红明显感觉到母亲轻微的颤傈   过了一会儿, 范明秀平静了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妈妈, 等你退休后,就去C市吧, 我们在一起我可不去讨人家厌烦” 范明秀微微一笑, 淡淡地说   “即使我结婚了, 你也可以和我在一起啊”   母亲的话听着让修红心酸”   修红不知道如何再往下说 他总有玩不动的时候, 他玩不动了就会回家的 就求你嫁个好人家, 以后的日子过得顺当”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 她完全不能理解母亲, 为什么对宁愿守着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而不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但是母亲的生活是她自己的生活 对她来说, 有个完整的家, 也许就是最大的安慰吧 上层有三间卧室, 下层有客厅, 餐厅和厨房   夏南已经在新房子里了等着他们   上层的卧室已经装修好了 修红边翻着看, 边对坐在边上的宋姨说, 要是她有房子了, 就把家里的卧室装上地毯, 要那种软软的, 厚厚的纯羊毛地毯 也就是说, 在修红对苏维嘉还懵懵懂懂, 茫然无措的时候   九月,新的学年开始了 这就意味着修红有机会把光学的大课接过来 梁老师虽未提出异议   不过修红已经没有心情顾及梁老师的表情了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苏维嘉十分无奈: “我也没有办法啊, 可是我最近又到不了C市, 买了东西怎么给你? 时间长了巧克力会化, 小吃会变质 只好求救于快递了   十二月的多哈亚运会, 对嘉华来说又是一个好卖点 两人又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要带修红去坐大轮船沿W江顺江而下 直到出海口   修红和彭乔,还有孙絮的同学情谊, 从小学时代就开始, 一直到高中毕业 和修红的母亲范明秀是同事   长大以后, 她们之间联系并不频繁, 但是无论分开多久, 只要一见面, 她们能瞬间回到“同学”亲密的状态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修红没有顾虑, 没有防备袒露心思的人   修红一接通, 彭乔的大嗓门立即在修红耳边响起: “喂, 修红, 你现在在哪里?”   修红:“我在大学啊 你家出事了 这说明事关重大 孙絮的声音比彭乔的要缓和一些, 再缓和, 修红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孙絮:“你爸和你妈在闹离婚 你妈现在从家里搬出来了 临时在医院借了个房子住下了 暑假的时候, 又和妈妈一起看见过她和父亲在一起 离婚后, 她前夫又后悔了, 和她一直藕断丝连 好安定下半辈子 吴晨看中了修志同, 修志同虽然自己是个花花公子, 一事无成 她知道修家的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为的就是让修家人知道她和她肚子里的存在 事情自己也传到了修红的外婆家, 有一天, 修志同和和吴晨在大街上被修红的舅舅撞上了”孙絮说   彭乔说: “修红, 你还是赶紧回来看看你妈, 你妈一个人太可怜了, 你奶奶一家人真不是东西 你妈现在还那么漂亮, 我敢说: 你妈只要和你爸离婚, 马上就会人追 那是他银行分的房子”   孙絮: “你妈真是嫁错人了, 当年有多少人追你妈啊 你说你妈跟了他多好”   修红可以想见, 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丑事, 自然会让人想起他当年死追母亲的那段往事 为了逃离窒息的家庭, 却不顾及母亲的孤独, 不愿留在母亲的身边陪伴她 我都知道了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修红没劝说母亲, 自己忍不住先哭了 我爸那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几十年的夫妻又怎样? 他对你何尝有半点的夫妻情分? 修红心里想到, 但是却不敢对母亲说出来 我们去租一个房子一起住 咱们慢慢想办法 母亲不想修红回去和她一起承受”   安慰了一阵妈妈, 修红挂了电话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这样的父亲, 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 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 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 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 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 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 姑妈, 表哥,表姐们, 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 舅舅或者能帮母亲, 再把父亲揍一顿, 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 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   “嗨, 红红   修红在这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心里还在想着妈妈的事 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 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不知道这次回家, 她将会面临什么?   第二天,修红去系里请假   学校还有三天就放国庆大假了   另外, 有两个实验报告要写 修红匆忙完成了, 交给了刘教授   “你不想问问我奶奶跟你奶奶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修红下意识地问   “我奶奶在向你奶奶提亲!!!”   “提亲???”修红一怔, 提什么亲?   “我奶奶说, 既然这个长假你要回家, 还不如我也去你家好了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手机里立即响起表嫂林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红红啊, 你可真是蔫人有蔫主意   修红在奶奶面前的椅子上坐定 妈妈就等着收尸 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不知道的, 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 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本能地反思了一下 难道奶奶今天把自己当敏惠了?   二姑忙在边上劝奶奶: “您也别太生气, 您这边还没这门亲当回事, 苏家那边已经上杆子求上亲了 您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我今天早上去 '顶盛大酒楼'问了一下, 说是国庆节, 结婚的人多 酒楼全给定满了 后来还是酒楼的少东家, 据说是红红的中学同学, 听说是红红订婚”   “哦, 那就好, 反正就家里的这些人, 桌子大一点, 一桌也就够了 两家从来没有走动过, 更别说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那让明秀回去先说一声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其实订婚不订婚, 在修红看来无关紧要 和以往没有一丝地不同漠不关心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一副置身度外的样子   难的见到爷爷兴致这样好, 见了修红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红红, 到爷爷这里来”   修红顺从地坐了过去 这次他们是来求亲 自己买点东西去吧”修红说着进了妈妈住的房间 她一直觉得就算再能忍辱负重的人, 当你被抛弃了, 你总得要有点骨气来维护自己的自尊 要是修红自己, 如果知道自己的伴侣背叛了自己   大姑妈以她一贯的 “打人专打脸, 骂人专揭短”的作风 自知之明知道不? 你这辈子缺得就是这个 修红想到自己自降身份更是难受, 再加上这几天的心里的别扭无处发泄 不要以为你有了苏家当靠山, 家里人就要把你当公主供起来   修红的母亲本来看见女儿委屈地哭了, 自己也跟着流泪, 听到大姑妈说 “离婚”一词, 脸刷一下就变了, 哭着说:“大姐   修红本来是很喜欢孩子的, 来林竹这里总是会第一时间总要逗逗孩子   然后又 给她递了杯水   修红从进家门到现在, 一口水没喝过, 这会儿也真渴了,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他不惹我, 我已经阿弥陀佛了 当初我婆婆还劝她们来着, 让她们别做这个梦了 可她们两不听 他们小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苏家人喜欢的是你 结果, 苏维嘉没看着你, 就问文天‘怎么没见着修红?’ 文天赶紧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你去我家一起吃火锅 苏家妈妈也在那里, 拉着你说了好长时间, 不让你走 那时候, 我婆婆就跟我说 ‘要和苏家结亲家, 还不如撮和红红和苏维嘉呢 因为外公是一把手, 苏爷爷是二把手 榆阳管经济的常务市长, 还特地去W室去拜见过苏家爷爷 名誉上是拜见前辈, 实际上就是去和苏家拉关系 你爸就不用说了 所以, 再听他们提苏, 修两家如何如何, 把两家相提并论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她父亲在省里给一个重要人物当了很多年的秘书 出于她本心的善良和对修红大姑妈的蔑视, 她对范明秀表示出一定程度的关心和尊重 以后她更要和修红更亲近了 我婆婆都骂过他好多次 这次, 我婆婆也劝他别离婚来着 可也劝不听 如果连这个家也没了   “你别跟我这里打马虎眼’我一听他一口一个红红地叫你, 就猜到你们俩一定好了 以后, 有苏家这样的人当亲家 我还以为是你和苏维嘉一起想的招呢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让他奶奶亲自打电话提亲      42 假戏真做   修红请假提前回家, 是为了解决父母的离婚问题的   而这场订婚的实际意义在于, 阻止父母的离婚 更重要的是必须要让女主角准备好   这场订婚不是她期盼的 得到多么高的奖励 让她把这出假戏当真的演, 她做不到   林竹这几天被家里人委任为女主的贴身“保姆” 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修红反驳道: “还以为我真的是上舞台演戏? 穿那么夸张干什么?”   “你真把订婚当一出戏吗?”林竹决定要认真地和这个女主谈一下了 尴尬的将是所有的人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请你不要破坏你妈妈难得的好心情, 行吗?”   林竹说的没错 父亲这几天常常在家呆着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现在修红帮她实现了 他为你再受苦都是他自找的 那些爱你的人呢? 你是不是该为他们考虑一下   那么继续调选“戏服”吧 关心的是敏益表哥的病情 但是修红还是有点担心小袁会质问自己: “那次在C市,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和苏维嘉没关系吗? 怎么现在要订婚了?”   可是, 小袁根本没提这茬 难道也和林竹一样有先见之明 一个电话呼过来, 要修红过去老实交代实际情况”修红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了 她不知道苏维嘉在榆阳停留几天   男主和他的父母在十月二号晚上,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 苏维嘉出发的前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告诉她: 他们要出发了 他们直接去榆阳宾馆住下 开了七个多小时的长途, 他太累了 于是她回了她一个短信, 只有两个字: “想你”   她看着他的短信, 眼泪就出来了 她看见他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 还是那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她跑过去, 就那样扎进他的怀抱里, 紧紧地抱着他 为曾经自己心里闹的别扭而惭愧” 苏维嘉的脸上又出现了惯有的调侃的神态 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家里的事情都摆不平, 还要把你和你家里牵扯进来 我会帮你的”他伸手揽过修红, 再次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   应该说这是一场很完满订婚 好多年前她就开始为她的孙媳妇准备这戒指了, 今天终于这枚戒指终于物有所归了   修红的外婆忙悄声劝道: “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你女儿的喜日子啊, 你怎么哭成这样”   安和等苏维嘉敬完酒, 自己端了杯酒走到修红的外公和外婆面前, 说: “二位老人在上, 这杯酒是我受我婆婆的委托, 敬您二老的 这个当年提篮小卖的搬运工的妻子, 和当年的市委书记当了二十几年的亲家, 从未聚首过 今天却在外孙女的订婚仪式上   回到学校, 修红从天堂回到人间, 又开始考虑她的那些繁琐的实验了 修红可以把式样放进仪器里, 让SEM自动扫描收集数据   于是, 她带着苏维嘉就去了实验室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梁老师千年不变的苦瓜脸更是洋溢着开心地笑容, 让修红一时恍惚, 这还是那个一天到对谁都不中意, 对什么都不满意的梁老师吗? 他们离开的时候, 梁老师甚至主动和苏维嘉握手告别, 欢迎他以后常来常往 梁老师正在网上找人下国际象棋解闷 对手不服, 再挑战梁老师 再战再捷 棋下完后, 两人自然就交谈起来 梁老师把论文写完以后, 拿来给修红看 梁老师, 喜出望外, 再接再厉” 孙絮建议: “买件高级衬衫吧 你知道他的尺寸吗?”   不知道   “要不买领带, 男人的领带永远不嫌多   “你是怎么谈恋爱的? 对自己男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修红把苏维嘉让出来的话 然后告诉他 苏维嘉那晚也在奶奶家住的   星期五早晨, 苏维嘉要送修红去W大 剩下的部分就是需要再补照些照片 苏维嘉让她去他公司找他   临江大厦是W市最高的写字楼 是嘉华的所在地   修红在大厅临窗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进进出出的男人们一个个西装革履, 气宇轩仰 修红今天因为出门在外, 稍微打扮了一下, 穿的是妈妈年前给买的一件深驼色短风衣, 里面是套深灰色的套装 可是和这里进出的男男女女比起来, 仍然显得有些寒酸古旧 修红想, 难怪现在都争着当白领, 别说挣得不少, 就是天天在这楼里进进出出, 和那么多帅哥美女在一起, 自己也会优雅自信许多   正胡思乱想着, 电梯的门打开了 走出一个男子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托出高大挺拔的身材, 卓而不群 原来他是如此神采俊逸, 英俊不凡” 便领着修红便进了电梯 苏维嘉对小关吩付道: “去倒杯咖啡, 加两块糖”   然后苏维嘉带着修红进了办公室”   “两块糖? 苏总喝咖啡不是不加糖吗?”   小关端着咖啡, 在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小关进去, 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了出来 她就在门口”   修红: “你去吧, 我正好把上午的实验结果整理一下”   苏维嘉: “你可以用我的办公桌和电脑” 说着 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在茶几上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修红在沙发上坐着, 并没有开始整理她的实验结果 也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办公室内, 气派宽大的办公桌略显零乱 就如同一个爱玩的孩子和他的游戏伙伴在沙滩上玩沙子的时候, 一时性起堆起的一个沙堡   但苏维嘉坚持道: “跟我来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走廊里格外寂静, 能够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站在接待台的小张, 恭恭敬敬地看着他们 面前的这些人正襟危坐, 表情严肃 苏维嘉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静等着看大家震惊以后的反应 看上去比苏维嘉要大一点 并且透着一股狠劲” 然后向修红伸出手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是谁?”   苏维嘉带着一个女人上楼的消息, 惊动了这个楼里所有对他仰慕的女孩   苏维嘉, 不, 她们叫他苏维一   小关被电话轰炸得头昏脑涨 也许是离苏维嘉近了 便多少失去了些神秘的感觉 准确地说, 她是被掏空了 被那个貌似文静羞怯的女人, 把她心里最重要的宝贝掏走了 她气苏维嘉, 这么大的事情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 原来, 苏总有了新的女朋友, “大姑姐”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当然要严肃一些,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未来的老板娘 修红立即紧张起来: “你是不是又欺负我?”   “哪里啊?”   “明明就是” 修红气得瞪着眼,一副上当受骗后生气的样子 W大的食堂不合她的口味”   苏维嘉一出办公室, 立即恢复了他威严庄重的神态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四下看看   大厅里的人互相看了看 互相看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证明: 刚才那一幕的确是真的   小张站在接待台前, 职业性地微笑着 苏维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未婚妻这条消息不知震破临江大厦里多少颗痴情暗许的芳心 公司的网页上有些小游戏, 修红烦闷了可以玩游戏解闷   似乎是那两个巧克力棒起了做用, 修红又找回了在苏维嘉面前的感觉 安下心来, 开始整理上午的实验数据和照片 过了一会儿, 有些烦了, 就在苏维嘉的计算机上浏览嘉华的网页 修红从小就对这类题感兴趣   所以, 修红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些题, 开始做了起来 所以没理苏维嘉 然后笑了 “ 修红起身把办公桌让给苏维嘉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 是个排行榜 但是大部分人因为不擅长做这种题, 成绩不佳, 在排行榜上排名靠后, 被认为是智商低下之辈, 遭到排名靠前的 "高智商"的游戏部的软件工程师的无情嘲笑 到星期五截止, 两组算排名积分 按排名积分算输赢 输的那组请客   修红不知就里   只是修红是用的苏维嘉的名字登录的 苏维嘉原来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个游戏, 现在修红把那些题一做, 排名榜上第一名全是“江湖老大” 苏维嘉是嘉华的总裁, 所以被封为“江湖老大”   现在BBS上已经吵翻天了:   “天哪, 老大今天要一统江湖了”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居然不动声色, 看我等鼠辈在此跳上窜下 那些公司的员工对嘉华的智力竞赛十分好奇 早想把这个智力竞赛推广到整个大厦了 赢了的组趾高气扬, 输了的组垂头丧气 看着十分好玩 正在得意   苏维嘉和修红一现身, 大厅里一种诡异的安静   第二拨人以为, 能抓住苏维嘉, 又让嘉华那些小子甘拜下风的女人, 一定有过人的本领 连肖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消磨时光 还有修红已经认识的小关, 小张” 说着喊来服务员 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是肖虹, 是大姑姐 她应该对苏维嘉的一切都宽容而且接纳   修红吃东西比较挑剔, 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有点战战兢兢 看着油炸的圆圈, 以为是鱿鱼圈, 结果拿错了”在一边的肖红忽然伸出筷子, 把那几个洋葱圈 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边动作边对修红说: “维嘉不能吃洋葱, 他吃洋葱过敏 看修红盘子里的食物很少, 便从自己盘子里取了几样给修红: “你尝尝, 喜欢吃的话, 再去取点”   苏维嘉知道她的口味, 给她的那几样, 她吃着果然都喜欢, 苏维嘉索性把自己盘子里修红喜欢的分了些给修红, 又从修红的盘子里取了些大众化的食物给自己   肖虹冷眼看着, 心中的恼怒越发膨胀, 但又无发排泄, 原本是想在修红面前显示自己和苏维嘉不同一般的关系 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白白唐突了一回   这时一个外号叫 “大头”的游戏部的工程师, 拿了瓶葡萄酒过来, 对修红说: “修老师, 我敬你一杯 其实大头也就比修红低两届 和修红又不是一个系的 根本没有什么师生缘分 听说大头是C大的校友 大家也就以聊天为主 即不象和他校友在一起那样洒脱自如, 潇洒奔放, 也不同和修红同学的那次聚会那样风趣自然, 幽默诙谐 时不时提出些问题, 时不时又作一些批示, 时不时又在电脑上查看或输入写什么 她甚至有点嫉妒小关, 能够天天欣赏到苏维嘉的 “性感时刻” 大头突然就问: “修老师, 想不想做一套题?”   修红不以为然, 顺口问了一句: “什么题   就在修红暗自观察苏维嘉的时候, 坐在苏维嘉旁边的肖虹也在暗暗看着修红, 在心里问一个问题? 苏维嘉曾经有那么多的女人, 为什么最后会看中这个女人?   是因为她漂亮? 是, 这个女人应该算得上漂亮, 但是苏维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何况,这个女人并没有是漂亮到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   是因为她是他的青梅竹马? 可是他们当初并没有什么约定, 而且他们十五年没有音讯   是因为她有心计? 可是看上去不象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迂腐得狠, 好象一点不明白公司里的这些微妙的关系和政治 她会有些遗憾 仅此而已”   第一道题是道数学选择题:   197的平方是:   A:41129 B:38809 C:38977 D:29458   修红只看了一眼,就指出答案是B 只要判断就行了 197小于200”   “原来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算出来的” 小张恍然大悟, “那这题呢?”   那是一道算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面积 其实这个形状是一个梯形减去了四个不同形状的三角形”修红边解说, 边在纸上画出图形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苏维嘉再举杯的时候, 肖虹就制止了,说: “维嘉, 我替你   这时, 一个工程师说道:“我还以为女博士都是灭绝师太, 原来也有例外 只觉得有些无聊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所以, 现在她不在乎这个肖虹了 所以当她们初次见面以后, 肖虹还在会议室恼羞成怒的时候, 修红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如同她初次见到其他人一样, 很快就会把她忘记了 修红才不屑于与别的女人抢男人   小张悄悄地问: “修老师, 你和苏总是怎么认识的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那十五年的间隔只是一段空白 他是太过优秀, 漂亮的女孩只能被看作他的花瓶, 不漂亮的女孩又配不上他 连她这个苏维嘉的私人秘书都不放在眼里”   苏维嘉紧紧地抱着修红, 修红躲闪不及, 已经被他吻住 他的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响起: “给我吧, 红红, 给我 她感觉到他身体渐渐地僵硬, 某个部位顶得她生疼 她解开修扣的上衣, 标志着他的炙热的冲动, 可他就这样生生地走了   却听他说:“以后你还是住奶奶家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似乎打搅了他的睡眠, 他皱了皱眉, 把头歪了歪 然后到了他的喉结 现在他的胸膛轻轻地起伏着, 她的手覆盖在它上面随着它一起起伏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看看他的脸, 没有反应, 换了一个, 再拨弄几下, 还是没有动静   “闯了祸就想溜?”是他的声音   她赖在床上不起来 我肚子已经饿了   是啊, 甜蜜总是短暂的 我回家当家庭妇女吧 可是现在她全变了 她也开始卿卿我我了, 开始有所牵挂了 每次他来或者她去, 总是千般柔情, 万般缠绵”   “我帮你问问夏南, 让他帮你找一辆车周五去W市的车,带你过去, 那样比坐火车方便一点   修红知道, 天色晚了, 她不能再挽留维嘉了   离别是恋人的眼泪”奶奶连忙把修红让进屋里   修红向肖虹点点头, 仿佛第一次见面 我找朋友要了一株给爷爷 所以没让他拿回来”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这是这花的营养水 我都给您写在瓶子上了把这交给爷爷吧”奶奶催促到”修红说着回自己原来住的房间去拿换洗衣服”奶奶不无遗憾   苏维嘉连忙道歉:“对不起了, 奶奶, 让您孙媳妇受苦了   “没有, 市中心不好停车, 我坐出租过来的”   “要到巷子口才能打到车, 还是要维嘉送送你吧和维嘉刚刚见面, 还没说几句话,他又走了   于是她问宋姨:“肖经理是不是和家里挺熟的?”   “肖经理人挺好的, 挺热心的她还真是热心肠   是啊,家里有老人,他如果不在家的话,总得有人过来看看老人可是修红在外地,肖虹过来其实是弥补她的空缺, 替她尽一份孝道 修红应该感谢才是   天晚了, 老人们也累了 她在东莞工厂里做过三年工人 回到了家乡 肖虹在那个时候敲开了嘉华的门, 寻找一个可以落脚和吃饭的地方 于是她作为内勤工作人员留下了 苏维嘉对写游戏不感兴趣了 而那个时候陪伴他的只有她 给予最大的让步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这让她再一次自卑   “从小的时候起, 爷爷奶奶就喜欢她之间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出租车里? 这上哪里去找 可能是在办公室里”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苏维嘉说着就去掏手机, 要给修红打个电话”   肖红进去了一会儿, 出来说, 保安没有钥匙   苏维嘉也没办法了”   苏维嘉再次启动车, 车向大学开去”   肖虹上楼”   跟着一起下来的那女孩说: “苏总, 您也上来坐一会儿, 喝杯茶再走?”   苏维嘉摇摇头说: “谢谢, 我不上去了 先走了”   “活该, 谁要他老婆一副高高在上, 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多舒服”   “还不是你自找的, 你还要你家的钥匙吗?”   “要个P, 我钥匙就在我的提包里 你这么喜欢他, 怎么早不表白? 没准你还有戏”   “说实话, 我没期望他就这么一辈子单身下去 时间太晚了, 爷爷奶奶都陪着我 他理解修红的心思 不过凭直觉她认为这只是肖虹为了拖着苏维嘉耍的一个小把戏 就算苏维嘉知道那是肖虹的一个小把戏又怎么样? 苏维嘉总不能半夜把一个女人扔在雨里, 然后自己回家 一个自己喜欢那么多年的人, 突然间就有了一个妻子 心里总是有些嫉妒的 想弄出些是非来也不足为奇 从他这些点点滴滴自然的举动中, 修红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他对她的心意   在这个星期六上午, 修红去咖啡间冲咖啡的时候, 碰到了华冬青   苏维嘉看见华冬青, 说: “正好找你有事, 何笑天在吗?”   华冬青说何笑天也在公司 于是苏维嘉就打电话把他也叫了过来 这个公司不大, 用老秦的话说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 通过这些曲线可以监视电, 水,气的流量, 一但出现漏电, 漏水或者漏气 曲线上就会出现一个很大的峰值 公司老板阿诺德是个老派的, 吝啬的法国人 技术工人出身, 没上什么学 自己发明了这门技术后, 找了一个小工厂给他生产信号发射和接受部件 阿诺德抠门, 一直没有认真搞过产品的研究开发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阿诺德也没有心思再开发新一代产品, 就想趁公司还没垮之前, 把公司买了, 拿点钱回家养老去 就算奥运会之前, 趁着体育热还能再开发一些市场 我们为什么不考虑我们自己弄个网站, 不仅可以营运我们自己的游戏, 还可以营运别人的游戏 所以要走这一步的话, 可能就要改变公司的发展方向了 他可以申请点科研经费”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认为他们能开发成功吗?” 何笑天问 不过理工大学的无线电专业很强, 在全国也排前三名 你们如果要和他们合作立项, 他们会做一些预科研, 写个立题报告的 就因为机会抓得好, 才有现在的嘉华 对生意我一窍不通 刚刚只是套用做科研的那一套 他的目光他要是不考虑好这些就办店, 肯定血本无归 现在处于从地摊到小店的转型期”   华冬青点头   肖虹却不以为然 修红也跟着忙起来了 因为是在职读博, 学制是四年   母亲在体检中发现了左边乳房里有肿块, 被诊断为乳腺癌 然后自己开始在C市找关系, 给修红的母亲安排住院等事宜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也来到了C市, 受奶奶委托, 帮着修红料理家务, 照顾母亲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苏维嘉搂着她, 不停地安慰她: “你别紧张, 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手术室外的那四个多小时, 是修红生命中最长的等待 腿一软, 如果不是苏维嘉扶着, 她就瘫倒在地上了   “她为什么还不醒啊?” 修红几乎要哭了   “那是麻醉药的作用   母亲被推回了观察室继续观察”   修红说: “妈妈刚才醒了, 跟我说生日快乐了   修红想起去年的生日, 也是两根蜡烛, 不禁破涕为笑: “为什么又是两根?”   苏维嘉在修红耳边说: “今年两岁了 但是修红坚持自己照顾妈妈   趁母亲在睡觉着, 修红回家一趟   修红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 看见母亲还在睡梦中   “您好 修红不认识他, 以为是什么人走错了病房 他说原来是同事” 然后出了病房 您是怎么知道我母亲在这里住院不知他目睹年轻时的暗恋的那个女孩, 如今已是躺在病床上似是残花败柳, 心中又有何种感慨?   他似乎决意要走了, 又有些不放心, 顿了顿, 说;“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那您为什么还来看她?”修红追问他, 其实她只是好奇 她那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现在病成这样, 那个是她丈夫的男人,连一个面也不露”   “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吗?”他问 一直回避我 再这样等下去, 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对她实际上也是一种伤害   “最初离开榆阳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你妈妈 但是只要她一放松, 那种忧郁就自然的流露出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悲伤 到了后来, 爱自己的家人便成了一种习惯”修红心里就有些遗憾 在她的内心里, 她希望这是一个童话式的爱情故事 在这里为母亲操心的就应该是他可是实际上这世界上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他不能因为母亲改变他自己的生活”那人也笑了, 犹豫了一下, 又说: “你母亲一直爱美 她病好了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现在国内已经能做这种手术了”   “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看她来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是骄傲的, 如果她知道我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定会自卑的, 还是让她保留着她的骄傲吧”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他走的时候可能仍然带着对母亲的惦念   维嘉的奶奶和妈妈在范明秀身体恢复一些以后, 特地来C市看望了她   所以范明秀无数次对修红感叹: 你真是遇上了好人家   那时候修红刚放暑假 山景小区的那套房子里就只剩下修红母女俩了 这一次是修红和母亲单独相处最长的时候 但实际上修红从来没有用过厨房”   “不会的, 维嘉的家里可没那么多讲究”修红顶嘴”妈妈说: “你不能仗着苏家的人宠你, 就一点规矩没有 从来舍不得责备她, 批评她 真的, 她在我和维嘉的婚礼上见到您的时候, 惊为天人”   修红心里一动, 果然让那个人说中了 母亲是如此在意她的美丽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母亲怔怔地看着修红, 显然没有想到修红会提到这个人: “他怎么了?”   “您住院的时候, 他来看您   修红暗自叹息: 他真的是太了解母亲了”   “他没说别的?”   修红摇摇头 说有些累了, 便回到房间去了 也许那人是对的, 不应该告诉母亲   修红不放心母亲 修红七岁那年, 父亲闹过一次离婚 如果那次离了, 那个医生叔叔还在等着母亲 那么母亲的生活将和现在有多么大的不一样啊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   母亲淡淡地一笑: “这么多年了, 还有人说这事呢”   又让那人猜对了”修红说   “他再爱我, 有你爸爸爱我吗? 你爸爸为了我砍掉过自己的半截手指头, 天下有几个男人做得到?” 母亲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羞涩的笑容 我让他回家, 他不, 帮我一起洗衣服, 他自己的受都冻僵了, 可是却把我的手揣在他的怀里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你爸爸是贪玩, 这也怪不得他 就求你嫁个好人家”   修红被妈妈的话震惊 无论他如何践踏她的人格, 她都不离不弃   好可怕的爱啊      55 做一个好妻子   母亲出院两星期以后, 回到医院复查 母亲说: “我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修红辩解   “到这里来象什么样子? 你不懂事,我不能跟你一起不懂事 不让女儿和女婿团聚了 现在女儿好不容易有个长假, 却因为她不能去和女婿团圆   好说歹说, 母亲最后答应, 八月底, 修红返校的时候, 母亲再回C市开始化疗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她不能让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榆阳没有人照顾 这趟差事也让母亲给免了 就是怕你不懂事, 辜负了人家……”   母亲还要啰嗦, 修红笑了: “妈你要这么不放心我, 当初怎么把我嫁出去了 我可不干这事”   修红接过手机, 鼓捣了几下, 照片出来了, 原来是张刚出生孩子的照片   奶奶也凑过来看: “让我看看, 这是老李的重孙子啊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在她箱子底下压着呢 怪不吉利的 也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 司机不见了 司机座上坐的是苏维嘉”   苏维嘉看看车上的时间, 说: “现在是法国时间早上六点, 先回家睡个回笼觉”小关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平时她对老板的话言听计从, 从不疑问 现在正准备去超市呢 回到家里, 她就象一只轻盈的小蜻蜓, 安静地, 但是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 她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 结婚以来, 每次见面都是短暂的, 总是在刚开始享受爱情的甜蜜, 又要分别 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对方, 不需要担心相聚以后又要分别, 她已经很满足了 昨天她就说好了 所以她说今天要去超市买菜和调料 于是说: “其实你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会买很多东西的”   那知, 苏维嘉的脸色很不好看, 说: “红红, 去换件衣服, 我们要马上回榆阳一趟”苏维嘉躲避着修红的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修红急切地问”苏维嘉安慰到   “不, 我和你一起去   “那带上你给妈妈买的礼物吗?”修红问道 内心里, 他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告诉她这个消息的那个人 看见她, 便把手机挂了 所以, 索性不吃了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榆阳   然后, 她看见了她的母亲, 依旧是美丽的, 温宛地笑容, 但那笑容凝固在照片上   却听到大姑在说: “还以为她在C市养病, 不回来了,谁知道她还回来啊?”   又听她说: “那个房子, 那么多年他们也没住, 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她又想起来要去住……”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 大姑的声音分外刺耳 那口气, 那腔调, 一如既往地带着埋怨和轻视, 似乎母亲又做错了什么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搀扶下, 颤颤畏畏地进来了, 修红连忙起身   外婆一把抱着修红, 哭得更响了: “红红啊, 你妈可怜啊, 你妈可怜啊…… , 外婆我就晚了一步啊, 没留住你妈啊, 你妈就活活让他们逼死了……”   修红也没听清外婆在说什么, 只听着外婆一声声地说 “你妈可怜啊, 你妈可怜啊……”自己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每回问她, 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她都说好, 婆婆对她好, 大姑子们对她好…… 平时弟媳妇和婆婆闹了矛盾, 范明秀劝的也是自己的妈 碎渣撒满一地 她回自己家你也要怪她? 她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那是她的家啊, 为什么不能回……”   修红拼着命吼了这一顿, 到最后, 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在了苏维嘉的怀里   一阵忙乱之后, 苏维嘉把修红放在沙发上躺平, 修红浑身颤抖, 双手双脚却僵硬着, 动不了了   “她这是气得抽筋了   修志同无奈, 只好向一惯宠着自己的母亲坦白了这件事情   修老太太听说以后, 是又惊又喜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反正她在C市住院, 一时半时回不了 老太太这才吞吞吐吐地把事情告诉范明秀 范明秀应该是能想得开的 就是他有那个打算, 全家人谁都不会同意的 她善良, 懦弱, 但不等于她就是傻子 她以为, 当公公婆婆终老以后, 她还会回到这个家里来 原来以为, 他是了解修红, 如同了解自己手心的掌纹一般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 在修家冠冕堂皇的外表下面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 他一直回忆着小时候的修红, 长大了的修红, 心里时时作疼 然后问: “红红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可能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那天下午, 四点时分, 修红的外婆和舅舅赶到范明秀自杀现场的时候, 明秀的尸体已经被拉走了修红的舅舅当场被警察拘留 修红的舅舅被抓得冤枉   路见不平, 便有人拔刀相助 先是派人守到银行宿舍的门口, 不让吴晨进住范明秀的房子 然后派人去派出所交涉, 让他们放人 随着出租车司机走街串巷的宣传 范明秀的惨剧马上传遍了榆阳的每个角落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 拘留他是依法办事 又怕引起那些退休老干部的反弹, 说是人走茶凉, 儿子被打成重伤   那么要处理好这个事情, 家属的意见是最关键的 自杀的是她的母亲, 被打的是她的父亲, 被抓的是她的舅舅   苏维嘉看了看在床上躺着的虚弱的修红 于是, 苏维嘉对文天说: “红红现在这个样子, 不宜见任何人”   “但是今天上午公安局, 银行, 医院的人都会过来”   上午, 修红仍然在昏睡 医生来给修红做了检查 然后, 才去医院的小会议室, 参加会议   所谓受害者自然是修志同 因为他现在还在重护病房处于观察中,已经来不及等他清醒了再发表意见 所以他的意见直接取决于他的家属, 也就是修红, 以及姑妈们的态度   科长说完以后, 静等家属的反映 苏维嘉放弃这个权利, 说明他已经不承认这种亲密的血缘关系了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对这个鼠目寸光, 自以为是的大姐 范明强就可以放出来了 从情理上来说, 修志同那个花花公子, 在榆阳已经臭名昭著了 现在修家不起诉范明强, 说明这顿打也白打了   范明强的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 而且居然是修家人自己主动提出不起诉的 其他人也大受鼓舞”   工会主席说完, 并没有人答话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亲疏有别, 再次表明了他的立场下午再商量房子的事情 要再请一个, 老太太不愿意了   修志同被打伤,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从观察室送回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动弹不得, 需要人贴身照看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爸爸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一下子就激起了人们的同情心, 当初范明秀的软弱无能越发衬托出修志同的无情自私 修红的大姑夫, 大姑妈都面临退休, 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所以再也不愿蹚这趟浑水了 他要争这套房子, 他自己去争好了 早回来几天, 在那女人和孩子搬进那房子之前回来, 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二姑妈跟着叹了一声: “你说这么多年, 咱们总嫌弃明秀 这么多年这个家都是她在操持, 看着她累, 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   彭乔默不着声地坐在一边 也不说话, 只是流泪”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你也别着急, 这是暂时性的 你让她多喝点水, 这冲剂可以养心安神,解郁开音”   “我去看看她” 苏维嘉转身回到病房   “别哭, 别哭 苏维嘉递给她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没有用的就烧了吧   过了一会儿, 修红平静下来了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苏维嘉接过修红的笔, 写道: 你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家   母亲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 也象现在这样躺着而没有知觉 母亲温暖而柔软   修红无望地摇晃着母亲, 似乎想把母亲从睡梦中摇醒, 但是母亲醒不了了” 修红失声痛哭……   和母亲的最后一别是在在C市的火车站 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 我就不接她回来了, 呜呜呜……, 我那时候还劝她, 让她安心在你那里养病, 别来回跑了 可是她非说要回来住几天, 我也就没坚持了……, 要知道是这样, 打死我也不去接她啊, 我不该接她回来啊, 呜呜呜……”   修红听着, 心里如刀搅一般: 她是为了我才回来的 她总是为我着想, 而我是那么自私, 只贪图自己的幸福, 把她给打发回来了   她是因为我而死的 回W市的路是那么漫长 榆阳是一个伤心的地方, 他必须带着她离开这里 好象丢了半条命似的 照顾修红的事情就交给了妈妈于是, 生活又回到了它原有的轨道   只有修红自己明白: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她知道她耽误他, 拖累他太多太多了 不再回头 从来没有想到把母亲从那个家庭里解脱出来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为您做过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妈妈, 我其实有许多机会来帮助你, 拯救您的, 但是我却任由那些机会失去 可是, 那个时候, 我怎么就让让您离开我了呢? 您是让我和维嘉团聚, 才主动要求回榆阳的 外婆说是修家人逼死了您, 其实是我, 自私的我, 让您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 苏维嘉心里更加不安了 于是, 拿起车钥匙就出了办公室苏维嘉前一阵子去法国, 带回了一些法语的资料 反正她的那些翻译也可以在家里做, 所以苏维嘉就请她来陪伴修红 本来想让她改口叫自己名字的 我没事的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为了不让苏维嘉担心, 修红总是及时地回复他   修红呆坐的时候 那个叫王瑾的女孩就在客厅里翻译她的法语资料 我就留下来打工了”   “你表姐是谁?”   “就是嘉华的肖经理, 肖虹”   修红听说王瑾是肖虹的表妹, 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这时候, 电话响了 听说昨天修红淋雨了, 又不放心了, 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果然王瑾说: “不是同学, 是老乡 后来他大学毕业就分回W市了 原来觉得他特了不起 脾气特倔, 大男子主义 他要是在家, 就什么都不让我干 只会用行动来对对方好   “会一点点, 我男朋友回来时, 我们就一起做饭 所以我们就在大学附近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   王瑾上网查了几个菜的菜谱: 可乐鸡翅, 鱼香肉丝所以对做饭基本上是不得要领, 能做的也就是洗青菜   菜收拾好以后, 然后王瑾要动手炒菜   修红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 又加上一个拌黄瓜, 到了最后也凑了四菜一汤 这个家他已经住进来两年了, 从来没有在家里做过饭 平时没有应酬时都是在奶奶家吃饭 岳母出事以后, 修红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成天恍恍惚惚”   她微微偏着脸, 看着他, 微微一笑:“要是不好吃, 你不许说实话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冬瓜排骨汤里的排骨咬不动, 但冬瓜已经快化了   修红把每样菜都尝了一边, 连忙摇头: “太难吃了, 咱们别吃了, 还是叫外卖吧 是那菜谱不好 盐少许, 多少算少许? 下次咱们找一个精确点的菜谱来, 盐要几毫克, 酱油几毫升,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修红拉着她不让她动”   修红连忙拉着他, 也不让他动 妈妈的死是她心头永远的伤疤 就象那些偶像明星全是被媒体, 经纪公司给包装好的, 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有时可能还不如一般人 他的高大英俊, 倜傥不凡, 有着令人着魔的吸引力 哪个女孩子能抗拒他的魅力? 现在她能理解表姐当初为什么会为苏维嘉那样痴迷了 能住进苏维嘉的家里, 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更是王瑾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王瑾和她谈起名牌的服装, 手袋, 化妆品, 珠宝首饰的时候, 这些都是女人永不厌倦的话题, 而修红似乎兴趣缺缺, 对时尚没有太多的概念 王瑾闲得发慌, 想找些事情做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可是就是这么一顿难咽的饭菜, 居然让苏维嘉那么兴高采烈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 因为修红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系里并没有安排她的教学任务 让修红感觉温暖踏实他出差之前曾经嘱咐过修红: 不要着急回C大, 要在家里把身体养好   不过苏维嘉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惆怅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专注公司的事情   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开发在华东和华南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 因为在这些地区, 已经有当地的代理商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嘉华很难再插进去了 考察结果表明, 尽管这个厂家的产品不完善, 用户对产品抱怨很大, 但是对这门技术仍然情有独中 以后的主要的工作重点在于硬件和软件的配合, 然后把技术转化为产品 考察结果引起了苏维嘉对这个项目极大的兴趣 但是, 这个项目却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这个项目属于科技开发, 嘉华在这方面没有任何优势, 基本上是从零开始 既是开发出产品, 如何生产这些产品, 还是个问题? 即使生产出来了产品, 又如何打入法国市场? 整个过程太漫长, 变数太多   嘉华现在的格局是游戏部和器材部两大部分 因为游戏部是嘉华的基础, 所以占的分量要略重 器材部这边, 虽然经理的是肖虹, 但因为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创建的, 所以苏维嘉的工作偏重器材部几年来, 两个部门一直平衡发展, 这样才创建了嘉华今日辉煌   这就是说, 决定性的时刻要到了   苏维嘉回到办公室, 看到了小关放在他桌子上的一份关于购买ZXC的计划书” 肖虹说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收购ZXC的计划书, 问何笑天: “ 你看了这个吗? 有什么看法”   何笑天谨慎地问: “你的意见呢?”   苏维嘉说: “和他们那个可行性报告一样都是痴人说梦 拿到网上去糊弄人行”   何笑天笑了笑, 表示同意, 问: “下一步怎么办?”   苏维嘉说: “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个项目我是不会放弃的 一方面, 从前两年的财务报告来估算公司的价值的话, 现在阿诺德的价格应该要得不是很高,; 二来阿诺德刚出现亏损, 财政上包袱不是很重; 三, 由于后继无人阿诺德本人对经营一个处于亏损状态的公司没有什么信心”   苏维嘉听了点点头, 说: “那么你需要马上抓紧干这几件事 但是我不会把我的资产拿去打水飘的 她的知识水平和能力决定了她不太会有所作为, 那么在公司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老沈8%, 能不能争取到很难说 顶多一半一半 我也懒得再争论了, 说了半天也是废话 一场真正的豪赌, 赌注就是这么多年奋斗所得的名誉和财富 有可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的开端   “没找到, 可能那死丫头自己也糊涂了, 不知丢哪里了” 肖虹说   “哦, 那谢谢你们了, 家里原来有个小时工的” 肖虹建议道   “要说原来她家条件挺好的 她爸爸是我们县中的老师, 妈妈在县中学的后勤当零时工, 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孩子 长期透析 也顾不上她了 所以还要自己打工挣” 肖虹高兴地走了”   修红诧异, 哪里来的帅哥?   开门问道: “是找我吗?”   “你家帅哥在系大楼前面等你呢   苏维嘉的到来, 给修红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修红说: “你等我几分种, 我去把样品从TEM里拿出来, 就可以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苏维嘉点点头 就听有人在打听: “那个帅哥是教什么课的, 我要选修他的课”   修红把图象转到计算机屏幕上, 苏维嘉凑上去看, 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细节, 但心里残存的那点知识还是大概能理解基本的原理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依旧喧闹, 嘈杂, 人声鼎沸 然后, 舀起一块排骨, 尝了尝 毕竟他多年不吃食堂了” 苏维嘉说   “说什么呢? 你要说我的做的菜难吃直说好了, 不需要这么转弯抹角的 床上垫的被褥不厚, 隐隐地能感觉弹簧硌这骨头 你都能和我们实验室的梁老师沟通, 怎么会和华冬青沟通不了呢? 是不是你太盛气凌人了, 太专断了, 所以惹恼了华冬青……”   “你要是睡不着, 到我这里来吧, 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两个人紧紧地挤在一块儿 苏维嘉暗笑: 从下午到现在,她出了不下十个主意, 都是两个小学生打架以后, 找老师评理的路子   “你说要是你和华冬青真的分开了, 华冬青的夫人会不会和我一样难过啊……”修红刚把这句话说完, 已经被苏维嘉堵上了嘴, 就此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一段时间, 嘉华内部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 其实都是些老生常谈 不是说要分家吗? 怎么好象是一团和气 这次华冬青借大多数人的支持, 终于和苏维嘉正面冲突了, 但是现在又不提了 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他们原来策划的游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程序人员在写程序时擅自改变游戏情节 程序员反咬策划不懂程序, 他们的要求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做到 苏维嘉及时给予了鼓励 一向来, 苏维嘉总是在修红需要的时候自动到位, 把修红的事情都安排好, 这一次修红也想帮他做一点点事情, 也许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起码让他感觉到他不是孤军奋战   修红想了很久, 有点懊恼自己平时对苏维嘉关心不够, 到了现在想帮他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肖红就算了, 在修红的婚姻里, 她是块乌云, 总是在修红的生活里投下阴影 这正是他最近一段时间挠头的问题 他当然不希望嘉华散了, 可苏维嘉和华冬青闹得那么僵, 也确实是前所未有过的 在公司里, 苏维嘉一向来说一不二, 平时也没怎么把华冬青放在眼里 然后发出邀请 几家人聚在一起的时候, 这些人的饮食生活, 又是何笑天的夫人在张罗   苏维嘉在江心岛度假村借了一个四个卧室的别墅 三家人刚好住进去 稍微有些挤, 反而显得亲密 住到一个屋檐下,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 她是女人,也能帮华冬青撑一半的天下 华冬青木衲又为苏维嘉的精明所弥补   修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几天, 她和何笑天的夫人尽当后勤部长了 何笑天的夫人原来是音乐老师, 家里有了孩子后, 就在家当家庭妇女了 华冬青的儿子特别喜欢何笑天家的小姐姐   两个孩子成了大人们的小开心果   因为要和C市理工大学无线电系的雷老师他们小组合作开发产品, 这段时间, 苏维嘉来C市的时间较多 修红除外, 因为没有被邀请 岳父家里条件比较好, 早已经给女儿把房子买好了 她知道: 在雷震心里, 她就是一个浅薄的女人, 因为嫌贫爱富, 才和张松分手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虽然这学期在C市呆的时间比较多, 但是有时修红还是会回W市去过周末 家里会多了些小的装饰品, 比如手工的编织的同心结, 小巧的风铃, 一个装满了用彩带折成的星星的玻璃瓶…… 修红猜测这些东西应该是王瑾的杰作 修红就明白了, 是王瑾干的 心里便有些不悦, 有一种领地被侵犯了的感觉 他对家里的这些细微的变化根本没有在意过, 也根本不能体会到修红作为女主人, 对这个家, 对他这个男主人的那种独霸的心态   “在你的衣柜里” 苏维嘉马上说   修红看了看领带, 又看了看苏维嘉, 说:“还是把王瑾辞了吧 免得以后有麻烦   苏维嘉看着修红, 不由得笑了: “你看你的样子, 怎么象在吃醋啊? 怕你老公我被人勾引了? 放心, 你老公我已经练就了 ‘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的本事 她不知道这是苏维嘉的原因, 还是肖虹的原因 扔了怪可惜的 我觉得你男朋友就挺不错的, 在你家那么困难的时候, 能够资助你完成学业 你放心, 苏总没看过这个卡, 也不知道你的这些心思   王瑾从苏维嘉家一出来, 眼泪就涌了出来   “什么事?”修红有些不耐烦了 我一会儿打车过去”修红本来有些赌气的, 苏维嘉似乎风平浪静的 或许她已经把自己幻想成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了?”苏维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不是她撑着, 我就要从能耗监控项目上暂时撤回来 如果这样的话, 我们又有可能失去收购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一直以来, 苏, 华, 肖, 何是公认的嘉华的 “四大金刚” 公司内外的人都知道, 找苏维嘉, 通过肖虹比苏维嘉的私人秘书小关还管用 肖虹一直是苏维嘉的最得力助手   最近几个月, 在嘉华内部高层会议上讨论嘉华未来的时候, 苏维嘉孤立作战, 肖虹没有象以往那样坚决地站在苏维嘉这一边, 而是坐壁上观 因为她明白, 以她的学识和能力, 她在新的项目上完全插不上手 所以她并不支持苏维嘉的新项目, 希望嘉华保持原样 从去年到今年, 他们一起接了好几个体育场馆的大型项目, 这些项目都是很有影响力的 后来发现不妥, 也只能拖着, 希望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 但是苏维嘉无视王瑾的同时, 却忽视了修红的感受 对喜欢的人,她坦诚相待, 倾心尽力 而对不喜欢的人, 修红一般是敬而远之, 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敷衍, 譬如对待张松的母亲   修红问:“那肖虹现在生气了?”   “王瑾从你这里走了以后, 就打电话告诉肖虹了”   “那现在呢?”   “我刚才已经答应肖虹, 给王瑾在公司里安排一个临时的职位 参加酒会的除了嘉华自己的员工和伴侣外, 还邀请了长期以来和嘉华有合作关系的一些企业和单位的领导 那知那女人却细细打量起修红来了 虽然也是仪态万方了, 不过比起眼前这个女人, 却是端庄有余而风情不足 修红莫名地有些自相惭秽 这是一位朴实的法国老人,中等个子, 秃头, 有个大大的啤酒肚 王瑾站在他的身边 红红, 这位是乔忻茹, 现在在法国领事馆任职 她也随她丈夫回来了, 在广州的法国领事馆工作 还有她和她丈夫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有去非洲大沙漠的, 有去印度的, 埃及的 凯瑟琳是我们系女生的偶像, 我们系女生都特崇拜她……” 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   修红这一年多来和小关打过几次交道, 一直很喜欢这个文静内敛的女孩   “本来说是要来的, 昨天临时有事, 去北京出差了”   “哦, 是吗? 真可惜”小关问   两人正聊着, 何笑天的夫人锦蓉和华冬青的夫人过来了 两个人中文夹杂着英文便聊了起来 你知道吗? 那个‘hong’很厉害 今天见到你, 才替维嘉松了一口气, 原来苏夫人那么漂亮 刚刚过去的王瑾的那件事, 让自己显得很小肚鸡肠, 很失面子了 长廊是密封的, 两旁的窗户下面各有一排长椅 可是晚了 他们看见她了 你不介意吧? 现在把他还给你吧”   苏维嘉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 一手揽着修红:“那我陪着你 这些年来, 她帮过我很多忙 当初我在嘉华建立器材部的时候, 谁都不认识,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那些国际品牌在中国的总代理商, 并且帮助我拿到了那些品牌在中南地区的代理权   “听说她丈夫是法国人?”修红问 经过王瑾事件以后, 修红明白了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直白 而他是苏维嘉, 一个每个女人都期待能靠一靠他的肩膀的男人   苏奶奶家的保姆宋姨的家在W市管辖的一个县城里 宋姨的丈夫已经去世 儿子现在已经在深圳成家立业了, 今年请宋姨去深圳过年 到期末了就比较清闲   因为母亲的影响, 修红对做家务有着本能的厌恶, 好象那是被强加的任务   修红对做饭的兴趣日益增长 其实从一开始苏维嘉就告诉她了, 这次是随乔忻茹去巴黎, 怎么现在听到她的名字还会在意?   看着在法国的照片, 苏维嘉对修红指点着照片上的那些和他合影的人, 很是兴奋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苏家的风格和修家完全不一样 修红的婆婆安和是主厨, 修红帮助婆婆捣蒜剥葱打下手之余, 在奶奶的指导下, 做了一个奶奶的拿手菜   爷爷, 奶奶, 婆婆和修红边看春节晚会边玩麻将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于是下了麻将桌让维嘉替她 都是来拜年的电话   修红的朋友少, 给他们送完祝福短信   奶奶拿出了个大红包, 塞给修红 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零点过后, 修红陪爷爷奶奶说了会儿话, 他们回屋去了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是乔忻茹的电话,” 苏维嘉说: “她今天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怎么拖这么长时间?”修红问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想乔忻茹的事 若我是她, 知道婚姻保不住了, 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苏维嘉也暂时从新的项目上抽开出时间, 和嘉华的员工们一起全力以赴地做最后的冲刺 所以, 修红见到苏维嘉的机会不多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开学以后, 又很少回来 苏维嘉在花园里收拾那些腐败的树叶   这时, 苏维嘉的手机响了   修红喊了他一嗓子:“有人call你   结婚以来, 修红和苏维嘉的经济基本上是独立的 所以她也很少过问苏维嘉的经济状况 心想, 又是去广州? 苏维嘉在春节以后, 已经去过一次广州 这才几天啊? 难道又是去见乔忻茹?   “你明天要去广州啊?”等苏维嘉打完电话, 修红问 就算是需要乔忻茹帮忙, 也应该事先安排好了的, 不需要现在临时订机票   修红后悔刚才递给苏维嘉手机的时候, 没有看一眼来点显示 可是即使证明刚才那个电话是乔忻茹的又能怎么样? 苏维嘉去广州的借口是那么冠冕堂皇   苏维嘉意识到自己失态, 连忙换了鞋, 跟进来, 解释说:“那是我借给王瑾的 我就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缠着你不放? 为什么你就不能避嫌? 她对你的心思你明明已经看出来了, 你的态度还这么暧昧   这是两人在结婚后, 不应该是两人相处以后第一次吵架 修红的心里特别难过 她不是一个善于和人争论的人, 尤其是不愿意说一些伤和气的话, 让对方下不了台, 并且还伤感情   修红其实很想问一下, 他和乔忻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见他这个模样就闭嘴了 她知道, 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无数条理由来回答修红的质问 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 别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难道男人的逻辑都是这么强大, 都是习惯堂而皇之地来愚弄女人吗?   修红心里有些悲哀, 她原来以为, 苏维嘉应该是最懂她的, 现在看来只不过也是个俗烂的人 他不知如何应对   修红默不着声的把苏维嘉的衣服洗完, 烘干, 熨平, 收在衣柜里   下午, 苏维嘉送修红去火车站 分别, 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这一次却是这样的凄凉 忽然拉过她, 搂紧: “红红, 别胡思乱想了”   “那谁是第二?”修红在心里问 觉得自己在苏维嘉心里, 也似现在这样越来越渺小了, 而自己却抓不住他了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修红有时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因为直觉告诉她: 肖虹根本不是苏维嘉的a cup of tea 因为从苏维嘉的眼睛里, 看不出他对王瑾的丝毫兴趣 她虽然愿意相信那只是苏维嘉同情乔忻茹的一种举动, 并不代表什么 对奥运版的发行, 嘉华和沈原文化公司格外重视   而且, 那时候正是修红的寒假刚开始 而苏维嘉不顾修红的心情,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和乔忻茹一起去了巴黎, 一去十天 那个承诺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本应该是毫无保留最爱的人, 但是, 她现在却不知道该不该还这么纯粹地爱下去 修红知道他是做“位错理论”的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到了中午, 研究生非要请修红吃饭 修红一笑, 免了   到了下午, 来TEM实验室的除了研究生自己, 他导师也跟着来了 原来午休时, 研究生遇见导师, 导师问他实验进展, 研究生就把上午做的结果汇报了一下   那个研究生的导师, 是做位错理论研究的, 他一生的研究成果就是建立了一个他自以为世界领先的位错理论模型 一般来说, 搞理论的人都有这么个特点, 清高,自负 刻板, 固执, 脾气怪张 幸亏修红和研究生早有沟通, 坚持先做完研究生的实验 到了下班的时候, 修红已经头昏眼花了 把老先生和研究生给打发走了 尤其是修红她们办公室, 因为在走廊一头, 平时很少有人走动, 可今天,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 修红的办公室好象成了热闹中心, 门外面居然还有些人站着, 往里张望   修红有些傻了: 他不是去广州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修红, 办公室里的人都向她打招呼”苏维嘉说   “嗯, 嗯 然后就打电话把无线电组的两个教授叫下来了, 和苏维嘉交流, 以期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窝在心里的那些郁闷, 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苏维嘉很久没来这个家了修红白天不在家, 晚上一个人不敢让陌生人进家门, 所以一直没找人来修” 修红建议 星期六我再过来, 路过XX家具城时, 带个书柜过来, 周末我帮你装好 组装用的工具也一并带过来了刚开始在W市办健身房, W室的第一批健身房的所有器材都是我带着人肩挑手扛地搬运, 又自己动手安装的 一起享受今天的家庭, 憧憬未来生活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她决定, 从今以后   结束和小关的对话, 修红的心情瞬间从云端降到了谷底, 僵在那里了   她到底是他的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修红不再想当鸵鸟了, 她必须在这一秒钟把这个问题弄清楚我给自己取名Catherine 有一次, 我问过他: "为什么不叫我Catherine,"   他说:"你一个中国人, 叫外国名字?别扭 有一头蓬乱的长发 金玄白淡然一笑,也觉得自己对於感情的看法有了转变,不知是受到仇钺和周瑛华之间的恋情所影响,抑或是听了何康白和盛珣那段没有结局的苦恋之后,心理上起了变化所致 那种苦涩的滋味是淡淡的,跟他对齐冰儿的思念恰巧相反——思念是甜蜜的、浓郁的” 他瞄了朱瑄瑄一眼,道:“朱公子,你专攻八股文,恐怕是没听过荤笑话吧?如果不想听可以掩起耳朵 朱瑄瑄冒充主子,当然知道八股文,更明白张永这句话的意思 她抬头道:“笑话!我为什么要掩耳朵?宗长大哥,要说笑话我先来 朱瑄瑄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下去道:“王爷当然不相信有这事,於是命人抓下那只苍蝇,查看之下,果真发现那只苍蝇已经没有卵蛋,成为一只苍蝇太监” 张永见她突然停住不说,於是问道:“下面呢?” 朱瑄瑄手抚酒杯,微笑道:“下面没有了 朱瑄瑄星眸圆睁,道:“哪有这么蠢的大闺女?分明是瞎说” 朱天寿见到朱瑄瑄还想插嘴,双眼一瞪道:“不要插话,安心听笑话 朱天寿重重的拍了紫燕的丰臀一下,道:“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蒋弘武提高嗓音道:“鞋匠张三一听李二狗子的话,晓得这是个呆子,於是便叫李二狗子替他守著担子,自己就赶往李家去替吴氏治病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鞋匠满头大汗的赶回来,告诉李二狗子说已经治好了吴氏的病,於是李二狗子兴冲冲的付了两吊钱给张三,立刻赶回家里,只见妻子吴氏全身光赤著躺在床上,满脸快乐的表情,李二狗子还当妻子的伤被缝好了,於是仔细一检查——” 他拉长了嗓音,稍一停顿,道:“那李二狗子当场暴跳如雷,大声怒骂道:‘这个混帐王八蛋的张三,我叫他替你用线好好的缝补伤口,他却偷工减料的胡乱用浆糊黏一黏就交差了事,竟还还敢收我两吊钱,我找他算帐去!’……” 他这句话未说完,整个土坪里传出哄堂大笑,朱瑄瑄瞪著蒋弘武,骂道:“下流!你们都是下流鬼!” 朱天寿不断拍打坐在身上紫燕的丰臀,笑得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直打得紫燕媚眼如丝,笑颜焕发,喉中不断抽气,仿佛随时会笑断了气” 李承中听命而去,朱天寿拉著金玄白的手,道:“老弟,走!我们游湖去!” 请续看《霸王神枪》第十集--------------------------第十卷第 一 章  太湖一赌十条游船一字排开在水码头边的确非常壮观 十条游船划破了湖心月,泛游在湖面上,迎着晚风,听着不时传来的鱼儿跳出水面的“泼喇”之声,另有一番不同的感受 金玄白所在的这条船上有一个老船夫在摇着橹,船头有一个梳著两条大长辫子的黑妞正燃起一个红泥小炉,用大瓦罐炖著鱼汤 当钱宁走到船头坐下时,她根本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迳自低垂著头煮鱼汤 游船泛波而去,不一会光景,邻船响起美妙的丝弦乐声,黑妞望著太湖深处,心底有些疑惑,不知太湖水寨既已传令封湖,如今这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太湖,会不会引来太湖水寨的巡湖寨丁们干涉? 悠扬的乐声里,四条满载锦衣卫校尉和苏州衙门差役的游船傍著黑妞的游船而行,显然是为保护这条船里的客人 这种船宴是在豪华的画舫上举行的,当地的巨商政要或骚人墨客经常相聚於画舫上,有的是吟诗作对,有的是洽谈生意、联络感情,更有人携妓上船狎玩……这种画舫上不仅有船娘烹调美食,并且还有歌女弹琴弄瑟来助兴 画舫布置华丽,舱内多半以紫檀木或红木镶嵌内舱,并且四周悬有宫灯;可是游船到底 受到限制,不能像大餐馆一样,故烹饪的船菜以雅、洁、精、巧为特色” 金玄白从阴暗昏黄的灯光下望去,发现朱瑄瑄另有一种朦胧的美,禁不住暗暗思忖,她若是换上女装,会是一种什么模样? 朱瑄瑄见到金玄白眼中射出熠熠的光芒,仿佛要穿透自己心底—般,她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强自镇定,咬了咬丰润的红唇,道:“金大哥,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哦?”金玄白问道:“你要和我打什么赌?” 朱瑄瑄斜睨了朱天寿一眼,道:“我赌你将来一定能名留青史,做到当朝一品安国公” 金玄白朗声大笑,朱天寿也莫名其妙的跟着他笑了起来” 黑妞羞涩地一笑,道:“老爷你说笑了!” 钱宁低声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黑妞道:“我姓范,叫黑妞” 钱宁道:“胡说!哪有这种名字?” 黑妞一笑,皓白的牙齿灿得钱宁眼都花了,只觉得这个婀娜结实的船娘比起自己家里的妻子漂亮一百倍” 她原是天香楼里的清倌人,被朱天寿以高价买下她的初夜权,又从十多名的红妓中挑出来陪他出游,心里对朱天寿感激得很,所以表现出格外的温柔,希望能够得到贵人的青睐,替她赎身,并且纳她为妾,携往京城 金玄白又喝了几口汤,道:“我想起来了,我师父曾经跟我提过,这种鱼汤好像并非仅有斑鱼,里面还混杂有河豚肉,所以肉质才会如此鲜嫩可口,入口即化,齿颊留香……” 斑肝汤的美味色闻天下,流传至今,清代的美食名家袁枚在品尝过斑肝汤之后,曾将之记载於他手著的《随园食单》中,认为此乃鱼汤之最” 金玄白将手中的酒坛递了过去,正要说话,却是神情一凝,道:“大哥,我出去一下,你慢慢喝 --------------------------第 二 章  一苇渡江他一出船舱,便见到钱宁蹲在那个船娘身边,竟然帮她剥起虾壳来,那个船娘一张黑里俏的脸孔,洋溢著快乐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黯淡的灯光下更是醒目 夜风从湖上吹来,拂面清凉,耳边听到美妙的乐声,泛舟湖上,如履仙境,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他循著刚才所感应的方向望去,只见太湖深处,水波荡漾,果然有四、五十艘小船集结,在一艘大船的带领下,往这边行驶而来 冷哼一声,他暗暗思忖道:“太湖王终於有行动了,哼!我倒要看看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那些船只散列开来,围成半圆之势,缓缓往这边包抄而至,以金玄白的眼力望去,只看到隐约的人影和闪动的刀光 他打量了一下,发现双方相距约有三、四十丈远,此时不宜行动” 说著,他弯腰拿起一块船板,飞身跃出,身躯有如脱弦之箭,在湖面上飞出四丈多远,然后一掷手中木板,使出当年达摩东来、一苇渡江的轻功,运气催动脚下木板,浮水滑行,朝著太湖深处而去 朱天寿这时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问道:“钱宁,什么事大声嚷嚷?” 钱宁大概说了下眼前的状况,指著远处的一条人影,道:“大爷,你放心,金大侠既然赶过去了,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朱天寿见到金玄白踏波而行,失声道:“他……他怎么能够站在湖面上而不沉下去?” 朱瑄瑄道:“大哥,你放心,当年达摩东来,仅靠一根芦苇便可飞渡长江,如今金大哥脚下有一块木板,足可供他横渡太湖了 那人背上背著一个用羊皮缝制的圆形皮囊,全身穿著件紧身水靠,猛一看去,就像一条大鱼,可是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人竟然是服部玉子” 他目光一闪,问道:“田春,好一阵子没看到你了,你忙些什么?” 田中春子道:“禀告少主,属下奉命到常热柳家庄去追查柳月娘的下落,一个时辰前才赶回来 接著,在两个时辰后,他们又在和程家驹的谈判破裂后,突然出手,杀得程家驹手下的四十多名铁卫,毫无还手之力,只有程家驹带著不到十名的好手,逃了出去,乘坐著预先准备的船只,进入太湖 服部玉子获悉齐冰儿和齐北岳已遭囚禁的消息,於是返回楼中,准备水靠,想要趁金玄白和朱天寿等相众赴宴时,偷袭太湖水寨,进入东山抢救齐冰儿,好让金玄白刮目相看 湖面、数十艘小舟鼓浪而来 更令他们惊骇的则是,纵然燃起了一百多枝火炬,却仍没能看到那发出长啸之人究竟是在何处? 以他们的目力所及,十丈之外,就看不到什么了,可见那发出长啸之人远在十丈开外,如此远的距离,能发出如此悠长绵延的啸声,就算是一个湖勇也明白那人并非常人 汇聚著这阵喝叫之声,大船两边的数十艘小船上也接续地发出喝叫声,这些叫声一波接著一波的传了出去,声势倒也惊人 可是没一会光景,他立刻便看到那浮在水面、不住移动的东西并非什么枯木,而是一个身穿长衫的男人 不过由於他武功高强,心法融汇佛、道两门之长,理论根据极为扎实,再加上帮助朱元璋抗元,累聚不少力量,以致大明帝国一成立,张三丰的声望便扶摇直上,急追少林一派尤其是齐玉龙,他在太湖里长大,深知太湖水性,更不相信有人能不凭舟楫可以在湖中施展轻功而行 因为太湖的总面积达到两千四百多平方公里,是中国第三大淡水湖,诚如唐伯虎的那首“烟波钓叟歌”中之言:“太湖三万六千顷,渺渺茫茫浸天影”,太湖似乎是无边无际的,又不是神仙,何人能踏波泛行太湖? 唐麒叱道:“胡说,哪有这种事?”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立刻看到金玄白浮身水面,踏波而来,远望过去,一袭黑色衣衫,衣袂飘飞,如同水上飞仙 基於那名年轻高手现身救了齐玉龙,故此所有的人都认为齐玉龙一时胆怯的逃回太湖是不智之举,否则,说不定可以藉此机会结识这个绝世高手,将他引入太湖,收为己用 故此,齐玉龙越想越是难过,认为自己果真在个性中有了很大的缺点,这才在行为中造成如此大的错误 齐玉龙的目光如同碎铁被磁石吸引,紧紧的凝住在那张熟悉的脸孔上,随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愕变为惊喜,随即又转为震愕和骇惧……因为这时他发现那人身穿一袭深蓝色的衣衫,双手背负在身后,就那么从容自在地踏波而行,恍如神仙一般,果真便是他在那天晚上失之交臂的神秘高手 金玄白见到双方距离渐渐接近,回头对著身侧不远处,以踏水之式半身浮在水面的服部玉子道:“玉子,你们留在原处,让我过去说几句话 金玄白并非卖弄,只是盱衡自己和大船之间的距离,决定施出这种轻功身法而已,他岂知那些人的反应会如此强烈? 上了大船的船头,他略看了看脚上已被湖水浸湿的靴子,另有一个念头:“我的轻功练得还是不到家,否则水波也不会漫上脚背,让鞋袜都浸湿了” 唐鳞迫不及待的问道:“请问金大侠,你施展的轻功是少林的‘登萍渡水’,还是武当的‘凌波渡虚’?” 他这个问话在武林中来说,是一件极为不礼貌的事,也正表示他的江湖经验不够,才会说出这种蠢话 可是齐玉龙并没有怪他,金玄白也没介意,仅是微微一笑,道:“在下的轻功是融汇这两功法之长,而另辟蹊径,独创而成的……” 此言一出,唐氏兄弟大吃一惊,却又满脸的疑惑 因为轻功身法不仅是有固定的动作,并且运气的功法也有一种固定的方式,像江湖上所谓的“草上飞”、“八步赶蝉”,只是寻常的轻功,都有不同的运气驱动的要诀,更遑论各 大门派的深奥轻功身法了? 故此金玄白说出他的轻功身法是汇聚“武当”、“少林”两派的心法而另辟蹊径,任何人听了都不会相信 他大大的喘了口气,颤声道:“你……你是冰儿所提到的神枪霸王?”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在下的外号正是神枪霸王!” --------------------------第 四 章  湖上月光湖水轻拍小船的船舷,发出低低的声响 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刚刚从邻船跃过来,他们都目睹金玄白就那么凭著一块木板踏波而去,将太湖视为一片平坦大道 可是朱天寿、朱瑄瑄、钱宁等人亲眼目睹金玄白掠身湖中,凭着一块船板便御波而去,几乎都吓呆了,久久无法平复激动的情绪” 朱瑄瑄“哦”了一声,道:“原来这就是少林的一苇渡江绝顶轻功,难怪会有如此骇人的情景,果真不可思议……” 诸葛明道:“金老弟的一身修为可说是深不可测,放眼当今武林,难得有几个人能望其项背,我们能有这份荣幸作为他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他的目光一闪,道:“朱公子,你认为在下所言对不对?” 朱瑄瑄不住地点头,显然完全赞同诸葛明之言 至於那个原先傻傻站在舱边的钱宁,则已走到跪在船头的船娘身边,弯腰把她扶了起来,并且还低声低气的和她说著话 诸葛明早年和钱宁是同僚,两人的官衔相同,都是将军之职,后来他转到了东厂,钱宁仍然留在锦衣卫里 不料一别数年,钱宁已经连升数级,成为锦衣卫的千户,并且得到正德皇帝的宠信,一直留在身边,并且还将他调入豹房之中 而钱宁公务繁忙,几乎二、三个月才回家一趟,也从未听过他有什么抱怨,更没有纳妾的打算 在这种情形下,诸葛明真不相信钱宁竟会看中这么个粗壮黝黑的船娘? 诸葛明嘴角含笑,忖思道:“或许他看多了纤细白皙的美女,所以对这硕乳丰臀的黑妞觉得好奇,而想换换口味也不一定,嘿嘿!我得找个机会讽刺一下他,看他怎么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得朱天寿不住地喃喃自语,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放声狂笑 朱天寿摸著她的大腿,笑了笑,道:“蒋大人,你别把我的小燕子吓坏了,她没有恶意,只是吃惊而已” 张永讶道:“小舅,你的意思……”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你晓得就好,千万不可说出去” 张永默然点头” 四艘小船上的锦衣卫校尉们齐都应声欢呼,纷纷指挥船夫随同小船一齐回航 钱宁走到船娘身边,低声道:“姑娘,我们这就要登岸了,你还不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黑妞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瞟了钱宁一下,低声道:“大老爷,小女子是乡下贱民,何劳大人询问?” 钱宁道:“你可别这么说,我并没有看轻你哟!你也别看轻自己” “牡丹?”钱宁笑道:“真是个好名字” “哦!有这种事?”朱天寿挪了挪身子,笑道:“怎么我没听说过?” 张永道:“小舅,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会让你知道?他不想要命了?” 朱天寿得意地道:“这倒也是” 朱天寿道:“你还没有儿子,是吧?” 钱宁答道:“属下仅有一女,现在两岁……” 朱天寿笑了笑道:“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喜欢这个花姑娘,对不对?” 钱宁支支吾吾了一下,道:“禀告大爷,属下三代都是一脉单传……” “少说废话了,你若是喜欢这个姑娘,就坦白的讲出来!” 朱天寿瞪了下眼,道:“男子汉大丈夫,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钱宁双膝一软,跪了下来,道:“属下不敢隐瞒大爷,心里的确很喜欢这位牡丹姑娘……” “哦!原来她叫花牡丹 他顿了顿,抱拳道:“在下尚未谢过金大侠救命之恩,岂敢行此不逊之意念?”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齐兄也不必介意……” 他的目光一闪,道:“令妹遭神刀门狙击,在下受五湖镖局彭镖头之请,替令妹解围,原先仅是看著赏金的份上而为,不过自从神刀门二门主风雷刀带著手下数十名弟子再度夜袭之后,我跟令妹已成为朋友,所以神刀门和集贤堡巳成为我们共同的仇人……” 齐玉龙“啊”了一声,追问道:“金大侠,我们和神刀门一向友好,何况那程少堡主亦是在下的好友,不知他们为何要追杀舍妹?” “难道令妹没有跟你提到其中的原因吗?” 金玄白冷笑道:“恐怕她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吧?对不对?” 齐玉龙嘴唇蠕动了一下,脸上泛起苦笑,道:“这件事太难以令人置信……” 金玄白冷笑道:“风雷刀张云被我杀死之后,神刀门将我视为头号敌人,难怪他们会讲述一些中伤我的话,至於程家驹少堡主,则是早巳看中令妹,不容他人染指,眼见令妹结识我,将我视为情敌,也理所当然……” 他的浓眉一轩,道:“在下於傍晚时分,应苏州城内外二十二个堂口的把子之邀,到木渎镇赴约,结果却遭到神刀门主倾全门之力袭击,这件事想必齐兄不知道吧?” 齐玉龙惊道:“啊!有这种事?在下……并不知道……” 他的脸色变幻了数次,问道:“不知程门主如今怎样?” 金玄白道:“齐兄,你是个聪明人,看到了在下安然无恙,难道不知道程门主有何下场吗?” 齐玉龙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道:“金大侠,你的意思是程门主已经……” “不错!天罡刀程烈已经死於我的刀下!” 金玄白眼中闪出烁亮的光芒,沉声道:“不仅如此,神刀门自门主以下,近二百各弟子,几乎全部部被我斩尽杀绝,从今以后,神刀门已在江湖除名 齐玉龙面如死灰,半晌方始颤声道:“你……你把神刀门灭了?天下竟有这种事情?” 金玄白沉声道:“在下秉持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神刀门接二连三的袭击我,遭我灭门也是合乎武林公义,又有什么奇怪?” 他顿了顿,道:“在此之前,双剑盟倾全盟之力进犯五湖镖局,也被我杀了一百多名弟子,若非银剑先生和金花姥姥向邓总镖头赔罪,我也会把双剑盟灭了!” 齐玉龙只觉自己思绪紊乱,几乎无法思考,这接二连三来的讯息,让他的心中受到极大的震撼,不知要说些什么” “哦!对不起” 金玄白见他恭谨有礼,也抱拳还了个礼上了船之后,他又立刻把歼灭神刀门、大破双剑盟的事全数说出,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让齐玉龙等人受到震慑而不敢蠢动到那个时候,纵然太湖水寨中有上千名的湖勇,结局也仅有一个——寨破人亡,死伤殆尽,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金玄白故此一上船便摆出高姿态,希望能尽自己一人之力,避免惨剧的发生,让太湖能安然无恙 金玄白不知道太湖水寨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连续两天封湖,但他明白的两件事,一是齐玉龙的确把程家驹当成了姻亲好友;二是齐冰儿果真被软禁在水寨里,无法自由行动 他看了唐氏兄弟一眼,道:“你们刚才提出的疑点,我也不明白,所以不能答覆你们 金玄白道:“你们身为唐门弟子,应该知道二十多年前掌门唐人先生与门下七大弟子遭遇强敌的那件事吧?” 唐氏兄弟一听此言,几乎跳了起来,瞬息之间,但见他们全身颤抖,脸颊抽搐,如同中邪一般 唐大先生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根据两位负伤将他背回唐家庄的弟子表示,他们是在采药时,与苗疆银牙峒主发生争执 唐大先生眼看欧阳珏神力惊人,斧法横霸,心知不是对手,於是戴上鹿皮手套,双手连发各种暗器,攻击欧阳珏任何的暗器,无论它的飞行弧度如何,只要进入“万流归宗”的真气范围中,都会自动投进真气组成的磁网里,消失了力量,而无法发挥原有的效力 而最重要的原因则是鬼斧在拗断唐大先生十指之后,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因参与缉拿九阳神君而武功全毁,身陷深山巨窟,就此从武林中消声匿迹,故而这件事便成了悬案,成为 唐门永远的痛 所以,唐氏兄弟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了” 金玄白轻叹口气,道:“我跟你们说这么多,目的便是要告诉你们,光凭暗器功夫,并不能称雄武林,希望你们千万不要助纣为虐,把唐门的前途一齐赔进去!” 唐麒嘴唇蠕动一下,没有吭声 唐氏兄弟互望一眼,也禁不住心头的震骇,唐麟吃力地道:“金大侠,你说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重要人物到了这里?” 金玄白从怀里掏出诸葛明交给自己的那面木牌,“啪”地一声,放在桌上,沉声道:“这是东厂大档头的腰牌,你们大概没见过吧?” 顿时之间,舱中一片静寂,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那块系着五色丝绳的腰牌上,没有一人敢眨眼 是以齐玉龙也深知锦衣卫和东厂的权力之大,手段之狈,比起江湖上的黑道绿林人物更甚一筹 如果得罪了武林高手或黑道大豪,太湖水寨尚可凭藉本身的力量与之一拚,可是得罪了锦衣卫或东厂,就算倾家荡产也难以挽回家破人亡的局面 所以他一看到那块东厂的腰牌,如同见到了催命符,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难以言语” 他的目光一闪,道:“各位,你们也可以起来了,不必如此” 唐氏兄弟和两名分舵主缓缓站了起来,束手而立,不敢放肆 金玄白道:“我走了,你们立刻返回水寨去吧!” 齐玉龙躬身道:“金大人,小人派船护送大人过湖,也免得大人……” “不用了” 金玄白问道:“他们既是泅水而去,怎么我看不到人头浮在水面上?” 服部玉子笑道:“他们都是潜水而去,为的是怕惊动船上的官差!”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这些忍者能一口气潜泳上岸,也真不简单,看来每个人的 水性都很强 他缓缓走了过去,那些差人见到了他,纷纷躬身行礼,退让开去 金玄白道:“钱兄,你不必这么客气,我只是顺水推舟,作个人情而已,不过我得警告你,那位姑娘虽然出身船户,却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娶了她之后,一定要善待她,不然我可不饶你哟!” “当然!”钱宁拍胸脯道:“我是全心全意的喜欢牡丹,一定不会让她受苦,如果她能替我生个一儿半女,我更是把她供起来奉养……” 金玄白笑道:“你胡扯些什么?她是你的妻子,你好好疼惜她就行了,供起来做什么?” 钱宁咧开大嘴跟著他一阵狂笑,然后问道:“金大侠,你的名讳如何称呼?” 金玄白微微一楞,随即说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多病,所以我爹替我取了个永安的小名,后来遇到我师父,认为我父亲既叫永在,我岂能不避讳?於是替我取了玄白二字 尤其是他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眸,深邃幽远,让人看了心悸不巳,直想望进里头去探视一番……她经张永和朱天寿的再三游说之后,心境已有极大的改变,原先对金玄白,她只有敬佩和畏惧的心情,并无其他,此刻却又混杂著仰慕相爱意 金玄白忖道:“不会吧!这个刁蛮的郡主姑娘,竟然也会看上我?” 他可不知道像这种金枝玉叶的郡主,出生在优渥的环境里,一向眼高於顶,对於所有的人都是颐指气使,难得看上一个顺眼的男人 可是只要让她看上了,以她那种敢爱敢恨的个性,就会不计一切的去追求她的真爱至於松岛丽子、伊藤美妙、田中春子等人的纠缠,则完全是因为他是火神大将之徒,是伊贺流忍者们心中的少主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把这个意念摒除在外,因为他认为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了,自己仅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他见到朱瑄瑄嘟著一张嘴,忙道:“今晚回去之后,你好好的歇息,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唐解元,请他收你为徒,教你绘画,可好?” 朱瑄瑄高兴地道:“谢谢大哥!” 她的眼珠子一转,又道:“不过我也要跟大哥学武,非得把轻功练好不成 他的目光一闪,对朱瑄瑄道:“是江姑娘回来了” 朱瑄瑄诧道:“她不是跟薛姑娘到了驿站,准备明日一早返回四川吗?她回来做什么?” 金玄白身形一动,掠出数丈,到了那些按刀警戒的衙门差人之前,道:“大伙不要紧张,是江姑娘从驿站回来了” 那些差人见到金玄白出面,全都退了下去 他听到蹄声急响,看见罗三泰把注意力放在奔来的马匹身上,赶紧朝湖边奔去,却被朱瑄瑄拦住” 朱瑄瑄看到那个女子冲到金玄白身边,拉著他的手,一副雀跃的模样,只觉一股酸意从心底涌起,凝神望去,但见那个女子正是江凤凤 显然她见到朱瑄瑄化身的书生,气度风流倜倘、俊俏飘逸,并且文武双全,已经喜欢上那个书生朱瑄瑄了” 朱瑄瑄哈哈一笑,道:“小姐若非爱慕小生,为何满脸羞怒?可见你口虽不言,其实心中爱慕得紧……” 江凤凤跺了下脚,道:“我说不过你,不跟你说了!”说著,转过身去,却掩著嘴在偷偷暗笑 他看到两人在打情骂俏,那种亲昵的态度如同一对情侣,禁不住心中暗笑,想要看看这种假凤虚凰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他摇了摇头,轻叹道:“朱瑄瑄,我看你到底要玩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你又如何收这烂摊子?” 正在沉忖思考之际,他听到了朱瑄瑄的叫声,顺手从一个衙役手里拿过一枝火把,走了过来,挪揄地道:“朱公子,你又玩什么花样?想要逗江姑娘开心啊?” 朱瑄瑄还没说话,只见江凤凤羞怯地道:“金大哥,连你也不正经起来,真是的!” 金玄白笑道:“原先我见你回来,还以为你是可怜我被你表姐抛弃了,所以要回来安慰我,岂知你却完全是思念朱公子,这才赶回来的,呵呵!我真是羡慕朱公子艳福不浅哪!” 朱瑄瑄斜睨他一眼,道:“大哥,你若是对小凤儿有意,我可以让贤啊!” 金玄白笑道:“千万不要,江姑娘喜欢的是你,你留下来慢慢的疼她吧!我有那么多的未婚妻子,想起来就头痛,还不知道要怎么摆平呢!” 朱瑄瑄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是件很平常的事,怎么会头痛?”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难唷!” 朱瑄瑄笑道:“大哥,你别忘了,你可是武林高手,天下闻名的神枪霸王哦!除此之外,还是未来的朝廷重臣,名动天下的武威侯,连几房妻妾都摆不平,岂不让人笑话了?” “什么武威侯?那是开玩笑的啦!” 金玄白道:“这都是为了仇钺那个小子,张大人才要我冒充武威侯,如此一来明天下午替仇钺上门求亲,才会让周大富瞧得起!” 朱瑄瑄白了他一眼,道:“张大人说你是武威侯,你就一定是武威侯,哪来什么冒充之事?” 金玄白笑道:“张大人就算执掌锦衣卫,也不可能封我做什么武威侯,他险是要我充壳子的啦!吓一下周大富还可以,骗别人可不行!” 朱瑄瑄正色道:“国家的名誉岂可拿来骗人?大哥我跟你打个赌,几天之内圣旨就会下来,封你做武威侯” 金玄白一愣,想起朱瑄瑄是郡主,这件事恐怕她也有出力,搞不好自己真的会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武威侯” 江凤凤虽觉朱瑄瑄的动作唐突,心里却是觉得甜甜的,啐了她一声,道:“金大哥,你跟他赌啊!这种赌注一定赢,你怕他什么?” 金玄白没有理她,问道:“朱公子,你找我来要看什么?” 朱瑄瑄一扬手里的包袱,道:“这是诸葛大人临走之前交给我,要我转给你的武功秘笈!” “武功秘笈?”金玄白笑道:“诸葛兄又哪来的什么武功秘笈?他一定是在骗你的 金玄白乾咳一声,尴尬地道:“朱公子,不要再看了,这不是什么武功秘笈……” 江凤凤被他的话声惊醒,“啊”了一声,转过头去骂道:“这是什么狗屁秘笈嘛!完全是……” 话一出口,她又忍不住偷瞄绢画一眼 江凤凤“嘤咛”一声,投进朱瑄瑄的怀里,低声道:“朱郎,抱紧我” 朱瑄瑄轻叹口气,把她搂紧,低声道:“小凤儿,我不会辜负你的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原先都是站在圆桌边,含情脉脉的看著金玄白在用餐,可是一见服部玉子走了进来,立刻束手而立,两眼低垂,不敢平视 等到金玄白一用完早餐,田中美黛子恭敬地拧好手巾递了上去,田中春子则勤快地收拾残肴放在食盒内” 何玉馥得意地一笑,一脸欢愉之色 金玄白本想告诉她,自己昨夜曾遇见白虹剑客何康白,却破她一笑之后忘了一乾二净 面对这两个俪人,当他从服部玉子处获知她们已经同意要和玉子一起嫁给他之后,心情便起了变化,见到她们时,已经不像以前那样自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反而有些隔阂、有些尴尬” 金玄白心中一阵感动,道:“秋姑娘,谢谢你,我……我只是一个乡野武夫,承蒙两位姑娘如此错爱,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秋诗凤似乎不堪被他的炯炯目光逼视,长长的黑睫一阵眨动,随即像帘子一样的垂挂下来,把明亮的黑眸遮住,小巧的粉鼻轻轻颤动,红唇有如一颗樱桃般,显得极为诱人 可是回目一看,却发现被自己左手搂住的何玉馥却满脸哀怨的望著,一双星目之中似有无尽的愁绪” 她躬身向金玄白行了一礼,道:“少主,请这边走!” 何玉馥高兴地从金玄白怀里跳了开来,随在服部玉子身后,秋诗凤却一把抓住他的右手道:“大哥,你偏心!”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我又怎么偏心了?” 秋诗凤道:“你教何姐姐剑法,教傅姐姐刀法,却什么都不教我,你不是偏心是什么?” 金玄白牵著她的手向前行去,问道:“诗凤,这样好了,我也教你一套剑法,好不好?” 秋诗凤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学剑法 那两个少女一人捧剑、一人捧著琵琶,面貌生得清秀姣好,虽犹年幼,却可知道再过几年便会成为两个美女,丝毫不比田中美黛子逊色 她们原先是被秋诗凤安置在客栈里,昨日黄昏才被服部玉子派人到客栈把她们带回来这间庭园大宅里同样的,她们的心底也有了一份企盼,那份企盼将随著年龄的增长而慢慢形成……诗音被金玄白发出的气劲托起,眼中闪著敬佩的神色,衷心地道:“姑爷的武功真高,恐怕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金玄白摇头道:“天下第一谈何容易?恐怕我再练三年,也不一定是漱石子的对手” 秋诗凤也道:“哥!两位姐姐说得对极了,你是枪神的嫡传弟子,又是武当和少林两派的长老级人物,一身武功兼具数派之长,再练几年,包准可以打败漱石子!” 金玄白心情豁然开朗,取过诗音手里捧著的秋水剑,道:“走!我这就把寒梅剑法练给你们看!” 他们一行六人,穿过回廊,从太湖石砌成的假山旁的小径走过,来到天香楼的一角空地上 他走了几步,然后拔剑出鞘,顿时一泓秋水漾动,映日闪出波光,接著见他反手一掷,剑鞘已插在地上,没入土中半寸” 何玉馥和秋诗凤对望一眼,一齐点了点头,全都把视线投注在金玄白身上,对那些灰衣大汉视若无睹” 他把武士刀拿在手里,道:“你们没有练过内功,力道不足,可每天挥刀一千下,锻练腰力和腕力,一个月之后,自然会有成效” 那一百多名忍者全都双足跪下,心悦诚服地朝金玄白磕了个头 金玄白飞身掠出庭园,来到那条静谧的长街之上,稍稍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天香楼远在二十余丈之外,三层高楼似是一只盘踞在大地的怪兽,静静的伏在那儿,晒著太阳 可是纵然如此,他却仍旧无法除去心中的那份疑惑 在传授刀法时,他明显地觉察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自己,然而出了园林之後,那种感觉却倏然之间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他太过於敏感所致 他此刻背对太阳,面向西方,那条小路从西北方延伸出去,也不知有多长,道路二边种植著高大的梧桐木,繁枝茂叶随风吹动,传出一片“簌簌”的声响此刻,那种同样的感觉又来了,并且在这么遥远的距离下被他发现,也使得他不由得吃了一惊,发现自己的功力提升,竟然远达二十多丈 这张脸孔在金玄白的记忆里是非常熟悉的,恐怕打死了也不会忘记,因为这个蓝衣人便是他痛恨之极的集贤堡少堡主程家驹 金玄白看他手里握著的铜棍,忖道:“原来就是他手里的这根铜棍反映阳光,这才让我发现他的行踪……” 心念掠过,他的双足已经落地,然而随即金风破空,九枚暗器已从二株高大的梧桐树上疾射而出,分上、中、下三路,朝金玄白半边身子射到 金玄白朗笑一声,左手扬处,划起一个大弧,独门的“万流归宗”手法已经施出,但见那九枚暗器原先呈现三个品字形,却在陡然间似被无形的网子网住,全都东合一起,投进金玄白张开的大手里 斜斜的阳光下,那些暗器在金玄白的掌中闪闪发光,只见是三枝飞刀、三枝银镖、三枝袖箭 金玄白一见从树上跃下了两个年轻女子,起先微微之惊,等到细看之後,更觉讶异 因为这两个女子不仅穿著、装束完全一样,连脸孔也长得完全相同,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们两人互看一眼,左首的那个女子问道:“你使的是什么手法?竟然能把我们的暗器收起来!” 金玄白把手中的九枚暗器丢下,拎起程家驹,准备将他丢在路边,再慢慢跟这两个唐门的女弟子说话 想必程家驹见到金玄白的刀法凌厉,想要全盘学会,所以不借亲身犯难,利用这个镜筒 在远处窥视 魏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道:“尊驾之言可真?神刀门已经遭到灭门之祸?” 金玄白未及回答,那左首女子已尖声道:“不可能的,魏少侠,他在唬你!” 而右首的女子也跟著道:“不错,魏少侠,我姊姊说的没错,神刀门程门主的刀法何等厉害,岂是这种人能够力敌的?” 左首那个女子接著又道:“魏少侠,我们金银凤凰行道江湖已有一年,从没听过武林中有什么神枪霸王,你别让他给骗了!” 金玄白听这两个孪生姐妹左一言、右一语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问道:“哦!原来二位是金银凤凰,不知二位姑娘和唐麒、唐麟两兄弟……” 左首那个女子没等金玄白把话说完,立刻便道:“我叫唐凤,这是我妹妹唐凰,你所说的唐麒和唐麟是我堂兄!” 金玄白“哦”了一声,只听得唐凰道:“我们是二房,他们是三房,喂!你见过唐麒和唐麟呀?是不是又在骗人?” 金玄白没好气的道:“我出道以来,被人当成淫贼,当成大侠,却第一次让你们看成骗子,哩哩!真是荒唐透顶!” 他深吸口气,眼中寒芒毕露,沉声道:“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懒得跟你们罗唆了,现在我要把程家驹带走,谁要拦我,谁就留下一条胳膊!” 魏虎上前一步,拔出背上的厚背钢刀,道:“在下不管你是骗子也好,大侠也好,若要带走少堡主,就得把我们这十六个兄弟一齐杀死,否则……” 他说到这里,远处传来一阵梆子声响,接著人声嘈杂,喧嚣不停,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名身穿皂衣的差人沿著大街急奔而来 而在这时,唐凤和唐凰也机灵地向倒卧路边的程家驹扑去,想要把他救了出去 可是她们的身影刚动,眼前人影一花,已看到金玄白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程家驹身边 从唐凤和唐凰出剑合击,直到她们四剑落空,身躯跌飞出去,仅仅不过两个呼吸之间,那种快速的变化却已让魏虎看得眼花撩乱 也就在这个时候,魏虎等十六个人发现了他们手中的钢刀全都被削断,每个人头上的发髻都遭利剑切断,长发披散落下,如同野人 可是她们才奔出数步,便不约而同的脚下一顿,唐凤转身叫道:“喂!神枪霸王,我们的宝剑,你该还我们了吧!” 金玄白真气驾驭著四枝短剑运行,正在体会其中的奥妙,闻声看了唐凤一眼,道:“你们还不快走?等到衙门差人来了,就逃不了啦!” 唐凤道:“喂!我叫你把宝剑还给我们,你听到了没有?” 金玄白没有理会她们,十指轮转,气劲沛然,控制著四枝短剑上下腾飞轮动 唐凤一跺脚,嗔道:“喂!你是大侠耶!怎么抢了我们的宝剑不还?真是赖皮!” 金玄白见她一脸娇态,说起话来如此幼稚,看来她的确是初出江湖不久的小姑娘,自己若不把短剑还她们,恐怕她们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他微微一笑,还没开口,只听唐凰又道:“大家快来看唷!一代大侠,神枪霸王金玄白抢了唐门金银凤凰手里的宝剑不还……”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们刚对是骂我是骗子吗?现在尊称我是大侠了?” 唐凤见到那些衙役越奔越近,焦急地道:“金大侠,是我们错了,我们向你赔罪好吧?求求你把宝剑还给我们!” 金玄白沉喝一声:“不要动!” 唐凤和唐凰两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在金玄白手里跳动轮飞的四枝短剑,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形,依次投入她们腰际悬著的剑鞘之内……唐凤和唐凰骇然大惊,互望一眼,唐凰抢先开口道:“你……你这是什么暗器手法?” 唐凤接著问道:“喂!你是岭南霹雳堂的弟子吗?” 金玄白嘴角噙著微笑,道:“你们还不快跑?莫非真想被抓进大牢里不成?” 唐凤道:“你也快跑吧!惹上了差人,麻烦就大了!” 她眼看那些衙门差役已奔到五丈开外,不敢再多逗留,一把拉著唐凰的手,并肩飞奔而去那些盆景把小树、山丘、亭名、假山都缩小在小小的空间,具体而致的表现出苏州园林的一角,另有一番美景 朱天寿默然点了点头,只听张永又道:“四川巡抚林俊林大人还是个人材,配合洪大人必定可以剿去民乱,小舅你可以放心” 朱天寿脸上忧色一去,道:“金贤弟,这回借重你的弟子,务必要请你全力协助才行” 金玄白欠身抱拳道:“多劳张大人了” 金玄白为难地道:“我早已说过,不愿意任职朝廷为官,这样一来……” 张永道:“武威侯只是一个爵位而已,并不是官位,你也没有实职,不受任何约束,有何打紧?” 诸葛明点头道:“老弟,张公说的不错,这个头衔只是让你行事更方便而已,有何妨害?” 金玄白苦笑道:“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谁知会弄假成真?” 朱天寿道:“贤弟,我也托张大人帮我弄一个逍遥侯的爵位干干,到时候我们兄弟俩纵横天下,既是武威盖世,又能逍遥一生,岂不痛快?” 金玄白笑道:“老哥,你说得真好,什么武威盖世、逍遥一生的,依小弟之见,光是几房妻室就会把我们弄得逍遥不起来了 室内的气氛一僵,金玄白却茫然道:“怎么回事?朱兄,下弟说错话了吗?” 朱天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贤弟,跟你没有关系” 金玄白道:“朱兄,张大人,依我之见,蒋老哥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纵然不知从何处听来这四字真诀,可是我想以他的个性来说,也做不出来,所以你们怪他是没有道理的……” 张永颔首道:“小舅,金侯爷说的不错,蒋大人是我多年旧识,我明白他的个性,绝不可能学会这什么狗屁的四字真诀” 张永冷笑一声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这些年来,他得罪的人还算少吗?” 朱天寿道:“张永,别多嘴,让他说下去!” 张永垂首道:“是!” 蒋弘武继续道:“关於‘准’字诀,则是若要打击对手时,必须看准时机,看准对方弱点才下手,而下手时务必讲求一个‘狠’字,必须要狠毒,毫不留情的将对手置於死地,令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金玄白讶道:“你们怎么啦?” 朱天寿冷哼一声,道:“这个乱臣贼子,你晓得北京城里如何称呼他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 朱天寿道:“北京城内外都说有两个皇帝,一个坐皇帝、一个立皇帝;一个朱皇帝、一个刘皇帝 金玄白脸上泛起怒色,道:“真是岂有此理,一个没卵蛋的太监,竟然敢扰乱朝政,果 真是乱臣贼子!理当该杀!” 朱天寿颔首道:“不错!这种人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解天下人之恨!” 金玄白见他语气间怨恨之意极浓,沉声道:“不过说起来,皇帝本身也有责任,他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容忍一个太监做出如此大逆之事?” 蒋弘武和诸葛明面面相觑,不敢应声,张永则是被他那句“没卵蛋的太监”,刺得心里发痛,脸色灰败,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朱天寿脸色沉重地道:“贤弟说得不错,当今的皇帝有极大的责任,据张永对我说,他好几次气得想要自杀,不过监於所负的责任太重,所以……” 金玄白见他话未说完便长长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忍不住道:“皇帝既然觉察出刘瑾的不法,为何不下令把他抓起来杀了 刘瑾得到密报,心中大惧,於是连夜领著马永成、谷大用、张永、高凤、罗祥、魏彬、丘众等七人围跪在武宗的身边哭泣 当时,刘瑾用吏部尚书焦芳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办事,由於有刘瑾的支持,焦芳很快便掌握了内阁的大权,其他数位阁臣只得见风使舵,顺从焦芳之意 除此之外,刘瑾也派出大批亲信进入六部及其他重要部门,操纵控制政务,於是势力更加庞大 张永说到这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金玄白怒道:“张大人,恕在下直言,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难道皇帝是个呆子不成?怎么忠奸不分,奸坏不明?” 张永不敢相应,蒋弘武和诸葛明则是脸孔紧绷,一副骇然之色” 金玄白继续道:“刚才听诸葛老哥说起朝廷的架构,比起江湖上的门派来,可要复杂庞大得多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骤然担起如此重担,没被他搞垮了,就已经算不简单了,我们何忍苛责?” 张永瞄了朱天寿一眼,道:“金侯爷,如果皇上能够亲耳听到你这番论述,心里一定非常高兴……” 金玄白道:“我说的话都是持平之论,并不是让皇帝开心的,张大人,如果你见到皇上,可以转告他,我说的这番话,不过我也希望他能速除奸倭,重振朝纲,如此一来天下百姓才能安宁,也就不会有什么暴民造反的事发生了” 朱天寿鼓掌笑道:“贤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依我之见,你比朝里那些什么大学士要高明多了,那些人自认饱读诗书,却全部读到屁股里去了,满口不说人话……”他似是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咬牙道:“那些家伙若是稍有骨气,又怎会屈服於刘瑾淫威之下,作他的爪牙?” 金玄白见他一脸痛恨的神情,问道:“大哥,想必你吃过那些奸党大臣的亏?不然怎会对他们如此痛恨?” 朱天寿点头道:“贤弟说得下错,我被那些奸臣害惨了,差点连祖上遗留下来的产业都被败坏殆尽,唉!真是可恨!” 金玄白略一沉,问道:“张大人,你身为锦衣卫的大官,难道不能把那些奸臣逮捕起来,替皇上除去大祸,又可以保全朱大哥的身家性命?” 张永尴尬地笑了笑,搓著手道:“金侯爷,刘瑾的势力庞大,党羽又多,我们三番二次的要下手,可是一直不敢妄动……” 他喘了口大气道:“这件事你可以问蒋大人,他可证明我此言非虚……” 蒋弘武顺著他的话,道:“金侯爷,张公说的话不假,我们曾三次派人进入刘瑾府中暗 杀他,结果没有一次成功 金玄白问道:“蒋兄,你是锦衣卫里的同知大人,难道没查出来刘瑾身边有什么能人,竟然连续三次派人进入刘府,全都失败而回 金玄白一面接过那一本小册,一面说道:“其实你给我看过这东西没什么用,这些官员我也不认得……” 嘴里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小册子掀了开来,只见里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全都是人名 第四项刑部,尚书刘璟摆在第一位,侍郎张子麟则排在第二位,以下又有五人,没有写上职衔 第四行则是工部,尚书李善,侍郎张志淳,以下又有六个没职衔的人名 既然金玄白毫无野心,那么多付银子作为犒赏,也是应该的,抄了刘瑾的家,分出一半家产给金玄白,倒也不是件难事 唐伯虎虽然客套地行礼如仪,不过金玄白却发现他把大部份的注意力都放在江凤凤的身上,让她浮起羞窘之色,於是笑了笑解释道:“唐解元目前正在绘制一幅十美图,想必是监於江姑娘容貌标致,可供入画,所以才放肆了点,江姑娘,请勿见怪才好!” 江凤凤抿嘴一笑,道:“像我这种在山里面长大的野丫头,哪里入得了唐解元的法眼,金大哥,你在开小妹的玩笑吧?” 唐解元忙道:“不、不!姑娘慧质兰心,天真可爱,足堪入画,只是不知姑娘肯否供晚生描绘芳容?” 江凤凤睨了朱瑄瑄一眼,低声道:“这个你可要问过朱公子啦!看他肯不肯让我……” “没问题!”朱瑄瑄紧接著道:“唐解元能够看中江姑娘,是你的福气,在下焉有反对之理?” 金玄白颔首道:“唐解元这幅十美图如果绘成,必定是旷世名作,定能流传千古,江姑娘的容貌能进入画中,的确是件好事……” 朱瑄瑄见到唐伯虎满脸愉悦,企盼的神情,问道:“请问解元公,这十美图里其他几位美女都是些谁?” 唐伯虎望了金玄白一眼,道:“其中三位是金大侠未来的夫人 後代的画家在观赏这幅十美图时,曾对看这个背影,提出许多不同的见解,其中最平常的则是认为唐伯虎为了构图所需;最新鲜的则是赞扬唐伯虎给後人留下许多想像空间,所以才故意不将那第十名美女的容貌画出来 金玄白走出画室,只见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两人束手站在门口故而他才会用商人的身份掩饰,并且以化名面对世人,目的仅是单纯的想要藉此度过一生而已 一夕风流之後,沈玉璞突然发现自己的神功竟然不知何故突破第一重的高原期,在不到三个月的功夫,进入了第二重 当时,他本来准备要向柳家提亲,结果却临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和身边的管家商量之後,临时设计遁逃,假装自己遭到盗匪杀死为了成功,为了满足他的野心,他势必要放弃情爱,把柳月娘抛弃掉,所以他才在无奈之下想出这个主意,并且立刻狠心的执行了整个计划……服部玉子继续道:“不错,柳月娘当年遇到的那位情人便叫沈文翰,据程家驹说,沈文翰不仅文才极佳,并且武功渊博,他手下一名管家许世平,便曾跟他学了不少功夫,并且连柳月娘都得到传授,有一身不俗的功夫……”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当然罗!枪神老前辈的武功何等高强,却都不是老主人的对手,老主人随便指点几手功夫,任何人练个三、五年下来,都能成为江湖中的高手,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她们两互望一眼,何玉馥问道:“子玉姐,你说的老主人不是枪神,又是谁啊?” 服部玉子讶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少主既是枪神之徒,同时也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火神大将?”何玉馥问道:“诗凤,你有没有听过火神大将?” 秋诗凤想了下,摇头道:“没有听过……” 服部玉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道:“火神大将是海外二仙中排名第一的高手,你们怎么会没听过呢?” 何玉馥“哦”了一声,道:“我好像听我师父提过一次,说海南剑派的掌门人昔年曾列名海外三仙之中,却没说其他二人是谁 自然,何玉馥和秋诗凤只知道金玄白除了是枪神之徒外,另两个师父便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就凭著这三个师父,他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 服部玉子道:“多谢少主” 何玉馥假装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秋诗凤笑得趴在茶几上,已直不起腰来了 服部玉子勉强抑制住笑,抿了抿唇道:“少主,我们化妆成三个黑脸大汉,跟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金玄白摇头道:“这个不好,四条黑脸大汉齐出现在苏州城里的街上,恐怕会吓著人,说不定当街就把小孩子吓哭了……” 他笑了笑,道:“这样吧!你们三个变个妆、丑一点就行了,也不会那么引人注意 金玄白讶异她更衣换装之迅速,但见她捧著一个锦盒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一面把里面的颜料涂抹在手掌上调配颜色,一面将程家驹所说关於柳月娘的事叙述出来 他暗暗叹了口气,忖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练回一身的武功,再度争胜武林是那么重要的事吗?你为何不能做一个平凡的百姓?” 他虽是这么想,但他知道以沈玉璞的个性,要成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他的生命曾经那样的辉煌,那样的灿烂,要他自甘平凡,还不如杀了他还比较容易 天香楼前面的整条街上,布满著苏州城的衙役和锦衣卫的校尉们 天香楼正对面的空地上停著数顶大轿,十几位轿夫蹲在树荫下聊著天,有人拿出烟杆在抽著旱烟,也有人取出糕饼在慢慢啃著 一路之上,他碰到许多人跟他打招呼,每一个人部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但他却没有看到一个熟人,像大捕头王正英、或者薛义、许麒、罗三泰等捕头,似乎都躲进屋里去 当时,跟他交情最好的便是天刀余断情和天罡刀程烈了,由於大家都是江南人,不时众在一起切磋刀法,於是渐有好事者把他们三人和其他四个刀法名家合称江南七把刀 许世平是受邀的重要宾客之一,只不过他当时出席宴会的身份是太湖水寨的总寨主齐北岳 直到见面的瞬间,柳月娘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年来自己苦苦寻觅的仇人已经改名换姓的成为水寨寨主,并且凭著实力而搏得太湖王的尊称,难怪她会一直找寻不到 这两位玄阴教高手一见到沈念文,立刻便喜欢上这个才六岁的女孩,於是和柳月多次交涉,表明要携沈念文到东北学艺 两顶小轿停在园门之前,轿帘一掀,走出一个身穿彩衣素裙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穿著锦衣、头戴四方巾的老人 金玄白凝目望去,发现这两人正是昨夜所见到的船夫花三和他的女儿花牡丹,只不过他们换上新衣,穿上丝履、绣鞋,经过一番盛装打扮,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 服部玉子道:“晓得就好,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世哀’,等到你小孩生了好几个,米缸里却空了,你就算不吃饭,小孩也得吃呢!到时候难道要少主去拿七龙枪到当铺去典当啊?天下第一高手又怎么样?没钱还是寸步难行 金玄白目光一闪,只见十余丈外,有七骑快马从北方飞驰而来,那领先一人银发映日生耀,竟然是金花姥姥韩翠花 他侧首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金花姥姥带人赶来,不知要干什么?” 何玉馥抬头望去,却看不清楚,忙道:“大哥,千里镜给我,我要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小鹃姐 何玉馥放下千里镜,对秋诗凤道:“小凤,果然是余花姥姥,不过没看到银剑先生” 秋诗凤取过千里镜一看,果真发现那驰来的七匹马上,除了金花姥姥之外,另有三名僧人、三名劲装少女,全都是杨小鹃的师妹,却没看到银剑先生在内 当时赵升带着其他神刀门的门人,布起小天罡刀阵,围攻金玄白,结果被金玄白一枪剌穿肩胛,枪上的劲道已将他右臂经脉毁断,自此之後再也不能拿刀杀人,难怪他要以左手挥动马鞭 金玄白抱拳道:“请问韩盟主此来的目的是……” 金花姥姥道:“老身的逆徒违反门规,既和神刀门的弟子相识在前,复又包庇恶徒,准备叛出师门,所以老身此来是要擒拿逆徒,以门规处置……” “哦!”金玄白道:“你说的是杨小鹃吧?” 金花姥姥目光一闪,道:“大侠说的不错,正是那个逆徒!” 金玄白道:“非常抱歉,杨小鹃和江百韬已经委托五湖镖局护送他们到北京,一路之上,如肯任何人想要劫镖,便是我五湖镖局的敌人……” 他望著那三个刚从马上下来的僧人,道:“神刀门是无湖镖局的敌人,昨日黄昏,我赶去木渎镇,把神刀门连同门主以下,一百多名弟子一齐杀死……” 金花姥姥如遇雷殛,全身一颤,脸色大变 这种自尊心的受到伤害,面上是看不出来,但是心匠是有着裂痕的,故此他对於峨眉一派的印象极坏,因而一听金花姥姥说那三个僧人是峨眉弟子,便顿时没有好脸色 不过那三个僧人正当壮年,在峨眉—派之中,身份极高,是当今掌门无因大师的师弟,追风剑客姜重凯的师叔 金玄白冷冷道:“无果,凭你的武功,我只要两招便可将你杀死,你相不相信?” 无果大师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没有吭声 所以一看到金玄白这回又面对著金花姥姥和三名僧人,全都抱着兴奋的心情观望著” 彭浩不知金玄白为何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忙道:“副总镖头,要不要我回镖局去请总镖头赶来?” 金玄白摇头道:“不用了,这里一切由我处理,你走吧!” 他朝彭飞龙抱了抱拳,转身向金花姥姥等人行去,走出几步,面色便从和蔼变为冷厉,一股庞大的气势从身上涌出,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气,铺天漫地的覆盖过去金花姥姥相身旁的三位峨眉派师弟正在低声彻商如何应付之际,突然发现随著金玄白的前进,寒凛至极的杀气已急涌而至,逼得他们四人禁不住一齐後退” 山西刀客彭飞龙受到如山涌出的雄浑气劲所阻,根本无法前进一步,直到此刻,他才深深的相信彭浩言及,金玄白是枪神的嫡传弟子,武功的修为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层次之高,足以晋身天下十大高手之林 如此一来,她假使冒然进入马车揪出杨小鹃来,则变成她要劫镖,而非擒拿本门的逆徒,在江湖的规炬上,将会把了极大的错误,在情在理都站不住脚 金玄白见她面色幻变不已,冷哼一声,正待说话,只见有人在人圈之外大喝道:“让开、让开,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被驱散开去,四十多名衙门差人分成两列,在薛义和罗三泰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罗三泰和薛义领著四十多名衙门差人走到金玄白身前不远,领先跪了下去,朝金玄白抱拳行礼,他们身後的那些衙役一见头儿下跪,也纷纷跪倒於地” 罗三泰和薛义相顾一眼,一齐躬身抱拳,道:“大侠尽管吩咐,小的照办!” 金玄白见到那群衙役仍然跪在地上,连忙大声道:“各位不必多礼,请站起来吧!” 那些衙役听到了这句话,才在一阵道谢声中,纷纷站了起来 由此可见,金玄白之所以能让苏州衙役们毕恭毕敬的跪地行礼,必定有其他不同凡响的身份 无法大师道:“阿弥陀佛,大侠倚仗公门之力,威逼我峨眉一派,我们自当回避,不过,贫僧不自量力,想要领教大侠三掌……”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三掌不必,一掌足够了!” 无法大师眼中掠过一丝嗔怒之色,提起浑身功力,袖影翻飞中,双掌齐推,施出了毕生苦练的峨眉“大涅盘功”,朝金玄白攻来 无果和无明仗著本身修为深湛,进入峨眉练功达三十年之久,总认为金玄白年纪轻轻的,纵然有名师传授武功,修为到底受到了年龄的限制,绝非他们三十年修为能比 金花姥姥是亲身领教过金玄白的“龙象功”,在他奋力—掷之下,身受轻微内伤,但她却也没有料到无法大师近三十年的修为,竟会抵挡不了金玄白一掌 尤其是杨小鹃,他出身双剑盟,也等於是峨眉派的弟子,对於峨眉三僧四秀的武功造诣,她是一向都很敬佩,尤其是三僧,都是师父门中师弟,在派中有颇高的地位,他们的修为更让弟子们敬畏不巳 终於在金花姥姥劈出第十二剑时,那枝断刀霍然掉落於地 不仅如此,慈云师太还表示,就算是少林、武当、昆仑、华山、崆峒等派,也永远无人能够练成这种御剑之术,能做到“人剑合一”已是极为困难了……像是脑海中闪过的一道灵光,金花姥姥陡然记起了三十多午前慈云师太所说的那番话来 赵大一听金玄白之言,喜出望外,双手将大刀捧上,道:“小的这把刀虽非名刀,却也是精钢链成的,希望大侠能够趁手……” 金玄白正想接过赵大递来的厚背大刀,只听金花姥姥喝道:“金大侠,不必了,老身认栽就是!” 他转首望去,只见金花姥姥双手持著长剑的两端,用力一拗,当场便将长剑折为两断,然後一掷断剑,道:“金大侠,你来作证,老身自此开始,将本门叛徒杨小鹃逐出门中,并且解散双剑盟,自此退出武林!如违誓言,有如此剑 杨小鹃眨了眨哭红的眼睛,问道:“请问金大侠,家叔杨子威和大侠之间……”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令叔出身武当,在下也可以说是武当弟子,若按辈份来说,他的确是我的师侄,不过你和玉馥、诗凤是结拜的好姐妹,我们各交各的吧!记住,成亲的时候,一定要请我暍杯喜酒,我会带著玉馥和诗凤一起来致贺” 杨小鹃听他这么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垂下头来没有吭声,江百韬则抱拳道:“在下成亲之日,能够请到金大侠光临,将是三生有幸,无论如何,都一定会通知大侠的!” 金玄白笑了笑道:“不过你们最好在近期内成亲,过两个月,我可能会有北京之行,到 时候就无法敬喜酒了……” 江百韬躬身答应,不住的点头 孟子非在柜台里一抬头见到金玄白的容貌,吓了一跳,马上停止了拨动算盘的动作,抖动一身肥肉,从柜台里奔了出来,口里直呼:“金大侠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敬请恕罪 当她听到金玄白提起姓何的中年人时,禁不住疑惑地望著他,等到孟子非一走回柜台,她立刻上前低声问道:“大哥,你说的那个姓何的中年人是谁呀?” 金玄白笑了笑,道:“等一会你见到了就知道 孟子非一脸的谄笑,道:“金大人,请——” 金玄白道:“孟掌柜,还是你先行带路吧!” 孟子非拱了拱手,道:“既是如此,小的失礼了 他试探地向金玄白游说,将那笔银子放进汇通钱庄生息,并且还许以重利,金玄白这下可没辄了,侧首望著身旁的服部玉子 眼看这件生意如果谈成,他孟子非不但替汇通钱庄立下—件大功,光是犒赏的赏金最少也有一千两之多,怎不使他喜出望外? 孟子非急骤的喘了两口气,瞪大眼睛望看金玄白,道:“大人,此事可是当真?” 金玄白也没料到服部玉子会如此大手笔,望了她一眼,颔首道:“傅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她说的话当然是真的!还用怀疑吗?” 孟子非喜出望外,若非走在街上,真想跪下来,朝金玄白磕上三个响头,虽是心中不牵以金大人如此高的官位,为何会看上这么个长相平庸的姑娘,却是喜心翻倒、不敢多言,忙道:“大人金言,有如泰山,小的哪敢怀疑?等见过赵大掌柜之後,小的立刻带上伙计到大人处办手续!” 服部玉子道:“孟掌柜,我夫君公务繁忙,下午尚要陪巡抚和三司大人到木渎镇一趟,没空处理这种小事,你带著伙计到天香楼去找一位伊姑娘,她会带你去找我,到时候我们再谈吧!” 孟子非一听到巡抚和三司大人都要陪金玄白出游木渎镇,心中敬畏之感更重了,一路哈着腰,不住地点头,好不容易才走到松鹤楼前,已是满头大汗 金玄白动作极快,未等他跪下,跨前一步,一把便把他的手臂抓住,道:“熊掌柜,不必客气了,大庭广众之下,不需行此大礼 当金玄白等人出现时,本来站在门口接待客人的四名伙计,全都被派去大厅帮忙端取菜肴,忙得不可开交 她抿嘴一笑,低声道:“馥姐姐,我记得那群人里有一个什么自命风流的冯少爷,被我们打得吐血,这回没在里面,恐怕还是卧床未起吧?” 她们两人在窃窃私语之际,熊掌柜已把小杨拉了起来,叱责道:“混帐东西,还不快滚到厨房去?站在这里丢人现眼的,让人笑话啊?” 小杨缩著头,跌跌撞撞的往厨房行去,熊掌柜换了一张脸孔,满脸堆著笑道:“金大人、金大侠,你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小杨一般见识……” 孟子非也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惊悸之余,立刻帮著熊掌柜向金玄白求情:“金大人,店伙计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得罪了大人,请你老人家原谅……” 金玄白笑了笑,道:“没事,两位不必介意,我不会跟店里的伙计计较什么的,两位可以放心,不过……” 他的话声一顿,道:“熊掌柜,你若不派人带我去找赵大掌柜,我可要跟你好好的计较一番” 孟子非很高兴地向金玄白一行四人行了个礼,这才抖著满身肥肉走出松鹤楼 一想到服部王子可能是北京城里的大官之女,熊掌柜的态度更加歉卑,忙道:“金大人、夫人、两位女侠,这边请!” 服部玉子高高兴兴的挽著金玄白的手臂,在熊坤的带领之下,绕行至另一侧,登梯直上三楼 故此有别於一、二楼,这三楼的收费极高,每一道菜肴精致的最少要一两银子,就连炒个青菜也得三钱银子,价格是一楼的十倍、二楼的三倍 为了保障三楼贵客们的人身安全及用餐愉快,所以通往三楼的楼弟是由另一座门面入口,并且在楼梯口街有四名太湖派出的湖勇把守著,若没请帖或楼上贵客派人在门口迎客,任何闲杂人都无法轻易上楼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座门面前另有一张长柜台,柜台里坐著一名中年华服女子,更是心中不解 楼梯口站著的四名彪形大汉见到熊掌柜领著金玄白等人前来,全都躬身行礼,恭敬的向熊坤问好” 金玄白抱拳了一礼,道:“柳管事不必多礼” 他见到柳桂花步履轻盈,动作敏捷,一看便知她练过多年武功,恐怕功力不在赵守财之 下,因而也就明白为何太湖水寨为何要派她来此坐镇 他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家师并没有和我详谈当年之事,他只是嘱咐我要找到柳月娘的下落而已” 柳桂花把戒指放在黄布上,转转的摩挲了一下,然後缓缓包了起来,等她想起什么,一抬头,已见到熊坤领著金玄白一行四人登上了楼梯 三楼占地极广,虽然了八个大厢房,然而入口的大厅也有三丈多宽、五丈多长,厅中摆放著十多张大交椅以及数盆盆裁,松、柏、枫、竹都有,观看墙上悬挂的字画,显得格外典雅 何玉馥在他耳边低声道:“大哥,她唱的是白蛇精和青蛇精在西湖遇到许仙的那一段……” 金玄白“哦”了一声,笑道:“我小的时候,听先父说过这段故事,那时候还怪法海和尚坏人姻缘,说是长大後要到金山寺去找法海和尚问一问……” 秋诗凤笑著问道:“大哥,你想找法海和尚问什么?” 金玄白道:“我那时才几岁啊!懂得什么?只是想要问问法海和尚为什么当了和尚不六根清净,要管许仙的闲事……” 他说到这里,拉著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的手,道:“我们且在这里听一会评弹再进去吧!” 服部玉子目光转向秋诗凤,道:“小凤儿,你说好不好?” 秋诗凤笑道:“叫肚子饿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想陪相公听评弹,我一定奉陪 而熊坤则是在惊愕之下,连忙奔了过去,扶起那个被殴的冯大公子,焦急地问道:“冯公子,你怎么啦?有没有伤著哪里?” 那个锦衣公子一开口,立刻又吐出一口鲜血,血里混和著四颗牙,落在地上,吓得他大哭大喊道:“爸爸,你快出来,有人打我 何玉馥脚下退了半步,摆了个架式,目光直视对方,完全没把那股杀气放在眼里 目光闪处,金玄白只见从那间厢房里走出五人,其中一个头发灰白、体型枯瘦的老者正是汇通钱庄的赵守财大掌柜,而另外四人则全都是年仅二十上下的年轻人 奔雷神拳乐大力见到金玄白出现时,原先并不以为意,可是一看白虹剑客的态度,再听到对方的口气,知道这个魁伟轩昂的年轻人,定然颇有来历 他的记忆力极好,对於江湖上黑白两道的成名人物,大都热记在心,故而这趟四大神将被派到江南办案,他便被派来随同雷神和电将两人,负责策划之事 这时正好冯知县为了儿子的婚事,要和周大富洽谈,於是趁机把周大富也邀了一起相众,让他见见自己来自西厂的表哥,也好炫耀一番 冯大公子喝多了,想要上茅厕小解,也是件轻松平常的事,谁会想到会惹出这种事情出来? 乐大力在询问平正光有关於金玄白的来历时,周大富亦拉著熊掌柜低声询问,熊坤结结巴巴的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周大富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吃惊於这两天里苏州城沸沸扬扬传说的奇人“神枪霸王”竟是眼前这个并不如何显眼的年轻人,按照周大富纵横商场多年的经验,这种四肢粗壮、皮肤黝黑的壮硕青年,不是船夫便是樵夫,又怎会是什么武林大侠? 武林大侠的名号仅让周大富小惊而已,其实使他大大惊骇的还是熊坤所说的那句“金大人来自北京”的话 他却没料到乐大力不知好歹,竟然施出如此刚猛霸道的拳法,想要致自己於死地,当下身形微蹲,施出多罗神拳,直击过去 冯敬贤知县没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惊骇之下,虽然见到平正光带著三名西厂的高手扑向前去,仍是一把抓住熊坤的手,叫道:“熊掌柜,快!快去找衙门的差役过来 他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凶悍,受伤之後还敢运拳攻来,当下冷哼一声,推开手里的冯敬贤,大步迎了过去 从他再度出手攻击直到结束,仅是眨眼的功夫,当金玄白退回原地时,只见其他六间厢房的房门全都被推了开来,有好几个人从房中走出,另外的人则是从门口探首望来,显然这些人都是被乐大力的吼叫声惊动,而停止了用餐,出来查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在按察使洪亮的身边做师爷,公务上曾见过冯敬贤数次,也接受过不少好处,这下乍一见到冯敬贤如此模样,可大大的吃了—惊,急急走了过去,问道:“敬贤兄,这是怎么回事,你……”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邱师爷,此人是你的熟识?” 邱衡脚下一顿,躬身道:“敬禀金大侠,此人现为吴县县令,与晚生有公务上的往来, 曾见过几次面 何玉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父亲的背,温柔地一笑,然後转首望看秋诗凤道:“凤妹妹,这个绒裤子弟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致死,依我之见,还是饶过他一次吧?” 秋诗凤颔首道:“姐姐既然这么说,就放过他吧!” 何玉馥唯恐目己说的话候量不够,拉著服部玉子,道:“傅姐姐,你陪我去求大哥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服部玉子笑道:“你们惹出来的事,别找我帮忙……” 话虽这么说,她却拉著何玉馥向金玄白行去,道:“相公,人家既然如此苦苦哀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一次吧!” 金玄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服部玉子目光一闪,道:“不管怎样,邱师爷也替他们求情,看在邱师爷的面子上,你也该高抬贵手……” 金玄白正不知如何处理这个知县,一听此言,连忙趁机把人情卖给邱衡,道:“邱师爷,你叫他们起来吧!” 邱衡望了服部玉子,弄不清楚这个长相平平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说话的份量竟然比何玉馥还重,心中琢磨了一下,也没理出个头绪,一听金玄白松口,大喜之下忙道:“冯兄,金大侠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了,你还不快点谢谢他?” 冯敬贤绷紧的肌肉一松,狂喜地磕了个头,道:“多谢金大侠高抬贵手,饶了下官和小犬一命,下官返家之後,当为大人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祝祷,敬祝大人步步高升,官运兴隆……” 邱衡见他欣喜之下,几乎有些不知所云,忙道:“好了,人家金大侠才不在乎你立什么长生牌位,你只要好好的管教你这个不成材的儿子就行了!” 冯敬贤道:“是!是!下官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务必督促他从此洗心革面……” 金玄白一挥手,道:“冯知县,你扶著令郎先回厢房里去,我还有话要交待你 料想不到的是,金玄白竟然走到他的身边,把他扶了起来,并且替他挥去锦袍上的灰尘,倒使得周大富愕然伫立,不知如何是好” 周大富惊诧地望了金玄白一眼,不知这位具有大侠和大夹双重身份的年轻人,到底还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商量?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不敢追问下去,指著地上倒卧的四名黑衣人,低声道:“金大人,这几位是西厂的档头,你可得小心”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少主,他们不会醒过来吧?” 金玄白道:“他们全都被我闭住穴道,放眼天下,除了我和师父之外,无人能解,你放心好了” 服部玉子拉著何玉馥转身而去,走到楼梯口,才发现一楼的楼梯边,围著一大堆人,全都翘首上望,议论纷纷,多亏熊掌柜站在登阶之处带著四名壮汉堵著解释,这才没人上楼 赵守财虽不明白金玄白为何要把西厂的档头带走,却也不敢多问,坚持相何康白等人留在大厅等候,非要等金玄白办完事後才一起回去厢房用餐 四壁悬挂宫灯,并有条幅点缀其间,显得高雅华丽,毫无一丝俗气 金玄白也懒得多说,没再劝他们,想了一下,对冯敬贤道:“冯知县,你的官誉并不好啊!” 冯敬贤脸色大变,霍然跳了起来,当场便朝金玄白跪下,颤声道:“冤枉啊!大人,下官一向尽忠职守,爱民如子,从未贪赃枉法……” 金玄白打断他的话,道:“我没说你贪赃枉法,你怕什么?我只是说你的官誉不好,而这都是因你溺爱独子所致……” 冯志忠本来还在发愣,不知该下该跪下,这下听到金玄白把矛头指向自己,吓得他全身颤抖,双膝一软,也跪了下来 金玄白轻该一声,道:“周老丈,请坐下,我有话要跟你好好说” 周大富抹了把冷汗,扶著椅子缓缓站起,畏缩地坐了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那些官员和商贾,为何十之八、九都是满脑肥肠,敢情是酒宴酬酢太多之故,因此他对於邱衡特意撇清的态度,才会有感而发的说出这番话 房里充塞著浓郁的酒菜味混杂著胭脂香粉味,突然让他有种厌倦想要呕吐的感觉,他摇了摇头,甩掉那种不愉快的感觉,道:“周老丈,你如果酒醉饭饱,请尽快回去准备一下,因为不久之後,本省的巡抚蔡大人,还有三司大人、知府宋大人、锦衣卫同知蒋大人、东厂诸葛大人和我会陪著李强跟仇钺到贵府去跟你提亲……” 周大富听他报出一连串的大官官衔,吓得头都昏了,愣愣地张大著嘴,以为自己在梦中一样,意识似乎从躯体中抽离出去 好不容易,他的女儿被吴县县令的公子看上,也让他有机会和一个知县攀上亲戚关系,让他觉得颜面有光,比起他那个只当上里长的弟弟周大贵可有面子多了 在神情恍惚中,周大富感觉出有人在摇晃著自己的身躯,远飙的意识渐渐回来,他咧著嘴傻笑,自言自语道:“嘿嘿!婊子又怎么样?” 说话的当时,他听到耳边有人问道:“周老丈,你怎么啦?喂!醒一醒啊!” 周大富循声望去,只见邱衡一张脸就在自己的面前,他定了定神,抹了把脸上的汗,恭谨地道:“哦!是邱师爷,小民清醒得很” 邱衡一笑,道:“我看你好像昏过去了,是不是听到巡抚大人要亲自登门吓昏了?” 周大富呵呵笑道:“草民不敢昏、不敢昏!” 邱衡道:“刚刚金大侠在问你,你同不同意这件婚事?” 周大富连忙点头道:“同意,当然同意!仇钺既是金大人的徒弟,草民岂有不同意之理?”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周老丈能给我这个面子,在下深感荣幸……” 他顿了下,问道:“我没有成过亲,也不知什么礼数,请问周老丈,是不是要合一合八字,谈一下什么下聘……” 周大富摇摇手道:“不用!不用!他们两情相悦,还合什么八字?八字一定合的,没有 问题……” 大大的喘了口气,他接著道:“至於聘金的事,就按照一般规矩,三两、五两就可以,不必太花费了,我知道仇贤侄家境清寒,会替他准备妥当,让他不失面子,至於陪嫁的嫁妆嘛,金大侠,你看我是送他一个宅子、百亩良田的好?还是……” 金玄白道:“这种事我完全不清楚,你先回去找李强谈吧!” 周大富点头道:“对!对!是该找他谈才对!” 他一想起时间紧迫,赶紧站起来道:“金大侠、邱师爷,对不起!草民不能奉陪二位了,草民得马上赶回家去准备,不然各位大人上门,我的礼数不够,就罪恶深重了” 冯敬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拱手道:“多谢邱兄周全,下官铭记在心,永远不忘” 邱衡看了缩在大交椅中的冯志忠,摇了摇头,快步走出厢房”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拉著秋诗凤的手,道:“小凤儿,你大概饿坏了吧?” 秋诗凤还没答话,邱衡走了过来,道:“金大侠,这此银票……” 金玄白道:“你拿著吧!我在天字房吃饭,你帮我把帐付了,算是周老丈请客” 赵守财无可奈何,只得陪著何康白朝“天”字号厢房行去,何玉馥无奈,被何康白挽住了,但是服部玉子却挽著秋诗凤停住了脚步,站在大厅里等候著金玄白 邱衡见到王献臣摆出做御史的官架子,忙道:“王老御史,这位金大侠外号神枪霸王,是武林中顶尖的高手,深得张永张公公的器重,目前是锦衣卫的同知……” 什么神枪霸王、武林高手,在卸任告老还乡的御史王献臣眼里,就跟一个镖师或屠夫、小贩没有两样,可是当他听到邱衡说金玄白竟是张永面前的红人,目前任职锦衣卫同知大人,那就不一样了 至此,他倒颇为感慨,因为他这两天先印证了那句流传的“先敬罗衣後敬人”的俗话,现在又印证了“官衔”的重要,凭著锦衣卫同知这个官衔,他想、恐怕走遍天下都能吃得开,比起什么“大侠”要吃香得多” 心念转动,也改变了他的想法,认为凭藉张永的帮助,取得一个吓死人的“官衔”,倒也不是件坏事,至低限度“名”、“利”二字是分不开来的,有名自然会有利……他在刹那间想了许多,对著那两位江南才子的恭谨之态,淡淡的笑了笑,道:“两位既是江南才子,不知可认识自命为江南第一风流才子的唐解元?” 祝枝山和文徵明两人惊讶地互望一眼,祝枝山问道:“大人也认得唐解元?” 金玄白点了点头,还没说话,文徵明已道:“伯虎兄是我们的知交好友,经常一起吟唱出游,不过自从他娶了九娘之後,便避居桃花坞难得出来,我们找了他两趟也没找到……” 金玄白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们唐伯虎如今在何处,觉得衣袖被拉了下,回过头去,只见服部玉子打了个眼色,轻轻的摇了摇头,於是他立刻便闭上了嘴 这人走过大厅,看了金玄白一眼,随既目光被清丽秀美的秋诗凤所吸引,眼睛直勾勾的多望了她两眼,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这时“宇”字厢房的大门又被人推开,金玄白目光闪处,只见两张俏丽的脸孔在门边闪了下,立刻便又缩了回去,正是他早上才见过的唐门金银凤凰,唐凤和唐凰二姐妹” 王献臣、祝枝山、文徵明三人一齐恭谨地向金玄白拱手作揖,眼看他携著二女进入“天”字号厢房,祝枝山迫不及待地问道:“邱兄,那两位女子是金大人的夫人吗?” 邱衡道:“金大人尚未成亲,这两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文徵明摇头道:“真是奇怪,以金大人的官位、人品,要娶几房妻妾都可以,为何挑一个绝世美女,却又找一个如此平庸的女子?真是眼光有问题 邱衡正想随他们进去,拿金玄白作为话题,跟他们吹嘘一番,却见到斜对角“长”字号厢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冠巾丝履的中年男子,掖著锦袍的袍角,匆匆走了出来 --------------------------第 四 章金玄白带著服部玉子和秋诗凤两人一进入“天”字号厢房,服部玉子便低声对他说:“少主,刚刚从地厅出来的那个大胡子我认得,他是罗龙文的手下大将翻江虎陈豹” 金玄白一怔,问道:“你说他是东海的海盗?”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罗龙文身边有五虎将,陈豹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水性极好,曾横渡长江……” 金玄白想起“宇”字号厢房里的四川唐门子弟,忖道:“冰儿曾经说过,神刀门、集贤堡和东海海盗有所勾结,如今神刀门已灭,集贤堡堡主不在堡内,少堡主程家驹又被我所擒,关在逸园底下,那么这个来自东海的海盗无法联络到他们,是否和唐门弟子勾结了?可是他们双方如果熟识,又为何不在一个厢房中呢?” 心念急转,尚未想出答案,他只见赵守财已站了起来,笑道:“金大侠,你总算来了,何大侠可等急了,来!老奴为你介绍一下 等到金玄白坐定之後,赵守财才发现自己太过兴奋,竟然忘记把身边的年轻人介绍给金玄白认识,他有点歉意地道:“对不起,小主人” 他虽是这么说,可是楚仙勇却坚持礼不可废,老老实实的行了个大礼,叫了声:“师 叔” 看著楚仙勇那么俊秀的脸庞,金玄白突觉颇为熟悉,起初他还以为楚仙勇是楚风神的嫡亲孙子,所以血统上相连,而长得相似,不过一回想楚风神那威武狂放的神情,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故此,唯有把九阳神功练到第七重,才能凭著至阳至刚的强劲神功击败漱石子,替沈玉璞雪耻复仇……赵守财见到金玄白在犹豫,问道:“金大侠,你另一位师父难道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老前辈不成?” 金玄白摇了摇头,忽然灵机一动,道:“我另一位师父是火神大将” 赵守财问道:“金大侠,你和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走得如此近,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金玄白道:“会有什么麻烦?眼下是他们求我,又不是我有求於他们……” 他把张永付出重金聘请自己作朱天寿的保镖之事说了出来,听得他们又是一阵错愕,何康白不解地问:“这朱大爷既有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保护,还怕什么?为何还要另付重酬聘请你作保镖?真是太奇怪了” 金玄白道:“据我的推测,好像司礼太监刘瑾牵涉在内……” 赵守财大惊道:“你是说九千岁?” 他捂住嘴巴、左顾右盼了一下,虽然只看到女侍端菜从身边经过,仍然脸色大变,停住了嘴,不再说下去 想到自己可能会亲手缚住未过门的妻子,送进东厂秘狱的虎口里,他便觉得整件事太荒 谬了 他禁不住笑了笑,道:“何大叔,你知道这回东厂来了几十个人为的是什么吗?” 何康白一愣,道:“莫非他们是为了千里无影?” 金玄白颔首道:“正是如此” “好!”金玄白道:“等吃完饭再去叫他们吧!” 何康白道:“楚仙勇已经用过饭了,我叫他走一趟,也不会耽搁时间……” 他解释道:“这两件事都极为重要,还是早点解决较为妥当 赵守财皱了下眉,口里嘀咕道:“这何大侠也真是的,怎么跟小辈们玩起来了……” 他站了起来,道:“对不起,金大侠、两位夫人,你们慢慢用,我去把何大侠叫回来 何康白道:“你们别不相信,跟你们说,我的功夫算不错了吧?可是我就算尽全力,也挡不了你们金大哥的三招,放眼天下,他的一身武功,定可列入绝顶高手的前五名之内,他目前挑战的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老仙长!” 楚仙勇等四人倒吸一口凉气,互望一眼,欧阳念珏问道:“何叔,你没骗我们吧?” 何玉馥抢著道:“念珏妹妹,我爹说的话没有一个字虚假,连少林空证大师也说,就算少林掌门方丈,联同其他三位高僧一齐出手,也不是金大哥的对手 瞬间,他的身躯全被寒梅罩住,似乎化为铁骨纠枝,在寒气迸射之中,接著又幻变为一片白光,把所有人的眼睛都耀花了 而金玄白竟能在运剑之际,出现十二朵梅花,并且让剑芒伸长至五、六寸之长,如此雄浑无俦的功力,就算何康白再练二十年,都无法到达这种境界” 金玄白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服部玉子点头道:“你放心啦!他们一定逃不了的” 金玄白笑著暍乾了杯中的美酒,众人也随之饮尽杯中的酒 欧阳念珏见到两位弟弟一齐出去,目光一闪,望向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三人,只见她们全都嘴角含笑,面色自若,顿时心中生疑:“这位金大哥虽说剑法高明,已至化境,不过他仅凭著一根筷子,岂可使出追魂夺命神枪?纵然他功力非凡,却也不可能赢得了三人合击啊!但是她们三个为何一点都不紧张?难道金大哥真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以致 她们才有如此大的信心?” 果真如她所料,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多次见过金玄白以一根树枝应敌,也看过他在得月楼凭著一根银箸逼得手持七龙枪的都指挥使王凯旋都站立不住,所以对金玄白的一身绝艺是抱著极大的信心,丝毫都不紧张” 秋诗凤跟著笑道:“念珏姐,你敢不敢赌啊?” 欧阳念珏银牙一咬,道:“好!我赌,不过赌注是什么?” 服部玉子道:“如果相公赢了,你要嫁给他,做我的好妹妹” 欧阳念珏眼中寒芒一闪,道:“如果你输了呢?” 服部玉子笑道:“如果你赢了,我就输给你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不但欧阳念珏倒吸一口凉气,连何康白和赵守财都目瞪口呆,觉得服部玉子口气太大了’ 何康白不解地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要下什么赌注?” 服部玉子笑道:“好玩嘛!” 她目光一转,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两位妹妹,对不对?” 秋诗凤含笑点头,何玉馥轻声道:“爹!你担心什么嘛?大哥一定赢的……” 他听到楚仙勇发出一声轻叱,忙道:“爹!别说了,快看!” 何康白转首望去,但见楚仙勇长剑一挥,进步撩身,连环三剑,迅如电掣般的朝手拈银箸,坐在圆凳上的金玄白攻去 欧阳朝日本能地上身後仰,闪开对方的手掌,一手上封,一手平推,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 欧阳朝日见到唐凤嗔怒的模样,也立刻想到自己方才鲁莽出手的事,他似乎仍能感受到手掌间的那份柔软,痴痴地望著那张宜嗔宜喜的秀靥,心里一阵欢喜和惶恐,竟然傻住了 金玄白看了欧阳兄弟、又看了看唐氏姐妹,笑道:“你们都是双胞胎,以前都没见过面,为何见了面会跟仇人似的?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唐凤和唐凰都见识过金玄白的武功,知道双方相差天高地远,若是得罪了对方,一定没有什么好结果,是以一见金玄白开口,立刻收敛起嗔怒之态,恭敬地抱拳,道:“唐门金银双凤拜见神枪霸王金大侠 唐凤见到欧阳朝日目光灼灼的望著自己,突觉胸前适才被碰到之处一阵灼热,心里竟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不由得睑孔都红了起来” 金玄白道:“欧阳兄弟,你们两个和金银双凤年纪相仿,武功也差不了多少,又同样是双胞胎,以後多多切磋,大家做个好朋友,岂不很好?” 他见到欧阳兄弟默然点头,笑了笑,道:“两位姑娘,请进吧!” 欧阳兄弟随在金玄白身後走回室内,只见欧阳念珏手里拿著两柄斧头,他们两人脸一红,走到她的身边,欧阳旭日道:“姐姐,对不起” 欧阳念珏微微一愣,还没答话,已听到何康白敞笑道:“欧阳姑娘,老夫也同样保证令尊和令堂会答应这件婚事,你放心吧!” 金玄白见到欧阳念珏满脸错愕,也没有就这件事继续扯下去,问道:“唐姑娘,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凤道:“金大侠,我们这回来找你,是为了程少堡主的事 金银双凤相唐氏兄弟在“宇”字号厢房里枯候许久,一直没等到齐玉龙和程婵娟,却看到了金玄白带著一堆人上了楼,把唐氏兄弟吓得不敢出来 对於金玄白的绝世武功,唐氏兄弟可说吓怕了,得到讯息之後,立刻拖著金银双凤要离开松鹤楼” 欧阳兄弟愣愣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金玄白一本正经的道:“金银双凤,你们要明白,欧阳兄弟是我们东厂的人,若是他们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唐门就会遭到灭门之祸,知道吗?” 金银双凤点了点头,唐凤试探地问道:“金大侠,我们现在可不可以走了?”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好!你们走吧!” 金银双凤站了起来,缓缓朝门口行去,可是欧阳兄弟却还愣在那儿,金玄白忙道:“欧阳兄弟,你们还不快点跟去?记住,要紧紧盯著她们,不可让她们离开你们的视线之外……” 说话之际,他从囊中掏出十两纹银,道:“喏!这是十两银子,你们拿著,如一果两位姑娘要买什么吃的、喝的,尽管花用就是了,记住!她们不是犯人,你们应把她们当好朋友看待!” 说完话,他挤了个眼,欧阳兄弟就算是个傻瓜,也明白他的意思,兴冲冲的站了起来,连跟欧阳念珏打招呼都忘了” 欧阳朝日高兴地接过银子,拉著欧阳旭日,紧随在金银双凤身後,走出厢房而去 赵守财吓得目瞪口呆,道:“金大侠,如此大事,老奴要尽快通知水寨” 赵守财和何康白一听邱衡的身份,立刻站了起来,抱拳还了一礼 走到“太”字号房前,金玄白本来以为邱衡会带著自己入内,岂知他却匆匆走过这间厢房,继续往前行去 一过“太”字号房,便来到“湖”字号房,刚到门口,金玄白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笑声 金玄白脚下一顿,只听里面那人道:“两位贤弟不必担心,老夫已令镖局里所有人去找寻了,想必在今晚之前,定可找到金老弟!” 金玄白听得明白,那说话之人正是五湖镖局的总镖头金刀镇八方邓公超,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了” 金玄白跟开门的彭浩打了个招呼,领著邱衡入内,邓公超一把抓住他的双手,道:“老弟,我来给你介绍两位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邱衡身上,话声一顿,道:“这位是……” 金玄白把邱衡的身份说了出来,邓公超赶忙抱拳道:“久仰!久仰!” 他为人四海,无论是黑白两道的人,都不敢得罪,如今一听邱衡乃是按察使的师爷,态度自是格外尊敬 邱衡虽然弄不清楚金玄白为何又是镖局副总镖头,却以为他是以这个名衔来掩饰真正的身份,眼看镖局的总镖头对他如此尊敬,他的态度越发恭谨,朝著邓公超深深揖,道:“晚生久仰邓总镖头金刀震八方的威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不过他仍是极为谦恭地一一躬身作揖,口中直呼“久仰”,其实心里对於这几个粗鄙武夫,实在不很瞧得起 邓公超连忙加以制止,道:“柯老弟,千万不可,否则你会後悔!” 柯勇毅受到警告,终於不敢造次,抱拳行了一礼:“久仰金大侠神枪霸王的威名,不料今日一见,大侠竟是如此年轻,真的让人出手意料之外” 邓公超道:“好!我们边喝边谈!” 金玄白和邱衡入席之後,女侍在旁斟上美酒,邓公超举杯相邀,喝完一杯酒之後,他才提起镖行里收到以天刀余断情和无影刀程震远共同具名的书帖,邀请邓公超三日之後至虎丘一聚 邓公超从来不愿得罪江湖朋友,这下因彭浩而起,不但得罪了双剑盟、神刀门,如成又把峨眉派、天刀余断情、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给牵扯进来 所幸彭浩把山西刀客彭飞龙接来了,此外江南七把刀中的第六位刀客,外号罗汉刀的宫斌还带著友人霸刀柯勇毅一起前来五湖镖局,这才让邓公超心情稍定 两杯美酒下肚,四位官员轮流试探金玄白此行的目的,旁敲侧击之下,金玄白不知不觉的透露了自己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此次出师是为执行师父交托的几件事……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找寻几房未过门妻子的事,以及要协助诸葛明擒拿钜盗千里无影等等” 他一提到“九千岁”,金玄白立刻记起九千岁乃是司礼太监刘瑾,顿时酒意便醒了大半,忖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凭著腰牌就可看出是否刘瑾的人?关键在哪里?” 一想起他所看到的那本党附刘瑾的朝臣名册,金玄白的酒意全消,脑筋一阵乱转,立刻记起这张子麟和刘缨两人的名字,好似自己在名册上看过 请续看《霸王神枪》第十三集--------------------------第十三卷第 一 章  追龙事件中国古代的交通及运输工具,大都以兽力为主,如马、驴、骡、牛,甚至骆驼都被利用为载人或运货的载具 在南宋之前,乡官进出时皆是步行,非要有品位者才能骑马,可是自南宋之后,官员进出则改为坐轿 到了正德年间,未当官的秀才或乡绅也因财力足够,家中自备软轿及轿夫,恒常以此作为交通工具 金玄白活了近二十个年头,从来没有坐过一天轿子,自是分不清自己所乘坐的轿子是官方所提供的或是轿行雇来的 他伸手取出张子麟送给自己的那张银票,就着轿帘边透入的光线,打开来一看,发现竟然有千两白银之巨,禁不住忖道:“他莫名其妙的给我这一千两银子,是为了巴结我,还是 冲着那面腰牌而来?” 如果纯粹是为了巴结他,这一千两白银也不算少数了,若是因为看了腰牌之后,再送出这张银票,显然有着代表刘瑾犒赏的含意 虽然朱天寿没有明说,可是一再地暗示,需要借助金玄白的武功,除去护卫在刘瑾身边的剑豪聂人远,然后再进一步的翦除刘瑾在朝中的势力 以刘瑾在朝廷的势力来说,党附他的官员众多,要想除去刘瑾,谈何容易?难怪张永和朱天寿会如此神秘 如果诸葛明的确被刘瑾所收买,那么他和蒋弘武混在一起,目的便很明显了……“卧底!”这个名词首先跳进了金玄白的脑海里,立刻便使得他悚然一惊,顿时发现其中的严重性 到时候,就算诸葛明表明他是刘瑾派出来的卧底,是用来监视张永的人,也和自己无关,反正金玄白认为自己仅是受到张永的聘雇,请来做朱天寿的随身保镖,护卫他一人的安全,和朝廷之事无关,更和刘瑾与张永之间的斗争无关 他暗忖:“他们都是没卵蛋的太监,斗个你死我活,关我什么事?我又何必趟这混水?” 一想到这里,他就轻松不少,可是随即思绪一转,想到了千里无影和追龙事件之上,立刻便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楚花铃是金玄白幼年定下的未婚妻室,她因为七龙山庄多年来花费庞大的人力和物力搜索枪神的下落,以致财政面临危机,无以为继,这才凭着一身的武功,做一名独行大盗,专偷王公贵族,巨商大富 随着软轿的上下摇晃,他的思绪又转到了追龙事件之上 刹那间,已经模糊的记忆,陡然变得格外的鲜明起来,三位老人家的容貌、形态,似乎在瞬间活了起来,就那么清晰地显现在他的脑海中 可是到了此刻,他见识到了一些官场人物的卑鄙面孔之后,格外地能感受出“权力”对于这些人的重要性 院中数名守望的锦衣卫,悠闲地在逡巡着,也有人凑首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从天香楼两座主楼里飘过来的悠扬弦乐声,流转在空际,使得这夏日的午后,显得格外的悠美 那些守卫见到金玄白从回廊大步行来,齐都精神一振,脸色凝肃地躬身朝他行礼致敬,看来已将他当成顶头上司一般对待” 诸葛明不明白金玄白到底有什么重要事宜,竟然要和自己秘密商量他挥了下手,道: “褚山、褚石,你们参照地图再跟他们对照一下各人埋伏的位置,我和金大侠要上楼去谈点事 --------------------------第 二 章  解开疑团晚香阁的二楼一排三间大房,每间房里都配置着一个青衣小婢,负责铺床叠被,收拾房间,递送茶水” 他的目光一转,道:“这两人的立场分明,不足为虑,反倒是那邱师爷值得注意,他如果和张子麟及刘缨过往甚密,很可能会倒向刘公公的阵营,如果张公公要将他引荐给杨一清大学士,恐怕会引狼入室 诸葛明跟褚山交待了两句话,便偕同金玄白出了大厅,绕过回廊,向着后园行去,再穿过一座庭院,这才来到天香楼的主建筑群的最后一进的花园中 金玄白随着朱天寿的目光望去,但见两名荡秋千的少女都仅是穿着肚兜和一条亵裤,外面披着一袭轻纱,随着秋千的摆动,她们两个四条粉妆玉琢的长腿不住晃动摇摆,另有一番美感 娇笑声混和在细柔的乐声里,似有一种催情的作用,使用朱天寿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轻狎邪淫……随着金玄白的眉头皱起,那在下棋中的蒋弘武似有所觉,截然停住了下棋的动作,转首过来,当他看到金玄白和诸葛明,立刻放下手里捏着的一只车,挺身站了起来” 金玄白笑了笑,还没说话,已听到朱天寿叫道:“贤弟,天气太热,你过来乘个凉,喝杯天香楼里酿的葡萄美酒 朱天寿见他喝光了杯中葡萄酒,赶忙吩咐身边的绿衣美女斟酒,金玄白用手盖住杯口,道:“大哥,喝酒的事等会再来,现在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和张大人谈一谈!” 朱天寿一怔,问道:“贤弟,有什么事比喝酒还重要?” 他似是想到什么,随即笑道:“他们告诉我,你中午是赴什么齐姑娘的约,是不是那位姑娘的家人刁难你,以致好事难谐?没关系,有什么事,你只要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关于你说的诸葛大人是否乃刘……贼派来的卧底,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他不但不是刘贼派出来的奸细或卧底,反而是我们派出去安插在刘贼那里的重要伏兵” 朱天寿喝了一口葡萄酒,道:“张永,此计甚好,尽速把邱衡送到北京去,顺便跟杨一清交待清楚 朱天寿高兴地道:“贤弟,这天香楼真是他娘的没话说,里面的小妞有二百多个,青倌人最少也有五、六十个,我一天开两个苞,也得花一个月的光景,呵呵!比起北京的豹房来,可要好太多了……” 金玄白直到此刻都没弄清楚“豹房”是个什么所在,他眨了眨眼,问道:“大哥,那豹房是个什么地方?里面是不是养了许多的豹子?” 朱天寿笑道:“不错,豹房里养了几十只豹子,什么花豹、云豹、金钱豹全都有,而且全是母的!” 金玄白不解地道:“大哥,你养那么多母豹干什么?何不也养几只公豹?”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朱天寿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乎跌倒在毛毯上 那个身穿薄纱的少女显然是天香楼里的清倌人,从没见过金玄白,她有点怯生生的望着金玄白那张如同雕刻的脸庞,眨了眨乌黑的大眼,低声问道:“公子爷,你如何称呼?奴婢眼生得紧,想必你是第一遭来天香楼?” 朱天寿左拥右抱,却还把注意力放在金玄白身上,见到他似乎有些手足无措,而那偎在他身边的女子已将一只手抚在他的大腿上,忍不住大笑道:“白莲,祢别逗金侯爷了,他有几房妻室,个个都是母老虎,小心把祢吃了,连肉带骨头的一口吞下” 金玄白忽然有昕感触,一拍大腿,道:“大哥,我知道了,能让人感动的就是美,譬如说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亭台楼阁、花草树木、小桥流水,都可以说是美,除此之外,像这条毛毯,这座秋千,葡萄美酒,还有流转在四周的琴声乐音,都可算得上美” 他抚摸著怀中美好的丰臀美腿,道:“你们所说的那些固然可称为美,可是在我的眼里,只有年轻女子的身体才是美的极致,在一个美女的身上,你可以看到山川大地、小溪流水、日月星辰,同样地你也可以听到弦音琴声,动人心魄……” 他的目中似乎闪出光芒,笑了笑,道:“只有那些臭和尚才不懂得欣赏这种美的极致,说什么人身仅是一具臭皮囊,真是放他娘的狗屁,还是道家阴阳双修的说法比较正确” 蒋弘武抓了抓马脸上的刀疤,苦著脸道:“朱大爷,你这么说,他岂不是要爬到我的头上去了?” 朱天寿笑道:“你担什么心?狗改不了吃屎,我就赌他戒不了赌!嘿嘿!别说一个黑不溜秋的船娘了,就算是我怀里的小黄莺儿都无法让他戒赌” 诸葛明笑道:“蒋兄,你放心好啦!三光道人自己也说过,牌九是他的命,骰子是他的魂,他若是能戒赌,恐怕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其间的经过,郑和都派众人记载下来,呈给成祖皇帝御览,这些文件和杂记有一部份保留在宫中,故此朱天寿才会在翻阅书籍时,看到西洋各国的风俗民情,於是才会立下大志,要玩遍各种不同类型、不同国籍的美女” 金玄白听他说了一大堆的国名,也不知是真是假,听得目瞪口呆,不过在这些国家里?他只知道东瀛扶桑国和高丽国,其他的是一慨不知 由此可见明成祖时,国力之强,国威之盛,已稳居亚洲之首,只可惜自此之後,历代的皇帝一个不如一个,以致国力衰微,江河日下,终致大好河山沦於异族之手 故此,在历史上的记载,明武宗是个糊涂、狂妄、无能的皇帝,不仅个性喜怒无常,性 格错乱,并且好大喜功、个性懦弱多疑,这都因受到毒品和春药的影响所致 他喝乾了杯中美酒,往执壶少女身上一丢,继续道:“这四种类型的女子,第一种是白、胖、高 他笑了笑,道:“你想想看,如果是白、胖、矮怎么行?岂不是跟个肉球一样,看起来恶心透顶?” 金玄白想一想,觉得他的话极有道理,问道:“如果是黑胖高呢?” 朱天寿笑道:“你说的那种黑,就是像钱宁喜欢的那个船娘一样的乌黑吗?哈哈!如果黑胖高,岂不是跟座铁塔样?” 蒋弘武笑著凑趣道:“朱大爷,黑瘦高也不行,就跟一根铁棍样,让人看了更倒胃口” 黄莺黑眸一转,微嗔道:“什么?才五品呀?” 朱天寿嘻嘻笑道:“五品就不错了,苏州知府也只不过六品,嘿嘿,想当年,太祖皇帝初设文渊阁、武英殿、文华殿诸大学士时,也不过秩正五品而已,你还嫌什么?” 黄莺吐了吐舌头,拉著朱天寿的衣袖,道:“五品就五品嘛,能够上得了品,奴婢就已 经很高兴了” 朱天寿笑著在她胸腹间一阵搓揉,道:“小家伙,你知道就好!” 金玄白见他们在调笑,想起昨日朱天寿是带著紫燕到木渎镇,当时看来是宠爱有加,如今却又似特别喜欢这个黄莺,显然喜新厌旧的本性,使他从不把感情放在任何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上,只将她们当成一件物品样,玩过就丢,毫不眷恋” 他饮乾了杯中美酒,笑道:“依我这些年来的经验,北地胭脂和南国佳丽实在有很大的不同,别说是什么生活习俗、言语谈吐不同,连叫春的声音都有极大的差异之处” 金玄白不解地道:“大哥,什么是叫春?” 此言一出,那八名少女齐都发出一阵浅笑,有的以玉手掩唇,有的用袖子抚面,眼眉之际春意泛动、神色幻变,表情各有不同大约停顿了片刻,朱天寿首先发出一声暴笑,引得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也忍耐不住,跟著大笑出声 金玄白恍然大悟,想起那天在客栈里替齐冰儿“解毒”时的经过,不禁了然於心,道:“哦!原来那便是叫春!” 朱天寿斜斜睨了他一眼,道:“贤弟,听你的话,好像已经有过云雨的经验,并非是童子鸡了?” 金玄白认为自己已经十九岁,若是再被人视为童子鸡,未免有失颜面,简直太差劲了,於是胀红著脸道:“这方面的经验,我当然不能跟大哥比,不过也并非如各位想像的那样,是个不解风情的鲁男子!” 他乾笑一声道:“大哥你是天下第一小嫖客,小弟是天下第一大镖客,这一字之差,谬误千里” 张永、蒋弘武和诸葛明乍听金玄白把朱天寿形容成天下第一大嫖客,禁不住脸色大变,想要出言禁止,却也来不及了 有时,他在神智恍惚之际,在路边看见稍有姿色的女子,便尾随进入人家,公然索讨该女,称该处民户为“家里”,自认在“家里”搂抱妻室是理所当然之事,甚至连银子都不付了 朱天寿豪气干云的说完了话後,在黄莺的丰臀上重重拍了一记,道:“来,黄莺儿,喂大爷喝口美酒,我嗓子乾了,要润润喉,才能继续说下去” 他乾笑一声,道:“当初那几个不长眼的小捕快,竟然会给你按一个淫贼的罪名,可真是太冤枉你了,看你这样子,当年的柳下惠也不过如此嘛!” 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故事,金玄白倒也听过,他笑了笑,道:“在下可不能和先贤相比,不过张大人知道吗?衙门差人替我按下个淫贼的罪名,倒让我无意中得到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倾心 张永乾咳一声,道:“小舅,这未免有点不妥吧!万一刘贼他们趁此机会兴风作浪,岂不糟糕?” 朱天寿想想自己的容貌若被绘成图像,悬挂在城门之上,被刘瑾发现,恐怕会横生许多枝节 除此之外,豹房里还养著一批来自蒙古的摔跤力士以及驯养鹰犬的人员,至於歌女、舞伎则多达百人” 金玄白想不到虽是一个骚字,朱天寿便有如此长篇大论的心得,几乎让他听得脑袋发胀,可是想一想,朱天寿的话倒有几分道理,绝非胡扯 蒋弘武和诸葛明也不知是为了谄媚阿谀,或是真的受教,全都现出一副感动钦敬的神色 朱天寿哈哈一笑,大呼:“酒来!” 彩虹赶紧倒满了一杯酒,双手捧著递了过去,黄莺接过酒杯,噙了两口葡萄美酒,喂著朱天寿喝下,然後又细心地替他抹去嘴角的酒水,这才将白玉杯交还给彩虹” 张永一挥手,道:“你去吧!若是蔡巡抚要找我,让他再等个把时辰,别扰了小舅的酒兴” 朱天寿含笑道:“不错,天下女子何止千万,可是身具十大**的犹如凤毛麟角,这重门叠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张永见他精神不济,忙道:“小舅,要不要扶你到屋里去睡个觉?” 朱天寿强自撑开眼睛,望了金玄白一眼:道:“贤弟,你在这里慢慢的喝酒,我打个盹就行了 那两名劲装大汉走到石桌之前不远,便立定了脚步,躬身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张大人” 他见到只有四张石凳,连忙吩咐一名少女到天香楼去派人拿板凳、取酒食和杯盘筷子过来,然後又对其他四名少女道:“你们去陪著朱大爷,我们要在这里谈些事情 张永走过去,挽著邵真人的手,道:“邵真人,咱家替你介绍一下名动天下的神枪霸王金玄白金大侠,他是昔年枪神老前辈的嫡传弟子 他心中的那份惊骇,真是言语难以形容,再一听到对方竟能开声说话,立刻所有的斗志全都消褪,一收内力,连退五步,这才站稳了身形” 邵真人面有惭色,道:“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贫道一向自负,岂知今日一见大侠,才知自己昔日真是井底之蛙……”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蒋弘武和诸葛明禁不住相视而笑 邵真人骇然道:“原来金大侠也是少林传人,莫非刚才所使的乃是达摩神功?” 金玄白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邵真人不死心,追问道:“金大侠,请恕贫道冒昧问一句,方才大侠使出几成功力?” 金玄白浓眉一挑,道:“道长一定想知道吗?” 邵真人躬身打了个稽首,道:“贫道不才,尚请大侠坦诚以告 邵真人一愣,只见十几名少女从楼里走了出来,有的扛板凳,有的拿酒壶,有的端食盒, 全都踏著轻快的脚步,悄悄的横过花园,向这边行来” 金玄白听到他的意思,好像是要谈论什么机密公事,想到自己尚须去找服部玉子,正好趁机藉词离开,於是,开口道:“张大人,如果你们有机密公事相商,在下可以先行离去……” 张永忙道:“金大侠,你是我小舅生死与共的好友,什么事都不需瞒你,且喝些葡萄美酒,让邵真人多敬你几杯 张永等到众人人座之後,点了七名少女陪坐在旁,然後命令其他六名少女去荡秋千,并特别叮嘱,不可以吵到朱天寿午睡 劳公秉说完之後,于八郎又加以补充叙述,让金玄白对於他们这次的任务,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当时的御窑厂是使用铁胚车制造瓷胚,而以吹釉法上彩,能够造出黄、红、紫、绿、青、蓝以及白底青花等不同颜色及图案的瓷器 在这些精致的瓷器里,白釉和青花瓷,因美观、华丽之外,尚还兼具实用的特质,以至除了供应宫廷使用之外,尚还拿来作为对外贸易或赏赐四邻小国使者及朝廷重臣的主要物品 尤其是在江西饶州御器窑厂所制造出来的青龙白地花缸、九龙九凤膳具诸器,以及多种龙凤纹白瓷祭具器皿更是傲视天下的珍品,被人视为传家之宝 到了永乐年间,又在遵化、四川龙州、辽东等地新设铁冶场,最高的年产量曾达到一千八百五十万斤之巨,此後有所增减,相差不大 至於铜器,金器、铸钱、土木建筑等技术,随著冶炼术的进步,也有了极大的改进和水准的提高” 张永冷哼一声道:“你说得容易,就算金大侠杀了聂人远,可是剑神高天行出来之後,由谁对付他?”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我知道自己目前的功力,绝非剑神之敌,就算加紧修练,也非一年半载之功,所以出手得从长计议” 张永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乎里的酒杯一倾,洒出了半杯酒在桌上,坐在他身边的少女立刻用布巾把酒溃擦去” 邵真人抚掌道:“这就是天数,可见刘贼的风水一破,天理运行,便有金大侠这等人物的出现……” 他的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道:“贫道敢下断语,一年之内,能杀刘贼者,非金大侠莫属” 他说到这里,拍了下额头,道:“金大侠,或许你会遇到当代第一高手漱石子老神仙,蒙他传你太清罡气,那么便可以对付剑神高天行了!”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天下哪有这种事情?” 他心中明白,自己苦练九阳神功,目的便是要替师父九阳神君沈玉璞出口怨气,打败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 张永和蒋弘武此刻再度回想起来,也觉得其中颇多凑巧之处,彷佛鬼使神差的让自己一行人认识了金玄白,才会发生那么多的玄奇之事故堪与乃天地之道” 他停了一下,道:“找寻龙脉,就是找寻山形,山形是有相承的,山与山之间都相互呼应,也就是一山接著一山,由於龙脉之间有它的生成和始终,那么穴位就是山脉的终结点之处,俗话说,三年看山,十年寻穴,要找到一个好的穴位,极其困难,也算是一门颇深的学问 邵真人道:“刘贼的祖坟便是葬在一处风水极佳的赤龙穴,按理说,从葬下之後的那天开始,三十年後便会有後代子孙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一条赤龙,赤龙权倾一时,往往可取黄龙而代之,成为一代魔君 一路之上,他的脑海中仍然萦萦留著邵真人所说的有关於中国龙脉的走向及分布,赞叹大明皇朝果真地大物博,山川灵秀,恨那刘瑾,以一个奸闱之身,竟然翻云覆雨,扰乱朝纲,以致天下不宁,处处都有流民盗匪,所车他处身在苏州这片富庶的地面上,如果生在陕北的那种穷乡僻壤,岂不也要跟著去做流民? 他清楚的记得邵真人说,大明皇朝的龙脉是昆仑山脉,分为三条大干龙:第一条干龙在长江以南,称之为“南龙”:第二条介於长江和黄河之间,名为“中龙”;而第三条干龙则处於黄河以北和鸭绿江以南之间,是为“北龙” 他沿著太湖石假山绕过去,找到个僻静的角落,痛快的撒了泡尿,然後运功逼出腹中的酒液,这才觉得浑身舒畅” 金玄白随在小林犬太郎的身後,绕过回廊,来到一间大厅之前,停了下来,道:“少主,王子小姐就在里面 金玄白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开门的正是田中春子、她一见金玄白,惊喜地叫道:“少主,你回来了?” 金玄白问道:“玉子在里面吧?” 田中春子道:“玉子小姐已经回来好一会了,正和美妙姐在楼上谈话” 金玄白讶道:“有这种事?那么玉子已经二十多岁,早就不是处女了?” 田中春子道:“玉子小姐是我们的主人,她是上忍,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一切都由上忍决定,上忍就不同了,他们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服部玉子笑道:“她不是笨,是头一回看到相公,所以手足无措,小姑娘嘛,才十三岁而已,过一阵子就好了,别把她调到厢房里去洗碗!” 伊藤美妙听她这么说,不敢多言,连声应是 金玄白道:“不管他们登记的是布商还是油商、盐商,反正我们等一会去抓人就是了” 田中春子应声而去,服部玉子又向金玄白提出了第三件事,那便是玉面神刀崔家驹经不起被关入地牢的囚禁生活,再三要求,准备付出五万两银子的高价,要求金玄白放人” 他冷冷一笑,道:“集贤堡主程震远已邀来天刀余断情,下帖向五湖镖局的邓总镖头挑战,到时候,我会陪著邓总镖头应战,到时候,这两人都是我的筹码!” 服部玉子不大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不敢追问,於是又向他禀报了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是忍者传回的消息,何康白一行人目前就住在血影盟忍者们所经营的迎宾客栈里,他们也是包下了整个西院,男男女女的一共有九个人之多,分占了里面的八间客房 这种荒谬的情形,自古至今,到处都有,尤其是替大官府邸守门的人员,看惯了大官的进出,总认为自己也是个官了,所以官僚气十足” 服部玉子问道:“可知鸟儿到了何处?” 叫花子道:“四号和五号已跟了出去,尚未回来” 道完谢後,他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夹紧著胁下的一卷草席,靠在墙边蹲了下去 金玄白一进客栈,立刻便看到四个店小二都缩在柜台边,店里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瘦小汉子,当他看到金玄白领著二十名身背单刀的大汉进入店内,吓得脸色都变了” 掌柜和四名店小二本来就已惶惑不安,再一听到这群大汉竟是来自东厂的官员,全都吓得腿软 陈豹从来不知天下竟有如此高明的轻功,如此厉害的高手,他的人在空中急速坠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把全身罩住,顿时,一生之中所做的坏事,电闪一般的浮现在眼前,让他禁不住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他就那么歪著头,绝望地看著其他十七个同伴一一被东厂的人员缉捕,禁不住心里暗骂道:“他奶奶的,是哪个龟孙子王八蛋出卖了我们?若是让老子晓得,剁他妈的八十块,拿去喂狗!” 金玄白看到陈豹一脸凶相,眼珠子在乱转,也不知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点了一下人数,发现随同陈豹的十七个海盗全都被擒,没有一个逃脱”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你的野心也够大了” 服部玉子随在他身後走进客栈,一面笑著道:“少主和锦衣卫、东厂的关系这么好,不多加利用怎么行?到时候要照顾七、八百人的生计,如果不多经营一些行业,吃什么?” 金玄白没有吭声,服部玉子又道:“这年头,非得要官商勾结,做生意才会发财,没有官府罩著,什么赌场、钱庄,都开不了多久 这时,金玄白才发现沿著进门之处,一排站著八名店小二和一个中年掌柜,他们显然是被田中春子安排来欢迎金玄白和服部玉子的 所以当他们一见田中春子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全都挺直了腰杆,把视线投注在门口” 那八名夥计应了一声,各自散开,单掌柜躬身道:“少主,小姐,这边请 那一片闪烁的枪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急速的飞刺而出,真幻难分,根本看不清楚真实的枪尖所在之处 这下,当对方力道转变,急於变换招式之际,金玄白已敞笑一声,借力使力的顺势一甩 他发出一声惊叫,未见如何作势,整个身躯已掠空而起,跃出数丈之外,接住了那身形高壮的年轻人,然後缓缓落在地上” 他瞥了站在远处的金玄白一眼,转身挪步,如同鬼魅似的,一溜烟的便奔进了房 金玄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微微一怔,抱拳道:“在下金玄白,此来是拜访华山白虹剑客何大侠,不知兄台为何要……”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看来性子颇为急躁,没等金玄白把话说完,立刻道:“你便是最近崛起的江湖的什么神枪霸王?是吗?” 金玄白见他语气颇为不善,浓眉微皱,道:“不错,在下是有这个外号 楚仙勇见他没有吭声,嘴角一撇,道:“据说我爷爷已将七龙枪传给你了?请问,那七龙枪如今在何处?” 金玄白道:“七龙枪的确是在我的身边,不过此刻留在寓所没有带出来 楚仙勇见到他们两人,话声稍顿,道:“仙壮、花铃,你们来见识一下爷爷的传人,武林中最近新崛起的神桧霸王金玄白金大侠” 他虚虚跨出五步,到达晾晒衣服的木架边,从架子上面取下了一根长约一丈六、七寸的竹篙,然後潇洒地虚空踏步而下,到达距离楚仙勇三人前面三丈多远之处,这才停下身来 他显露的这手武当失传的轻功“梯云纵”,较之楚花铃方才使出的那手有如鬼魅、倏忽来去的轻功身法完全不同,看起来虽然不快,却是潇洒自在,另有一番美感” 楚仙勇脸色一变,望了身旁的楚仙壮一眼,倏然敞声笑道:“仙壮、花铃,我们的金师叔想要以一根竹篙对付我们三支枪,哈哈,果真不愧是枪神的传人,豪气干云哪!” 楚仙壮脸色一沉,道:“好,如果你果真能以一根竹篙,挡住我们三支枪,那我就尊称你一声师叔” 金玄白道:“不必了,楚老爷子当年虽然对我有授艺之恩,可是并没有强迫我叫他师父,到了後来,他反而要我叫他楚爷爷……” 说到这里,他心念飞驰到十几年前在灵岩山地洞里的岁月,那个时候,当楚风神当著金玄白父亲的面,许下将孙女嫁给金玄白为妻的承诺之後,便要金玄白改变往昔的称呼,改称他为楚爷爷 至於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则丝毫不介意这件事,反倒将沈玉璞和楚风神、欧阳珏之间的斗嘴视为点缀生活的趣事,还经常以此调侃他们两人 一想到这里,金玄白才恍然大悟,为何当年楚风神要这么做的原因了,原来是避免自己日後的尴尬 瞬间,楚风神那慈祥的面容似乎浮现在眼前,金玄白的情绪缓和下来,忖道:“没有经过枪神的亲身教导,他的後代子孙在枪艺上的造诣,显然失去不少真髓,看来这楚家三兄妹的枪法尚待磨练” 望著远处的楚花铃,看她一身男装打扮,潇洒飘逸中完全没有娇柔之态,如果朱瑄瑄来此,和她站在一起,可说是瑜亮并立的一对俊逸书生,完全不分轩轾 他们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从枪尖上传来的震动之力,也很明白金玄白所施的枪招正是守神三式中的第三式金凤三点头 金玄白敞笑一声,收回手中竹篙,朝天竖起,道:“在下所施出的枪法正是守神第三式,不过这金凤三点头虽为守式,其实守中有攻,只要枪吐一尺,衍化而出,便是攻式,绝对不可墨守成规” 楚仙勇一愣,还没领会出金玄白话中之意,便听到他沉声道:“难道传你枪法的人,没有告诉你,枪是死的,人是活的,招式是死的,变化才重要这种道理吗?” 楚仙勇全身一颤,放下手中长枪,呆立不动 何康白一进入西跨院,便看到金玄白手持竹篙,而楚仙勇等三人则全都像个呆子样,愕然站立著,除了楚仙勇之外,其他两人都手持长枪,摆出应敌之势” 何康白道:“既是如此,你们还不把枪收起来?你们金大哥……” 他话声一顿,抓了抓头,有些困惑地道:“金贤侄,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复杂,就跟欧阳念珏那个丫头一样,唉,都是楚老前辈惹的祸 尤其是当她发现何康白竟然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女儿也是金玄白的妻子之一时,更是让她吃惊不已” 何玉馥和服部玉子、秋诗凤三人对望一眼:全都想到她说的那个朱公子是谁,刹时,全都笑了出来 他走进屋里,见到金玄白和赵守财在谈话,而楚氏兄弟却没有从卧房里出来见客,想必是受挫於金玄白一根竹篙之下,难以掩饰激动的心情,或者是无颜见到这位年纪相仿的师叔,所以躲在房里 何康白恍然道:“难怪我见到客栈门口一堆怪人,把街道都封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略一沉吟道:“不过你要这几封安化王的书柬做什么?难道要栽在他们身上?” 金玄白道:“这些书信的内容,我还没评看,不过无论里面写些什么,都可以套上追龙这件事,让官方转移目标,从此不再找你们的麻烦……” 他目光一闪,望著赵守财道:“如果赵大叔再配合一下,加个十几封小柬纸条进去,就更加天衣无缝了” 金玄白道:“这条‘李代桃僵’之计的确对安化王不公,可是一来他是个王爷,如果他对朝廷没有二心,锦衣卫查到後来,也会还他一个公道,二来他如果有造反叛乱的心意,那么让事情提前曝光,也是件好事” 何康白道:“所谓六凶,第一是失天时,就是下葬的时间选择错了,没选好时辰;第二是方位错,就是悖反了龙脉之气,葬下的角度错了;第三是德不足,也就是说後人德行不够,却贪心的挑选好穴,由於福份太小和风水的地气相差太远,也会祸延子孙;第四是逞权势,如果有人凭藉自己的富贵权势,强占他人的宝穴,认为可得福份,则反遭祸害;第五是昧天良,如果风水宝穴已有人下葬,将棺木掘出,顶替他人的墓地,葬下先人骨骸,也会祸延三 代” 金玄白还没说话,只见赵守财匆匆走了进来,道:“何大侠,你说谁绝子绝孙哪?” 何康白笑了笑,道:“我骂那些不以天下苍生为念的贪官污吏,胡作非为的结果,一定是绝子绝孙” 他苦笑一下,道:“就像我家的玉馥,她一向眼光极高,连武当三英都看不上,谁知道却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唉,这不是缘份是什么?” 服部玉子笑道:“何大叔,你别难过,应该为玉馥妹妹感到高兴才对,她的选择没有错” 他随著金玄白走到屋外,楚花铃一看到他,连忙表示要随何玉馥、秋诗凤等人一起走,何康白没有拦阻,一口便答应了 他们一行人步出客栈,只见街道两边充塞著衙门的差人,全都拔出了单刀,持在手中,而围在马车四周的忍者,连同小林犬太郎在内,也人人手擎兵刃,严密戒备,双方剑拔弩张,相峙以对,气氛极为紧张 金玄白见到危机解除,吩咐道:“薛捕头,这几辆马车里都是朝廷的要犯,你派人前後护卫,我们这就回去了 以往,他们都是潜伏在隐蔽的地方,执行一些侦搜、调查、暗杀、偷盗的行动,一向行为低调,处於暗处” 服部玉子也道:“相公,由此可见,张永已将你当成自己人,连如此隐秘的事都告诉了你,可见你已得到他们的信任……” 她似是想到什么,话声一顿,脸色凝重地问道:“相公,邵真人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场所?有些什么人在场?” 金玄白道:“就在天香楼的後花园里,当时除了朱大哥睡在葡萄架下,其他的人都听到了呀!” 服部玉子问道:“当时我楼里的姑娘有些谁在场中?” 金玄白略一沉吟,报出几个人名,却弄不清楚其他几名女子到底是谁? 服部玉子脸色大变,道:“糟糕,这些人恐怕全部会遭到灭口!” 金玄白讶道:“灭口?” 服部玉子点头道:“这种朝廷秘辛,不是她们该知道的,张公公和蒋大人既然一时疏忽,把她们留在现场,事後想起来,必然会把她们每一个人杀死 浩浩荡荡的车队大约又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光景,这才抵达天香楼之前,金玄白交待服部玉子将大车驰回,妥当地将那些海盗押进地牢後,立刻便飞身进入天香楼” 金玄白吁了一口气,问道:“蒋老哥,你的确没有把那几名侍女杀了灭口吧?” 蒋弘武道:“老实说,她们几个已被囚禁起来,还没决定要如何处置” 金玄白道:“这跟怜香惜玉无关,只是心中不忍而已,想想看?那些侍女全都是绮年玉貌,虽然沦落青楼,却大都还是处子之身,为了我们的一时疏忽,骤而命丧黄泉,岂不太可惜?” 蒋弘武听了他这番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忖道:“在五湖镖局时,他就跟个煞神似的,连杀数十人都是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如今仅不过几个青楼女子,竟让他大发慈悲起来,看来年轻漂亮的女子,到底占了不少的便宜 而在他们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女侍在旁,显然他们正在谈论极其机密的事,不容有外人在场” 金玄白走到朱天寿身边坐了下来,蒋弘武等三人也都席地而坐,规规矩矩的,腰杆挺得笔直” 朱天寿拍了下手,道:“诸葛大人,你是该好好的谢谢我的金贤弟才对!这回如果抓到了千里无影回去交差,恐怕马永成会升你的官,加你的俸禄,是必然之事 张永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心知肚明,乾咳一声道:“诸葛大人能够认识金侯爷这种不世出的豪杰,并且将他引荐给朝廷,便已是立下一件大功,如今,假使能逮捕千里无影,更是功劳不小” 金玄白抓了抓後脑勺,苦笑道:“我那几个未婚妻子都还没找全,现在谈这个未免太早了,何况这几个人里还有的不想遵照长辈的遗言履行婚约,恐怕成亲之事也难说!” 朱天寿非常讶异,道:“贤弟,那薛姑娘只说要返回青城,禀报其父母而已,并没有拒绝你呀,你何以要这么说?” 金玄白从薛婷婷想到了欧阳念珏和楚花铃,只觉得烦恼不断,令人头痛” 金玄白一愣,目光望向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想要向他们求援,蒋弘武却耸了耸貭,双手一摊,诸葛明则笑道:“金侯爷,朱大爷出的这个主意是上上之策,你还有什么为难的?” 朱天寿颔首道:“不错,若不杀了她们灭口,只有这个办法,贤弟,这几名女子虽然都是出身青楼,可是个个容貌出众,又全都是青倌人,你收为妾侍也没什么委屈,再说本朝未 娶妻,先纳妾的事,稀松平常,谁敢说你不对?” 的确如他所说,当时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一般家境稍为优厚的平民,都会在未曾娶正妻之前,先招几名女侍陪伴、如果女子怀有身孕,生下男孩,立刻便可母凭子贵,升为小妾、否则也可随著喜好,而决定女侍能否为妾 尤其是一些达官贵人、富贾乡绅,当儿子成长到了十五、六岁时,便亢替他挑选几名女侍相陪,也可避免在成长中的儿子,会受到外界的引诱,踏入青楼淫窟,染上花柳病疾,不仅浪费家中钱财,并且还弄坏了身体,更严重的则是会断了子嗣,从此绝子绝孙……金玄白根本不了解当时的上流社会便是如此,整个制度的形成,完全是为了让血脉姓氏能够延续下去 社会的变迁,时代的改变,都有特定的因素,一夫一妻的制度从西洋传人,成为普世价值,然而离婚率之高也是骇人听闻,可见这种制度仍有极大的缺点” “当然,这是一定必要的!”朱天寿颔首道:“他即将成为本朝的武威侯,府邸中若无三、五十名女侍奴仆,岂不是让人笑话?所以这几名女子值多少身价,该花多少钱买下来,你赶快和宋知府去谈一谈,让他派人和天香楼的主事打个商量,把这几个人都买下来,将来送入侯府 蒋弘武接受命令,领著劳公秉和于八郎往天香楼行去,到了回廊之前,看到宋登高和罗师爷恭谨地站在廊边,心念一动,把劳公秉和于八郎两人介绍给宋登高认识 金玄白等三人一走进回廊,宋登高立刻跪下,磕了个头道:“下官宋登高,拜见金侯爷、张大人、诸葛大人金安 金玄白把朱天寿的条件说了出来,田中姐妹一阵错愕,互望一眼之後,田中春子道:“少主,这件事要徵得玉子小姐同意才行,不然会有麻烦”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我马上要动身到木渎镇去,没有时间多说了,你先把这几封信札拿著,交给玉子,叫她等我回来以後再跟我碰面 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浙江巡抚蔡子馨之外,布政使何庭礼、按察使洪亮、都指挥使王凯旋全都到齐了 仇钺不知道侯爷是个什么官,倒也没什么表情,李强在社会的低层打滚了几十年,见闻广博,自然知道这侯爷是朝廷的一种爵位,可能比浙江巡抚还要大,故此心中骇异,更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在一千官员鱼贯出厅之际,钱宁凑到金玄白身边,塞了两张银票给他,悄悄地表示,这三千两银票是周大富托自己转交的 须知苏州是朝代丝织业的中心,一个机房里,机工便分为织工,络工、拽工、牵经工四种,除此之外,还有运经、刷边、接头、执扣等工人,每个工人都具有专门的技术,进行分工合作的程度作业,仅是一间机房,工人便有数十人,周大富拥有十几个机房,所雇用的工人可想而知了 而开设杂粮行,无论是辗米、搬运等流程,处处都需要大批人工,才能从生产到贩卖的整个流程中樽节成本,获取高利 金玄白把三千两的银票交给李强,嘱咐他退出堂口,把手下的娼馆和赌场交由过山虎陈明义去经营,从此全盆洗手,用这三千两银子作本钱,经营一门正当生意,陪看妹妹共度余生 这一行队伍虽没有锣鼓开道,但是骏马前行,官轿居中,衙役步行在後护卫,声势也够吓人的,引起路人侧目而视,议论纷纷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郑蔷已经不止一次碰到过这种场面,之前还有饶有兴趣的为民除害,但是次数多了,不但不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像苍蝇一样无法灭绝,打起来也会精神疲倦的郑蔷在心里暗自思量走近到一棵长势茂盛的大树下的时候,突然从树后蹦出来四五个强盗扮相的人,仔细一听他们的乡语她正想先在旁边看看事态发展,那白衣人转头来与郑蔷正好四目相对真是世间第一可怜人郑蔷见脚下的人慢慢挣扎的弱了,便松开脚,一下把他踢到那一群强盗中间只是有些惊讶这个女子的身高竟然比自己还高,因为郑蔷自己就有七尺左右了欣赏的看着潘琦,郑蔷心里不住的赞叹着“她”的美貌”潘琦说话时候的神情,嘴唇微张,面色微微泛红,(其实只是天气有点热)真是让郑蔷没有办法不去盯着他看   “公子,一人前行恐多有不便,不如结伴而行?”郑蔷第一次见到长相这么对自己胃口的“同性”,自然心生欢喜,加上担心“她”这样的美貌会引起歹人的注意,平时对人和事情比较淡漠的她竟然主动提出结伴而行的要求   “呵,”潘琦轻笑一声,拉了一下马缰,使马的脚步慢了下来,以便与郑蔷平行   “郑兄不必如此拘谨   “潘兄又何必自嫌?你口中的臭皮囊可是别人争破脑袋也得不来的呢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天色渐晚,不知郑兄有何打算?”   “潘兄是否已有落脚之处?”   “尚无”郑蔷正色为潘琦辩护道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郑蔷的行动   隔壁房间里,郑蔷正趴在桌子旁边写信,是刚才找小二要来的执笔”   “辰时怎么样?我一向比较喜欢睡懒觉的   一向沉稳的自己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出手相救乃是出于道义,可是一同上路确实是自己提出的意见就算她是个女子,自己也不应该放松警惕的   郑蔷轻手轻脚的走到潘琦房间门口,耳朵贴近房门,听到里面的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下迟疑,不知是否应该打扰这响声并非如老鼠弄出的声音一样,反而很不自然其中两个人的呼吸有加重之势   潘琦抱着郑蔷无声息的走回床边,将郑蔷轻轻放在床上但是一看到潘琦,两人的眼里便充盈着□之色”   “是啊,小娘子,这个小白脸怕是满足不了你,让哥哥来疼疼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离床边还有三尺之遥的时候,那两人的表情慢慢的变得怪异,五官有些扭曲,但是色心不减的他们还在继续靠近,只是越近,两人便越发痛苦   郑蔷看着两人的表情,便用手拉了一下潘琦的衣袖,用眼神表示她的困惑   潘琦不动声色的挣开郑蔷的手,轻声说道:“没事,只是毒效发作”   潘琦确实没有说谎,只是说了一部分的真相这种毒粉只要沾到,便会蔓延至全身,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会感觉微痒,并不会让人注意,中毒之人只要抓两下,就会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此时两人早已经放弃色胆,躺在地上抓挠着自己,别的房间纷纷亮起灯光,已有不少人被着两人的惨叫声吵醒”潘琦风轻云淡的说,“回去用凉水冲洗,毒便退尽   郑蔷觉得潘琦还是很善良的,心里便生出好感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孔隙照在地上   两人随马儿自己寻路,并未去掌控缰绳,随意得走,顺便欣赏沿途风景顺势将马挡在潘琦前面,然后开始警觉的观察四周   郑蔷飞起一脚,踢飞一人,手肘后撤,又打飞一个想偷袭的败类   只见那边的黑衣人攻势凌厉,招招毙命,但是潘琦都有惊无险的躲过,然后在回身向后撤的同时,散出一些药粉,不过那些黑衣人好像早有准备,都以手掩鼻,然后紧追潘琦不放”郑蔷连忙好言相劝”   潘琦淡淡的看了异常高兴的郑蔷,“你想干什么?”   郑蔷见他这个样子,像是真的生气,便不由的软下口气,“咱俩现在这个样子,不如去清洗一下怎么样?”   虽然潘琦还是有些恼意,但是细细打量自己了一下,当下便决定接受郑蔷的建议看着温泉对面的景物都有些朦胧了不过发觉对着对方解衣不是很方便,便背过身去   散开长发的潘琦,别有一番风韵   潘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郑蔷高耸的胸部,然后慢慢往下,细细的腰肢,有着女性的柔美,那敏感的地带,还有那匀称的大腿……再然后潘琦感觉好像有湿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出   这时候两个人愕然发现对方竟然是异性,便猛地都同时转过身去然后就听见西西索索穿衣服的声音”潘琦也为自己又被误认为是女的而沮丧了自己不仅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好些天,竟然还把他当成女的,还被他看光,这件事情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笑死的他们是谁呢?就是郑蔷最最“亲爱”的师兄弟们了一个是杀人灭口,还有一个是割掉潘琦舌头   经历了这些事情,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两人之间升起了一堆篝火如果劝他自己了解呢?好像不可能因为自己是男人,被看光了倒也没什么可是这个男人竟然还难为自己,真是没有风度   “只是男女有别,你我虽然外貌会让人产生误解,但是你我自己心中都明白毕竟还算是男未婚女未嫁,传了出去,对以后多少有些不便我不会在意的不被世人所累,才活的逍遥自在与其这样与他有隔阂的相处下去,不如就这样分开是不是看错了?你确定他们两个分开了?”   “我确定,老四他们不是已经去找另一个了么?”   “那个小子可是江湖上的‘玉面毒刹’,老四他们没关系吧?”   “应该没什么吧   他们走后,郑蔷轻轻的从树上落下,打算继续走自己的路   “正好也不用我自己动手了,杀了他正好省了麻烦潘琦,我就帮你一把吧   黑衣人的尸体上开始发出白烟,几乎就在转瞬之间,两人身上已无血肉,只剩骨架,但是白烟还在慢慢散发,流下的森森白骨也渐渐消失看到潘琦安然无恙,她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以为事情已经解决,郑蔷打算一声不吭的离开   郑蔷转过身来,看到潘琦脸上露出的牲畜无害的笑容   “我只是恰好听到有人要加害你,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与你有些交情,打算过来帮你收尸的看来这个女人也是和别的人一样会贪图自己的美色   这两人分开对付郑蔷和潘琦,上来便处处杀招,招式凌厉狠毒这人拳势很猛,郑蔷只是勉强躲开,他的拳头恰好擦过郑蔷的右脸便不再犹豫,用脚踹开了门   他刚刚想解开郑蔷的衣服给她疗伤,突然想起郑蔷是个女儿身   这时候郑蔷因痛便呻吟出声,眉头更是紧了又紧,潘琦看了一阵心疼,忍不住拿手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胸前的凉意让她发觉自己竟然被脱掉了衣服,她连忙想拿过衣服盖住,但是却被他制止   “放心,我会负责的”潘琦慢慢解释,心想自己这次算是为了报恩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了进去,这个女人如果不多事,自己早已解决那两人才摸到断开的胸骨,潘琦猛地用力,郑蔷不禁轻哼他听到便狡黠地冲着她笑了一笑,顿时让她忘记了疼痛   接好胸骨,潘琦不顾忌形象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样亲昵温柔的动作是对她这个“假男人”做的么?从小她就是女生男相,师傅,师兄弟,都把她当成男孩一样对待,从来不会轻声细语的对她说话,也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女儿身而对她有什么特殊待遇,甚至因为她练武的根骨奇佳,师傅还经常给她制定比其他师兄弟多一倍的武功量现在好好睡一觉吧”说完,潘琦在郑蔷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便离开了床边   郑蔷没有办法叫他留下解开穴道,只能用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最终发现没有效果,便放弃了,只得闭上眼睛,尝试着入睡   潘琦今天晚上已经被这人骚扰的很烦了,竟然还有不怕死的赶来   他不动声色的穿上衣服   想到这些,潘琦脸上露出的笑容看起来倒是很天真无邪,前提是不知道他笑容的背后是什么   其实郑蔷的意思是他选择被她杀死还是自尽?她会考虑给他留个全尸   “哦,这件事情啊,”潘琦斜着头看着郑蔷,“娶你呗~”他倒是说得比较轻松就在她挡在他前面的时候,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惨叫声已经渐渐停止,郑蔷心生疑惑,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树丛,看看能够发现什么   拨开树丛,猛地进入郑蔷视线的是两具白骨,姿势十分痛苦   “你看,”郑蔷拨开树丛,让里面的两具白骨显露出来,“这两具白骨看上去还很新鲜,但是身边并没有血肉和残留的衣屑和脚印,如果说是被人剔骨而死,现场不可能这么干净,没有一点痕迹那这应该是何人所为呢?”郑蔷仔细分析,然后询问潘琦的意见当下便决定快点走,免得沾上晦气不过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不错,还记得最近一次被保护是什么时候么?大概是19年前吧……   有些事情是子是自己不愿意想起的,有些事情是自己不愿意忘记的   虽然郑蔷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就是烤兔子时的潘琦也是那么优雅从容   郑蔷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有星星在闪烁,一时心软,竟不由自主的说:“那就一起走吧无疑,潘琦的形象降低了一分   见状,潘琦忍不住大笑,然后穿梭在树林上方,眨眼间便已到了树林外   以前有很多人看见他的笑容都会呆住,可是为什么一见到她因为自己的笑呆住就忍不住会笑呢?难道她真是自己的情债?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只要还对她有兴趣,她就无法逃开只是这份兴趣会持续多长时间呢?不过,他的小娘子,是没有自主权的啊   是啊,听别人说自己妖孽已经听习惯了,为什初次从她口里说出来还是会有不悦之感呢?潘琦默默地想,但是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想要离郑蔷更近   依照平时,郑蔷的性格早已震怒,但是这次她只是面带羞涩,并未上去大打出手,看来这两人早已认识   虽然潘琦已经通过两人的表现知道两人是旧识,但是郑蔷与别的男人相熟还是令他感到不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个男人也搂着郑蔷的肩膀,两个人很熟稔地寒暄起来   实在看不下去他俩这么“哥俩好”的场面,便走上前去,冷着脸把郑蔷师兄的手拍了下来,然后把郑蔷拉到自己身后,满脸的保护欲和独占欲   潘琦现在心里想的就是应该用什么毒毒死这个该死的男人   郑蔷心里也是很不满,这个男人以什么身份管自己?怎么和师兄说说话都不行?这个按男人太霸道,霸道的真可恨   郑蔷有些尴尬的收回手,然后故作理直气壮地说:“谁叫你自己在那里傻笑?我只是想让你清醒点等了一会不见两个人停下说话,便强势的搂住郑蔷的腰,带着她走,郑蔷师兄只好跟在后面,两个人就无聊的废话说了一路,潘琦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周围的空气是越来越冷,三师兄可以感受到刺骨的冷气……   什么师兄竟然要这样热络?难道她说卦的心上人是这个看起来一脸不正经的男人?那她的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放着自己这么优秀的人不选,选了这样的货色   老板见状,心下便有些胆怯,转头便问被潘琦拽着的郑蔷,“客官……”   郑蔷因为被潘琦强行带着已经心生不悦,此刻也因为又被误认为是男性而感到伤自尊,也是一道冰冷目光闪过去   “客官,请问您是要打尖还是吃饭?”客栈老板终于把这句完整的话说出来了   “呃……老兄,今天晚上咱俩在一起睡啊嘿嘿,虽然你是个男的,但是看在你还看得过去的姿色上,我也不会嫌弃你啦   三师兄一听到“毒”这个字就立马跳到一丈外,可怜兮兮的看着郑蔷说:“蔷蔷,你不会忘记小时候三师兄带你抓蛇玩吧?你不会忘记咱们两个一起被师傅责罚的时候把?今天晚上咱们一起睡好不好?”   郑蔷看着师兄可怜的模样,就要答应,反正从小都没有把师兄弟当作男人,同睡也没有什么关系”   说到后来,潘琦冰冷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坏坏的笑,嘴里吐出的气喷到郑蔷的脸上,竟然让她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   另一个房间里,被踹出来的三师兄正伏在桌前奋笔疾书,好像在写信   突然,厨房的门口被两个大汉挡住,这两个大汉看起来倒是满脸横肉,很像是屠户   “美人,我们两个刚才就看上你了,要不要陪陪我们啊?守着你那个病怏怏的相公,是不是会感到寂寞啊?大爷我肯定能让你欲仙欲死,嘿嘿”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潘琦听了他们的话,真想一掌拍死他们怎么自己就每次住店都会碰到这种无耻之徒呢?好像苍蝇一样,永远都不会干净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不太适合看好戏,这次就发一次善心好了   潘琦面无表情的回头和小二说:“把我们的饭菜送到四号房(三师兄的房间)   看来潘琦是打定主意不让三师兄好过了   看来只有找个机会下手了   潘琦心想,然后把信折成原样,塞了回去,便放飞了鸽子”   郑蔷现在对于“娘子”这个称呼很敏感,以为是潘琦在梦中还要骚扰她,伸出胳膊想挥个大嘴巴,可是手好像被捉住,还有什么东西在磨蹭自己的手背,郑蔷一下子惊醒,睁开眼睛,看到潘琦捉着自己的手,脸还在蹭着自己的手背潘琦想到郑蔷应该是从小到大一直被当作男子成长,和男子生活,自然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不妥之处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惊蛰“之前派人刺杀他,但是无功而返,平白损失了数名精英大咧咧坐在床沿,拿手一拍他的背,   “你还是男的呢,就拉个肚子,能有什么?至于这么要死不活的死样子么?看样子你也吃不了东西了,我和那个家伙出去吃饭,你自己歇着吧   而三师兄趴在床上,看不到表情,想尝试握拳,但是还是没有力气”   这人说话虽然表面上有礼,其实话里面都是强迫之意,郑蔷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女子向她表示好感,但是也没有碰到过夫人,何况还是这么强势的夫人,不禁皱眉   潘琦拉着郑蔷的胳膊,倒是没有看她,只是皱起眉头,看着那帮人,眼神冰冷殊不知潘琦在下面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发觉周围的那些人身体僵直,潘琦仔细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发现这正是刚才酒楼上的女人   郑蔷隐隐感觉到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的身上有杀气,郑蔷记得师傅说过,不能轻视站在面前的任何一个人,孩子老人都可能是身怀绝技,随时会有人取你性命   郑蔷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突然那个女人轻微移动了一下,郑蔷基本上勉强看清她发过来的暗器,一个俯身回旋,避过暗器,手伸向腰部,陡然抽出一条软剑,手臂一展,软剑伸展开来,犹如一条白练蛇伸向那个女人,她往后一仰,恰好躲过这看起来凌厉的攻击,郑蔷手一抖剑,这条锋利的“蛇”便咬向那个女人的颈部,那女人想要躲闪,但是却没有来得及,一时不慎,颈部被划出一道血痕   郑蔷看到自己的攻击对方并不能完全躲开,对对方的实力已经有了初步估计,当下便不再畏手畏脚,放心打了起来80期六盒彩现场开奖网战,201880期曾道人生肖输尽光,   郑蔷是江湖人,虽然下山次数很少,但是从小习武,她知道杀人是不可避免的,尽管自己这次杀人的手法有些残忍,但是师傅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来一碗面”似乎是无意,潘琦说起了刚才郑蔷打斗时的招式   郑蔷慢慢地喝了口茶水,一根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目光透过潘琦望着他身后,嘴里慢慢吐字   “看见了啊,那只是雕虫小技”   明确表达了不想多说的意愿,潘琦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郑蔷的话语里那种疏离,还有那漠然的眼神,让潘琦心里一阵发酸   看着这么善良的人,连嘴角的笑容都那么纯真,可是如果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刚刚杀死几个人的时候,便不再是纯真,而是残忍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客栈里小二还在厅里活跃着   “师妹,你们今天出去怎么那么长时间?”   “我们出去吃饭,碰到了一些事情   郑蔷看到这个样子的潘琦,心下一阵惊艳   今晚的郑蔷,在他眼里格外的美丽,也许是因为自己眼里有些雾气,觉得郑蔷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伪装,是郑蔷认为最能够自保的武器,面无表情,是她给自己戴上的面具,隐藏着内心受到的那份蛊惑   看着郑蔷越发没有表情,潘琦无端生起一阵烦躁,握着她下巴的手用力大了一些慢慢的吮吸,仔细的品尝,不时的用舌尖划过那片樱唇舌尖相触的感觉,是不能用语言说出来的   推开之后看到潘琦已无醉态,嘴唇泛红,心知是刚才自己亲吻的后果,脸上一片绯红   郑蔷被风吹了吹,脸上的燥热果真退了一点不过想到怎么样和潘琦相处下去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师兄已经鼾声如雷刚想要敲门的手,就那样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那样毫无预警的,郑蔷不小心跌进了潘琦的怀抱,冲进鼻腔的是男性的味道   “为什么不回去?宁愿和他在一起也不要选择我么?”   被紧紧抱在怀里的郑蔷根本无法回答,她的头被埋在他的肩膀里,呼吸都不顺畅了   使劲推开他,郑蔷瞪了潘琦一眼,又使劲推了他一下,然后走到自己的房间,狠狠的把门摔上师母默默摸着自己的头,轻轻的叹息   什么时候,连自己都忽视了自己呢?   如果没有碰到他,会不会自己一直就永远并不知道自己还会有心动的感觉?   想着想着,郑蔷有些疲倦,就那样斜躺着睡着了      潘琦从窗户跃进来,动作很轻   看着那睡得安稳的小脸,潘琦自嘲的摇了摇头   正在看着郑蔷的睡脸,突然窗外掠过一个身影   两人这样对峙着,突然黑衣人笑了起来,扯下了脸上的黑布   这个人和郑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个长得一样?潘琦心中疑惑,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潘琦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脸是表现出了轻微的惊讶,然后面上便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戏谑的等待着这人的下一步动作“我倒是很好奇那个和我长相一样的男人是谁呢”   潘琦眼神有些微变化,但是很快便恢复正常,沉默着不说话听到他的这些话,潘琦终于再也无法漠视下去,放弃散毒的想法,直接出掌   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看到郑蔷还很安稳的在睡觉,心才放下   再次上路   晚上睡得十分舒服,舒服到今天早上郑蔷并不想起身,身边有个大大的软软的热源,让她想要不断的靠近可是那人敲门却是越来越带劲,郑蔷被吵得没有办法,便慢慢睁开眼睛,孩子气的嘟囔:“很讨厌,还没睡醒呢……”然后还没有睁开的眼睛迷蒙中看到前面是的景象很奇怪,揉揉眼睛,发现是一片胸膛,虽然疑惑,但是郑蔷还是很镇定的继续抬头,然后看到潘琦笑吟吟的眼睛   郑蔷显然还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便又揉了揉,确定眼前的是真实的潘琦,张了张嘴,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便被人踢开了   郑蔷刚才被床上“突然”出现潘琦震惊到,然后又看到突然出现的三师兄,顿时有些不了解情况,有些僵住   拉着三师兄走到房间外面,郑蔷冷着脸问:“到底什么事情师傅嘱咐了,叫你办完事情快点回去,他老人家可是好奇的紧嘿嘿   “一共是一两银子   “只是看到那些银子比较心疼   “堂主,那两个家伙杀人的手法并不相同,看起来不是出自同一师门”语气冰冷,毫无感情   两人依旧是并行骑马前行,只是现在心境已和初相识的时候大不相同对“玉面毒刹”的行踪毫无头绪,连点芝麻大小的真实信息都没有,怎么回去向师傅交代?身边跟着他,又要怎么摆脱?该摆脱的不仅是他,还有自己最近那奇怪的感觉   关系?   已至晌午,两人走走停停,也没有什么目的地   郑蔷循声看向他   郑蔷并没有在意他的迟疑,径自下马,寻了一个看起来离路边有点距离的位置便坐下了   勉强吃下小半碗,潘琦便停箸不食了,郑蔷直到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净,这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我和你本就没什么关系”可是她却丝毫不在乎   “好吧,我愿意当冤大头,不用你还钱,以后吃饭我掏钱,行了吧”不理会她的冷淡,他再次尝试   这个男人将手里的刀子,慢慢的划过身下女人的酮体,看着如丝缎般顺滑的皮肤上留下的一道道红色的血痕,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快感   慢慢的舔舐这血痕里渐渐渗出的血珠,魅惑的舔一下嘴角这个男人将唇舌移到女人胸前的樱桃上,品尝着,听着身下女人忍耐的发出闷哼,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然后重重的咬了下去……   “啊”女人的尖叫……   身下女人胸前一片殷红,他看着自己的“杰作”似乎是很满意,坐起身,屈起左膝,胳膊搭在膝盖上,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女人,吐出话来:“下去领赏,滚吧   这个时候床上的男人抬起头,纵使黑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就是那个夜晚来客   三师兄心里虽然奇怪师傅为什么会这样问,但是还是老实回答“毫无相似之处   郑蔷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潘琦,又望了望天,沉默了一会   “老板,来两间房间   郑蔷楞了一下,然后抓起马鞭,走出门去现在情况来不及解释,一会再说吧   只见这人身材高挑,面目清朗,轮廓清晰,看起来像是正派人士,腰间挂着一把剑,剑上悬着的小块黄玉显示着这人出身极好   “这个……他说要给郑兄一个惊喜   到底是何人?为何要这样突兀的派人来迎接我?又是如何得知我的行踪呢?   关键时刻,潘琦那人又不知跑到何处,这是不是有人计划好的呢?   郑蔷脑筋在急速运转着,虽只有一会,但是也不好让雷远久等看来这些下人的训练倒是极为严格   越过会客大厅,郑蔷被带进一间厢房   雷远在旁边站了一会,便走出去,不大一会,带进来一人可是为什么他要请自己前来?他……有什么目的?是冲着我还是冲着潘琦?   郑蔷心里满是疑惑,但是不能显现,只能强装镇静,与其对视   原来是他   “我也不能为自己的身份辩白什么   郑蔷看着那张极为普通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十分妖娆和嗜血的神情,心里更是警惕万分”   他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不知姑娘是否还记得几天前你的剑下亡魂?”   那个女人……郑蔷第一意识就反应过来了”这人一边埋怨地说话,一边逼近郑蔷   “若是这样,还真是对不住兄台了帮兄台除掉害群之马,算是人情,我倒是不会收取报酬赢才是目的,过程不重要   郑蔷心下一喜,莫不是潘琦寻她来了?自己还是趁现在逃开,然后找到潘琦便可离开了”   “是可是并没听说她和这个雷家庄有什么关系   “是的在下的朋友郑蔷留下信息,说是被请来雷家庄   可是为什么他要藏身在雷家庄?这个雷家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面孔藏于面具之后?他……到底是什么人?   潘琦心下十分疑惑,但是脚下并不停滞,快步前行   分行   郑蔷并无任何疲惫之色,面容也是和分散之前一样,好像并未受到什么折磨,依旧是一派清冷面色   “嗯,刚才你去找我的时候,我自己就出来了既然相遇相识,结果又是这样的离散,这就是天意吧   不再多想,郑蔷便转身朝着潘琦的反方向离开   雷家庄内,刚才的屋子   雷远和那人”雷远微微躬身说道”淡漠的语气,显示出了疏离之感   这样想着,他抬起了他的头,露出和郑蔷一模一样的脸   她慢慢走到柜台处,和老板交换了一下眼神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在附近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直在追逐着自己,郑蔷不禁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直到大厅,那顶轿子才被轿夫轻轻放下,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连忙上前拨开轿帘   名为“程凛”的男子,将白衣男子送到主座位上,便后退,低头回话说道:“主上教训的是,卑职一定改正”   “恩,以后多多注意便好   “主上,副堂主的位置悬空了一阵子,现在是不是该重新选人了?”   “你建议谁?”   “属下不敢”   “那么你是在诱惑我么?”白衣人的手在用力,将程凛的下巴,向自己拉近”说着,白衣人一把将程凛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程凛不语你把她给我找来吧   ------------------------------------------------------------------------------   潘琦按原路返回,但是却没有发现郑蔷的身影   “公子,你没事吧?”   潘琦正坐在路边失落,一道轻柔的声音让他抬起了头……   惊愕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是潘琦对面前这个女人的形容……   鹅蛋脸,美目有神,脸颊粉嫩,红唇魅惑,尽管所穿衣物和当下大多数女子样式一样,但是却能够凸显她妖娆的身材,胸前波涛汹涌,柳腰婀娜,声音也是轻柔婉约,甚是动听   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不会通过外面的饰物和妆容去显示自己的风韵,而是通过自身透露的气质来展示着作为一个女人的自豪   乍一见这样美好的女子,姿色方面几乎可以和自己媲美,潘琦便有一瞬间的愣神   趴着的男人转过头来,不想看见身边男人的脸   轻身跃上雷家庄的墙头,右手一支,跳入院内   郑蔷一时间不知所措,想要把瓦片放回原处,只见房间里的两人做了一个大动作,原本下面趴着的男人转了过来,正好和郑蔷看了个对面   为什么床上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样?他是谁?自己不是孤儿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男人?师傅到底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郑蔷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要回去问师傅?他会告诉自己么?   郑蔷在犹豫……还是要打探里面那人的身份?   这人又为什么要掩护自己?   郑蔷不是傻瓜,她可以看出那两人之中占上风的是上面的男人,身下的男人明明看到了自己,但是却转移了另一个人的注意力被压在下面的男人很高大,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外罩   旁边小个子的男人面色阴冷,手下的护卫递上来一把弓箭他使了一个眼色,手下的人便将弓箭交给了旁边高大的男人你的主要职责不是护卫”   “是不是很有趣?和你长得一样啊”   “不要摆出这样冷冰冰的面容,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还冰给谁看?”   “属下不敢   “恩人不要挂怀,我明白的药已经熬好了,还是趁热喝吧   “没事就好,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太急性子啊   郑蔷听出了他温柔话中的揶揄之意,脸上更是发窘”男子的声音传来,人已经走到屋外   郑蔷仔细思考了一下,记忆里并没有关于慕容姓氏的家族,便放下心来,安心的躺下   他有些失魂落魄,   我不要就这样为了一个女人这样颓废   门口浓妆艳抹的女人花枝招展,潘琦不动声色的躲开她们想要缠上来的“色手”   一个一个房间的走过,听到里面的淫言浪语,潘琦更是心烦”老鸨的话听着很是刺耳   面前的女子脸上一阵尴尬,慢慢站起身来,手里的衣服还是在胸前紧紧抓着还没有等她出声,潘琦便松开了她   如果她是要寻找“玉面毒刹”的话,那就让她找到吧一旦再次遇见,他是绝对不会放走她的!   -------------------------------------------------------------------------------   郑蔷在睡梦中感觉到五脏庙在敲锣打鼓,便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那样简洁,只是并无人影   郑蔷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向他笑着   慕容见郑蔷不说话,一脸凝重之色,便出言缓解   慕容“诶呀”一声,“姑娘想必是腹中饥饿,我这就去给姑娘做些吃食”慕容轩托住郑蔷的左臂,等她稍稍站稳,便关切的说   他已经渐渐对这种疼痛麻木,可是却无法对这样的耻辱麻木   潘琦换下了亮红色长衣,穿上了暗红色长袍,这样才能遮盖住鲜血的颜色   潘琦的掌劈在了女人身上,她当场毙命,身上开始融化   “难道你是‘玉面毒刹’?”雷远见潘琦手上的毒却是狠辣,便想起江湖上最近风传的玉面毒刹   潘琦回身一看,进来那人正是戴上面具之后的程凛   潘琦见来人是他,便停下了攻势,静立不动   雷远口中满是鲜血,正欲开骂,却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片刻之间,竟已无生息优美的唇形,却吐出令人心惊的话语,“果然只有女人身上被腐蚀的血肉之味才能引来可爱的花蛇呢~”   话中还带有笑意,语气更是温柔,说话的人儿看起来也是美丽无邪   两人即将交手的那一刻,屋顶上突然漏下一人,正巧落在两人中间,出手化解了两人的攻势   “师妹相公啊,要不是师傅算出来今晚你要大开杀戒,我才不来呢”潘琦恶狠狠的瞪了三师兄一眼,然后转向程凛,“今天算是你命大他到底是谁?   郑蔷已经无法沉住气,尽管夜已深,她还是起床,打算再探雷家庄   月光如辉,照在慕容轩的脸上他正倚靠着门框,双手抱于胸前,好像是恭候多时的样子   正中央的龙座上坐着一位看似慈祥的黄袍老者,只是眼中精光时隐时现   “我只是不想成亲详细上报,不得遗漏可是三师兄虽然心系美食,脚步却还是紧紧跟着他   她见与潘琦相撞,本想道歉,但是认出是他之后,还未开口,脸上便酡红一片”说罢,不带这位姑娘反应,便急忙离去   女人一脸诧异,不明白刚才还那样温柔的男人片刻之间便换了副模样,竟然如此粗暴可是自己却无端为她成熟了痛苦!   程凛的心中翻腾,嫉妒愤恨充斥着他的内心,右手紧紧握拳,竟然已有鲜血从手上流出   “我叫郑蔷   慕容愣了一下,“原来是郑姑娘,”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单手行动果然很不方便,郑蔷现在才深切体会到现下勉强自己洗漱完毕,只是那一头乱发实在是难以梳理,无奈之下,只好顶着乱发出去   “好吧,快拿好人家的心意吧   马上的人下马迅速,看样子是个练家子两人便共承一马,飞驰而去   屋内,郑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子旁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在下便是   “这就好,”程凛站起身,走向慕容,“那就有劳慕容大夫了   慕容跟着进门,进去之后发现床上仰卧着一人   就知道不会只有一个人的!慕容心想,师兄从小就是嫉恶如仇,不会只单纯的去浪费气力伤害一个人   程凛一扫   “这些药是现在这个阶段要用的,三天之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再出方子”慕容说道”慕容委婉谢绝   像是有某种预感,慕容猛地抬头,果真看见了师兄-----就是潘琦   一见到师兄困惑的眼神,慕容就很无奈的说:“我是慕容,你的师弟   慕容很是无奈,这时候旁边插进来一个声音   潘琦的发丝有一缕飘到了嘴角处,慕容见状,下意识的用手想要帮他拨开,潘琦一躲,慕容的手落了空,这两人之间毫无默契可言,尴尬便慢慢的蔓延开来尽量要清淡些   慕容此刻便也无话可说,坐的离潘琦近了一些   “师兄,你……现在还是那样好杀戮么?”慕容凑近潘琦一些,但还是稍稍有些距离,他还记得师兄并不喜与人太过靠近   “还好   “那雷家庄的事情是你做的么?”慕容小心翼翼的问对这个师兄小时候还是有记忆的,慕容想起来这个长相美丽的师兄把玩着那些毒虫的场面便不寒而栗   “我任不任性与你何干?”潘琦淡淡地说,手上的筷子挑着面前的菜肴,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可是这样……”慕容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潘琦扔掉手中筷子的声音打断   “你是不是吃好了?吃好了你就可以去忙你的救人大业了”   “唔,唔,”三师兄正在埋头苦吃,头也不抬,象征性的表示告辞,便依旧埋下头去   这个人不简单,可以这样深藏不露,竟然可以逃过自己的眼睛,是说他演技不错还是说他真的这样心无城府?   潘琦默默的想着,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三师兄站起身来,拉开身旁的两把凳子,   “小姐,嘿嘿”他抓了抓自己的头,手不好伸出去拉人家,“来这里坐吧   三师兄心里委屈啊,明明是师妹相公无礼,怎么就成了自己想要干什么了?   不过见到面前的美女,三师兄的委屈便烟消云散,单单是一双眼睛就基本上黏在人家身上摘不下去了”   “没事没事,不用理那个棺材脸来坐来坐……”三师兄拉住那姑娘的衣袖,她半推半就的坐下了,还有些羞涩的看了看潘琦   “今日再次见到香儿姑娘,真是有缘啊   潘琦看着三师兄,心里想了一些   程凛半卧在床榻上,姿态慵懒,左手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垂发,眼睛半眯,身上的衣衫半解,露出了麦色胸膛,上面还有浅浅的点点吻痕   “你真坏~”这样的语气,纵使是天人也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吧   俏脸微红,倒是真的有些害羞了,屋内的气氛暧昧,两人之间好似流动着情愫,但是好像又不是   “你干嘛?”她抬起头,手臂支在程凛身子两侧,半支起上半身,有些不满的看着程凛   她笑着躲开他的手,但是并不急着将衣服穿好,反而将自己的秀发垂了下来,让发梢磨蹭着他的胸膛   他将她拽向自己的怀抱,重新将她压在身下,嘴角邪邪的笑,一只手将她的双手举高,制住,右手则伸进她的衣衫里,不温柔的将她的抹胸扯松……   那挺拔的山峰,纤细的腰肢,在程凛的面前晃动着,那如花的面庞,和那欲拒还迎的表情,在引诱着程凛……   如出谷黄莺的呻吟,在他的耳边响起,连绵不绝……   他慢慢揉搓着那饱满的柔软,有时候会故意的掐一下那小小樱桃……   黑蝶面色绯红,敏感的身躯在承受着程凛的挑逗,无法抑制的呻吟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她沉迷在程凛的温柔中……   两人就在床上这样翻滚,互相爱抚,但是却并没有褪尽衣衫,尽管如此,屋内还是春意盎然……   -------------------------------------------------------------------------------   黑蝶头发凌乱,却更显妩媚,趴在程凛□的胸膛上,轻声喘息   “倒是他身边有个男人,一直叫他师妹相公的,对人家很上心……”   听到这里,程凛笑了,笑得邪气   “若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去接近那个男人程哥,你什么时候才会让人家回来?”   “蝶儿,我知道让你屈身青楼是委屈你了,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在黑蝶害羞的不敢看着程凛的时候,程凛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   “你现在行动还不方便,要不推迟几天,等你的伤口好些再去?”慕容关切地说道”   “我可以经常过来找你看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二便退出去了”   三师兄听了这话,摆了摆手,嘴里还有牙签,“去吧去吧,记得回来结账就行了”   潘琦听了,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过深得交谈   “我只是怕你行动不方便,受伤   会是谁受伤呢?是不是那个人?会不会是因为放过了自己所以要遭受惩罚?他的伤会很严重么?   郑蔷自己在心里揣测,但是却不想让慕容知道自己担心的原因   两人一路前行,却无语”潘琦不想让师弟知道自己的窘事,便急忙推脱要离开   “你在看什么?”身后郑蔷的声音传来   也好,就帮他吧   -------------------------------------------------------------------------------   潘琦回到客栈,无视里面人的惊艳目光,兀自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潘琦仔细察看了自己物品,发现什么都没少   看来自己被跟踪了   好像还有听到有人轻轻落地的声音   三师兄骤然被叫醒,身子意识下滑,差点倒地,但是很快便稳住了身子,睁开惺忪的眼,看了看眼前的潘琦,嘴里含糊的说:“你回来了   走在前面的潘琦现在心里很乱……   思念,原来是这样的……会不知不觉的,看到一些小事情,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她的身影,她的话语,她的笑容   “恩?”潘琦倒是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不过师妹好像对你还比较冷淡啊,说明就算脸蛋不错也不是万事顺利的,哈哈   “那可不是,本来下山的路就不好走,这一路上,强盗还多,比山上树林里的蚊虫还多,真是烦死人了不知道蔷儿有没有学到一些皮毛,若是学到的话,算到“玉面毒刹”的踪迹,就会找到自己了啊不过他师傅派他下来,是不是有意   要他透露这些消息给自己的呢?   蔷儿的师傅还真的算是老狐狸呢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深深的叹了口气   左手抚着右肩的伤口,丝丝 的疼痛,已经可以无视了   那个美貌的会让自己嫉妒的男人……   郑蔷慢慢坐直了身子,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慕容轩在灶火旁挽起袖子下厨   郑蔷左手抱住自己右臂,风吹着她散落的发丝   慕容不经意的转身,看到了门口的郑蔷,愣住……   现在的她,看着好遥远,遗世独立的冷感,包裹着她的周身……   就这样站着,郑蔷走了一会神,才发现慕容已经做好了,正在端上饭桌郑蔷默默的夹菜,左手吃饭,倒也习惯了些,不用慕容帮忙了   她笑了笑,表示感谢的回应咬紧牙关,捱过一阵,便不会痛了   郑蔷的手慢慢拂过自己脸上的这些部位,感觉到自己还真是和眼前的男子有些相像,自己果真是一张男人脸啊   郑蔷看着自己的柔软,手摸上去按了按,只有这样,她才能清楚的知道这个身体,这具女性的身体的确是属于自己的,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男人   那高耸的柔软,那纤细的腰肢,那肌肉紧实但线条优美的手臂,配合着身上的水珠,呈现出女性的柔美   相遇   次日清早,郑蔷刚刚起床,便听到外面有人在和慕容轩说话”管家告辞说道   “只能是将你的肤色变暗淡一些,五官倒是没有办法”慕容向郑蔷招了招手,叫她到自己身边来   郑蔷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没有洗去脸上的东西呢”   慕容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同出门了   -------------------------------------------------------------------------------   潘琦今天早上便有些心神不宁,总觉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潘琦继续慢慢走着,街边的小吃还散发着热气,竟然勾起了潘琦的食欲   “客官,您要什么?”热心的摊主过来询问,见到这样美丽的人儿,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几句话让潘琦笑了起来,笑容清朗,不带魅惑众生之色   慕容背对着潘琦,刚开始并没有察觉   几天不见,她好像憔悴了……   郑蔷被看的终于有些不自然,便有意的躲在慕容的身后,稍稍回避潘琦有些焦灼的眼神”小声的提醒着潘琦   潘琦看到两人这样亲密,妒火中烧,已是没有办法忍受,一把拨开慕容,郑蔷失去了倚靠,便向旁边倒去,潘琦顺势将自己的身子凑上前,让郑蔷正好靠在自己怀中   三师兄乍见潘琦抱着一个男人便有些吃惊,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妹,但是现在却面色发白,眉头紧锁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了胸部,像是回应一般   他的手顺流而上,伸进了她的衣衫,却在碰到她身上的布条时,猛地缩了回去   怎么可以这样?她受伤了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三师兄闯了进来诶我说,师妹相公,你也太夸张了吧……她就是个牛身子,死不了……”三师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无声   “你最好说话声音小一点,她在休息   行至 雷家庄府前,门口已经有人在迎着他”   慕容心下一阵疑惑,为什么那个庄主会专程等候着自己?他有什么阴谋不成?想到这里,慕容便多了个心眼,告诉管家说,“我一会可能会有朋友来寻我,还请您告知我一声   现在只有见机行事了,敌不动,我不动……   程凛笑着,虽然顶着那样一张普通的人皮面具,可是他的脸上却呈现出一种阴邪的表情偌大的偏厅再次只剩下这两人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若是庄主如此有兴致,在下也不介意当个听客,只是不是说还有病人?诊治完毕,再说这些也不迟吧”慕容彬彬有礼的回答,暗地里却在防备他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慕容之雷府行续   “不如还是听我说说‘玉面毒刹’吧”程凛笑着,看到慕容的茶已经不再冒热气,便将茶杯拿了过来,将里面的茶水泼在地上,又在里面倒进了一杯新茶,热气便袅袅的从杯中飘出……   慕容看着程凛的手将自己的杯子端走,倒茶,再放到自己面前,眼睛一直看着他的手,没有转移过视线   “若是庄主想说,在下可以静听又因为某些说法,说他面容俊美,犹如天人但是杀人的时候却会表现的一场残虐尤其爱穿红衣杀人,不知道这些消息,慕容大夫是否听说过呢?”   “在下只是在医庐里疗伤治病,从不过问江湖之事,怎么会知道这些?”慕容笑着说,   “那为什么‘玉面毒刹’的毒慕容大夫可以解得了呢?”程凛笑着,上半身慢慢靠近慕容   “着只能说是别的大夫可能不太清楚解毒的医理,在下因为幼时被毒蛇伤过,所以对于毒物也有一定的研究,所以在这方的了解比寻常大夫要深一些玉面毒刹很有可能是借家兄的俊容来迷惑大家   程凛忙站起身来,扶住慕容的手,“不用多礼这样倒显得生疏了难道他们很熟么?还真是场面话啊   这时候上来一位小婢女,年纪很小,可能起来还有些怯生生的,做了个万福,“庄主”   “下去准备酒菜慕容大夫不会连这单面子都不给我吧”   程凛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也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面色尴尬的接受了他的邀请   “不知道庄主的这个友人是否受过伤?”慕容问道据在下所知,这个男子不举是有两方面的原因的,一个是因为重点部位受过伤,丧失了这种能力,再有就是心里受到了创伤,着就是心病多谢慕容大夫指教   “这是应该的”慕容微笑说道,“不知道是否可以让在下看一下病人?我想看看他们的恢复情况我带您去”   程凛在前面带路,绕过一个又一个小的厢房,最后进入了一个大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大的通铺,上面竟然躺了大概有二十多人   “看来他们恢复的都不错,”慕容笑着说,似乎对这样的效果很满意   “着都是多亏了慕容大夫啊   “慕容大夫,咱们移步饭厅可好?”程凛转身向着慕容说道,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   -------------------------------------------------------------------------------   郑蔷缓缓的睁开凤眼,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她感到有些熟悉,左手有些吃力的支起身子,身上的衣衫趁机滑落至腰部郑蔷这才发现自己的胸前竟然空无遮蔽之物,四下寻找一看,发现自己的裹胸布条正对在自己的枕旁,抬头,眼睛正好对上一双美眸,再看美眸的主人那精致的面容,不是潘琦还能是谁?   郑蔷忙将被子向上一扯,盖住了胸前春光,可是对面的人嘴角含笑,显然是应经将应该和不应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他说还有病人,便先行离开了   郑蔷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是要和慕容一起去雷家庄的”   潘琦再次强势的走上前去,扶住她,不让她有机会挣脱,“你有什么急事?不管多急,也要考虑自己的伤,是不是禁得起你胡闹”   郑蔷听了这个话,停下了挣扎,只是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放开我   “我不反对   “我让你陪我去,但是你要----易容   潘琦听了,微微一笑,“这个没有问题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恩其实心里在暗笑   “庄主这是哪里话,在下真的不会喝酒,庄主莫要为难在下啊   “我也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种人,不过慕容大夫也要给我一点面子啊”程凛眼神示意慕容面前的那杯酒”   慕容脸色刚刚缓和,还来不及拒绝,酒杯便再次被斟满   试衣间的暧昧   潘琦走在路上,显然有些迟疑,但是郑蔷的步伐却不见变慢,潘琦只好加快几步,追了上去   郑蔷好像有点察觉,嘴角泛笑,抬起头,看着潘琦,笑着说:“咱们去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衣服吧?”话刚说完,郑蔷便眼尖的看见了一家女装店铺,不和潘琦打声招呼,便走了进去   不可否认,郑蔷要潘琦男扮女装的目的实在是很不单纯   潘琦听着那个胖女人在一边说个不停,终于到了忍耐的极限,头微微低下,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冷冷的说道:“你说够了没有?”这句话成功的让女老板闭上了嘴巴   郑蔷拿起那件浅绿色衣衫,提起来,放到潘琦脖子处比了比,然后看到潘琦的脸瞬间变色   郑蔷笑了笑,觉得还是不要太欺负他才好   潘琦在郑蔷的热烈视线下,不太自然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双手落在衣襟上,有些迟疑   他的脸在她头发的正上方,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钻进她的发丝里面,像是带着一种奇妙的巫术,让自己浑身都感觉到了=电击的感觉,想要靠近,可是理智又告诫自己,不要去接近   郑蔷就那样放任潘琦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没有去掰开,也没有出声反抗,只是低着头,看起来竟像是要埋进他的胸口,左手仅仅抓着他的领口……   潘琦的手上略微用力,郑蔷便跌进了他的怀中,左手抵着他的胸口,她不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潘琦嘴角带着抹坏笑,低头将衣领整理好”她的声音里有些嬉笑之意”   潘琦依言将头低下,郑蔷将他的发带解开,随意的挽了起来,等到潘琦抬起头的时候,映入郑蔷眼中的便是一个情妙脱俗的佳人   郑蔷看了女老板那一脸呆相,脸上的笑更加深邃”女老板慢慢的把手伸了出来   出了店铺的门口,郑蔷才从潘琦怀里挣脱出来   两人这样一路上拉扯,倒是引起了旁边人的不少侧目,两人却不觉有什么不妥,只是自己在那边互相有些闹别扭   这个女子走上前来,刚开始看着面前两人灰头土脸的有些不屑,但是当她掠过潘琦的脸的时候,面上出现了一丝惊艳之色,随即便是有些嫉妒,接着便故作不屑的将视线放到他身边的郑蔷脸上,这次她的脸上更是变化了好几种颜色,先是面无表情,待看清楚了面前人的模样,脸上便瞬间绽放出浅浅微笑,面上还顺便加带了些不自然的红晕   “这位公子,刚才真是失礼了,奴家深表歉意”这个女子上前做了个欠身,向郑蔷道歉说”郑蔷礼貌说道,心下却是暗喜计划达成一半了”女子温柔达答道潘琦走至马车前,无视递过来的那只手,自己轻身一跃便跳上马车,又是惹得那两人一阵惊讶目光   “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名讳,好让奴家记住公子……呃……还有这位姑娘……”她的话里明显是偏向郑蔷,不过看在她是个有眼无珠的女人,潘琦暗自按捺下了动手的冲动,这次姑且就饶过她吧   郑蔷本想婉言谢绝,但是随后一想……   若是暂寻住处想要去雷家庄的话,那这两人与雷家庄主人的关系定然匪浅,与他们交好,倒是也方便自己行事“那是自然,若是姑娘与公子不嫌弃我们出身贫寒,我们自然十分欢迎二位一起出游”   玉玲面上带些尴尬,做回了自己的位子”郑蔷笑着说道,心中却在内伤……   他这么半天摆着那章冰脸,就说了一句话就变成温柔……美丽真是男人的致命伤啊……   郑蔷暗自心里感叹   这个妖精啊……   郑蔷面上谈笑风生,和玉玲逐渐的拉近距离,潘琦在这边完全无视玉成火辣辣的视线,这姐弟两个简直是极品,都这样好色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世会出来两个这样的家伙趁此机会她也要小憩一下,安抚一下自己受了过多刺激的心脏   门口已经有了门卫,见到四人,便加以拦阻”郑蔷说道将管家叫到身边,同样是耳语,嘱咐了他一些事情   慕容的睫毛有些微颤,看似卧倒,耳朵却还是捕捉到了一些轻微的声音,听到话里传来寻人的字眼,慕容知道有人来寻自己了,终于放心的睡了过去   风有些大了,天色更是昏暗,地上的几片叶子被刮的旋起了圈,郑蔷探头看向外面,这天气,倒是有些风雨欲来之势呢便转身,站了起来,笑着面对大家   “你还知道见我们啊?”翁玉玲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刚想到这里,程凛便看到了站在郑蔷身边一脸警惕的潘琦这个人,一向不好对付,自己前几天伤了他府中的人……他或许还怀恨在心不过既然他们有这样的戏码,自己就配合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程凛笑了笑,却没有接话,面上也没有显示信任之色”   “但说无妨”郑蔷说出自己的打算想必现在还没有用膳吧庄主,庄上的马车已经没有空闲的了,而且李福,现在正在卧床   郑蔷刚要拒绝,潘琦也是在这个意思,便听得外面雨点落在房顶的击打声,看来外面的骤雨还真是不小当郑蔷正要出言拒绝的时候,管家已经退了下去公子不要客气   潘琦忙上前,要帮忙扶住,程凛先一步,在另一旁扶住慕容,在慕容身后的手碰到了郑蔷的左手   “我只是最近太过疲劳”   潘琦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之间的接触,正犹如山雨欲来之时,隐隐滚动着暗流,好像只是差那个点破的人……   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激烈,潘琦稍稍坐正了身子,语调温柔的说:“庄主不嫌弃的话我想今晚就暂住府上好了”   程凛听到他这么说,面上故作欣喜状,“那就真是太好了   潘琦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便继续说道,“只是现在慕容大夫已经醉了,可否请庄主带路,好让我们把他带回房间呢?”   程凛连忙说道,“着自然没有问题外面的风夹带着雨滴吹响了四人,将四人的衣摆又有些浸湿   “不知道庄主在笑些什么呢?”潘琦低垂着头,右手温柔的在郑蔷的背后轻轻滑着,视线好像是在看着郑蔷,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指向程凛   程凛秉住笑意,“我没有笑什么啊我可是很诚心的当二位是朋友呢   慕容没有回话,沉默了一会,见潘琦说完,便站起身来,脚下也已经稳住,看着潘琦,“我知错了”   潘琦不好再借题发挥,只好闭上了嘴巴   慕容接着说道:“我还有办法继续装醉,可以保证你们能够留在这里,可是这个庄主好像不是简单人物,你们一定要小心   “现在最好的举动就是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好像不太适合……”郑蔷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潘琦做出噤声的动作,慕容赶紧跳到床上,装作醉酒状   潘琦仔细一看自己面前的较小人影,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的印象潘琦自然是发现了,可是郑蔷却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暧昧”   “那关公子打算在这里逗留多长时间呢?”   “正巧我们也是只打算逗留几天,不如到时候一起启程?”   “这个好像不是很方便着奔波了半天,还真是有些饿呢   这时候,翁玉玲说话了,“二位用餐好了吧”   “关公子也不要这样客套,相识一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就不要如此疏远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搞的是什么把戏!   潘琦心里暗道,脚上跟紧了小婢女的步伐,走过了三四间房间,小婢女才停下,“姑娘,您的房间在这里   潘琦咽了口口水,然后镇定的将被子扯过来,盖在了郑蔷的身上   她咕咚一下吞了下去,但是舌尖相处让潘琦舍不得离开,他紧紧吮吸住她,可是却发现她并没有反应   门外传来脚步声,潘琦忙移到门口,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走远了   来人本来想说点什么,见到潘琦的动作,便压下声音,“二位可要去用点吃食?”   潘琦仔细看来人,打了道闪电,借着闪电的亮光,潘琦看见了现在面具上布满微笑的程凛   潘琦向后退了一小步,“翁小姐刚才已经请我们吃过了   “关兄既然在休息,我也不好多加打扰”程凛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旁边的侍从和侍女看着,脸大气也不敢出这种人……   程凛刚刚拿起一个杯子想喝杯茶,想到这里,还没有入口,手上一用力,杯子便碎了,碎掉的刺片,刺进了他的手掌,血一滴滴的汇集,慢慢滴落   “奴婢不敢,只是庄主有令,不得打搅他,还请翁小姐见谅   她走出门口,心里却有些惆怅   黑蝶在心里不住的想要说服自己,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竟然可以看出一些她内心的慌乱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悄悄进来,蹑手蹑脚的接近床边,摸到了程凛,   一双手竟然摸上了他的胸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庄主,黑蝶有事求见”   黑蝶推开门,然后很谨慎的将门关紧,转过头了,骤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便是沐浴者月光的程凛,还有他手中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从黑蝶的角度,还能十分清晰的看到翁玉玲临死之前的那丝诧异之色   “你去翁玉成的房间,将他引诱到床上后,然后,你知道的,杀死他”   程凛松开手上的秀发,黑蝶便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他走到门口,本来还想要说两句抱怨的话,但是一见到面前是一个酥胸半露的娇俏美女,便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转过身来,便拉着黑蝶到了床边   翁玉成趴在黑蝶身上,将她的衣衫基本上是扯下去的,然后很心急的脱掉自己的衣服,正要想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黑蝶却快了一步,一个凌厉掌势下去,身上的翁玉成便没有了气息若是自己能够为他而死,也是自己自愿的突然,她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便转过头去看,对上了那双美目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现在竟然是在这个地方再次相遇   他身边的郑蔷看着房间门口站着的美丽女子,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潘琦拉起身边郑蔷的手,离开便拉住身边一个丫头模样的人,“刚才那个女子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这个侍女见是今天来的客人,便低下头,恭敬的回答道:“今天晚上有人发现了翁家小姐的尸体,蝶儿,就是刚才的侍女,正好是翁小姐的侍女,有人说她进了翁少爷的房间,所以就是二位看到的情形了   看来她自己还是知道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的将所有的都说明了,也是很好的   潘琦摇了摇头,“我们去找今天晚上被抓起来的那个女人   “蝶儿,”他轻声喊着她的名字   她的眼睛慢慢湿润,然后蓄起了泪水,但是却很平静,她摇了摇头,泪珠随着摇头甩了出来,自她的脸上滑下   在他的怀里,黑蝶的泪无声的滑落……   走到自己的房间,程凛将黑蝶放在床上,开始亲吻她,黑蝶倾尽此生所有的爱,打算回报在这个夜晚   然后,程凛悄悄退出房间”她冷冷的回答道此地不宜久留”   “这个时候就不要想什么消息了   将她扛在肩上,潘琦留下打开的牢门,临走之前,他还是很好心的帮看守点开了睡穴   慕容猛的下床,还来不及穿鞋,待站定看清楚面前的就是潘琦,便好似松了口气,坐回到床上   他对于潘琦踹自己的那一脚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臀部,并未言语,默默的看了一眼潘琦,便收回了目光   “然后呢?”慕容将已经倒满的茶杯放到潘琦面前,又拿过一个空杯子一边给自己斟水,一边问道   他皱了皱眉头,“师兄,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咱们现在会被怀疑么?”   潘琦思考了一下,“怀疑咱们他们估计也不敢说,毕竟是没有根据的事,不过咱们在这里,必然是脱不了干系   “那个时候,我一定不阻拦   潘琦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郑蔷,用右手将她脸颊两边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手指轻轻在她的脸上驻留了片刻想到这里,郑蔷的脸上便又红了几分”   潘琦和郑蔷感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还想追问,但是看到郑蔷不想多说的表情,便都识相的住了口”慕容接话到   郑蔷顿时无语”潘琦淡淡的说”郑蔷细细嘱咐道,倒是让旁边的潘琦脸色更加不爽你们也要小心,隔墙有耳   郑蔷此时动了动身子,想要将潘琦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可是没有如愿   他这是在告白么?可是这算么?什么叫他厌倦的时候?难道他以为她自己就是香饽饽,很多人争着抢着要么?这是多么自大的话啊你那可是男女通吃”郑蔷说的话隐隐透露着酸意,“唉,可惜了那样一个美人,若是那个什么香儿的还在,你可就香玉满怀了   这个家伙,竟然是在吃醋!   潘琦想到这个,便笑了起来,然后拿起郑蔷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磨蹭着,“这样好的手,自然是要与我相配的,只是这个世上,若是想在找出这样的手,便是真真的困难之事   “蔷儿是在生气我刚才的话么?我还没有说完呢   郑蔷只是脸红着,有些羞意,低头整理好自己胸前的衣物   她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有些发闷,但是还是小小的柔柔的,“刚才不是说了一遍么?”   “我怕你没有听清楚   此时郑蔷的头脑已经清醒了,便微微推开他,自己坐直了身子,可是脚下被潘琦坏心眼的一拌,便栽到他怀里   或许自己找寻的就是现在的这种感觉,此时自己也没有了那种暴戾的心情,慢慢的平和了   潘琦却没有行动,现在的他   她拖着鞋子,走到床边,看了看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微微发白”   潘琦不语,只是走到她身后,轻轻的环绕住她的腰   她微微挣脱了一下,她知道他这样做是在向慕容宣告他俩的关系,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没有再使劲挣开,只是轻声说:“别这样,不好看的   见到来人是管家,便放下了手中的佩剑   “有什么事这个时候禀告?”程凛有些不悦”   程凛有些惊讶,但随即便表现的波澜不惊,挥了挥手,那人便退下了看来这几个人也没有自己想像中难缠啊   -------------------------------------------------------------------------------   此时天已经更加明亮,程凛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便有些头疼黑蝶啊黑蝶,我承认我对不起你,你既然都肯为我去死了,为什么不肯把性命留着让我安排呢?这下可好,白白损失了你的性命,还为我惹下了一屁股的麻烦只不过,主上那里的惩罚,自己却是怎么也躲不过了幸亏她伸身手敏捷,这才没有惊动里面的程凛,然后便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自己的路”郑蔷见气氛有些尴尬,便对慕容说道,希望可以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有防备潘琦的脸更加冷了一分,她和慕容同时看向潘琦,然后默默的转移视线”   郑蔷惊讶的看着潘琦,却见他的脸上不自然的浮起红晕,想要开口反驳,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慕容有些尴尬,“呃……郑姑娘过奖了”   潘琦把头转到了另一边,避开能够看到郑蔷和慕容的角度,郑蔷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心下便明白了他可能是在吃醋,嘴边微微哂笑,左手悄悄摸过去,直到摸到了潘琦放在座位上的右手,盖住他的手背,对上他诧异的目光,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潘琦这才释怀”   “我师当年在武林上的名号是‘毒医鬼面’,想你应该没有听说过,但是若是老一辈的武林中人便会闻之丧胆他善用各种毒类,精通医理,但是脾气古怪,杀人手段狠绝,但是心情好的时候,不分好人坏人,一并救治,若是心情不好,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医治”   “我则是从小便生活在与师兄相反的环境中,每日便是与药草为伍,药浴,药膳缺一不可”   “我十岁的时候师傅便派我下山毒杀了山下的一个员外全家,我已经忘记那人的名字和长相了怪不得会培养出你们这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师兄弟   “我和师兄不一样,他天赋异禀,师傅所教的东西他都能很快领悟,无论是毒术还是武功,都几近巅峰我只在药理方面有兴趣,武功也实在是被师傅逼得没有办法,浅显学了几招可以自保性命的招式   “既然你不知道玉面毒刹的踪迹,我告诉你也没用啊   白衣人猛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听得很是真切   这是你的里利益问题,不是我的我所关心的问题就是如何复仇你,最终,还是会落在我的手上!   程凛的右手握拳越来越近,手背上的青筋十分凸显”   “我派他去办些事情前几日听闻小女书说她和犬子前来拜访,不知现在可还在府上?”翁大人问道缓缓踏上台阶”   两人说着,便走近了大厅,偌大的厅内,有些清冷,随着阳光的照射,厅内也亮堂了许多   “如今朝内居室动荡,老皇帝体弱,怕是支撑不了几年了,不过他膝下的皇子只有五皇子和七皇子,现在应该是时候拥立太子了,不知道翁大人意属哪位皇子?”靖王爷有些探寻的问道   “微臣自当是效忠皇上真有那个时候,微臣一定以全家性命担保,保王爷爵位   “若是王爷为皇,定时苍天之福,百姓之福啊!”翁大人连忙起身,跪在靖王爷面前,身上有些轻微的颤抖现在的他,孤立无援,能走的,只有妥协……   靖王爷看着面前匍匐的老者,嘴角上扬,不禁大笑出声,笑声回荡在厅内,徘徊着……   相处(补完)   郑蔷自己坐在桌边,很是悠闲的看着慕容和潘琦在忙活,身为一个尚未痊愈的病人,她似乎享受的福利太多了不过既然那两人这么想要殷勤一下,她自然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们放心吧   “郑姑娘,不要逞强啊,你的右肩现在还是不要轻易活动毕竟现在是养伤的时候,不注意的话,会留下病根   潘琦有些皱眉的看着郑蔷,似乎是说她不懂得怎样照顾自己,然后无言的端起她面前的粥碗,像是很娴熟的喂她吃粥   慕容在一旁看着,嘴里的饭食竟然有些发酸,连带着心头都有些些微的发酸   郑蔷吃了个差不多,便闭上了口,潘琦眼神表示疑惑,难道不吃了?   郑蔷从怀中掏出一片方巾,倒是还带有一丝女儿家身上的体香,擦了擦嘴,然后对潘琦说:“你自己还没怎么吃呢我已经吃好了,你快点吃饭吧   慕容已经吃好,这时候已经走进了里屋,好像是在弄什么草药之类的”   潘琦倒是打定主意将装可怜进行到底了,他伸出左手,轻轻的拽住郑蔷的衣角,晃了晃,直到把她晃得看着自己的眼睛,便又用力逼出一些水雾,看起来倒真是泪汪汪的一个美人儿,只不过郑蔷是铁了心的不吃他这一套,潘琦则是一定要坚持下去,正当两人这样拉拉扯扯的时候,慕容突然出来了,正巧看见这一幕   另外两人也有些发愣,不过一会,潘琦便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脸上有点不自然   他拂袖而去,也没有和他俩说一声,便走了出去,郑蔷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衣袖,“这么不禁闹啊……”   潘琦不语,冰着脸若是还要这样绷着脸,那你就走吧别让我在看见你咱们这就走”刚说完,便又转过头来,“慕容啊,你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回来么?”   慕容看着这两人,和煦的笑着,摇了摇头   郑蔷见慕容只是笑   他接过信,脸上有些狐疑,随即便小心翼翼的超开心郑蔷抢过他手中的信,看了一下,便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放心吧 ,只要是三师兄落款自己名字的便是他的真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吧,她偷偷的在心里承认,自己正在慢慢的用心去感受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小孩子气,还有他吃醋时候的表情,自然,还有他对自己的心意   潘琦因为她的第一次主动内心有些悸动,双手竟然有些颤抖,然后慢慢的抱住她的腰,两人只是这样相互倚靠着,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是这一刻,却是两人感觉最为甜蜜和惬意的时候”像是为自己下一个咒语,潘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讲给她听得,有些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我丝毫不知道他的意图,他试图……试图非礼我”潘琦说到这里的时候,面上平静,郑蔷的手却越握越紧,仅仅抓着他胸前的衣衫他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继续讲着   “我逃出来之后,渐渐和那些小乞丐混在了一起,这样遮掩自己的相貌,才没有被人认出来”   郑蔷伸出胳膊,轻轻的抱住他,原来这便是心暖的感觉”潘琦突然的宣告,让郑蔷愣了一下,然后她便反应过来,“莫要说笑”潘琦笑着说许下对我的誓言”郑蔷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侧着身子看着潘琦换衣”   本可以躲开的潘琦没有躲开,是想要满足一下她的虚荣心,却没想到她真的下手那么狠,手不由的去揉了揉发疼的地方,然后有些怨意的看着郑蔷,郑蔷却当作没事一样,旁边却围过来了一些人,渐渐的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潘琦在一旁倒是有些抱着看热闹的姿态,时不时的回答身边大妈们的问话,装作未取得样子,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狡黠却故意让郑蔷看见,直到看到郑蔷已经快要忍无可忍了,潘琦这才打算出来说句公道话大娘们,不用为我担心的   “小伙子,你看你娶到了多好的老婆,你可要知道疼惜她啊害得我倒成了众矢之的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隐瞒你,我曾经在哪里见到一个和我有着相同相貌的男子你就不需要想这么多了”潘琦说道”   慕容一惊,手中的药草掉到了地上,郑蔷见状便弯身下去,慕容却先一步见了起来,“一时没有拿稳,你怎么也要走么?”   “恩,师傅传话来说要我回师门”郑蔷说道   “这样啊,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慕容有些担心地说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潘琦横过来站到郑蔷的面前,面对着慕容说道,“我会随她一起回去,路上有我照顾她,你尽可以放心我也是会治病的”   慕容看见师兄脸上表现的比较明显的防备之意,心中自然是明白这是他在吃醋,自己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如果是师兄跟着,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潘琦说道   -------------------------------------------------------------------------------   雷家庄内,大厅里面正跪着管家”管家双手举起两块玉佩,靖王爷身边的侍卫下来取走,送到王爷面前,靖王爷看了一眼,便用眼神示意侍卫将玉佩拿到翁大人面前辨认)   翁大人眼神掠过程凛,然后便回复了常态,笑眯眯的对程凛说:“程庄主今天没有和小女一起出去游玩?”   程凛眼神中闪过一丝防备,随即坐正了身子,回答道:“我今天有些庄中事务要办,所以没有一同前去”程凛说的坦然,面上也表现的十分坦荡,不得不说他演戏确实非常不错   “王爷,尸体已经运回,请翁大人去认尸   “王爷,我有一个好办法……”程凛悄悄说道   “翁大人可有看仔细?”王爷走到翁大人的身边,看着一脸苍白的翁大人问道   “放心吧,呃……绝对不是不要让我挂心”   程凛拱手,“是,王爷   还有就是那几个人……   程凛揉了揉眉心,然后有些疲惫的走回房间   “人有命数,不可逆天想必,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蔷儿,你的师傅是个怎么样的高人呢?”潘琦赶到郑蔷的身边,问道   眼前的禹山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高大,但是也带有着一丝危险神秘的气息,像是有一层黑色薄纱笼罩住那看似高大的山岭,上面的树影重重叠叠,自下往上看更是显得雾蒙蒙的也可能由于是深秋,天气有些寒冷,夜晚的霜重,故而显得朦胧些   “蔷儿,这么晚了,是要继续上山,还是找户人家借宿一晚?你说呢?”潘琦趁着月光,看着郑蔷,说道拉出身后的潘琦,便要介绍给他们认识”郑蔷说道毕竟到了这个年级,这是应该的你说你们这不是天赐良缘么?真是天作之合啊说什么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办……”   潘琦在一旁听着这几个师兄妹这样闲聊,心中有些欢喜,看来自己和蔷儿的事情应该不会碰到太大的阻力,看着他们这样的自然,自己心中竟然也有些渴望这种相处了咱们赶快上山吧,师傅正等着你们呢见过师傅之后就要好好的休息一下只是不知这是何人所写……   “淡定,着两个字写的不错”   那老者脚下略微动了一下,整个人便到了潘琦的身边,趁潘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已经搭上了他的右肩,潘琦下意识的要躲开,岂料那只手就像是粘在肩上一样,根本就无法甩掉不过这张脸天生桃花相,招来的还都是男桃花,着可是不太好啊   潘琦当时脸上便浮现了三条黑线他自是知道自己的脸相已经带来了不少祸端,只是还不知道这位高人为什么现在还要再次提醒大家一次,不明就里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有所感受,当下便虚心请教,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还请前辈指教   郑蔷又羞又恼,听到师傅这样快的便做出了回应,潘琦又那么配合,当下便有些急了,一个跨步到了潘琦面前,左手堵住了他的嘴,然后一脸羞恼的喊了一声:“师傅,你怎么这样啊”   旁边的大师兄和小师弟看到这幅有些滑稽的场面,也有些忍俊不禁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一直都是他主动的,可是自己还没有答应,师傅他们就这样赶紧把自己推出去,不管怎么说自己这里都很没有面子   这一下,潘琦嘴角的笑是更加邪魅,郑蔷的脸上红的都可以滴出来血了……   远处观察着他们两个的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还有小师弟,趴在一个高大树上的分支上,不敢惊动下面的那两人,只是自己在偷偷捂着嘴巴偷笑   在这个地方,越是靠近山顶的地方看着便越发离奇   郑蔷见他好奇的看着后面,便好心出言解释:“这是百年冰池,师门要地建在它的前面,所以我们从小便是在这寒气的熏陶下长大的,根骨比一般人强悍了许多,修炼内功时因为冰池雾气的熏染,自是提升功力也比较快,与你们从小便泡毒浴来抵抗毒性是一样的道理,都是滋补身体的   此时郑蔷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气恼了,语气便有些好转“明白就好,不过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你就不能再对外人说出去,不然,我会亲自追杀你的”这句话话中有话,郑蔷听得明白,脸上不自觉的做出了反应,红了一下,但是却没有出言反驳   这个潘琦啊,总是说出来这样暧昧的话,叫自己要如何回应呢?毕竟自己还不想就这样不反抗的傻傻的落入他温柔的陷阱   郑蔷已经对他有了免疫力,   第二天中午,郑蔷才摸着睡得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出房门,冷不防被门外的人吓了一跳”   “没什么,倒是有些意思”潘琦含笑说道只是她自己都还没有怎么样呢,潘琦却上前一步固定住了她的右手难道他们和黑蝶的死有关系?   着两个人,自己还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插手自己的事情了么?若是这样,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程凛心中默默念叨,然后退回了之前的角落处,心中暗自盘算,也在等待着靖王爷将要给他的惩罚……   原委   “师傅   原来她也有这样紧张的时候啊无论多么想要逃离,最后终究会回到既定的命途当中当年,你的母亲产下了一对龙凤胎,你的父亲与我也是有些渊源,正好我去游历期间,再遇你父亲,当时灭门之祸已经躲不掉了,你的母亲便央求我带走你们兄妹二人毕竟若是男孩子独自生活也还好过,单独一个女子,流落世间,便无法预料以后了我原本并不想将你二人拆散,只是推算命数,发现你兄妹二人乃是同生相克之命”潘琦看着对面人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说道不过你可知道我让你在一旁旁听的意图么?”老者捋着胡子,这显然是他面对有趣事物时候的经典动作”潘琦依旧是同样的表情,同样的语气”潘琦站起身来,双手拱拳,一副恭敬恭敬的姿态幸好,你们遇见了彼此蔷儿也是命中带煞,世上既然有以毒攻毒,自然也会有煞星结合生福的事情存在“你若是想要接近非蔷儿的女子,不是没有欲望,充满厌恶就是不举我可否说对?”   潘琦面上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师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哥哥会沦为别人暖床的工具呢?他到底是遭受了多大的痛苦?我现在要不要去认他呢?会不会让他感觉很难看?毕竟自己看到过他那个样子   没有预料到会这样的突然,潘琦倒退了两步,脸上有些诧异,看到郑蔷脸色发红,看着自己的后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她的师傅正双手抱胸看着他们两人   潘琦走到灌丛那里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看了那里一眼,藏在里面的几个家伙大气都不敢出,看见他们没有什么反映便离开了,几人也松了口气只留下最小的五师弟,和自己的师傅面对面   “师傅,徒儿还小,不着急,不着急……”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向后退着   郑蔷就这样和潘琦拉着手,然后慢慢的走至他的房门前,却不见他停下,便有些诧异的停下脚步,就那样怔怔的看着他,好像是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潘琦倒也是不恼,只是抬起右手,若有似无的拂过自己的唇瓣,那两片桃色唇瓣上还有一些微妙的红肿,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大出来   “我没想做什么啊?难道……”他拿起她的一缕发丝,用手指缠绕着,“蔷儿希望我做些什么呢?”似乎是无意的,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的十分暧昧……   郑蔷已经被这样赖皮的人震惊的无语了   不幸的是,他,得逞了……   只能由着他拉起她的手,就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走向师母所在房间的方向……   惩罚   夜已深,黑色的夜幕慢慢笼罩了大地   王爷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有些轻蔑,有些无意的瞟了一眼跪着的程凛,“你有何罪?”   “属下行事过于鲁莽,望王爷责罚!”下面的人此时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比之前坚定一些   “你是不是就吃定本王舍不得对你怎么样?”话中的狠厉,只要不是傻瓜,便都能分辨的出来   “属下不敢   依旧是嘴角挂着笑容,王爷慢慢的说道:“本王今日心有余而力不足,最近想必是公事过于繁重,竟然有些疲累但是本王又甚是想看你的娇喘模样,这可怎么办呢?”随着这最后一句像是有些烦恼的话语,程凛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座上的王爷,他已经想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了……程凛慢慢的低下头,背在背后的右手紧紧握拳,青筋爆出……   “黑鹰,黑豹,”王爷叫了两个人名,便从窗户翻进来两名黑衣男子,静立在他面前,等候吩咐   刚刚的绝望和悲伤,此时便找到了宣泄的方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郑蔷两只手紧紧抓着潘琦的双臂……   潘琦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抓着自己的手拿开,温柔的拥她入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种隐约的感觉,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   他送病人出了医庐的门口,自己却不急着回屋,只是走到栅栏边,手扶着有些木刺的木栅栏,微仰头,看着东方已经有些发白的天空”自言自语完了之后,他回身看了一眼当初那两人远去的方向,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回来……   草草的吃了写东西,背上药篓,慕容便打算上山去了   “慕容大夫,您跟我走一趟把只是不知道这次是内伤还是外伤?”慕容随口问了一句,管家跟在他的身后,“外伤……”声音不大,这样的语气和神情却引起了慕容的好奇想到这里   管家连忙上前,将慕容扶了起来倒是医者父母心,慕容将身上的外滩先行脱下,盖到了地上人的身上只是,过了一会,便有些自嘲的想到,自己最难堪的时候都被她看到过了,还会怕什么么?只是,这些知道他痛苦的人们都必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是越发奇怪,他的体内好像有种不同常人的毒素流转他的各大经脉,只是这种毒素确是自己从医以来没有见识过的,自己其实也拿不准这是不是毒,只是感觉上这股奇怪的东西比较缓和,像是慢性药物,但是这种慢性当中混杂着一股霸道之气,仔细的危害自己也说不出来,看来应该等师兄回来问问他是否知道这种东西被人出来和自己出现不是一样的,虽说是有些尴尬,但是慕容披在他身上的外衣,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些温暖,不过,这些温暖,好像来的晚了些   管家自然是明白慕容话中的意思,便点了点头,“慕容大夫说的,在下自然明白   自是明白了管家的意思,慕容点了点头,“在下明白了”   慕容点点头,便随着管家离开   走出那个地方之前,他回头看了一下,只是觉得就在那地牢深处,似乎盘踞着一片浓重的黑暗,将那个地方和那个人,覆盖了起来   老者沉思了一会,一边右手小指微翘的捋着自己的长胡子,略微一笑,看着潘琦,最终说道:“不愧是‘玉面毒刹’,果真聪明的紧,只不过你这次来问老夫目的,蔷儿是否知道?”   “您放心,她现在应该在师母那里吧,您可以放心的说性命倒是无忧,不过其中见血还是一定的潘琦心中自是看得出慕容对蔷儿的那些心思,不过也好在自己这个师弟对感情也是慢一拍,更好在自己的蔷儿只对自己有心思,倒是也没什么关系过了这一劫,自己便可以与蔷儿成就百年之好,想到这里,潘琦的面上一片得意之色   “师傅还请放心,我潘琦此生只要蔷儿在我身边足矣在这女子的怀中,郑蔷本来英俊的面容竟然有些柔化,默默站立在窗边的潘琦看的呆了若是他家蔷儿的聘礼,自然不能寒酸了,自己还是要多想想啊冷不防被敲了一下肩膀,潘琦反射性的要出手,待看清楚面前的人的时候,他的手刀已经到了那人的颈边,也幸亏他及时停手各位师兄弟不必手下留情”   潘琦刚刚说完,站在大师兄右边的便是二师兄方才大师兄说的是我的部分意见你我也是初次见面,我也没有什么好的礼物送给妹婿,一会切磋完之后我便再送些见面礼给你   随着两人的打斗,本来徐徐微风竟随着气氛的陡然紧张而变得萧瑟了些   “不错不错,蔷儿的眼光果然不错没想到你除了毒术,武功功底也挺厉害的啊   若是娶妻,自是要天经地义   比试与切磋   潘琦刚才肩上受了伤,现在左手按在右肩上,丝毫没有畏惧的看着二师兄二师兄方才听了潘琦相当有骨气的回话之后,也是略微吃惊,不过一会功夫便反应过来,当下站立在哪里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样探测这个面如桃花的小子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比较欺负人,但是相信这小子也不敢说些什么我看在你肩膀受伤的份上,就不难为你了   潘琦这小子在江湖虽然不用看人脸色,但是为人处世还是懂得一些   还没有等潘琦缓过神来,二师兄那边已经拿起一块一手大小的石块,还顺便在手里掂了掂,有些阴险的冲着潘琦笑着说:“妹婿,这块石头分量可不轻,你悠着点小身子骨儿殊不知潘琦已经对这个看起来厚道的人齐了戒心,顺手接过他发过来的玉坠   潘琦还没有走出两步远,便感觉身后有物体急速而来,他头向右一偏,躲过这次攻击,只见那东西大道面前不远处的树干上,碎了,留下了黄不拉几的粘稠液体……   潘琦没有时间去仔细查看那是什么东西,因为仅仅相隔瞬间,他便感到有另一个物体撞击了自己细嫩的臀部上……   他面色铁青的回头,看了一眼奸计得逞,正在偷笑的二师兄,然后低头……   又是一只乌鸦飞过……留下六个黑便便……   一只鞋子躺在地上,与潘琦面面相觑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给自己处难题了”听上去就是□裸的威胁!等到大师兄再次下山的时候,已经再也看不到那个姑娘了,听说是连夜搬家……   潘琦这厮想的和四师兄想的不在一个地方,自然会加紧戒备之后我再说第二步的比试   缓缓走到大师兄面前,潘琦微微笑着说道:“还请大师兄借长剑一用”   四师兄不置可否   潘琦手中拿着一把细枝,面对着前面的树干,有些伤脑筋   想到此,潘琦将内力集中在丹田处,然后顺着天枢穴往上延伸,直至肩胛处的天池穴,然后顺着天泉穴及至手腕处便分汇到手指的少商,中冲和少冲穴道,拇指中指与小指为主力夹住树枝,将连绵的内力注入其中,潘琦及其冷静的下第一针,就在于他齐头的树干处,先是下了稳定的印堂穴,然后他便转到树后,将百会穴定好   潘琦慢了一拍,心中不悦,但是也不好表现在面上,只得挂着笑容走到四师兄面前,“四师兄果然厉害   看着潘琦默默地退到原位,四师兄像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笑容并不被乐见,只好依旧摆回原来的冰脸   十分不抱希望的郑蔷走向了平时练功的场地,还未走近,便看见了四个人将潘琦围在一个圈中   听到师兄们为自己测试这个潘琦,郑蔷心里流过一股暖流”的时候,郑蔷真的很感动,这个男人,总是不断地给自己惊喜,不是什么实体的东西,只是偶尔的话语,不懈的温柔,好像让自己已经不能自拔了   施施然的走出来,默默站到潘琦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潘琦心中一阵欣喜   自然也是十分替她高兴但是其中的两人却感觉萧瑟秋风忽回暖,激情荡漾春回升   泛起的情潮像是涨起的海浪般汹涌,吻得越深,感觉变愈加强烈   慢慢的离开了那令人意犹未尽的香唇,潘琦如小鸟般轻轻啄着郑蔷的嘴角   她微微仰起头,凤眼迷蒙的看着潘琦,潘琦低头与其对视   正当慕容有些尴尬的时候,有人来就诊再次发问:“什么病人?是不是和我长得一样?“   慕容心中一惊,莫非郑蔷已经知道雷家庄庄主易容之事?之前自己虽然早已察觉,但是上次便发现了这个人的特别之处,因为这两张极度的脸,上次疗伤之时心中便十分怜惜   郑蔷平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看着面前的两人,慕容心中有些吃味   给自己下了一个指标的慕容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   郑蔷看了看潘琦这倒也是随了程凛的心意   程凛站起身,在屋内围着面前的圆桌,开始慢慢踱步   程凛脸上浮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若是你想改变我们的命运,那我就帮你一把,让命运回到原来的轨迹吧天不遂你愿,亦不遂我愿,但我愿遂天所愿!   潘琦和郑蔷一路轻松,很快便跃上了雷家庄主府的屋顶   那目光中含有的感情是程凛这些年来没有感受过的,这种该死的感受不改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的眼光突地变得犀利,直直的射向郑蔷的眼睛!   双方目光交接之处,竟然视线开始纠结起来   这两人是怎么了?   只听得房内程凛的声音传来:“若是来了,便下来一叙,把酒言谈,可好?”   潘琦刚刚想阻止郑蔷,她却已经跳下屋顶,推门进去   无奈之下,潘琦只好跟随于她后来,我不小心偷到了一个危险的人身上,那个时候,我十二岁   程凛继续说道:“那人便是我现在的主上   过了有一会,三人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微妙,便不由自主的都轻声咳嗽了起来,于是,三人面面相觑“说着,面上一幅忧郁神色   只见郑蔷将程凛揽进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兼义愤填膺的说道:“哥,我们一定会帮你脱离苦海的!“   程凛眼中渐渐泛出泪光,此刻早已无言,郑蔷动情的将程凛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感觉到程凛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郑蔷不住的轻轻拍着他,安抚他   一进门口,程凛便首先下跪,低头等候王爷开口   本来被阳光照耀的很明亮的大厅,光线被带走了,便显得十分昏暗   之间王爷走到程凛面前,双手并用,扶起程凛   程凛感受着那缕头发弹到脸上的感觉,心中默默地松了口气   果然,虽然受到了侮辱,但是以后就不用再为他人暖床,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不过想必自己要伪装才能接近那个单纯的妹妹了吧,只是她身边的那个‘玉面毒刹’不好对付啊   现在的姿势弄得郑蔷很不舒服,但是她有不甘心就这样被制服,双腿还是不住的挣扎   想到这两个人也许会有什么危险,慕容心中焦灼,可是自己又形单力薄,武功又不怎么样,孤身入敌营太不理智了”   只见这位姑娘眼中的泪珠霎时间消失,樱桃小嘴张开,一幅吃惊的样子   望着她身后飞扬的尘土,慕容无奈的笑了笑   这就叫做河蟹!   郑蔷潘琦几乎是同时醒来,两人这才突然想起来,还没有去和慕容报平安,心中便都紧张了起来,万一慕容不知道他们已经平安归来,去雷家庄寻人这可就不太好办了   客栈里面的人都带着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这两人,气场如此强烈,郑蔷这么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不仅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啊   潘琦回转身来,看着郑蔷,郑蔷脸上又有些泛红,心中有些懊恼,怎么最近总是忍不住脸红呢?也许是天气太热……   而此时,秋风习习……   郑蔷示意潘琦靠近一些,潘琦很是善解人意的将耳朵靠近了郑蔷的嘴巴,郑蔷小声问道:“为什么刚才客栈里的人都看咱们两个?”   潘琦站直身子,想不到郑蔷竟然问他这样的问题,脸上有些无奈,只好对她解释:“我,在别人眼里,是佳人(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潘琦很无奈的说出了事实),而你,在别人眼里,是公子,咱们两个一起进了一间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出门的时候衣服还有刻意整理的痕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潘琦细细的解释,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出他所料,郑蔷又脸红了……   两人走在路上,不断有人侧目,路上不乏年轻女子,香帕招摇,意图想要引起潘琦身边那个喜欢脸红的纯情公子的注意   郑蔷并灭有发觉,只觉得潘琦很莫名其妙的挡住自己走路,便用手去推搡他,可是潘琦稳如泰山的走在前面,纹丝没动,郑蔷一时气结,也不说话,自己挪到旁边去走,潘琦那厮紧接着就又走到了她面前   潘琦见她笑了,心中也高兴了些,回过神来便伸手到她的腰间去挠痒”郑蔷头也不回   这种态度让刚刚还在和她打闹的潘琦气的差点内出血”   话说到这里,郑蔷也冷静了下来,想到刚才自己真是太冲动了,内心不禁开始鄙视自己,看着潘琦的眼光中带了一点点崇拜之意   这个潘琦,怎么一点场面话都不讲!   潘琦调好了中药,便走了进来,已经包好的中药递到那女人手中,说了一句:“一日三次,餐后服用   而慕容,正啃着自带的馒头,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令人激动的夜晚   傍晚时分,慕容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奔过来一匹骏马,马上的人手中拿着棍子,一下子将慕容打翻在地   可是并没有人走近他,那些人只是将他扔到这样的一个房间便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难道是那个雷家庄的庄主想要将自己灭口?可是自己将他府中的事情只告诉了师兄,应该不会查到自己,只是到底是什么人呢?难道只是想圈禁自己?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慕容想到这里的时候,头脑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咱们得去找他回来!”   潘琦一把拉住她甩过来的左手,正经的说:“你不要总是这么莽撞!慕容也许是有些别的事情耽搁了呢?也许是病人太过严重   消化了这些话,郑蔷有些不好意思仔细想想,慕容身为大夫,自然会有许多突发事件要处理,只是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潘琦走到院中的石磨旁,丝毫没有顾忌的坐下,气愤至此,连他自己的洁癖都忘记了   地上的人看着走向自己的美人,这美人笑的纯真,好像是要投进自己的怀抱   化尸粉:出门必备,杀人之后处理尸体的良方   程凛走进这间为慕容特意准备的小屋的时候,心中有些复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对守在门口的手下说道:“抓副风寒的药来,给他好生伺候着   慕容头仰靠着深厚的墙壁,仔细再脑中回想了一下那人的声音,突然坐直身子   潘琦嘴角悄悄溢出一丝笑容,眼睛闭的紧紧地,不打算要那个可爱的人发现自己的小阴谋,享受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潘琦默默地从她身上退下,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屋内气氛有些小尴尬   “蔷儿,你知道我的心意,咱们两个的关系,我想早在你那次主动拉我的手的时候就可以确定下来了”   “别人?什么别的人?是谁?”   看着郑蔷一脸雾水,潘琦有些好笑,这样没心机?自己竟然生了一夜的气,真是好笑我会继续喜欢,也会一直喜欢,总有一天,会很喜欢很喜欢你   程凛恭敬地将他请到上座,亲手为他倒了杯茶   约半刻钟的时间,那位高人便走出了门口,和程凛耳语了几句接着,程凛便走了出去,留下慕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   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帮忙?”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慕容笑笑说:“好啦,我去帮你们准备饭食”   慕容虽说并没有想咬人帮忙,听了这话,心中便浮起一丝疑惑”   一边说着,一边对三人使个颜色,示意身边还有奸细   程凛一挥手,手下人便尽数退下   只见程凛走到主座旁边的花瓶旁,右手伸进花瓶里,座位后面的墙壁突然裂开,里面一片漆黑”   黑暗中,看不到程凛的表情,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   郑蔷顺着密道走到了一间屋子里面,屋子相当于一个隐秘的卧室,什么家具都有   程凛有些气结,这个“妹妹”还真是不知好歹压下心头的一丝恨意,语气中带些无奈,“若是那人不死,我便是一生都无法逃开了只要自己在她的身边,就不怕任何魑魅魍魉   “那倒不必,我可以为你们做好准备,不过若是你们想要自己来,也未尝不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安排你们进入王府的”   潘琦在一旁有些不屑的说道:“就那点雕虫小技,我们还不会放在眼里   慕容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两人,而一旁,没有人注意程凛眼中的嫉恨三人骑马已经不能顺利通过,只好下来牵着马走   路上人多,即使是这三人如此出众的外貌,貌似也被人流遮掩过去了   一个貌似读书人的青年男子,手中摇着一把铁扇,看似风度翩翩,眼神中却有淫邪之光   只见他挡住三人面前的录,然后笑着对潘琦说道:“这位小兄弟,在下乃白玉庄少庄主,可否告知在下您的名号?”   潘琦看了他一眼,看着就有些厌烦的感觉,于是眼睛一瞥,没有理会他这个时候,有人上前来英雄救美了   潘琦无视后面因他而起的纠纷,和那围观的人群,拖着两人继续前行,嘴中轻轻吐出两字:“无聊!”   走到大厅前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潘琦找了一个相对比较清静的地方,将那两人安置下来,然后便安静的等待”   潘琦和郑蔷相视一眼,又看了看慕容   面前这人一身奢华,十分纨绔子弟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看着倒是十分可亲,不像是做出那种事情的人”   话音刚落,门外边有人要求请见,进来一个侍卫,慌张的下跪,容色有些慌张:“禀告王爷,院中有人斗殴   郑蔷只是想到,为了潘琦这样一个祸水斗殴致死,未免有些太不值了于是,王爷内心的征服欲望更加强烈,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狠狠地压在身下蹂躏一番   当然,在王爷的认知范围里,只是疼爱   迎着王爷的目光,潘琦带头出来回话:“王爷如此抬爱,真是我们的荣幸本王这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只有本王,才会这样的纵容你们和护你们周全潘琦嘴角有些抽搐这个王爷这么比较,似乎相当不妥   这个王爷以为他们是魔头么?   王爷无视这三人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现在便是要你们进我帐下,而一会的毛遂自荐,你们便可以不用参加了而现在,他便是要看看那这个王爷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波   郑蔷心中倒是有些着急,程凛这是已经出卖了自己么?出卖自己不要紧,郑蔷有些担忧的悄悄看了看潘琦,又看了看慕容,只是这次怕是要连累他们了而你的任务,就是尽心尽力,务必要服侍妥当”   慕容脸上有些尴尬,壮阳药物……但是他转头看了看潘琦,两人交换了一下颜色,然后便回过头来,微微点了点头,“属下领命   若是自己代替程凛的话,应该会比较掌控这个王爷的行踪吧,这样也好保证潘琦和慕容的安全,   想到这里,她便点了点头   潘琦本想要出口拒绝,却被郑蔷拉住衣袖,他不解的看了看郑蔷,她却只是对他摇了摇头,他,只好作罢‘玉面毒刹’,本王很是器重你,可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王爷想着,缓缓磨蹭着没有几根胡须的下巴,面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两人慢慢走在路上,很久的都没有说话街上的人家里偶尔有几声狗吠,还有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潘琦看着路的尽头,黑的夜色已经吞噬了路那边的颜色,直看得到黑色   潘琦现在心很乱   他将双手放在郑蔷的双肩上,猛地将她转向自己我怕,我怕你受伤的时候会忍着不说我怕,我怕你害怕的时候,找不到我的肩膀   郑蔷的脸越发红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潘琦使劲一推等到完全熄灭的时候,郑蔷的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潘琦只记得自己抱住了她,似乎是比较用力,她一直挣扎……   然后,自己便忘记了……   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将郑蔷轻轻地抱起,放倒床上,然后温柔的为她盖上被子,却在最后一刻,对上了那双凤眸”   潘琦捂着被戳的地方,有些嬉皮笑脸的说道:“别担心,是我师父和我们开的小玩笑”   郑蔷听了,更加好奇,不顾潘琦还俯身在自己面前,猛的坐起身来,却不意外的和潘琦撞到一起   潘琦一把抱住她,将她抱紧怀中,她还有些挣扎,于是,当下两人便滚作一团,在床上打闹起来   郑蔷则是满面红润,看起来像是打的十分畅快可是一旦二十岁以后动情若深,□便会较一般人来的更加强烈   那温柔的吻,和那细致的关怀,让她无法自拔,随着每一次舌尖的轻触,她都感觉到了如同雷击般的小小酥麻   潘琦离开了她的嘴唇,然后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她的小手还停留在他的衣衫里,不断地给他一轮一轮快感的冲击,他轻咬嘴唇,看似隐忍,却是因为快感来袭的太过刺激,而不得不掩饰自己将要出口的愉悦这样的呻吟,无疑是更加刺激了潘琦,两人渐渐地失去了意识,只想要在这一刻紧紧拥抱着对方   潘琦悄悄下地,没有发出声音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门外的人还是没有进来的意思,而潘琦和郑蔷长期处在高度戒备的状态,额头上慢慢伸出了细密的汗珠   郑蔷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三师兄一脸哀怨的看着她,“好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喜欢八卦不要紧,我不在乎,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女人啊啊啊啊啊啊!装女人也就罢了,问题是你得有那个资本,为啥你顶着那么国字脸的方块,可以装的那么柔美啊啊啊啊啊!柔美就罢了,你还不许我恶心,你还讲不讲道理啊啊啊啊!”   郑蔷吼完这一通,潘琦的心中也畅快了许多,一直碍于他是蔷儿三师兄的身份,所以没有出演说过什么,不过今天的蔷儿真是神勇,将自己内心的愤怒表达的一览无遗,真是好样的可不曾想,三师兄竟然顺势将头靠在了潘琦的肩膀上……   潘琦很伤一阵恶寒,郑蔷看到二人相互以为的怪异画面竟然笑了,潘琦的脸上像是那种吃了黄金的感觉冥冥之中,上苍自有安排   潘琦拉着三师兄到桌边坐下,倒了两杯茶水(虽然茶水是凉的)   “程凛,你说,他们三人谁会最先出局?”王爷问到,身后站立的是黑衣程凛   “依本王看,恐怕还是那个女子才是关键你只需要好好的办差,给我消失半个月便好   不过,半个月……会不会时间短点?   不过程凛还来不及多想什么,王爷便已经先吩咐他明早将慕容带进宫中”   郑蔷知道他这是在耍些小脾气,于是在他背后偷笑,然后轻轻地将脸贴到他的后背上,轻轻地蹭了两下,有些柔声细语的说道:“可是我累了,你帮我一会好不好?”   潘琦情不自禁的,心甘情愿的接过马缰……   然后,他在心里给自己闪了一巴掌……真是没出息啊……这么容易就妥协了……   可是想到郑蔷这是在变相的和自己示好,潘琦心中的不悦便去了大半   “可是,万一我被拆穿了怎么办?”三师兄有些担心地说道,“我这么美貌,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潘琦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估计就算整天在王爷面前晃悠,他也认不出来你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她走的很坚定,潘琦知道,她是有能力的,可是自己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能因为这样便去阻止她,唉……   郑蔷走到那管家模样的人,向他点了点头”   郑蔷很想回头看一眼潘琦,可是又怕他会追上来,只好一狠心,头也不回,就跟着那人进了王府   然后郑蔷突然想起来这是在王爷的书房,地上这本书也是他的……只得弯下身去再捡回来   王爷再次回转身来,便走向了书桌前面,然后指着斜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这个王爷,深藏不露能够将书房内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不知道是记忆力超群还是这个书房内有什么机密,需要他这样警惕……那本书也说不定是他故意要混淆不速之客的东西,看来这个王爷十分不简单,自己还是小心应付为妙   所以,王爷对郑蔷的好感更胜,更加想得到她了”   “那本王会给你安排一处地方,你安心住下便可   潘琦:指了指地上的女子,指了指三师兄的衣服   三师兄:摸了摸头,又挠了两下   等侍卫走进角落的时候,三师兄一下子把他击晕了   潘琦直接甩过去一记白眼,于是三师兄内心一遍啜泣:我窝囊……一般老实的脱那女子的衣服正打算勘查一下这王府的环境,然后便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想到这里,潘琦对隔壁房间的人起了好奇心,便窜到了隔壁的屋顶,揭开瓦片,便看到了郑蔷蜷缩在椅子上的可怜模样   潘琦一个跃起,便进入了房间   温热的手指慢慢的轻触着郑蔷的皮肤,隐隐的带着一丝让人感觉到的安全感,郑蔷有些不想睁开眼睛   都说过自己会照顾自己了,怎么他还是这么不放心?难道自己这么让人无法信任?   想到这里郑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气来   郑蔷七扯八扯才将刚才潘琦紧裹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扯去,这下子才感觉身上一阵轻松   这时候便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看着潘琦   “我知道,可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不代表我就这么无能!”郑蔷被逼急了,说话有些口不择言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可理喻?我只是关心你!”   “可是你的关心却让我感觉很累赘,很烦!你知不知道!”   “难道我的关心在你看来都是累赘?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累赘?”   潘琦一脸受伤的表情,眼中一片不可置信自己还有坚持的必要么?这样的一个女人,是自己一开始想要的,可是如果她永远都是这样的无视自己,那自己还要继续坚持么?这样的坚持是多么的可笑啊!   想到这里,潘琦不禁苦笑了一下,继而越想越难过,不禁笑出了声音   就像是潘琦轻轻的吻上了她的脸颊,只不过,她,没有察觉   可是抬起头来,看着潘琦那张委屈的小脸,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了一丝心虚   他将她的脸松开,然后慢慢的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好吧,我就只会再累赘你这一次,这次事件过后,我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话音刚落,还不等郑蔷反应过来,潘琦便一跃而起,修长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有些伶仃   潘琦这次来有什么事情他没有说……难道单纯是来看望自己的?想来也是自己的不对,好像是自己的无名之火太盛,将他也烧着了……自己刚才的话语也是太过分了,不过应该也没有过分到气的他那样把……难道自己和他有什么理解上的错误?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无缘无故这样大火气?   刚刚想到这里,郑蔷感觉到下腹一阵坠痛   生理问题……亲戚拜访了……   这下,郑蔷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想别的了,匆匆赶回房间,招呼自己亲戚去了   -------------误会导致的别扭让潘大大开杀戒的分割线(玩笑)-------------------   潘琦走在回去的路上,心中一阵不畅快   潘琦一把甩过一锭银子在他的面前,“来一坛最好的酒   潘琦也不看周围是否干净,随便坐在了一个角落,便发起呆了”一边感叹 ,郑蔷一边提着已经换下来的衣服,打算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帮忙找点水来   是不是潘琦误会什么了?也难怪他不高兴,自己心情不好,没有什么原因的就对他生气   抹了抹眼睛,郑蔷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扔向来人的是自己刚刚换下的亵衣和里衣……上面还有血污的痕迹   王爷嘴角惨淡的扯了一下,“这么晚,郑姑娘还没有睡啊僵硬的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的离开了郑蔷门前   郑蔷听得隔壁“吱扭”一声,然后便是物品跌落的声音,伴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当然,还有间歇性的低吼……   郑蔷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她才醒悟过来,王爷走的时候,手中还抓着她换下来的衣物……   好吧,拿走就拿走吧做人要识时务   郑蔷很不厚道的选择做了鸵鸟,打算过后再说……   ---------------醉酒的第二天,失落的分割线------------------------------------   次日清早,潘琦缓缓醒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懵的头,仔细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潘琦微微动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睡美人   若是一般寻常女子,定是不会这样随便将男人带回家中   只见她轻启朱唇,面带一丝不悦之色,颇有埋怨之意,“这么早就这样大惊小怪,相公是不是还没有清醒?”   潘琦可不管这是什么绝代佳人,他一把推开还靠在他身上的女子,自顾自的整理衣服,然后便跳下床去”   床上的女子支起半个身子,一副慵懒模样,发鬓微微散落,余下的青丝一缕轻轻飘散在她的周身,头上斜斜插着的发钗欲落未落之势……   樱桃小嘴轻轻开口说道:“相公,你说什么呢,奴家怎么听不懂呢~莫不是你以为是奴家将你绑到床上来的吧?那奴家可就冤死了”   此话一说出,那女子脸上的神色便有些不太自然,随舰便勉强笑了一下,左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强自镇定的说道:“这位小相公难道不知道,自古男子多薄情,酒后乱性也是时常为之您说奴家的姿色不过尔尔,可是如果是您在醉酒时将奴家错认为其他人,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潘琦看了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表态公子若是这样不想负责,奴家也不会这样赖着公子   这时候,门外悄悄进来一下人打扮模样的人,塞给那女子一块东西,便离去了   杯具了……   潘琦手中拿着一只被埋过,身上还在掉土渣的死鸡,表情上是万分的嫌弃,不过看在要让这个女人心服口服,潘琦也就忍了   只不过这女人的同伙到底在哪里?这女人的背景到底是什么?   凭空出现的女人,莫名其妙的仙人跳,这可是有意思   不过自己醉酒之后竟然人事不知,看来以后不能借酒浇愁了   走回到窗口,潘琦纵身一跃,跃进了房间”此女阴测测的冲着潘琦笑了一笑,然后转头向着冲进来的护卫们说道:“拿下此人!”   潘琦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坐着,笑着看着面前的群人”   护卫一拥而上,走到潘琦身边的时候却没有人敢动手以这名女子的姿色和举止来看,应该出身于官家,官家小姐这样的姿色,应该可以为入宫做准备了   “民女有证物呈上   潘琦冷笑一下,“难道多年的仵作,还分不清人血和鸡血么?”   大人面上有些惊讶,随从见状连忙将仵作拉到堂前   自己刚刚明明闻到的是鸡血的味道还找到了死鸡,这么一会,怎么可能会变成处子之血?   潘琦心中疑惑,疾步上前,夺过仵作手中的白布,只看了一眼   潘琦大笑几声,“你还是留着给着自己在阎王爷面前说情吧不出三日,你就等着见阎王爷吧哈哈哈哈   早上起床是有专门的侍女来伺候她起床的   看来王府中下人还是经过专门培训的进来那小姑娘一下都没敢看郑蔷的脸估计以前也是这么伺候人的   可是看着已经被收拾妥当的床铺郑蔷也不好意思再给人家弄乱了反正这个王爷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应该见多了血迹吧   “请进   “王爷,昨天晚上您睡的还舒坦吧?”   “你说呢?”王爷笑着看着郑蔷,郑蔷硬着头皮看着王爷的眼睛   “那可真是麻烦王爷了,还劳烦您帮我扔掉”郑蔷说这话,语气还有些咬牙的感觉   郑蔷隐忍着,依旧是笑着面对着王爷”王爷将手中的衣服递到郑蔷面前,说道)   床头柜上拿来照明的夜明珠现在被一条轻薄丝巾蒙住,还隐隐散发着光芒,不过在阳光的照射下,这光芒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将王爷赠与的衣物整理好,郑蔷走了出去   郑蔷看着王爷嘴角的笑,心中觉得,红果果的阴谋……   “王爷若是没什么事情吩咐我,我是不是可以请假,我有些事情想要出去一趟在下告退了   走着走着,郑蔷突然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郑蔷没有追上去,看着自己手上沾的滑石粉,若有所思   看来这人是有备而来   “无名男子望广大民众见到此人及时报官,官府悬赏一万钱   潘琦也没有说话,只是拽下郑蔷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拉着她走出了人群   将郑蔷带到一个小胡同中,双臂将郑蔷环住,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幽幽说道:“蔷儿,你,来找我的吧”   潘琦本来已经离开了公堂,却不想这人们早有准备,自己刚刚离开,城墙上便贴上了通缉单   方才正是随着人群去看看热闹,不想正好碰到郑蔷”   潘琦心中惊喜,看来昨晚蔷儿的话不是有意的   他将脸靠近郑蔷的脸,蹭了蹭,心满意足   郑蔷听得潘琦说的,当下也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郑蔷脸上通红,一把扯回自己的手,有些尴尬的说道:“女孩家的不舒服,就别问那么详细了”   潘琦笑着说到:“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郑蔷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别跟我贫嘴了”   郑蔷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呵呵,我觉得这人做这件事情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挑拨咱们两个的关系,另外就是想要拉拢我因为,勾引我的那个女子长的确实美丽   果不其然,郑蔷脸色变了   潘琦脸上有些尴尬,微微咳嗽了两声,“刚才那边有人方便……”   郑蔷脸上也带了些尴尬之色,只好拉着潘琦走出了胡同,两人走到了大街之上,倒是潘琦的斗笠有些引人注目”   这声音传来,郑蔷和潘琦都愣住了”有些阴阳怪气地说着,王爷还用下巴指了指两人握住的手   慕容才待了一个晚上,鼻子便有些红了   难道自己记错药方了?   想到这里,慕容有些懊恼   临出宫之前,慕容还找了一看管马厩的小太监,要了一匹马   这“销魂丹”的药效不应该是这么猛烈的啊   “销魂丹,名曰销魂,实则销魂这才看见自己本来要做的那种   “消魂丹,宠物□催情丹药,无副作用深深的酒窝在脸上绽放   慕容咽了咽口水,果然,现在是个天人交战的时刻   自己的身体的欲望越来越明显,快要无法克制了继而再次扑进他的怀中   接着,那樱唇便悄悄舔了一下,慕容颤栗了一下,双拳紧握,手上青筋在月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身下的女子娇羞的笑了一下,然后大胆的将慕容按进自己的胸前   最后穿透的那一个刹那,女孩咬在了慕容坚实的肩膀处,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混杂这一些口水,还有隐隐透露的血丝   慕容尽情释放着自己的欲望,感受着身下人某刻的脆弱,□的动嘴也慢许多   终于,自己不用再那么孤单的望着师兄了   看着窗外的月光,凉凉的……   静静的,一夜无眠……   (此为慕容那个之番外篇……敬请期待后续)   压倒与反压倒   郑蔷回到了王府,静静的坐在窗边,托腮望着窗外   月亮已经缓缓升起,看着远远的月亮,郑蔷好像看到了潘琦的脸,自己忍不住,便展开了笑颜   院中有湖,湖旁有树,树下有人,人有杯酒酒中有月……   王爷抬起头,双眼朦胧的看着手中的酒缓缓倒进自己口中,旁边站着黑衣的护卫,秋天萧瑟,吹着他的心情也有些不好   只要一想到白天那两人亲密的举动,王爷心中就像是有有猫爪在使劲抓挠一般,刺痒刺痒的   一口饮尽杯中酒,他猛地站起身来,白衣在夜晚更加明显   则很难更强猛地砖头,看着这个闯进自己房间的家伙,有些惊讶,但随即便沉下了脸   刚刚想到这里,迎面而来的一股冲力将郑蔷推倒在了床上   王爷像是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右手还留在郑蔷胸前的布料上,愣愣的看着郑蔷   但是,王爷身下的“兄弟”很敏感的感觉到了,盯着它的便是郑蔷修长的大腿   王爷感觉到了郑蔷的妥协,脸上得意之色明显,趁郑蔷不注意的时候,反倒将郑蔷有压在了身下   一时间天旋地转,郑蔷便发现了自己又躺在了下面   他的眼神像是要吃掉自己一般……   郑蔷无言,与王爷对视   一打开门,门外的护卫沾的笔直交给管家   潘琦刚刚睡醒,慵懒的模样昨天大半夜的进了师妹的房间,衣衫不整的出来师妹的魅力到底在哪里?怎么我就是没看出来过呢……”   潘琦没有理会自说自话的三师兄,突然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该怎么做呢?   -----------------思考中的分割线-----------------------------------------------   郑蔷躲在王府自己的房间,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倍加苦恼   心中为这小姑娘纠结了一番,郑蔷实在是不太情愿的走到门口,看着面前的小姑娘,面有难色的说道:“可不可以说我去方便了?”   小姑娘咯咯一笑,“郑姑娘放心吧,王爷没那么坏   王爷此时刚刚召见完一个朝廷官员,那官员告退之时,和郑蔷看了个对眼   郑蔷看到刚才那人,便有些不喜欢的感觉,谄媚的笑容挤得脸上满是褶子,不由自主的,郑蔷想离这人远点   看来他确实是权倾朝野,竟然可以为皇上批走着,这皇上也太过信任他了”   郑蔷有些无奈,还以为要说些什么呢   猛地一转身,差点和身后的人撞在一起   王爷笑着说道:“潘琦突然到来,本王也是惊讶的很,那天匆匆出去,也没有发现城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要不是潘琦这回子来,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王爷笑了笑,“刚才是他要给你个惊喜”   郑蔷听了转眼看了一下潘琦,发现潘琦笑的诡异,便瞪了他一眼   潘琦悄悄拉住郑蔷的手,面对着王爷,笑靥如花,说道:“王爷,我遇见的事情,也只有您又能力给我解决了”   王爷说着,右手在潘琦的肩上拍了拍我会密切注意他的行动,他叫你做的事情,你一定要仔细考量,明白么你放心吧再待下去,我可舍不得走了   潘琦这次大步流星的离去,没有回头   说来也让人有些疑惑,王爷对待那两人和自己是完全分开的,既然那两人是自己带来的,就应该让自己带领,难不成王爷是想要直接将他们收入麾下?   程凛想到这里,心中一惊,背上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想到这里,程凛脸上的表情凝重”   王爷脸上表情陡然一变,右手迅速出手,扇了他一巴掌,巴掌声清脆,程凛脸上五指印明显   两人面上都有些尴尬   只好装作还没有醒来”   慕容楞了一下,将她搂进怀中,:“我会去提亲的   上官超咯咯笑了起来”   程凛探着头向里屋张望:“我刚刚明明听到有女孩的声音,怎么现在反倒没有声音了”   慕容有些尴尬的笑着说:“就我这屋子,也算不上金屋啊   程凛看着面前的女孩,脖颈之处还有锁业激情留下的点点印记   上官超大大方方拉起慕容的手,笑着对程凛说道:“公子不是说要请客?我这正好也饿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   程凛接着问道:“不知道姑娘和慕容是是什么关系?”   她笑了一笑,“公子看着呢?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   “你是不是有着别的目的?”程凛单刀直入”   那两人像是之前根本没有那么笑里藏刀的对话,异口同声的说道:“那就走吧”   上官超崛起小嘴,“知道了   两男一女,俊男美女的组合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虽然没有郑蔷和潘琦吸引的目光多……   程凛带二人进了一件酒楼里面,找了一个隔间,也算是比较清幽的地方   “一品寿桃 红烧蹄筋   孔府一品锅 鱼腹藏羊肉炒木樨肉 四喜鱼卷 珍珠豆腐羹“   上官超连着点了这么多菜,真真的让慕容傻了眼   吃饱饭足,程凛很是佩服的看着上官超,“上官小姐果然是女中豪杰   (看来上官超童靴已经成功的震惊到了他们……震惊到你了么?)   这是怎么回事?   吃罢,三人走出酒楼,倒是有些不太融洽,慕容和程凛已经对上官超刮目相看,此刻连慕容心中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还深藏绝技,更别说一直对她没什么好感的程凛,精神高度集中,密切关注她的举止   本来上官是走在慕容的右边,走着走着,程凛若无其事的将慕容拉过去说话,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是程凛跑到中间去了   “慕容,你事情办好了么?”程凛问道   程凛发觉了慕容的意图,心中不悦   慕容静静的站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上官的侧脸   慕容冷不丁的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到程凛,然后又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上官超   这个人身上戾气太重,潘琦直觉的不想看见这个人   慕容张口还没来得及解释,潘琦便捂住了他的嘴   慕容紧跟着便坐了下来,   “他说是从王府得到消息,知道我从宫中出来,还买了些东西去看了看我,顺便请我吃了些饭   陡然曲起五指,狠狠地抓向潘琦的肩膀   潘琦一时不慎,肩膀上被抓出了五道血印   慕容又扑了过来,张开嘴巴嘶吼着,低低的声音,却透着野兽嗜血的欲望   潘琦肩上汩汩的流血,一只袖子已经慢慢染红了鲜血   伤口有些疼,潘琦咧了一下嘴,再次生气的踩了踩慕容   然后单手不太方便的,简单的将伤口包扎了一下,坐在慕容头前面的凳子上,等着慕容清醒过来,好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琦冷冷说道:“你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慕容有些尴尬,摇了摇头   潘琦心中很是不高兴”   慕容脸上一片愕然,“怎么会?我从来不伤人的   慕容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   “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邪门武功?走火入魔了?”潘琦小心提醒”   郑蔷听出了这个声音是早上那个女孩的,当下也是有些烦躁,可是又没有人诉说,这下来了一个知道自己的底细的姑娘,她便忍不住了   “小奴,你了解之前的程护卫么?”郑蔷拉着小奴的手,问道   “您问这个做什么啊?”小奴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那他平时都什么表现啊?”郑蔷紧接着问道   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到底有什么企图?   想到这里,她想到了自己的兄长只是,不能第一次穿女装给潘琦看了   小奴眼中闪过的一丝阴沉   郑蔷绷着劲,一下一下慢慢走着,像个淑女一般,实际上却更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笃”王爷说道   “可是我不是扮演的程护卫的角色么?”郑蔷一时心急,不经思考便说出了话”王爷耐心的解释道   郑蔷有些疑惑   “来人啊,准备马车!”   不一会,郑蔷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跟着王爷上了赴宴的马车不怕的什么花柳病么?”   “郑姑娘难道不知道我会看女人的么?这是不是处子本王还看得出来,郑姑娘不必担心本王的身体   揉着头上的痛处,王爷眼中有些怒气,但是一想到马上的宴会,便没有喊人”   王爷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安详暗想:若是你跟了我,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郑蔷连看都没看王爷,自己抱着膝盖躲在角落”上官超的大嗓门,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看着这两个人开始议论纷纷   上官超紧紧拉着不松手,冷不防被程凛拉了一个跟头,一下子栽倒程凛胸前”   “恩恩,小伙子啊,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以后吵架在家里就行了啊”   “诶呀,这拉拉扯扯的想什么样子   怎么会是这样?原来自己误会了   程凛还没有心理准备,被鸡腿堵住嘴巴,也说不出来话,只好咬下一大口肌肉,匆匆嚼了两下,刚咽下去,鸡腿又塞了进来   吃完之后,上官超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有些埋怨:“要不是分你一只鸡腿,我就吃饱了”   程凛无言   程凛默不作声的走到对面,侧身躺下   身后的女子好像离开了一会   程凛眼皮有些重,慢慢的合上了双眼,但是耳朵依然灵敏   上官超退回自己的位置,双臂抱膝   “王爷今天安排了一个侍女给师妹”   潘琦有些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师妹今天打扮了一下,换上了女装,和王爷同乘马车,去赴宴了”三师兄一口气说完,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去讲蔷儿接回来?”   三师兄送了耸肩,“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你现在的伤?好像不轻吧   “三师兄,你先去看看情况吧   “师兄,你看,这是师父记载的关于催眠术的事情”   慕容摇了摇头   “你念一下那个催眠术”潘琦吩咐慕容道一旦脑中被潜藏的指令被另一人有意或者无意的说出,催眠时所下的命令便会即使生效下一次指令出现的时候催眠命令依然存在   慕容一张俊脸通红……   潘琦笑着摆了摆那只完好大的手臂,“我也不逼问你了别对你师嫂动心思就行我也已经猜到了那句关键的指令时什么只要我不问,你就没有问题”潘琦胸有成竹的说道   郑蔷有些疑惑,歪了一下头,看看身边的王爷   车夫将两人引到一间屋子前面,王爷拉着郑蔷的手,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黑洞洞的,屋子的深处飘着一抹晃悠悠的烛火   “对,本王来了”老人叹息说道”王爷说道”   郑蔷已经不打算理王爷了,扭过头去,开始沉默   香气熏染的郑蔷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车夫上前去说话   里面走出了一个衣衫亮丽的中年男子,上前便作揖:“王爷,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郑蔷顿时便明白了,这人便是丞相   这丞相府的富丽堂皇,估计和皇宫比,也是绰绰有余   郑蔷本意想要躲闪,无奈王爷拉着自己的手,躲也没地方躲”   丞相站起身来,“王爷多礼了   其他人也站起身来说起贺词   除了丞相,所有的人都已经偏向了王爷这方太子还年幼……”话音渐渐落了下去,面前渐渐逼近的黑衣人,手中的剑尖还在滴血,堂下的几句尸体不断地留着鲜血   郑蔷又喝了一小杯酒,看到丞相悄悄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   尸体被拖了下去,大厅之内也恢复了一些人声   新一轮敬酒开始了   郑蔷有些直觉的想要躲开不看他的脸,因为看着就很难受   王爷也被人拉到了旁边   郑蔷有点错愕,转眼间已经到了某人的怀抱   再看王爷,已经被三师兄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偷袭的那人已经被冲上来的黑衣人乱刀砍死等本王将你们的家人安排好之后,再来安排你们   走到郑蔷面前,看到郑蔷还赖在潘琦怀中不愿起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进去吧”   她的手臂正好勒住他的伤口   这空气中海隐隐飘着血味,静下心来,郑蔷才发现   还在疑惑怎么会有血气,郑蔷一低头,发现自己胸前染上了红色的血迹   痛不痛?   郑蔷已经想不到去责怪他了,只是在担心他的伤势   路上的下人还是那样的死气沉沉,一言不发,做着自己的事情”   郑蔷懒懒的抬起眼皮,“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等着吧,如果你现在不选择本王,以后你就有好果子吃了   凌乱的几缕秀发粘在了潘琦的脸上,月光照着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   王爷抬起头,看了一眼红衣的潘琦,挥了一下手而且,不能留一个活口   出去了一趟,潘琦回来了右手拿着匕首刺进潘琦腰部   还没有走到王爷的房间,潘琦便看到了趴在桌上睡着的蔷儿   见到郑蔷有些瑟缩了肩膀,潘琦有些着急,想要进去帮她盖上被子,还没有动身,郑蔷便要抬起头来   潘琦侧身躲在了窗边   潘琦看着郑蔷的手从自己面前穿过,去够窗子,强忍住冲动”程凛细细说着明日,你想办法,去和宫中那个大夫,叫他在皇帝的药丸中,加大剂量”王爷说着自己的计划,食指刮着自己的下巴”王爷小的有些阴险   朝中大臣们已经被控制住了家属,自然不敢造次   程凛连忙道宫中,见到了慕容   “程庄主,怎么你一个人?”慕容问道,心中难免不会担心上官超,毕竟一个女孩家,独自在外很危险”   程凛随口答应了一声,心中暗想:我巴不得见不到她呢   有王府的腰牌,程凛出入皇宫也是相当方便   据探子回报,潘琦现在安身于王爷的别院”   说罢,两人破天荒的将头靠的近了些,共商大计   ---------------------------------------------------------------------------   郑蔷有些无所事事,自从昨天突然知道潘琦受伤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提着,没见到潘琦,她就不安心   可是,今天王府戒备森严,连去个茅厕都会有小奴在她身后跟着,和前几日的宽松相差太多   王爷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手上还带着一个茶盅   郑蔷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懒洋洋的说道:“不要装了,我知道是你,小奴   郑蔷想看见亲人一般,将小奴拉了过来你还是听我的,快点吃了吧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郑蔷还是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发呆,看着屋顶,想象着屋顶上缀满了星星,想象着自己躺在草地上,耳边是虫鸣的声音,身旁飞着的是萤火虫   这样优美的梦境中,身旁的人,是潘琦   只是,郑蔷似乎并不认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身体里的火越来越盛,渐渐地吞噬了小奴的思维能力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衫,床幔后是激烈运动的男女,伴随着激情的呻吟……   郑蔷在睡梦当中,好像听到了三师兄的呼救声可是却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郑蔷随处溜达着,一边仔细观察着王府中的变动   这样想着,郑蔷连忙走上前去,扶了一下小奴”   郑蔷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会这个样子啊?”   “郑姑娘,昨天的汤,是不是有些问题,我回去就开始拉肚子了”   说着,小奴将郑蔷推着回屋了   潘琦笑了笑,脸色随后便有些凝重了,“你今天晚上便想办法离开王府,这里恐怕是要大乱一场我对这些事情也有些了解,当今的狗皇帝也确实昏君,这王爷虽然做事不光明,但是还是有办事能力的若是为了天下着想,你兄长的仇还是暂时放放吧”   郑蔷心里虽然明白,可是知道程凛手的那些苦,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听着潘琦的话,没有吭声这水太混,我不放心你   潘琦继续说道:“相信我,程凛只是因为自己曾经的身份而感到羞愧和屈辱   王爷心中暗喜,朝中众臣家属基本上都已经被王爷监控起来,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程凛看着王爷的轿子渐行渐远,自己便一路跟随   拉开房门,她探了探头,外面走廊没人   蹑手蹑脚的走出去,郑蔷还是很小心的   还好,没什么动静   “可是,茅房是在相反的方向   很快,她重新打起精神,脸上有些抽搐的笑着,顺便捂住了肚子,“王爷,我这真的是急事,你就让我过去吧算上程凛那吃里爬外的家伙,你还以为会瞒得过本王?”   郑蔷听得王爷这样说,知道事情败露,从腰间抽出软剑,一甩剑锋,直逼王爷额头   软剑的剑锋还被王爷拿在手中   难道他忘记了么?   郑蔷打得疲累,此时,王爷身边经常陪着的一个护卫冲个凉过来,一掌击向郑蔷的前胸,郑蔷一时不慎,中招,从心头冒出一股鲜血,一时没有忍住, 吐了出来,溅到了王爷的鞋面上将郑蔷身边的人一一击退,却并不恋战,提起郑蔷的胳膊,便跃上了房顶,疾奔而去   似乎是没有怨言,程凛背起郑蔷,一步一步走着   将郑蔷放在床上,三师兄已经出去,去弄些草药过来   嘴中发不出声音,空气好像也离得越来越远   郑蔷呼吸到空气,不扣大口的喘着气,还没等她看到那人究竟是谁,程凛已经点了她的睡穴我为了减轻她的痛苦,就点了她的睡穴”   三师兄理解的点了点头,拿着药包下楼去了   程凛看着三师兄离开的身影,看不见了,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停留在郑蔷的脸上   但是,随着领头那人的一句话,这人们便开始沸腾了   潘琦心中猛地一紧,该不会是自己来晚了,蔷儿被抓了?   只是,这王爷怎么会这么做?   由于过度担心蔷儿,潘琦的脑子已经不能正常运转   情不自禁的飘了下去,面对着王爷,潘琦问了一句:“你抓了她?”   周围围过来的侍卫根本没有打扰到潘琦,他只是定定的看着王爷郑蔷感觉到脖子上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程凛端着药碗进来了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程凛端着碗,走近她的身边,“身体怎么样?”   郑蔷有些拘谨,说着“还可以,还有些疼   程凛有些宠溺的将郑蔷拉进怀中,揉了揉她的头   程凛语气也宠溺:“这么大人了,竟然还怕吃药   郑蔷盘腿坐在床上,定下心神,开始运功   王爷随后拿起一根尖棍子,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个是怎么穿进身体的吧   王爷带着些笑意,“若是你不听话的话,本王其实也不愿意看到你可爱的心上人遭受这些刑罚……你说呢?”   潘琦冷面无言   王爷显然想不到提前下手的竟然会是程凛,当下脸上也有着无法掩饰的惊慌   程凛却是冲了上去,拿起匕首,冲着王爷一阵乱刺   潘琦在一旁看着屋内鹅绒飞扬,顿时有些想发笑,于是,他笑了还是尽快找好接班人吧   王爷躺在地上,身下已成血泊   潘琦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见到郑蔷了   程凛眼神中满是疯狂,带着一丝血红,拉带着郑蔷慢慢向身后的悬崖倒退着   潘琦一步一步接近着,眼中的焦急,可是又带着那样的骄傲   缓缓滑下的泪珠,滴落在刀背上,滑到程凛的手上   程凛的嘴角有种笑容”   “你看看,那俊公子,媳妇也那么俊   “小娘子,给小相公我笑一个……”郑蔷曰东京的街头飘下片片瑞雪,人人身披大衣,双手摩搓想寻求一丝暖意侍者一时被他的俊容迷刹,差点忘了自己的职责,拿起胆子向前攀问,「先生……您一位吗?」好出众的男人邑辉含领微笑,「不,我是来找人的邑辉笑著拉开椅子坐下,悠容地点了杯黑咖啡,「抱歉,我都忘了你的大忌邑辉单手支头,贪婪欣赏右京的妍容,「才叙旧没多久,你就要走了吗?真是残忍的女人……」   右京只是冷哼一声,不以为意地离去   抚著隐隐作痛的头,麻斗满怀歉意的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虽这麽说,但邑辉的心情是波澜起伏」他伸出手示好,基於礼貌,麻斗不加思索地也伸出手,但握手过後邑辉不但没松手,反而拉起手,轻盈地在麻斗的手背上轻吻,麻手迅速抽回手,红著小脸看他,「你…… 这应该是吻女性的手背吧!」   邑辉故作惊讶,「真是抱歉!因为你长得实在太阴柔了,我误以为你是……」   麻斗脑怒,因为他最恨别人误认他的性别,「我是男的啦!」大吼一声,麻斗生气的走人,嘟嘴的小脸令邑辉莞薾      ID卡刷过识别器,对正角膜後,厚重的铁门开启,喷出一道白色消毒烟,等到烟稍消逝後,邑辉才挪动脚步进入这里是位於东京都的一处地下研究所,除了少数人知道外,此处几是人烟绝灭的废地   密害怕地往墙缩,不愿自己再被这冷血恶魔碰触,「不……你不要过来!」拿起床上的枕头往邑辉丢去,没中人家的蓝莓蛋糕这种事并不稀奇啊!「可是   看来这趟大阪之行,一定会变得很有趣」双手被粗绳困锁,密正受著邑辉无情的肆虐,在胀大欲望的冲击下,穴口隐隐流著参杂血丝的白液,玉肤浮现咀咒的红印,侵蚀密的神智,折磨他的灵魂,让他痛不欲生,徘徊在生死之间」   密睁大双眼,绿色的眼瞳布满恨意   邑辉一贵!   就算死,他也要拉他陪葬!   啊~!   一道声响划过脑海,麻斗站在大阪著名的通天阁上,四处搜寻突地的喊声,但却无所获,「是我多心了吗?」摸摸头,麻斗又重新将视线放在绮丽的景色上还是课长太贪吃,故意骗他来大阪买名产?应该不会吧!课长才没那麽无聊,但是这里真的一点儿事也没有啊!   在麻斗生气发牢骚时,探查消息的召唤魔飞了回来,脚上被绑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大阪市医院近日出现结界   「医院?」在那里可以找到有关束死咒的消息吗?嗯算了!去了再说   得到消息,麻斗前往位於市中心的医院,站在大门前,他可以依稀感觉到结界的存在,「就是这里了吧!」麻斗抬头仰望,瞻视著医院四周的环境,没注意到自己一身漆黑的打扮引起路人的目光   「你是来探病的吗?」邑辉上前攀问我只是来参观的」麻斗的心中在偷流泪,呜~他多希望自己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来大阪的你将会哈」实验室摆满了许多的培养柱,里面放的都是些不成形的肉块,昏暗的灯光使这里看来更为诡异   「咯喀!」从一堆实验柱的後面传来铁链牵动声,麻斗提心吊胆的往前挪步,吞口水直壮胆,因为真的很可怕啊!还好他现在是灵体状态,不怕,不怕哦!   定眼一看,一个衣服凌乱的纤小身影蜷伏在角落,白细的脖子和手腕都被拷上锁环,摩擦得皮肤都起了血丝,一头长又凌乱的褐发遮住大半脸,唯两道绿光射出,「是我」发、发不出声音来?!   难不成邑辉对他做了什麽?!   密掐著自己的颈子,奔命想发出声音,脖子都浮出红印了,密仍是用尽全力地大叫,但却发不出一点声响你是什麽鬼啊!大白天就出来吓人,咦?是 密哀伤地倚靠在麻斗的怀里,豆大的泪珠一一落下,「为什麽……我明明很恨他的,可是为什麽……我却记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放心吧!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来的,你不需要勉强自己,现在的你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看你那麽瘦,我帮你多叫点东西来吃吧!」太好了!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点昂贵的客房服务了,就算报公帐巽也没法说话的」密残酷地倒头就睡,故意忽略麻斗那不断咕咕叫的肚子 「你是说…… 他很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目标吗?」怎麽看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有什麽理由被人施展如此恶毒的咒语,施咒的人是谁? 将大块的肉塞入嘴里,「没错,不仅如此,我还要请你帮我调查一个叫邑辉一贵的医生」那天的情景他仍历历在目,他对那个行迹可疑的医生感到好奇」太好了!计画成功! 可怜的麻斗却不知道,前方已有陷井在等著他…… 暗末改编小说{暗紫圣恋}~5 更新时间: 11/11 2002 -------------------------------------------------------------------------------- 回到医院,邑辉随及将麻斗带到挂著「深切治疗科」牌子的七楼,那是之前麻斗来探查的地方 麻斗心中大呼高兴,既然邑辉是这层楼的驻院医师,那他一定知道地下二楼的设备到底是用来做什麽的罗! 正当麻斗如此想时,邑辉很乾脆地往电梯的方向前进,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往下的按钮,「我有事要下去一下,为了不麻烦你走上走下的,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很快就上来,还是你要跟我下去呢?」邑辉明知故问 邑辉缓缓地脱下眼镜,银色的双眸露出诡异的光芒,「这是什麽?哼!你今天早上不是才看过的吗?它们同样是养在培养柱中的东西啊!只是……我改变了它们的形态而已……亲爱的麻斗,有没有人告诉你,他们都是我的病患呢?」拨弄著欣长的发线,现在的邑辉就像恶魔般,带著笑意一步步逼近即将死亡之人 麻斗全身的感官被邑辉硬生挑起,体温缓缓的升高,身体很自然的起了回应,俊美的脸蛋浮起两朵腮红,鲜红的小口不停发出类似反抗的嘤咛声,当邑辉的唇移至刚竖立起的红莓时,麻斗忍不住弹了身子,「啊!住、住手……」麻斗不具威胁性的话语更加深了邑辉想侵犯的念头,大手一伸,长驱直入西装裤下的硬挺,一把抓住不听使唤的家伙,麻斗惊讶的大叫,「啊!」 邑辉仍品尝著新鲜的红果,修长的五指挑弄著麻斗的分身,「你的身体回应的很好呢!」用著淫秽口气,邑辉索性扒开麻斗的衣服,让白皙无瑕的玉肤显现在他面前,就连裤子也被脱去大半,现在的麻斗看来相当诱人,害得邑辉底下的玩意儿也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疯了! 麻斗现在才明白,密为何会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邑辉一贵!我绝对不原谅你!」居然……对密做这种事…… 「不原谅?你以为……臣服在我身下的你,有资格说这句话吗?」银色的瞳眸露出淫光,他的眼中满是嘲讽 「不要──!」 随著麻斗的喊叫,一道狂乱的强风席卷而来,迅速在麻斗的四周布下保护网,完全破坏了邑辉的结界,一只全身白毛的巨虎挡在麻斗身前,用著凶恶的眼神盯著邑辉,雌牙列嘴的想上前撕裂邑辉 望向墙上的挂锺,密不禁开始担心那个叫都筑麻斗的男人,他已经出去那麽久了,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打来,内心的那份不安定感影响著密的心情,不知道怎麽地,他开始为这个救他的陌生男人在意 「俱生神,那个人……他出去很久了,不回来了吗?」 俱生神看著墙上的钟,「也对哦!麻斗这家伙不知跑那混去了,叫他去查个资料查这麽久,八成又跑去吃东西了,这个贪吃鬼!」他一定要到巽那边去告一状,否则会宠坏麻斗的 「我说麻斗啊!你还真行耶!你是去那找来的资料啊!」俱生神问道 麻斗未答,只是一个劲的傻笑 麻斗见状,上前扳开葱白的十指,「你做什麽啊!放开手,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啊-」密自责的抓著自己的头,碧绿的眸子被泪水淹没,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麻斗根本不会…… 自己死了算了! 他一直都有这种想法,在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人会关心他,他的存在只会带给别人困扰而已,打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人会爱他,都只会把他当成灾难来看待,根本就没必要……根本就没必要将他救出来啊! 到最後没办法,麻斗只好紧紧抱住他,至少让密没办法自我伤害,「密,你怎麽了?为什麽要这麽做呢?」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根本不会……」他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无法直视麻斗的紫眸 暗末改编小说{暗紫圣恋}~10十八禁 更新时间: 12/14 2002 -------------------------------------------------------------------------------- 儿时的记忆又重现,麻斗恐惧地慌乱起来,脆弱的心快达崩溃的界点,他永远都无法忘却,村子里的人都视他为怪物,每个人都讨厌他,一直都是孤单的一个人,好痛苦…… 只有那抹令人怀念并感到温暖的茉莉花香,那张如花的笑靥会看著他、关心他而已,每次当他不安、害怕时,他都会想起姊姊对他笑的样子,可是现在,无论他如何哭吼,如何逃避,都无法掩盖姊姊已离他而去的事实 而他,就在第一次见到那张照片时,整个灵魂及心都交出去了,不惜堕落…… 邑辉仍抽送著底下的硕大,撑得赤红的甬道也开始泛起些微的血丝,他快要不行了…… 「啊──不──」麻斗已经快要达到零界点,绑住的分身前端也渗出点点的白液,发出的呻吟像是在哀求,哀求邑辉让他得到解放 麻斗还来不及反应,一大片血泽就染上了他的衬衫,瘦弱的身形在他面前倒下,他失神的触摸脸上的血,那是……密的血?! 「密──!啊!」麻斗承受不住冲击,一瞬间释出强大的灵力,把困住白虎的结界给冲破,获得强大量的白虎刻不容缓的向邑辉攻击,猛烈的攻势把邑辉逼向死角 大量的鲜血自口中呕出,邑辉满意的笑著,「这是愤怒的力量吗?真不愧是麻斗,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哀悼你的密的死亡吧!哈……!」语毕,邑辉自一道光芒中,消失无踪 「你不看就没有意义了……密……」 暗末改编小说{暗紫圣恋}~12 更新时间: 12/14 2002 -------------------------------------------------------------------------------- 自从大阪事件後,麻斗就一直郁郁寡欢的,一脸没精神的望向窗外,双手上彷佛还沾著鲜红的血液,怎麽洗也洗不去,密在他眼前死去的情景仍在脑海中回盪,午夜梦回总会想起密在他怀中渐渐睡去的样子 无法抑止自眼眶溢出的泪水,一颗脆弱的心被罪恶填得满满的,如果那时不是他太无能的话,密就不会死了 巽推推眼镜,从桌子底下拿出一只盒子,传出的香味直诱人心,他走向麻斗,面带笑容「麻斗,这边有你最爱吃的京汤布丁,是下鸭茶寮的哦!」 铁公鸡居然会破费买贵得吓死人的甜食?! 这可是当场吓傻了在场所有的人 孰知麻斗只是望了他一眼,忽略巽手中的盒子,继续仰天发呆,紫色的魔性眸子更加阴暗忧愁 他紧抓著巽的衣角,又忍不住自责起来,「巽……我是不是很无能?连一个孩子都保护不了,只能……任由他被别人催残,到最後我却无法做些什麽,如果……如果当时的我不分心的话,那孩子根本就不会死!都是因为我的错!」 「麻斗,不是这样……」巽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麻斗现在这个样子」 双眼突地一亮,麻斗忆起先前巽说的话,「巽!你不是说有京汤叶的布丁吗?!」 巽怔了一下,这家伙恢复的速度还真快! 「有是有……不过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不想吃……」巽故意使坏,但心底很高兴看到麻斗精神溢溢的样子 麻斗欣喜的笑了,「原来你也有可爱的时候啊!」他抱住密」 「呜……我的布丁……」课长和麻斗同时哀号」 这是另一场故事的开始…… 多妙、多有内容的一句话呀﹗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或许无法全然体会 ﹐但它就是能打动他们的心〞夏雨 梅拉着林薏婵的手﹐横冲直撞的往前闯﹐就怕会落得颜面扫地的下场杀千刀的﹐你等着瞧吧﹗〞雨梅 ﹐你慢点行吗?我都快跟不上了  反正她也不需要男人喜欢﹐更不屑于爱情的滋润﹐我行我素﹐〞天塌下来有 高个儿顶着〞是她的座右铭﹐所以她一点也不为意  〞那我先走了  雨梅算是手脚比较快﹐她去的早﹐还找到了个靠边的座位﹐她开心的放下背 包占位子  那位男同学没理会她﹐依旧扒饭入口﹐孕育着填饱肚子的满足感  对方扒完最后一口饭后  好巧不巧的﹐隔日开学头一天﹐她又遇见他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 全不费工夫呀!更意外的是﹐他居然和她同班﹐这下可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她发誓﹐铁定要让他这四年生活在水深火热、鸡飞狗跳之中  总归一句话﹐沙慕凡似冰﹐夏雨梅像火﹐水火不容的激烈情况可以想见他 的声音性感得让人心中一麻﹗甚至含带着他们之间不该有的暖昧语调  嘎!﹐他今天当真不对劲﹐还有问题﹗她满是戒备之色的盯着他  夏雨梅气得双手紧握  〞愿赌服输﹐算我输了反正他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 寡情寡义沙慕凡将冷笑挂在嘴边﹐明天他可能又多了个新的形容词了﹐例如 :表里不一、变性转形…真好玩﹐太有趣了﹗逃离了那一堆等着看好戏的无聊 人群后﹐雨梅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机车钥匙放在薏婵身上〞…薏婵?  老天﹗她还在等着她占位子呢﹗结果自己却落得这一身落水狗的下场﹗糟糕 ﹐想到薏婵瘦弱的模样﹐八成会被挤扁在里头  〞你不怕中暑或感冒?〞一条毛巾递在她眼前﹐〞先擦擦头发吧!然后到我 住的地方把这套湿衣服换下﹐再晒干〞雨梅瞪了他一眼﹐猫哭耗子假慈悲!  她潜意识地环抱自己的前胸﹐担心他会心怀不轨﹐男人就是色﹐连她也不放 过  他关切的眼神并未减少﹐〞头发已经干了﹐走﹐我带你去换衣服  〞喂﹐你是我妈呀?不去  〞走吧﹗好象快下雨了顽固的确 是一种令人着迷的特质﹐那好吧﹗舍命陪君子了  〞我有脚踏车〞果然﹐远远地﹐就看 见一台破旧的脚踏车横躺在地上﹐竹篱旁边有个破洞!〞你都是从这里进出校 园的﹖〞雨梅问话的表情有些夸张﹐看来他的怪异绝非浪得虚名﹐他从骨子里 到外全都布满了怪异细胞〞沙慕凡无所谓的耸耸肩﹐进房间拿了一条浴巾出来﹐〞 先把头发擦干﹐我去找衣服〞快 进去!〞〞你干嘛?我不说话不是怕你哟﹗〞反正她是吃了秤铊铁了心了回到房里﹐他脱下湿衣服 ﹐换衣着装﹐再出来时﹐已是干净清爽的模样  、〞你妹妹太瘦了﹐他的衣服绷得我难过死了﹐都快不能呼吸了﹐雨悔表情 不悦的发着牢骚﹐只见她死命的扯着衣服﹐似乎希望藉由弹性疲乏的原理将衣 服给拉松在他的印象中﹐雨梅一向 是上罩宽大的T 恤﹐下着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让人根本无法目睹她曼妙的曲线  〞雨停了﹐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都是成年人了﹐没有你她一样能活得很好而且﹐她就只会对 他摆出一张冷冰冰的脸孔  沙慕凡暗自笑了起来﹐过去他只是懒得反击﹐可不表示他生来就欠人耍的﹐ 夏雨梅﹐你等着接招吧﹗〞第二章〞薏婵﹐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放你鸽 子的说也奇怪﹐怎么每个出来的男同学眼神都挺暖 昧的往她身上瞟?妈的﹐她又不是没穿衣服﹐难道他们都还没忘记早上她在斜 坡发生的事吗?  往自己身上一瞄﹐糟﹗她身上穿的居然还是那杀千刀的妹妹的衣服﹐又紧又 绷的﹐真是有够难看碍眼的﹐难怪那些人会把她当外星人看?完了﹐她的一世 英名竟在短短的三个小时内毁了两次!  〞雨梅!〞是薏婵〞〞那就好雨梅点点头﹐给他一个善意 的微笑  〞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三年级电机系的张峻禾﹐请多指教  〞好吧!那你们去吃吧﹗我先回宿舍了〞她偷偷附在薏婵耳畔补了一句﹐ 〞我看得出来﹐他很不错﹐好好把握〞〞你想到哪儿去了﹐只不过是去吃顿 饭而已〞沙慕凡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刚才一直等不到她从洗手间出来﹐以为她遇上了什么麻烦﹐冲进女厕肘还引 来一阵怒骂和骚动﹐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只求能找到她 我已经很赏脸的吃完了﹐你还要我留下来洗碗吗﹖〞 〞我让你﹐可不表示容许你这么不可理喻〞发动机 车﹐她转动车头想拐过他身旁  〞你去哪儿?〞他花了不少精力在找寻她﹐她连声谢都没吗?  〞回宿舍〞她一副不服输的表情  两人在一阵商议后两人由 午后一直玩到过了晚餐时间仍意犹未尽﹐最后来到了满人统治的清朝﹐而雨梅 也不过赢了宋与明两个朗代﹐她甚至看得出来那还是沙慕凡特意让她的﹐这股 怨气令她矢志非得在清朝赢他一局不可她和沙慕凡都是大将﹐她杀的贼子肯定不能比他少﹐否则这局游戏她 要是又输了﹐岂不面子、里子全没了吗?天哪!计算机里的那个吴三桂也未免 太厉害了﹐连连出怪招把她打得东倒西歪;但沙慕凡就不一样了﹐他不但能轻 易抵挡﹐甚至反败为胜﹐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真是气煞人也!  雨梅气极败坏、火冒三丈地猛捶着键盘﹐拿着鼠标乱扫一遍﹐霍地﹗〞砰﹗ 砰﹗〞计算机发出数声巨响﹐一道金色火焰突然在雨悔的眼前炸开﹐在一阵眼 花缭乱后﹐陡地被黑色的迷障压下﹐令她仿若掉进了一阵漩涡中  记忆渐渐回到了脑海中﹐她想起那些奇怪又恐怖的光  〞不好了﹐格格是不是哪儿摔伤了?小莫子﹐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格格扶 进萤雨轩﹐再赶紧去请太医〞被问傻的玉儿在看见香云和小莫子远远奔来后 ﹐神色更显得急促紧张〞大伙儿全都上前参拜〞霍芎离开后﹐皇妃便将底下人全打发走﹐让房中只剩下 她和雨梅格格  雨梅怔怔地看着她﹐直觉整件事不知哪儿出了岔子;明显的不对劲儿﹐而且 非常的奇怪﹗刚才那个太医和这位妇人问的对话她虽听得一知半解﹐却知道这 里绝非阴曹地府﹐而且这些全是人﹐并非鬼魅﹐因为刚刚她已经从那妇人﹐还 有那太医身上感觉到他们的体温﹗但令她不解的是这儿又是哪儿呢?她不是作 梦﹐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存在于古色古香的环境里面﹐难道…妈呀!她 不敢再想下去了﹗皇妃执起雨梅的手﹐殷殷切切的说:〞孩子﹐你别再吓额娘 了﹐额娘再也经不起这种折磨〞说到这 儿﹐皇妃又掩面低泣  〞你又怎么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办呀﹖〞雨梅早已管不了那么多了上 立刻抓着他们问:〞沙慕凡呢?他没事吧?  〞沙…您是指沙贝勒﹖〞玉儿问  深呼吸了数口气﹐她开口问出第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朝代﹖〞〞雨梅﹐ 你病了吗?现在正是咱们满清主政的大清皇朝呀﹗〞皇妃双手合拜﹐一副郑重 谨慎的态度  〞满清?〞雨梅倒抽了口气﹐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她还是难以接受自已 居然误入了时光隧道来到清朝﹗是那道光的影响吗?还是计算机游戏?她记得 那时候他们玩的时期也正值清朝康熙年间﹗于是﹐她颤着声又问:〞是康熙当 政﹖〞〞天哪!你怎么能直呼皇上年号﹗你该尊称皇上为皇阿玛〞小莫子开口雨梅八成是摔伤脑子了﹐可霍太医怎么会说没事呢?该不会连太医都 瞧不起她们母女俩吧﹗〞我…我只是好奇皇妃起身徐步走出萤雨轩﹐奴才们行礼恭送〞小莫子和香云异口同声的道好好﹐依你们的﹐起来就起来  玉儿被她逗趣的表情给惹笑了﹐〞好吧﹗不过格格可得答应奴婢绝对不能穿 出萤雨轩﹐倘若有人来访﹐您也得赶紧换上  这是哪儿?  片片断断的记忆蓦然在脑海中逐一拼凑起来﹐随之心头一震、气息一窒﹐她 神色飘忽的低叹了一声﹐为自己的莫名遭遇而感慨万千  〞沙贝勒战胜回京了﹐听说皇上今早要在雪烟亭摆洗尘宴为他庆贺呢﹗〞雨 梅听得出这是玉儿的声音〞香云附和着  雨梅双手紧握着丝被﹐暗自在心底盘算着﹐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去 见见沙慕凡﹐至少也得和他商议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做是找路回去﹐还是就留 在这儿继续当格格、贝勒﹐做一辈子的废物?  〞玉儿﹐玉儿…〞她扯开嗓门一喊  〞您要出去﹖〞〞嗯…对﹐四处走走﹐顺便看看可不可以想起些什么她想﹐长那么大﹐难得能使唤人﹐不用白不用﹐若是哪 天回去了﹐她可就没有那么好的福利了  〞不行哪!〞在皇上眼里﹐他压根就不记得有一个雨梅格格﹐去了﹐或许会 招来圣怒﹐严重点说不定还会丢掉一条小命  〞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子说话〞他拍拍屁股想走人〞雨梅 失望的想﹐会不会沙慕凡根本没和她一块儿来到清朝﹐眼前这个与他长得一模 一样的男人根本还是他的前世?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她说破了嘴还是没用的﹐在这个时代任谁听了都会认为 她说的是疯言疯语  不过﹐他话中有话﹐好似受尽了百口莫辩的痛楚  〞你太单纯了﹐你想解释﹐也得有人肯相信才行  沙慕凡眉间的皱褶更深了﹐兴味十足的盯着她﹐〞你生病了﹐而且还病的不 轻﹐难怪会有这种奇怪的行为言词出现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也不追究你 缠着我究竟是为了哪桩﹐好累﹐我要回府了〞玉儿拍着胸脯﹐好似还心有余悸  〞你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呀﹗〞她愈踌躇﹐雨梅就愈好奇  〞第一个未婚妻是莫王爷的小郡主﹐婚前那夜她就不见了踪影;第二个是京 里大户游老爷的孙女﹐出阁那个清晨﹐她竟在半路遇刺身亡;第三个便是四格 格岚香﹐拜堂的前一刻﹐她在沙王府的大厅中撞墙自尽〞玉儿边说﹐眼神还 不时往四周打转﹐好似深怕哪个魂魄突然飞了过来  〞这又不是他的错  〞什么不是他的错﹐他是恶魔转世﹐跟他有关系的女人都不得好死  〞我突然不想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想学姊姊出来走走看看〞〞真的?谢谢姊姊的夸奖  想想自己的未来﹐万缕轻愁就不禁涌上心头  〞我…说了也没用  〞不管有没有用﹐说出来都会舒服点儿呀!〞瑜沁微微扬睫﹐幽幽叹口气﹐ 〞皇阿玛有意思要将我许给翟穆王府的沙贝勒  〞你怎么知道他的字号?〞〞字号﹖〞〞是呀?他字为沙﹐号慕凡﹐大伙都 唤他沙贝勒﹐我记得你一向都很怕他的﹐不是吗?〞瑜沁倏地蹙起眉尖抬眼望 她〞纵使雨梅根本不了解这个 时代的沙慕凡﹐但凭直觉﹐她就是相信他沙慕凡摇摇头  〞由于我深皇上宠爱﹐居然招来皇后的妒嫉〞她叹了口气﹐〞当时你阿玛 是众王爷中与皇上感情最好的﹐于是他就常进宫找皇上谈心  〞有一天﹐皇上不在宫内﹐王后便污陷我〞他故意以漠然来忽略心中的狂悸﹐而且﹐ 母亲的身体已不容许她再多言〞她拉住他的衣服﹐最后一丝力道拉住他企图 离去的身躯  瑜沁格格…从那天起﹐她便成了他狩猎的目标﹐日后报仇雪恨的对象﹗第四 章皇太后六十寿诞﹐举国欢腾、万民庆贺二求太后强健千年  寿宴的同时﹐还请来舞伎献舞助庆﹐登时笙筑齐扬、管箫并奏﹐喜气洋洋的 乐曲充塞着整个御花园  坐在对面近主位的沙慕凡﹐双眸总是不由自主地膘向她﹐见她坐在格格的席 座上﹐他终于相信这个大而化之、粗鲁不雅的女人真是位格格了或许这是连她自己 都不曾注意到的  〞你别动我姊姊〞雨梅使出她向来最有把握的跆拳道﹐直对着沙慕凡的脸 踢去一腿情急之下﹐便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拐﹐一时忘 了收力﹐雨梅就这么直挺挺的被甩在地上  〞我…没事她当真无能为力了﹐看向瑜 沁﹐她道:〞你自己多小心  〞什么?〞瑜沁的额上沁出一层冷汗〞天哪﹗他那儿句话简直快将她的灵 魂从躯壳中抽离﹐滚滚席卷而来的紧绷和惊骇几乎淹没了她〞他长手长 脚一伸﹐将她的退路堵住〞次日一早﹐瑜沁难得来了一趟萤雨轩﹐一见到雨梅就忍不住低泣﹐这 个状况让一旁的宫女玉儿和香云不明所以的互觑了——眼  〞好﹐我试着找他谈谈吧!〞即便他看她的眼光是如此的不屑和冷谑﹐为了 瑜沁﹐她就再试试看吧!  〞谢谢你﹐雨梅﹐从不知事到临头愿意帮我的只有你﹐以后我们绝对可以成 为好姊妹的〞他板起一张脸﹐甩袖怒斥  〞不走是不是?我看你能黏我这张椅子到几时﹖〞一旋腿﹐她直直踢向他的 面门﹐习昶一个大意﹐右颊中了她劲道十足的一脚﹐然后连人带椅子翻倒于地  〞你也太小看我了﹐刚才我只不过是没想到你会拳脚﹐大意之下才中了你一 招﹐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他噙着不寻常的笑意〞雨梅双眼半瞇﹐在他猝不及防下﹐以非常小 人的方式偷袭出手﹐可这回却没那么顺利了﹐习昶迅速往后一弹﹐跃上梁柱﹐ 闪躲同时不忘回踢一脚﹐击中了雨梅的小腿肚﹐她单脚一跪﹐差点儿痛得站不 起来!  她擅长的跆拳道是死的﹐攻击本有一定的规则〞突然﹐一道疾风降至﹐沙慕凡伫立在玉儿和香云面 前沙慕凡瞟了他俩一眼﹐如鹰扬 般的以迅雷之速倏地冲进萤雨轩﹐极目所见正是习昶那混蛋欲非礼雨梅的画面!  顿时﹐他体内的郁恨之气猛然暴发!习昶强制将她压制在墙角﹐沙慕凡看得 出她极力反抗﹐却敌不过男人的力道〞〞小蛮女 又来了!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我不嫌你、喜欢你﹐你应该高兴得上了天才是﹐ 如果你乖乖的﹐我说不定还会娶你进门﹗〞不待雨梅还击﹐砰然一声巳砸碎了 习昶的讪笑;她抬眼一望﹐原来是沙慕凡为她出了口气  〞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事到如今﹐习昶也只能逞口舌之快﹐翻身跃起﹐ 头也不回的走了他不响应她﹐兀自从腰间掏出一罐金创药之类的东西扔在 桌上﹐〞如果不想让人议论﹐赶紧上了药好让它消肿  他驻足﹐浑厚的沉笑声近距离的扬起﹐〞后悔赶我走了?我本是想去找瑜沁 格格的﹐如果你要我留下﹐我愿意先陪陪你我愿意放弃瑜沁  〞瑜沁她这么年轻、柔弱﹐怎可能得罪过你﹐你弄错对象了吧?〞雨梅怎么 也无法相信单纯的瑜沁有本事让他恨至如此〞一挥衣袖﹐他转身要走  〞什么是妄为?我不懂﹐我只知道要讨回欠我的公正与代价  雨梅在喉间抽噎了几声﹐却挥不去压在胸口的梗塞﹐从不屑哭泣的她﹐为何 每回都会被他招惹得泪眼滂沱?此时﹐除了流泪之外﹐她还感到更沉痛的心力 交瘁而后声称她是 新来的太监﹐顺利的瞒过了〞御林军的眼晴﹐脱离了她本以为再冉也难以离开 的皇宫内苑  〞雨梅格格﹐您记着﹐四更鸡一叫﹐咱们就在这里会合﹐可干万别来迟了〞〞转角 过去那幢大房子就是翟穆王府﹐据我问问的结果  整体的设计与装潢一点也不亚于紫禁城内的庭园气派﹗雨梅似乎已完全被这 里的一屋一瓦给吸引了﹐趁着月明﹐看来更有一种朦胧之美﹐不知不觉中﹐她 居然撞上了一堵墙…坚硬的肉墙﹗〞是你?〞沉闷的嗓音由雨梅头顶响起﹐她 猛一抬头﹐却看见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沙慕凡!〞随着呼声﹐一颗心就要 跃上喉头﹐雨梅深吸了口气硬是将它压下还是等着我把你逮进宫去﹖〞雨 梅闻言﹐双手绞着衣袖﹐僵硬一笑﹐〞我是来和你谈…谈条件的〞她骤然嚷 道﹐一扫原有的冷静〞在他狂恣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怀好 意的微笑〞沙慕凡﹗〞雨梅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愤懑﹐〞 你骗我﹗〞〞我有骗你吗?我刚才明明是说列入参考  〞格格  〞天都快亮了﹐奴婢睡不着﹐陪您聊聊好了  〞是呀﹗我原本就不赞同您去找他﹐您何必拿自己的幸福去换别人的﹐好或 坏都是瑜沁格格的命呀!〞玉儿也忍不住的在一旁叨念  〞可是您…他可有…〞玉儿支吾着﹐这种露骨的话她不知该如何启口  〞我才不怕…雨梅﹐你怎么了﹖〞看出她脸上血色骤失﹐萤妃猛地噤了口  雨梅深吸了口气﹐强打起精神﹐〞我想休息了  〞天那么热﹐你干嘛把被子盖那么高﹐一定是受了寒气  待声音消失后﹐雨梅才徐徐睁开眼﹐下了床;走到窗边打开窗﹐看着外面斜 飞如丝的雨﹐心头是百味杂陈  〞只是小感冒而已〞雨梅一脸苦笑﹐她向来独善 其身惯了﹐打从国小毕业后﹐就很少麻烦过家人什么﹐没想到居然跑到这么远 的地方来寻觅感情  〞瑜沁愈是善感冰心﹐她就愈内疚﹐自己根本无法帮她什么  〞窘迫之余﹐雨梅还有份哭笑不得的尴尬﹐想不到沙慕凡比她想象中难搞许 多〞〞 只是动动脑﹐没关系的〞最后﹐两位格格下起 了〞黑白棋〞﹐这不禁又让雨悔想起﹐以往她总是在课余时间捧着棋盘挑战沙 慕凡﹐而且几乎每次都能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想不到你的棋艺还真是好得没话说  〞听说沙贝勒的棋艺也很厉害﹐似乎有百战之王的称号〞看着他那张诚惶诚恐的脸﹐雨梅笑了﹐〞到底想说什么就说呀!我又 不会宰了你们﹐瞧你紧张的萤雨轩与这里距离少说 也有两里远﹐跑得她脚都麻了  〞你是﹗〞康熙怔仲的站起身﹐一时想不起这女子是哪个格格〞康熙撩起下摆﹐重重的又坐回了椅子上〞她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沙慕凡的门面〞他冷僻绝情的话语更是肆 无忌惮地飘进她耳中  康熙一直盯着雨梅﹐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是萤雨轩那位畏畏缩缩、闭 闭塞塞的雨梅?〞怪了﹐她怎么好象变了﹗〞是的〞沙慕凡 轻狂冷笑﹐讥讽地勾睨着她  〞皇上﹐您别听雨梅格格在那儿胡言乱语﹐她是得不到臣﹐而心生诡计﹐您 遣她下去吧﹗〞他冷峭的地双眼暗自瞪着她  康熙一叹﹐〞雨梅﹐朕这次原谅你﹐你赶紧下去  〞你,虽然你是我的女儿﹐但也不能违抗朕的旨意﹗〞皇上勃然大怒〞雨梅揪着眉﹐说话的音阶像断了线的珍珠 般零零散散的  〞别说了﹐我又没怪你〞雨梅点点 头﹐已无力再多说什么  〞格格﹐请转过身﹐奴婢好给您上药玉儿犹豫半晌﹐ 心想﹐雨梅格格己伤成这般﹐他该不会想再伤害她了吧!虽不放心﹐但慑于他 那阴森的目光﹐玉儿全身的冷汗忍不住渗出了毛细孔﹐让她只好暂离  〞别碰我…我不要再一次成…成为你的…〞他的吻像迷惑神志的催化剂  〞成为我的什么﹖〞他的唇齿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浪向她袭来﹐像滚烫的 熔浆窜入血液中;沙慕凡握住她饱满的酥胸﹐欲望之手所带来的漫天风暴席卷 着雨梅的身心他瞇起深不见底的黑眸又问:〞说﹐成为我的什么﹖〞她从迷 惘中清醒﹐侧过脸不愿面对他凌厉暗沉的眸光  雨梅闭上服﹐不愿听他这种恶毒的形容词〞他蛮横的扳过她的身子﹐不小心扯痛 她的伤口﹐雨梅一阵闷哼﹐死命咬着下唇不出声  〞傻瓜﹐这样你不疼吗?〞他又猛地覆上她的唇﹐挑开她的嘴﹐在她柔甜如 蜜的口中肆虐﹐那倔强的表情依然是强烈狂暴!  他的双手毫不怜惜地挤压着她的乳房﹐搓揉着粉嫩的乳尖﹐狂妄的唇所到之 处皆带给她如火炽般的灼烫红印迹  沙慕凡不语﹐斜唇一笑﹐魅力锐不可当〞沙慕凡站起来着衣﹐故意不去看她那双受伤的眼眸〞原来我在你眼 中只是个泄欲的工具﹖〞他一楞﹐随即换上一抹晒笑﹐〞别拐弯抹角的骂我﹐ 女人就是那么爱计较吗?刚刚你不也是畅意愉悦﹖〞〞你太霸道了﹗〞她一动 ﹐柳眉倏然纠结即便 我想﹐也身不由己了﹗〞一切就绪﹐他又轻巧地将她放在床上﹐单手扣在她颈 后将她揽近自己﹐尽可能的让她的伤口不与床垫接触﹐〞睡吧﹗否则我不敢保 证一时半刻后会不会再要你一次﹗〞雨梅闻言﹐连忙将眼闭上﹐嗫嚅着﹐〞你 还是快走﹐我不敢想象被人撞见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事实上再说﹐我进来那么久﹐屋 外的奴才们会怎么想﹐你应该不难猜出吧﹖〞他高耸的剑眉全无感情﹐雨梅反 倒像被他这般犀利的言词给戳了一刀似的满心疼痛与心伤那人居然也有张和自己相仿的脸孔〞雨梅像是在大海内抓到了浮木﹐黑暗的 前方出现了一线曙光  〞不像?你怀念那个' 他' ?〞他眼底泛出冷峭的幽光  〞你弄疼我了〞雨梅抽出个空隙﹐重喘的说  他盯着她那双说谎的眼睛﹐邪魅轻笑﹐〞是吗?你明明乐在其中〞见鬼了﹐他居然和另一个世界的自 己吃闷醋﹗全是这个丑女的错﹐搞得他浑身不对劲﹐眼睛一闭就看见那种奇怪 景象﹐几乎让他怀疑自己的神经是不是也错乱了﹗〞对﹐我想他  雨梅猛一跺脚或许她说的没错﹐他只是一味的排拒﹐并非完全否认这种可能﹐倘若 这些全都属实﹐他又该如何应对?滞留在心中的迷雾久久不见消褪﹐他怀疑〞沙慕凡双眼一瞇﹐严峻的气势益发冷冽﹐诸多疑问也 在心头蔓开﹐他们两家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他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有说明来意?如果他要找的人是爹而 是贝勒爷您〞战战兢兢中,仆人传达了意见瞬间敛去脸上睡眠不佳的晦暗 ﹐换上一身的神采奕奕﹐在外人面前﹐他习惯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最佳的状况 ﹐再融入自己无碍的辩才﹐因此﹐每每开口三句话﹐便可以压倒性的气势让对 方无言反驳  〞习大人﹐说说您的来意吧!〞他没意思虚与委蛇﹐在朝中﹐他的冷漠与寡 情是出了名的﹐他没必要推翻它  〞习昶?〞〞是的﹐这些天来我常瞧他心神不宁的﹐昨日一问﹐才知他心里 有人﹐想来﹐他年纪也不小﹐是该成家了〞在 习晖的笑痕里不难察觉出一抹精明之色〞〞我当然知道﹐不过小儿不听劝﹐硬是喜欢雨梅格 格﹐事后我想了又想﹐好歹对方也是位格格﹐小儿若迎她进门﹐并没失了我们 德绍家的面子﹐所以…〞〞所以为了颜面,你就答应习昶来做说客﹐要我成全 他和雨梅格格的好事?〞沙慕凡微微上扬的下巴稍稍漏出隐藏在斯文表相下的 怒意老夫这就告辞了〞待习晖出厅后﹐沙慕凡才徐徐转身﹐不作声地瞅着他消失的方向 ﹐嘴角泛起一抹冷戾之色影影绰绰地﹐晨曦的光彩似乎都 笼上了灰蒙  雨梅走在萤雨轩外的长廊上上享受清风拂面的自然感受  〞雨梅格格﹐来吃点儿甜枣糕﹐这是御膳房张爷爷的绝活手艺﹐吃不准爽口 〞香云捧着一盘糕点过来﹐拉着她进屋  〞对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说呀﹗〞〞我…我想送给一位幼时邻居的﹐ 以前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但被送进宫后﹐已足足两年没见过他了〞香云顿了 一下﹐思慕之心明白的表现在满是无奈的脸上  〞香云…别哭﹐你别再哭了  〞格格这么说﹐您是愿意帮我罗?〞香云的眼瞳突地一亮!﹐〞我…让我想 想吧!你先下去﹐有了主意我会找你〞雨梅心叹  〞你是说可以出宫?〞雨梅的心口猛地生出了一个想法﹐这应该是帮忙香云 的大好机会呀!怎能平白无故地舍弃掉  〞好﹐我见他  整埋了一下仪容﹐雨梅缓步走出萤雨轩﹐经过多日的练习﹐她已经很习惯这 种宫鞋﹐不会动不动就出糗了〞招来了香云 ﹐她叮嘱她把糕点放在枫竹篮内﹐覆上布巾后﹐双双换下宫服﹐偕同习昶贝子 坐上轿子他欣赏雨梅格格不同于其它女子的爽朗和率真﹐更 不平于自己在她心里不及沙慕凡的屈辱﹐既然沙慕凡已自愿将她拱手让出﹐他 打定主意今天要得到她的心﹐还有……人!  〞雨梅格格想去翠湖看看吗?反正顺路﹐我们可以顺道去那儿瞧瞧  〞习昶贝子﹐你是不是眼晴有毛病呀?别说宫中﹐就连外面随便一抓也全是 才貌在我之上的女子﹐你干嘛老对我纠缠不清?〞雨梅不耐烦地低斥﹐心烦意 乱的她着实没心情与他好言相向﹐尤其是在这个曾经欺侮她的男人面前  马车停下﹐雨梅不自觉地跨下马车﹐走向那片金光闪烁的湖光山色  〞只要你跟了我﹐这里就是你的了  〞你应该懂得才是〞他仍亦步亦趋的接近她  〞翠湖呀!〞习昶依旧在嘻皮笑脸地打着哈哈便她受伤的脚踝更肿了﹐疼得她泪眼婆娑因而硬是忍住了冲动﹐但他仍 是拗不过那片连他也捉摸不定的心思﹐跨上马一路尾随﹐直到他俩到了〞翠湖 〞他心中的忐忑不安才愈来愈重!她怎么能跟着习昶进入他的私人别业﹐难 道她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直到他看见习昶对她那种明显的企图﹐和不入流的强硬手段﹐更瞧见雨梅为 了躲过他的纠缠而不慎落水﹐一股愤懑不平的心几乎跃上喉头!  他冲了出去﹐在习昶还来不及讶异的当口便一拳击昏习祖﹐而后纵入湖中﹐ 这剎那﹐他才恍然发现她的安危居然牵扯着他的心  〞谢谢  〞你要告我?请便!〞沙慕凡嗤之以鼻﹐冷峻倔傲的气势比人强﹐压得习昶 喘不过气来他看准了习昶只不过是只光会狂吠的狗  〞是吗﹖但怎么也此不上习昶贝子之胆大妄为吧﹖〞他的嗓音低沉而危险  〞你这个食言的家伙﹐明明承诺要把雨梅格格让给我﹐现下又出尔反尔﹐算 不算英雄?〞习昶激昂起伏的问句勾起了雨梅的一阵惊怵﹐她垂睫企图掩饰眸 中轻闪而逝的落寞﹐却逃不过沙慕凡犀利的双眼  〞我当初的意思是只要雨梅格格愿意跟着你﹐我绝不干涉﹐但很明显的﹐刚 刚你根本是用强迫的〞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怎知雨梅格格愿不愿意接 受我﹗〞〞你这个王八蛋、浑蛋﹐差点儿害死了我﹐还要我接受你?你去死好 了?〞雨梅气愤填膺地嘶嚷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全不是好东西﹐当她是什么?  秤斤论两的东西吗?烦死了﹐她再也不要看见他们!  猛一旋转﹐她居然忘了自己的脚踝已受了伤﹐疼得差点趴倒地上!然最终﹐ 她竟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沙慕凡将她横抱在怀里﹐冰冷的表情中看不出他 的心﹐只是往来时路走去眉头轻轻一皱乳尖﹐使它挺立在他的指间  那股自小腹窜升而起的欲望几欲淹没了她﹐令她只能闭上眼虚软地靠在他的 胸膛前﹐让他为所欲为〞你走错方向了﹐我得回宫〞雨梅猛地抬首 ﹐却遇上沙慕凡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幢﹐那笑似陌生又似熟悉…对﹐在学校时他 就是这样对她笑的  〞你还在想他﹖〞沙慕凡倏地将绳一勒﹐马儿嘶鸣一声﹐停上了动作﹗此刻 他原就冷毅的下颚变得更形刚烈﹐霸气的脸上勾勒出几许嘲讽的线条;他的表 情令雨梅忍不住全身剧烈颤悸﹐不懂为何他又重回到以往的冷酷面貌?  〞你不可理喻﹗〞她朦胧的眼掠过仿佛受伤的黯然  〞我的话﹐你最好不要违逆此 刻他才明了﹐原来自己根本就无法将她让给予任何人﹐就算那人想碰她一根手 指头都不行!〞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别再打别的男人的主意哼! 去死吧﹗〞这么说﹐你喜欢跟他了?难道你真是那种朝秦暮楚的女人﹖〞他肌 肉抽搐﹐张狂与僵硬的线条分布在他深遂的轮廓上  〞我要回去﹗〞她哭着嘶吼  〞你再闹﹐我就把香云私会情人的事给曝光﹐这是你要的结果吗?〞沙慕凡 强悍冷硬的声音让雨梅悚然而惊﹐一股凉意由脚底窜到了头顶﹗〞你…你怎么 知道﹖〞〞这你不用管﹐只要你明白﹐要和我斗﹐你道行还嫌太浅!〞他臭着 脸继续策马  雨梅被他这种骤变的神情搞得有些心慌﹐暗忖:还是快点儿离开吧﹗于是道 :〞你不是要借我衣服吗?衣服呢?〞他敛眉浅笑着﹐对着屋外大喝﹐〞来人?  随即有丫环在门外恭候道:〞贝勒爷﹐鹃儿在此﹐有何吩咐﹖〞〞去拿一套 女装来﹐大小…〞他邪魅的眼往雨梅身上梭巡了一会儿又道:〞就去向风儿借 一套吧﹗〞〞是却发现身上的衣物早已残破不堪﹐随即找寻着 刚才披身的那件斗篷〞〞什么?〞她双臂环胸﹐怒瞪 着他〞〞你…你真的 记得﹖〞雨梅兴奋地忽略了他话中隐藏的另一种讯息﹐咧嘴开心的笑了  〞别装蒜﹐说!〞他的嗓音低柔沉缓﹐已尽了最大的克制力  雨梅并未喊痛﹐因为她很开心﹐她知道他正在吃醋,浅浅地漾出一抹甜笑﹐ 她咬咬唇说:〞你﹐那时候的你﹐和现在一样﹐也只有你吻过我  这份狂野的感受融入夜色中﹐他俩血脉膨张、肌肉僵直﹐涔涔愉悦的汗水沁 在肌肤上﹐仿佛证明着他俩都被需要对方的激狂所纠缠着  〞这样就走﹐连句话也没?做的还真绝  〞什么?〞雨梅猛一回头﹐正好看见他气定神闲地站起身着衣﹐并没有要回 答她的样子并将雨梅带入车中;对于未 来﹐他并非不想探知﹐只是他居然有丝害怕﹐害怕未来的自已和现在的他是个 完全不相融的个体﹐到时候岂不人格分裂了吗?但﹐他又急切地想知道他与她 在一块儿的每一秒每一分是如何度过的﹐而她又是对他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心 态?  这种陌生的感觉无情地占据他的心头﹐倏地扬起他心中的波澜〞他就是控 制不了自己的怒气﹐厅里一些价值不菲的古董器皿已在他的暴力下成为碎屑﹐ 却仍难消他心头之恨  〞他不应该是出尔反尔的人呀!〞习晖也无法揣测出沙慕凡这么做的用意为 何﹐倘若不是习昶对雨梅格格一往情深﹐他还真是不赞成他聚她进门哩﹗说起 雨梅格格﹐论姿色﹐连宫里的侍女都比她强;论气质﹐不但动作粗鲁﹐还满口 流利的脏话﹐怎么也不配做习昶的媳妇既然连他都看不上眼﹐已有了瑜沁格 格的沙慕凡岂会看走眼?还是现今的年轻人都欣赏那种大而化之的女子吗?唉  〞也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动粗呀﹗〞看着宝贝儿子那张略微变形的脸孔﹐习 晖便气愤难忍﹐〞我是得好好〞谢谢你她只好安慰自己﹐他并非全然的无情〞到了马厩﹐他驾出马车  〞他不应该是出尔反尔的人呀!〞习晖也无法揣测出沙慕凡这么做的用意为 何﹐倘若不是习昶对雨梅格格一往情深﹐他还真是不赞成他聚她进门哩﹗说起 雨梅格格﹐论姿色﹐连宫里的侍女都比她强;论气质﹐不但动作粗鲁﹐还满口 流利的脏话﹐怎么也不配做习昶的媳妇  〞也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动粗呀﹗〞看着宝贝儿子那张略微变形的脸孔﹐习 晖便气愤难忍﹐〞我是得好好拍拍儿子的肩﹐习晖便出门打算进宫求见皇上﹐ 剩下的一切﹐就看老天帮不帮忙了  〞沙贝勒﹐坐呀﹗〞康熙单手一摆﹐并命人奉茶〞康熙端起桌上的茶盅﹐轻啜了口﹐同时沿着杯缘观 察着他的反应  〞皇上﹐您夸奖了  〞心愿?〞康熙霍地想通似的笑说:〞哦!朕懂〞沙慕凡立即打断皇上的自以 为是﹐他可不希望弄巧成拙〞〞怎么会这 么着?肤自认记性还不错﹐应该没记错人吧?雨梅格椭应该是硬在那儿阻挠你 和瑜沁的人呀!〞〞我想﹐或许是雨梅格格的坦率性格感动了臣吧﹗她一直对 臣有意﹐所以才会做出此举﹐对她﹐臣也渐渐发现了她的可爱之处﹐所以…〞 沙慕凡面不改色地扯着未打草稿的谎﹐但他喜欢的人的确是她没错  这些日子来﹐那段迷离的梦境愈来愈清晰﹐内心某些角落己隐约深陷了﹐那 层层被束缚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也逐渐明朗  〞没错﹐昨晚我还召了已许久不曾侍寝的萤妃﹐终于让朕想起了好些年前的 往事…许多年前﹐宫廷中﹐风风雨雨的传言不断﹐大家都背地里说雨梅那懦弱 的个性不像是我的子嗣﹐不知是气愤还是为何﹐我居然忽略了她们母女俩〞 提及这段往事﹐皇上颇为感叹  〞别叹气﹐我要远征﹐还得留一条命回来与你成亲﹐千万别触我霉头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雨梅霍然回首,却望进了他那双深情不悔的眼瞳中  〞皇上的旨意已传遍宫中﹐我要找你已没人能阻碍得了我﹐你早已是我的人 了﹐何必在意那些人的蜚短流长﹖〞他扬高剑眉﹐一语双关地说  雨梅猛然抬头﹐看进他那蹙眉深思的情潮中﹐惊愕之下﹐她纠结的眉舒展开 了﹐〞你又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好象是﹐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探 讨过去或未来﹐是特地来向你辞行的一种离情依依的苦涩强占她心头﹐虽有千 头万绪﹐却无从说起〞沙慕凡徐徐走向她﹐又说:〞你会想我 吗?〞他醉人且魅惑的低沉音律满是挑逗﹐充满了宠爱与疼溺  〞我…〞两片红云染上她的双颊  〞你怎么了?〞她在他怀里探问〞他低 沉沙哑的嗓音就好似魔咒般﹐为她下了蛊  〞这么说﹐你肯替她受过﹐嫁给我了?〞他的声音突然激昂﹐这个答案似乎 对他而言极为重要  〞嫁就嫁﹐我并不觉得你很可怕呀!〞她倒是回答得天真  〞哦﹗你是说那个呀﹐我刚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听说了﹐但我觉得错又不在 你﹐你没必要自责或揽罪上身就拿我来说吧﹐如果我因为嫁给你而遭到不测 ﹐那也是命中注定的﹐我绝不会怪你〞〞传言中﹐她们全是被我害死的﹐你 相信吗?〞不经意问﹐他眸中闪过几许悲苦与愁绪  眼神也像回到了惯有的幽冷缥渺〞〞听说三藩并不好应付﹐你也要小心〞接着﹐沙慕凡用所有的激情与渴望她的冲动﹐ 忘掉即将面对的一切﹐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对她诚挚不渝的爱意;以火烧燎原 的热力﹐燃烧着两人的灵魂﹐共达狂野的高峰  〞我…我没烦什么呀!〞雨梅蓄意以一语轻轻带过〞你就会桤人忧天 ﹐他是咱们大清的不败将军﹐难道你不知道吗?〞瑜沁噗哧一笑﹐笑她的多心 ﹐并想﹐是不是沉沦在爱恋中的男女都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思维反应呀﹗而她的 命中人又在哪儿呢?唉﹗一切随缘吧﹗〞可是﹐我的心口就是扑通扑通跳个不 停﹐好象有事会发生﹐我真的好着急呀﹗〞那无法言喻的空茫感始终占据在她 的心头  就在这时候〞小莫子幽幽地叹了 口气〞两梅满是疑问的回答  〞妳是我哥的同学!〞打扮时髦,而且年轻的少女睑上现出喜色,〞那妳可 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和妈咪刚从巴黎回来!等了老半天,却不见他的人影,真 是奇怪!〞〞他不在吗?我也是来找他的〞妇人突然从皮包找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进宫面圣,在听完皇上的封赏后,他立刻马不停蹄地直奔「萤雨轩」〞他躬身一颁〞小莫子哀叹着,完全没注意 到沙幕凡陡变的脸孔  闻言,他立刻冲了出去,来到池塘外,发狂般地洒下一连串诡异的朗笑,〞 雨梅!两梅!妳在哪儿?快来接我,我不要一个人在这个地方,雨梅…〞突然, 天空刮起骤雨狂风,两点像针般刺在他身,但他仍好端端地待在原地,上天听 不见他的祈求,雨梅响应不了他的心愿,他只能在风雨中吶喊,发泄那溢满在 胸中的狂怒与不满!  终曲一个月过去了,两梅也离开了学校回到老家,就连对青婵,她也没诉及 这些过往,只是一个人独自承受苦闷;而沙慕凡的行踪成谜,却无人关心,这 让她感受到世事的无情;他的后母与妹妹不仅不伤心难过,反而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沙父所留下的财产在他失踪后她俩便拥有在望  里面果真如他所言,陈列的物品非常多,因为可容纳的空间非常有限,所以 放眼看去,有些杂散乱  〞没关系,没关系,妳愿意拨冗看看,小老儿我已经很开心了  琳琅满目、目不暇给的金钿宝玉,充塞在小小的玉盘中,突然,一样非常眼 熟的东西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翠绿玉镯!是慕凡出征前送给她的订情物!  从她突然回到现代后,那一直戴在她腕上的玉镯也不翼而飞,她告诉自已, 或许它仍留在清朝,并没随她回来,也或许她与沙慕凡的情缘就随着这只玉镯 的消失而灰飞湮灭,再也无从联系了〞老人开心地道,好似遇到 了有绿人般欢喜  〞〞算咱俩有缘,我就赌一赌,妳身上现在全部有多少钱?〞老人开门见山 地说  〞我?〞雨梅从背包中掏出小钱袋,翻了翻里面,只有一张千元大钞〞雨梅重新背上背包,向和蔼的老人告辞,出了店门, 她手心不停抚着它,就怕它又无缘由的消失了  翟穆王府内的丫鬟与小厮们无不像敬鬼神而远之般,只要远远见着地,大多 在直径半里内先闪得不见踪影  即使请出老王爷,也都劝说无效,只好让时间去抚平他的心了;如今老王爷 才相信,他真的是动了情、痴了心,而这一痴情动心,却让他陷入永无安宁的 痛苦深渊  玉镯霎时起了变化,变成了七彩霓虹的闪耀光环,缓缓升扬后,当头套上了 雨梅的全身  〞沙贝勒呢?〞她好想见他,只想见他〞雨梅转向屋角铜镜,看着表情散漫无神的镜中人,大吃一惊, 她怎幺会变成这副样子?这些天幕凡面对的就是这样的自己吗?她甚为感激的 看向翠儿,〞谢谢妳的提醒〞翠儿经巧俐落的 走出房间,而且心急地想要告诉每个人,他们的活菩萨醒了!  须臾,翠儿派人端来了热水,服伺雨梅沐浴净身  〞妳说什么鬼话?妳想回宫是不是?好,我这就遣人送妳回去〞〞我是在等,但等的人不是妳!妳不 是怕我吗?还不赶紧滚!〞他的恶言相向粉碎了她满腔的柔情  〞雨梅──妳怎么了?〞瞧她抱着肚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该死的!  他怎么老觉得她那个眼神…〞我不能走了,好疼!〞〞我抱妳回房  〞不要碰我,我怕…你  〞雨梅格格呢?〞在萤雨轩外,他巧遇小莫子  〞雨梅!妳真的是雨梅…〞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狂悸,他猛地将她箝在怀里, 不停地搓揉着她的小脑袋,就怕她再一次消失在他怀里〞他完全被那种惧意慑住了心魂,紧捏成拳的手筋隐隐浮动, 但是还好,他终于等到她了  〞看看你是不是真心爱我啊!或是只要是跟我同样面貌的女子你都能接受  〞她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半带撒娇地道:〞别气了 好不好?〞雨梅相信沙慕凡不会真和她计较,只是一时气闷罢了  〞这里是皇宫,你不能这么大胆!〞她惊喊,脸上顿时染上腓彩  〞明天起,妳就是我的少福晋,谁敢多嘴〞他神秘地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  雨梅噤住了声,闭住呼吸,深怕自己会重喘出声,〞明天就成亲了,何…何 必那么急?〞她气息不稳的呢喃  〞不管,谁教妳让我等太久了〞他粗嘎地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他经咬着她细腻 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向口耳办鼓动着她的心〞雨梅顿感血流加速,浑身燥热  好似正给予他俩永远的祝福   也从那时候起,只要是跟埃及有关的事物,我就开始对埃及无由的著迷,总是用尽办法也要将书买回来,而生平第一次看的展览,就是古埃及文物展,那时候是木乃伊第一次来台展出,在台湾造成了很大的轰动   届时,在机场道别时,也只能说:珍重,再见了吧!   由於热爱旅行,也走访过许多国家,在我周遭曾发生过许多美丽、浪漫以及伤感的故事,希望在下一本书中再来和大家聊聊罗!   楔  子   云黑月凄,冷风厉厉,骆芊芊开始觉得来参加这种壮胆游戏的露营活动,是个不智之举了   「好痛!」她灵秀的蛾眉紧蹙,手抚著脚踝又跌坐了下去」其中一个声音说,三人随即往骆芊芊的方向追上去   「求……求求你们,不要!不要!」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令人恐惧了,骆芊芊拼命的扭动身体挣扎,一面用近乎呜咽的口吻哀求   随後三人颠踬的往乡间道路一哄而散,留下了在泥地上战栗不已的骆芊芊」   「看来,我们得一起共浴了」   随後,他将她沾满泥浆的长裤与上衣脱掉,只留贴身的衣物,然後再脱掉自身的污泥衬衫以及西装长裤,调好水温,与她一起淋浴」   「这位小姐的衣物已经在清洗,烘乾後就可以给您拿上来   原想母亲会极力争取他,没想到母亲竟也屈服在祖父的金钱压力下,拿了祖父一笔可观的钱後,就这样将他「出卖」给祖父」他再次肯定的说,接著弯腰将骆芊芊受伤的脚踝放於自己的大腿上,倒上些许的推拿药,宽大温暖的掌心在她红肿的脚踝上轻柔的搓揉那轻柔的力道,在她的脚踝来回地游走,蓦然问,骆芊芊心头涌上一股无法形容的感动   这晚,骆芊芊像似起誓般,在心中默念著:今日,你救了我   她的要求不多,只要能远远的看著他,或是从报章杂志得到他的任何一点讯息,都能使她雀跃一整天   他走在最前端,一位主管正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一面在他的身边做简报   微蹙著浓眉,他性格俊帅的轮廓,正一脸冷肃的踩著稳健的步伐往前迈进   在主管的恭送下,冷钢的座车自视线中渐次的消失   在他的座车远离後,骆芊芊依旧呆愣的望著前方,嘴角的粲笑慢慢的漾开   因为,今天能有幸在这里遇见冷钢,对她而言就是上苍赐予的最大恩典了   虽然才二十八岁,但冷钢在商场上的企划长才,已被称为旷世奇才,但在冷毅的眼中,他依旧只是个小毛头   「你竟然滥用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干预我的私生活   原因始於一年前,冷钢在一场企业晚会中认识了人称黑寡妇的伊莉莎   原因是冷家三代单传,冷钢的父亲早逝,若要继承巨大的企业集团,冷毅规定冷钢除了领导能力须受到各董事会认同外,还附加了三项条款——   第一、冷钢必须在二十八岁前结婚,且永不得离婚   这三项条款有许多附加但书,但书中规定,若冷钢在二十八岁後仍未婚,则每年递减百分之十的继承权,若在二十八岁前结婚,则取得一半继承权,生下第一个嫡长子,则取得鸿门集团全部继承权   「好!你的意思是只要符合三项条款,什么样的女性都可以吗?」   「对!但究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我立这三项条款只是要你慎选人生伴侣,并不是要你随便找个阿猫、阿狗来嫁到冷家   他悍然的褪下她轻薄的睡衣,彷如天赐的雪白肌肤在他的身下娇弱的扭动   妖娆的柔软身躯,让冷钢的男性欲望倏地如火焰般灼烧起来   「条款?」   「上个星期我向你求婚後,就向老头子告知我的决定,没想到他今天却利用职权,让整个董事会通过条款,逼使我无法将你娶入冷家,因为那可笑的条款中规定,我的妻子必须要是处子才能进冷家的门,否则我将丧失鸿门集团的继承权!」   额上的青筋与紧握的双拳,显示冷钢的怒气又再度升高   「老头子要我娶一个『条款新娘』我会娶给他,但那个女人只能坐拥冷夫人的冷板凳,和我子嗣的母亲头衔,其他的我什么都不会给她!」   「什么!她还要为你生养孩子,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地下夫人了吗?」伊莉莎嫉妒的哭喊著,心中的悲痛如一把利刃割划她的心   「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我不能有私生子,这会导致我丧失继承权   许多上流社会的男女常来光临这家在东区的高级酒吧   「芊芊,平口高脚杯快不够用了,快补些上来   骆芊芊连忙抬头附和著,但就在看到一位身材高大,脸上轮廓俊帅的男士走入後,她整个人顿时愣住   骆芊芊看著他,一时之间仍无法回神」骆芊芊连忙将杯子收进吧台角落的洗水槽中清洗   这间是社会名流经常出入的酒吧,隐密性极高,要是闹出一点负面的新闻,她这家店恐怕就得关门大吉了   原本离开伊莉莎来到这里想独自思索,如何取得集团继承权的冷钢,却感觉到不远处的一隅,有一道炽热的眸光,直向他投射过来   就在冷钢如猎鹰般犀利的眸光注视著骆芊芊时,她立即惊慌的垂下头去   「你到底想不想做这个工作?这个星期你打破几个杯子了,你知不知道?」经理嫌恶的用手指戳著骆芊芊的手臂,怒气难消的谩骂   虽然她压低声音骂,但坐在最靠近水槽的冷钢还是将这些对话听进耳里   看著骆芊芊卑微地连连道歉,而经理却一点也不顾她手心的伤口,冷钢蹙起眉头」经理继续数落著,完全将她嫌恶骆芊芊家境的态度表露无遗」   冷钢冷冷讽刺的话语,让在角落的两人转移了注意力」虽然不知这位客人为何莫名的插手,但看他身上所散发的慑人气息,经理很识相的连忙离开   然而,却更为他依然如两年前一样,在她危难的时刻,伸出援手解救她,心中的这份感激正强烈的悸动著   「不……不是,只是我上一次也是被你所救……」她清澈的眼眸又滑落了两颗热泪,哽咽地说:「你总是在我最危急的时候救我……」   「上次?」冷钢不解的蹙眉   因她现在是一头短发,所以他才会一时认不出来,但当她提及,他就从记忆的洪流中将她那纯洁澄净的眸光带回到脑海中   「我现在遇上一个危机,正烦恼不已,而你正好能帮我解除这个危机   「你的母亲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多久了?」   「呃……我妈妈有躁郁并发妄想症,已经十年了」   「好,很好」他满意的微笑,最後单刀直入的提出要求:「嫁给我!」   「嗄?」骆芊芊瞪大眼,困难地吞咽下惊愕,重复一遍他的问话:「嫁……给   「对,嫁给我   「你不需要懂,因为这是家族集团中的势力斗争,我不要你卷进来,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就奸,其余的,你不须过问   这当中全都由女秘书作主导,骆芊芊感觉她就像是一具高性能的机器人般,指挥若定的掌控全局,而她对骆芊芊的态度,也仿佛在对待无生命体一样   就这样,骆芊芊成为冷钠法律上的妻子」   「好……好的」她怯懦的回答,柔顺的照做   在一段制式的经营成果报告与业绩数据後,冷钢接著说:「在董事会所立下的经营目标中,我已达成,接下来的是家族的最高权威者——冷毅先生所为我定下的条款,我亦已达成,条款中明定我须在二十八岁前结婚,而今天正好是我的二十八岁生日,我的结婚对象必须是能生育且在婚前是完璧之身   骆芊芊脸色倏地惨白,感觉自己犹如在拍卖会场的奴隶一般,接受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异样眼光,与议论纷纷的私语   「董事长,请您签名」他冷敛地牵动嘴角,胜利的微笑在他俊朗的五官司上扬起   在签完让渡书後,他咬牙切齿的进出:「你……你一定会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一生中最惨痛的代价!」   「你的『金玉良言』我心领了,不过,我可以向你预言,往後开始付出『代价』的人,绝不是我!」冷钢将冷毅签署好的文件慢条斯理地交给律师,眼眸掠过讥诮辉芒,并阴恻恻地说:「而您亦可以开始练习下一阶段的股份释权,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的妻子定能为我们冷氏家族再添一位生力军,届时,您老就可以颐养天年了!」   「冷钢!你……你……你……」   而此时的冷钢丝毫不动容地转身向律师们使个眼色後,迳自的离开会场,留下目瞪口呆的全场宾客   就在冷毅怒不可抑的指向冷钢走远的背影时,他的心脏一阵急促收缩,痛苦的捣住胸口,脸色发青的倒卧下来·   「董事长!董事长……」冷毅的特助连忙扶住他瘫倒的身躯,同时叫喊著:「快叫救护车,快啊!」   在一阵混乱中,全场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开始爆发出哗然的私语声   在所有人一团乱之际,彷佛只有她犹如局外人般静静僵坐在一隅,伤心热泪沿面滚落,她不断的自问:「为何他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    ※    ※    ※    ※    ※   夜深了」   在骆芊芊还未反应过来时,佣人又开始滔滔不绝的交代:「请完安後要亲手烹煮夫人指定的早餐,再端到夫人的起居室给她用早膳   「呃……是,是!」骆芊芊慑於她威严的态度,赶紧梳洗   在她进入客厅时,一位身著暗紫色旗袍的中年妇女已坐在太师椅上   冷夫人是冷钢的继母,冷钢的父亲喜爱艺术,性情温文儒雅,与冷毅完全不像父子   在冷毅强势主导一场政治婚姻的新婚之夜,冷钢的父亲连夜离家,前往巴黎学习自己醉心的艺术,後来在巴黎认识身为私生女的中法混血儿——冷钢的母亲,没多久即被她的美丽与聪颖吸引,在巴黎结婚,然後生下冷钢   冷毅对她有一份愧疚,所以非常礼遇她,在冷宅她是唯一的女主人,而她应对进退得宜的尊贵举止,更震慑了冷家其他的家仆,使每位家仆都敬畏她因冷夫人从小在家教甚严的豪门出生,有著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自然有著「不光彩」家世背景的骆芊芊十分鄙视   「一直在您的卧室里,少爷」他柔声的唤道,脱下浴袍赤裸的跨进淋浴间   冷钢进入淋浴间的拉门声,惊动了哭泣中的骆芊芊,她先是恍惚的抬起头,用著水滢滢的眸子望向立在她面前的高大身躯   「怎么了?为什么躲在这里哭?」他鹰鸷般的眼眸对上她哭红的双眼时,骆芊芊眼底的无助,让他语气展露出连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   「啊!」骆芊芊在发现进来的人是冷钢,而自己与他同时都裸裎时,她立即惊慌的尖叫,并站起来背向他」他走上前缓缓的用健壮的双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然後在她耳际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记得吗?二年前我好像也这样的与你裸裎相见「让我再为你洗一次澡,如何?」虽然不想和她发展额外的感情,但是见到她楚楚可怜的孱弱模样,生性强势的冷钢怎样都无法抹去心中的那分不舍   她生涩僵硬的模样,显现出她连吻都不曾被人撷取,一种处女独特的青涩,更让他强烈的涌起纯男性的征服欲望   他灼热的唇迫不及待的含住她如玫瑰般的花蕾不断逗弄在他的逗弄下,她呼吸急促,体内莫名的兴奋让她忍不住轻声呻吟   她看见冷钢衣著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凝视著她   天!他从没这么没人性地占有过任何女人」他将一件连身洋装递给她,「我们还要去拜访家中的『长辈』 」他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惯有的嘲讽,「一场回馈长辈过度『关爱』的戏码   一个掠夺者最不能有的,就是同情心,不然他会因为自己一时的软弱,而将计画打乱   在床沿休息了须臾,骆芊芊振作起精神蹒跚地走入浴室   「敬茶!」   管家的声音响起,解除了祖孙俩暂时对立的场面」语毕,他放下盖杯於托盘上   「不!董事长,是您没有搞清楚状况,还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摔得鼻青脸肿,我冷氏的血统可没有好高骛远的劣因子在里面!」   冷钢将眸光转向骆芊芊,她安静的坐在他的身侧,低垂的头,但由她不停绞动手指的动作,可以看出她的不安与惶恐   「这就是你对婚姻的态度,结婚是手段,而妻子是工具?」她泪眼婆娑的凝望著他,心口一片戚然的紧窒   「为……为什么?」   「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这件婚姻我并没有强迫你,当初我求婚时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是我也没有承诺是以感情为前提,应该说是互惠吧,我帮你解决母亲与弟弟的问题,你帮我取得公司的主导权,就这么简单」   「你难道从来不爱人的吗?」骆芊芊抱著一丝希望的看著他深不可测的黑眸   冷钢怔愣几秒,决定隐瞒与伊莉莎的事情,因为一个只是工具作用的妻子,不需要知道太多的内幕,尤其牵扯到感情   她的强烈反应尽收冷钢眼底,更让他明白往後该如何应付这单纯的小妻子   「我去公司了   在为自己的未来勾勒著美好蓝图的骆芊芊,沉醉在美好的梦幻中,直到福嫂唤她过去进行「陶冶身心」的每天例行事情後,才唤醒她飘远的意识,跟著福嫂走进颐和院从此,母亲就开始责怪她、打她,再加上一开始就对这领养来的女儿不具好感,因而让原本就有精神疾病的母亲更加疯狂地凌虐她   而冷夫人的刁难比起母亲的疯狂打骂,对骆芊芊而言,似乎就微不足道了   ※    ※    ※    ※    ※    ※   鸿门集团的主导权之战,虽然已暂时停息,冷毅也回到集团担任「垂帘听政」的工作   早已阅历过无数男人的伊莉莎深知男人的喜好,没有一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吃醋啦!」冷钢取笑的一把抱起她的娇躯,往二楼的卧室走   「我不吃醋才怪,但是只要你等会儿卖力的回馈我,我一定会……」伊莉莎搂著冷钢的颈子,将最後暧昧的话在他的耳旁呢哝道出   他慢慢的挪开伊莉莎,起身随手拿起一根香菸点燃,缓缓地踱步到阳台上,朝著屋外清冷的空气吐一口烟雾   论身材与脸蛋伊莉莎都是上上之选,与妻子的青涩完全不同   所以聪明的她不会笨到去拔狮子的胡须,但眼前的情势却不得不让她未雨绸缪   但她清新的气息,即使素雅的T恤穿在她身上,都能显现出她脱俗的气质   「呃……啊……」忽然承接他的男性身躯,使骆芊芊几乎无法承受的发出惊愕的嘤咛,她双手紧抓住被褥,身体激烈的往上弓起   在黑夜中冷钢燃起了菸,深深的吸了一口,为自己这样强烈的需要她感到百思不解   这里,或许已孕育了一个新生命,一个他所给予的小婴儿,在她的腹中孕育、成长   ※    ※    ※    ※    ※    ※   结婚已快半年,自从二个月前冷钢半夜忽然回来的热烈索求後,他们的关系似乎进入较和谐的状况   冷钢依然为公司的事务忙碌,尤其开始拓展海外市场後,常一、两个星期不在家   自结婚以来,在护理长的建议下,骆芊芊一直没有去看母亲,因她似乎是母亲情绪不稳定的原因而这点,一直是她心底深切的痛   「芊芊,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护理长露出亲切的微笑」骆芊芊羞赧的漾开笑容」   「好,谢谢你」   原本在婚後冷钢要将骆母栘往设备较好的疗养院,但是因为骆母已经在此待了十年,许多医护人员皆熟悉骆母的情况   这些,骆芊芊都感激在心,对冷钢的情,因此更加深了许多   「她刚用完早餐,正在里面听音乐,你进去与你母亲好好聊聊,有什么事情再按铃通知我们就好   「妈,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水蜜桃,还亲自煮了你最爱的鱼汤,你要不要喝一碗,今早刚买的很新鲜呢!」骆芊芊站起身来自保温盒中倒一碗热腾腾的鲜鱼汤,端到母亲的面前   「妈,你喝一口看看,我帮你吹凉些   「呸!谁是你妈,闭上你的贱嘴,我才没有你们家那种下贱的血液   那皮带如利刃般不停往骆芊芊每一寸肌肤抽下,她白皙的皮肤立即出现一道道的血痕   母亲狰狞的脸庞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扩大,她看到母亲慢动作般的拿起玻璃菸灰缸,高举过头,往她的头缓缓地落下   「呃……」骆芊芊不断地呕吐,几乎将五脏六腑给翻过一遍   待呕吐感暂歇,她撑起身体汲水漱口後,闭上双眼靠著墙壁喘息   但是,逼问管家,却问不出是谁伤害骆芊芊,看来只有待她清醒後再理清」冷钢低哑的声音关切地询问   「你在医院里,昨晚你在家里昏倒,我送你到医院来的   「妈妈有病……她不能控制自己,没关系,只是皮肉伤,过几天就会好的「这么说,你以前常被你母亲这样凌虐?」冷钢想起了骆芊芊精神异常的母亲,心中有些许的了解   因为,他是她的天神」他残忍地嗤之以鼻   「工具……」骆芊芊喃喃念著这字眼,脑筋一片空白,但仍柔顺的回答:「我明白了……」望进他森冷的眼,她知道,那些夜里的激情根本连性都谈不上   爱,仍然遥远呵……   ※    ※    ※    ※    ※    ※   骆芊芊怀孕的消息,立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冷家震开来   对於骆芊芊的怀孕,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喜悦这新生命的到来,只有骆芊芊一人,为这尚未成形的小宝贝,已投入了许多的爱在里头   骆芊芊在住院观察两天後即出院   隔天,冷钢却必须为鸿门集团做每年的例行考察出国两个月   而当骆芊芊知道冷钢必须离家这么久後,顿时莫名的感到忐忑不安   「我不在家期间,要好好的调养身体,孩子要健健康康的,听到了吗?」冷钢高大的身材伫立在门口,对著骆芊芊扬起眉,定定地注视她清丽的脸庞」琇琇恭敬的回答   「柳伯,家中的一切就有劳你了」冷钢交代管家,态度中明显的敬重这位长辈」他抬起她的下巴,露出让她宽心的微笑   「嗯……」骆芊芊粉颊泛红,娇羞地点头   「夫人,这药方难道是……」   「你想我会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坐稳冷家第一夫人的宝座吗?」冷夫人的声音冷幽幽地在四周回荡,「想母凭子贵?这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冷夫人目露阴光,严厉的说   当琇琇端著中药告诉骆芊芊这是冷夫人所赐的安胎药时,她讶异得说不出话来,直在琇琇催促下,才恍然大悟的将药喝尽   深夜的浓雾悄悄地笼罩在冷宅四周,骆芊芊在睡梦中渐渐感觉腹中有些翻搅   喘息著不平稳的呼吸,她冷汗淋漓地坐望著满室的漆黑,一时之间不知自己置身在何处   借助窗外的朦胧月光看清屋内的摆饰後,才惊魂未定的以手抚著快速悸动的心口   她沿著幽暗的走道来到楼梯旁,小心地扶著扶手欲踏下阶梯,感觉头有些晕眩,她放开楼梯扶手,双手揉著太阳穴,想要摆脱那头重脚轻的晕眩感   「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骆芊芊感觉热烫的血液穿过她的指缝,不断地溢流出来   然後在一声尖锐叫声中,将宅中的每一个人惊醒   之後,柳伯连忙叫救护车将骆芊芊送往医院急救   福嫂走进骆芊芊的卧房中,看见在药物帮助下已然熟睡的她,那孤单纤弱的身子在偌大的床上显得渺小而脆弱   透过窗外晈洁的月光,他缓缓的走到卧室床沿坐下   骆芊芊已经熟睡,望著她睡梦中仍微蹙的蛾眉,以及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蛋时,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疼与怜惜揪痛了他的心   在骆芊芊发生意外後的隔天,柳伯以越洋电话告诉他,他的小妻子流产了当他挂完电话时,对於自己竟然会有这样激动的情绪反应而感到震惊   之前,他一直抗拒著这样的感觉,刻意的冷淡她、忽略她,甚至恶意地出言伤她,在在抗拒她的浓郁深情,他不相信自己会被爱情征服,连伊莉莎那样美丽的尤物都不曾让他有过这样的情愫,为何这楚楚可怜的小妻子,却教他如此牵肠挂肚   冷钢快速地褪掉两人身上的束缚,滑进她的身旁侧躺著,将她细致的身躯拥入他温热的怀中,注视著她慧黠的黑眼瞳,深切需求彼此的电波在眸光中交流   噢!一如记忆中柔美的饱满,他一路亲吻到胸前,在她玫瑰嫩红的顶峰用力的吸吮,直到它们为他挺立为止在他高超的爱抚技巧下,一簇簇狂噬的火焰很快便将两人吞没,冷钢再也遏抑不住自己强烈的欲望,他抬高她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以他的坚挺攻占她的柔软   他先以缓慢的速度推进,异常温柔却又强悍的霸占她的身心   他居然没有半点怒气,反而用从未有过的深情,宠爱著她的身心因为伊莉莎会在第三天上船,停留两天下船,其余的旅程即是她送给冷钢夫妇的礼物冷钢在长期的忙碌,以及骆芊芊流产後,原本也打算度个假期,所以当伊莉莎提出这个提议时,他思索了片刻後随即答应   她笔直的走向伫立在夕阳余晖下的挺拔身影」   听到伊莉莎的娇唤声,冷钢一手靠在栏杆上,一手插於裤袋中,缓缓的转过身   「怎么?是不是後悔离开我了,要是这样,我的怀抱永远欢迎你   就在走道尽头的房门口,一抹美丽的倩影倚著房门,朝著游魂似的骆芊芊喊道:「冷太太,我等你很久,你总算回来了」骆芊芊讶异她就住在自己与冷钢的隔壁房,原来……他们丝毫不避嫌   在骆芊芊的搀扶下,伊莉莎与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连自己不孕她都知道,她不由得害怕得颤抖起来   「我想你也是爱冷钢的,是吧!不然,你不会答应这样的婚姻关系」伊莉莎说到伤心处,顿时痛哭失声   「伊莉莎小姐……」骆芊芊也被她触动了心中的痛处,顿时眼眶泛红」   「你是说……我必须要……」接下来的字眼,骆芊芊颤抖得说不下去」伊莉莎抬起美丽的眸子,泪眼潸潸地望著骆芊芊,难以启齿的道:「因为……因为我已经怀了冷钢的孩子」   这个消息震得骆芊芊站起身节节後退,最後无力的倒坐在地毯上   原来,完全多余的是她,一直是她……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伊莉莎仓皇地抹去颊上的泪水,拉起神情呆滞的骆芊芊,将她拉到落地窗外的阳台,带著歉疚的声音对她说:「冷钢来了,你若是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可以躲在这里,用自己的眼睛看看我所说的是否是真的」冷钢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冷钢脱下外套,放松心情的坐在舒适的皮椅上   「你这个小妖精   接著,一场热情的性爱情节,在床上如野火般的燃烧了两具交缠的身体   屋内传来一声声肉体欢愉的呻吟声,以及男人在亢奋中的低吼声,这些声音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骆芊芊的心   抿了抿唇,骆芊芊戚然一笑,似在嘲笑自己的痴傻,他俩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却妄想高攀唯一疼爱她的父亲,早已不在人世:母亲,从没有爱过她;弟弟只会伸手向她索取金钱   将写好字的手帕紧握在手心,她耳际忽然响起冷钢曾说过的话——   工具就是工具,别妄想其他的!   是的,那么,就让她这工具发挥最後的效用吧!   骆芊芊睁著残痛悲怆的瞳眸,再一次的凝望著床上那交缠的人影   难道,她跟伊莉莎刚才的欢爱,芊芊全部看见了?   是了,不然她不会用充满绝望的眼眸戚然地瞅著他   这时的冷钢,看著骆芊芊那绝望的面容,觉得这一刻的她,竟有著一种绝尘的凄美   「不要……」冷钢惊骇地发出吼叫,一个箭步往前,欲抓住骆芊芊仰躺而下的身躯,但抓住的却是由她手心滑下的手帕在汪洋大海中,人类的生命是脆弱的   「芊芊……噢!上帝……我做了什么……」冷钢跪在阳台上,他颤抖著双手缓缓地打开血迹斑斑的手帕,那手帕上触目惊心地用鲜血写著——   情只对你痴——无怨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幽黯的苍冥,以及大海吞噬一切的浪潮声…… 第七章   七年後   深沉的暗夜,在幽黑的室内散发著不安的气息,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子,像似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中,豆大的冷汗自他额头冒出   这是第几次梦见骆芊芊跳海的那一幕,冷钢自己都数不清了   这事件还引起台湾国内媒体大幅的报导,将错综复杂的三角关系描述得绘声绘影   就在拉下梳妆台的抽屉後,散落在地的一个物品吸引了冷钢目光   冷钢脚步颠踬的拾起那本画册,翻开内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的侧面素描,栩栩如生的笔触,将他那份冷然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   於是,冷钢酒立即醒了一半,看著日记上娟秀的字迹,他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就在他看到骆芊芊叙述流产的事件时,他顿时瞪大眼,接著,冷钢就像一头狂怒的狮子,直冲到琇琇的房间,用力踹踢著门狂吼:「琇琇,你给我开门!」   「什么事,少爷……」就在琇琇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後,冷钢一个阔步向前,掐住琇琇的脖子将她压制在墙上   「是……是伊莉莎小姐……」琇琇怯怯的说出   「我……我将少奶奶推下楼……」这样的答案,让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钢儿,你喝得一身酒气,开车很危险的……」冷夫人也在後面喊著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将始末告诉你也无妨「因为,你那小妻子会死,全是你一手造成的」   「你说什么?」   「不相信吗?」伊莉莎冷哼,「当初是你为了冷家的特别条款一意孤行的娶她进门,再说若不是出现她这个程咬金阻挠我进冷家的门,坏了我得到你的计画,她也不一定得死」他在这方面是非常谨慎的,不可能让妻子以外的女人怀孕,再说,他也很久没和伊莉莎在一起了,除了骆芊芊跳海的那一天   「你可要弄清楚,当时我可没有拿著刀子抵住她的脖子,逼著她要往海里跳,她大可冲进来抓奸在床啊!」伊莉莎气愤地甩开冷钢紧箍住的手,「是她自己傻,选择往下跳,现在你却怪到我头上来了,这公平吗?」   「好一个借刀杀人!」冷钢双眼眯成一线,随即又邪肆的张开来,「没想到在你那美丽的外表下,却隐藏了这样丑陋而残忍的心   「不!我不去……放我下去……」这份恐惧令她无法负荷,她发狂的用力槌打著冷钢   最後轰的一声,车子起火燃烧,成为一团火球将伊莉莎吞噬   ※    ※    ※    ※    ※    ※   当冷毅接到通知赶到医院时,冷钢因为大量失血,已陷入休克状态   「我听护士说,钢儿的情况有起色,所以想来看看他是否清醒了」经过大量输血後,冷毅的身体虚弱得需要以轮椅代步   「她……死了!」冷钢茫然的凝视天花板你知道你身上有一半的血是董事长输给你的吗?要不是他拼了命的输血给你,你早就没命了,还能让你在这里大声的对你祖父恶言相向?」   「他……输血给我?」冷钢不相信一向恨他入骨的祖父会如此做   「我们都是难缠的人,所以身上流著特殊的血液,现在你也跟我一样冷血了,冷钢   ※    ※    ※    ※    ※    ※   冷钢的思绪渐渐地从回忆中拉回,不知不觉已在阳台上站立多时,连东方的晨曦划破天际,沾染上一抹亮白都不自知但是,骆芊芊的倩影却是他心头永远无法挣脱的责罚,尤其在看过她这些年来的日记,知晓她竟用整个生命来爱他时,他心中更是充满强烈的悔恨,像一把尖刀刻划著他的内心   良久,他敛眸回神,转身到浴室冲澡,振作一夜无眠的精神,好迎接公司繁琐业务」杨特助担忧的望著冷钢灰白的脸,为他倒了一杯温开水   接到冷钢的允许,李秘书将一位穿著警官制服的男子领进总裁办公室   「请坐,游警官,今天来有何贵事?」冷钢礼貌的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谢谢你,冷总裁,这份通知书是给你的,其他的文件我带回去结案   这七年来拥有一半鸿门股权的冷毅,原已将权力渐渐放给冷钢,每天打高尔夫球锻炼身体,虽年近八十岁,但身体依然硬朗   才正要寻找巴黎分公司的车停靠在哪里,就有一辆车停靠在他面前   「知道就好,自从你病倒後,他天天与我通国际电话,你的『恶形恶状』董事长可是向我吐了不少苦水」冷钢俊帅的嘴角微扬,口中虽然埋怨,但心里却是喜悦的,毕竟与祖父多年的恶劣关系能变得如此和谐,是令人欣慰的,虽然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接著摆摆手表现出坚持,「我知道你在巴黎拥有许多家饭店,不愁没地方落脚,但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真的团聚在一起   「啊!快到幼稚园了,皮耶,快把所有的窗户打开,安德鲁讨厌烟味   「安德鲁?你又领养了小孩吗?」冷钢皱眉转头询问母亲,他不知道母亲也领养小孩,因为母亲除了经营自己的画廊以外,一直在从事公益事业」冷钢本来就没有揭人疮疤的意思,只是颇意外这位不曾谋面的义妹竟然有儿子   「我可是没有半点把你和莎夏送作堆的想法,相反的,我还要先警告你,不准打莎夏的歪脑筋」   「噢……为什么?」母亲反常的态度引起冷钢的好奇」   「你好,安德鲁」安德鲁接著说,完全没有给冷钢说不的机会   「这是我们家族间的乐趣,你现在既然跟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得融入我们的生活互动中」娜塔莉笑容可掬的挥挥手,「放心,你要是二十分钟後还找不到莎夏,我们会进去解救你的,就这样了,祝好运!」   一老一少计谋得逞的朝冷钢各送上一个飞吻,然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冷钢心想:那一老一少的提示还真是管用,放眼望去在画廊里只有一位东方女子,而留有那样引人注目的漂亮长发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所以冷钢毫不迟疑地朝已为参观顾客解说完毕,正低头看著手表的莎夏走去   一个箭步,冷钢不假思索地一把将她纤盈的身子猛然地拥进怀里,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秀发中,激动地用中文狂喊著:「芊芊,真的是你,芊芊……」   「对不起,先生,我不会说中文」   冷钢放开她的娇躯,踉跄地後退两步,脸色惨白地凝视著对他展露温柔笑容的女子   倏地,莎夏双颊酡红,连忙收回手   「她和安德鲁在外面的车上等著,今天特别派我当『寻人使者』,你准备好离开了吗?」冷钢直盯著莎夏的脸蛋,那眼神中充满著他自己亦末察觉的热烈   而晚餐过後则是冷钢最爱的时光,在莎夏哄安德鲁睡觉的同时,娜塔莉会跟他坐在阳台上,望著香榭的漂亮街景,一边抽著菸,啜饮饭後的香醇咖啡,一边闲聊著一天发生的事情有时娜塔莉会先回房间就寝,留下他们两人在阳台上欣赏璀璨的巴黎夜景   「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不设防,你应该知道我母亲警告过你,我是个危险的男人」她诚实的道出心中的深情   「对不起   在冷钢怀里的莎夏,怪异的拾起头看他,「为何要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不知道,但当你这么说的时候,我却有著深深的罪恶感」事实上,冷钢认为自己的逃避是在保护她   「我是走开了   「该死!黎雍,你知不知道当莎夏提到安德鲁父亲的事时,是她最脆弱、也是最不设防的时候,如果你在那个节骨眼上伤害了她,她会躲回自己的保护壳里,不让别人接近,包括我在内」   「我没有伤害她」   「变成不像莎夏?」冷钢不解   这些话娜塔莉说得有些模糊,所以冷钢并没有意识到莎夏所谓「伤害自己」、「变了一个人」是怎样的情形   「够了!」像似捉到外遇妻子的丈夫,冷钢眼光狂佞的瞪视著莎夏,「若是你要惩罚我,你是彻底的做到了」   「我……我没有别的男人……」莎夏看到濒临崩溃的冷钢,发觉他陌生的让她不知所措   「刚才那该死的男人竟敢吻你,他是不是想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是不是?」冷钢将她纤弱的身子压在床上,大力摇晃她的肩膀,不断质问著   「啊!痛……不要……」久未经人事的她,体内被突来的坚挺所占满,整个人像被撕裂成两半,令她无助地啜泣著   莎夏穿著一身白的浴袍侧躺在白色的磁砖上,一头黑亮的云发,披散在洁白无瑕的瓷砖上,成了黑白的强烈对比,而她双手的手腕上被利刀划开了两道伤口,那鲜艳的血液,自她的手腕上不断地涌出,染遍了整个地板,使得浴室呈现出黑、白、红三个强烈的对比颜色   「我……」冷钢不知要如何启齿,他抬头望向母亲,眼中充满血丝与悲痛   你或许不知道,莎夏是这几年来巴黎艺文界颇受重视的新生派画家,我们都称她为『天使画家』,因为她只画有关天使的画作,我在蒙马特的画廊有一个绘画工作室,莎夏的作品都是在那里完成的   「也好,我会尽快搬出去,但请你让我在莎夏清醒後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好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好,我答应你,但是若是她开始情绪不稳,你就得离开」娜塔莉拿起随身的皮包,在莎夏的颊上疼爱的一吻後,离开病房   「莎夏,手腕还疼吗?哪里会痛?告诉我,心爱的」冷钢声音低沉,却带著无限的温柔   「但是你……」想到他昨晚的狂暴,她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颤」   「难怪你昨晚会一直喊我这个中文名字」   「她……怎么了?」她看到冷钢坚毅的眉宇间,深烙著一股深沉的悲痛」   冷钢立即低下头贪婪地紧紧吻住她的红唇,带著心灵深处的激动和柔情,忘情的吻住她柔软的双唇   虽然,这些礼物部署名是一位叫「发自内心爱恋你的人」送的,但是,每次看到信封上那只狮子形状的蜡印笺封,莎夏就知道是冷钢送的   这几个月来,冷钢会带著他们一家人出外游玩,动物园、迪士尼乐园、海边等,都有他们的足迹,冷钢就像一个完美的情人兼出色的父亲,恣意地享受家庭的温馨   但没想到一个偶发的意外,却将冷钢与莎夏生命中被扭曲的轨迹拉回了原点」   「我是A型血,我的可以输给他吗?」莎夏不知安德鲁是什么血型,因为他一直都很健康   「他的父亲不在吗?若是你和他的血型不同,那他一定跟父亲相同,快请他过来输血给他,因为全巴黎找不到几位跟他一样的血型」娜塔莉紧拥住莎夏安慰她,一面转头告诉护理长:「我知道有人可以救他,让我联络一下一看到莎夏全身颤抖的哭泣著,他立即上前去将她娇弱的身躯紧拥在怀里,「别哭,莎夏,我来了,一切会没事的   「这是我血型的国际证明」冷钢自西装口袋的皮夹中取出一张卡片交给护理长   当时我想,以後万一黎雍发生意外,他的祖父或许能救他,而事实证明我这样做是对的,黎雍在七年前也遇上了一次几乎致命的车祸,当时输血救他的,就是他的祖父   假设,他的妻子没有死,只是落海被渔民救起,但是因为头部受重伤而丧失所有记忆,所以才会变成一位无身分国籍者,然後遇上母亲,使骆芊芊变成了现在的莎夏   但是,安德鲁可能会是他的孩子吗?   冷钢在纸上写上安德鲁的生日,再往前推算,骆芊芊跳海的那一段时期怀孕的可能性很高,然而,在这之前骆芊芊已经流产了,不是吗?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不会错,他在国外已亲自打电话证实过这讯息的   那晚他有可能让骆芊芊怀了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安德鲁」冷钢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子磨蹭著一样有著高挺鼻梁的小脸」娜塔莉宠爱的拿起餐巾,为安德鲁擦拭吃得满嘴的奶油沫   「我从没看过吃东西这样快的安德鲁,我看他大概不知道刚才吃下肚子里的蛋糕是哪一种口味吧!」莎夏看到儿子两三口吞下蛋糕的模样,不禁摇头轻笑   「来,拆礼物罗!」冷钢向莎夏眨个眼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型礼物   「或许,这将会是事实   而在专心看他们玩游戏机的莎夏,并没有听到这双关话,只是满脸笑容的看著   「谢谢你,妈,若不是你领养了安德鲁和莎夏,今生今世我可能都无缘再见到他们了……」   「或许……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娜塔莉拭去泪水,一并将冷钢扶起,脸上泛上了欣慰的笑容」   「从现在开始,换我来守护他们母子了,竭尽我的生命   「你打算将这些真相告诉莎夏吗?」娜塔莉夫人将忧虑提出   ※    ※    ※    ※    ※    ※   冷钢将情绪重整後,走到莎夏的房间,她正好沐浴出来,娇柔得如出水芙蓉」娜塔莉亲吻莎夏娇媚的双颊,默默地献上祝福   「我会的,谢谢你,乾妈   「穿上吧!皮耶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深地凝视她的星眸   「我……愿意」莎夏兴奋的昂首苍穹,赞叹地说:「好美……」   「不,你才是这雪夜里最美丽的精灵」   男子无情的语音如响雷般,残酷地击毁妇人仅存的意志,她单薄的身子猛打着颤   「不……不成……连年水患……好……好不容易有了今年的收成……我们一家的生计……全靠这些丝绸了……」   村里的耳语在她脑中浮现……   县太爷和本城首富阮存富勾结,垄断杭州所有的丝织品那男孩却眼也不眨地,兀以那双激愤凛然的眸光射向男人   「野孩子!」阮存富啐道却不自觉地想回避那迫人的目光   「凌儿!不得无礼!」   「娘!?」男孩如野兽般低吼   没有用的……他知道……一个瘦弱的男孩无法对抗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   他好不甘心哪!   他转身走出大厅,空茫的心拒绝去听母亲那一句句卑微、无助的求助声   「很痛吧?」女娃皱着眉   「唉哟!小姐!」李嫂惊叫   那一眼令他永生难忘——   女娃白皙的额上淌下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痕,那伤处——竟一如他的……   有一刻他几乎忍不住要上前去抱起弱小的她   县府的差爷没行交代一句话,只把尸体往季家大厅一放,就离去了   这几日,她异常的失神憔悴令他担心,他不想让娘再为他操心   他感觉列娘冰冷的手轻抚过他的脸庞,几淌泪水滴落到他的手背上娘没有用……这个家,已经没办法再撑下去了……娘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继承季家血脉……」   季凌阳顿时心跳急促,惊恐的感觉令他忍不住发抖   事实上,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用悲惨二字形容   更过分的是徐总管竟然拿老爷来压她,说什幺不服气的话自己去跟老爷讲   他怎幺可能放人?无非是自找苦吃除了夫子和佣人,她一个相熟的朋友也没有   「没有啦!只是……我听说我娘生病了……」她闷闷地道   「怎幺回去啊?老爷又不放人」小翠气恼地甩开曼如的手「爹人最好了,他如果知道你娘的事,一定会帮助你的」   小翠看着小姐的义正严辞,心里只有无奈地苦笑   要是让老爷知道她向小姐多嘴,那她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那怎幺办嘛!」曼如也急了她不懂为什幺小翠要用这幺偷偷摸摸的方式……   咦!等一下,她说有个小门可以溜出府去?   「有个条件——」曼如唇畔缓缓扬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我也要去——」   小翠一怔,霎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小姐,你确定老爷不会发现吗?」   她们已经离开阮府半个时辰了,小翠仍旧心惊胆跳地频频回首我已经交待下人不得进芷兰斋,没有人会发现的   人哪!这里真的能住人吗?看来比府里的柴房还破旧哪!   她的惊异在见到屋内竟走出十几个老老小小的人时更甚了   他们个个睁大了眼,盯着这个意外的娇客   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幺美的女子,瞧她白皙粉嫩的脸颊,乌亮的发丝,身上轻软细致的轻裘,脖子上一串圆润光亮的珍珠更衬得她一身的娇贵逼人她鼻头挂苦二行鼻涕,伸出一双沾了泥巴的干黄小手,忍不住要往曼如身上摸好可怕哦!   「小……小翠!」曼如就要哭了   「对……对不起……」曼如点头道歉着,一抬眼却吓了一跳   尤其是——大部份的村民或多或少都受过阮老爷的「照顾」,对阮家大小姐也就特别注意了   失去所有的妇人,一夜之间成了神智恍惚的疯子   「我爹是好人!不会做这种事的为了今年的收成,他杀了多少不听话的农人,你知道吗?」妇人脸上神情愈来愈疯狂,她扭着曼如的手,将她带向人群   「还我爹的命来!」一个小男孩冲上前来,扯住曼如的裙摆   「大家评评理啊!阮家想用钱砸死我们这些穷人!各位说可不可恶!?」   「是啊!太欺侮人了!」   「捉住她!」   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村人立即一涌而上,将曼如团团围住   正当她绝望之际,怱闻一声低沉严厉的巨吼——   「放开她!」   下一秒她身子旁的压力尽失村民们纷纷放开了她,她随着村民的视线迎上一双锋利冷情的男性眼眸由他们恭敬的态度不难看出这男子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男子走向她,他高大的身子矗立住她身前,曼如屏息以待,—张小脸不自觉地火热起来   是他的房子吗?他带她来这儿有什幺目的?   望着他高大魁梧的身材,这张炕床,和自己身上残破的衣衫,迟来的惊惶终于来到曼如的眼底……   「你……你要做什吗?」她嗫嚅着,一边往床角缩去   「拿去   季凌阳无声无息地踅同来   「你没事吧?」他问,语调中却透着不悦的冷意   曼如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却有着说不出的不舍   「等……等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她扯住他的衣角,一双氲氲迷蒙的大眼望定了那男子,语气是急迫的   曼如愣了一下,急急地追上他的大步伐奇特的是,庄里有一排排的木屋   季凌阳眼底闪过一抹复杂难测的神情你这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懂什幺!?」他咬牙切齿地说   「你胡说!胡说!」阮曼如疯狂地摇着头,泪如泉涌   都是她不好,如果她不带小姐出府的话,小姐也不致于会发现……   「小姐,上马车了」她扶起曼如冰凉的小手一双灵动的大眼闪着算计的锋芒   「那不是很好吗?藉由阮曼如,我们不但可以羞辱阮存富,甚至要拿下阮家的财产都不成问题了」季琳掩不住满脸的得意与喜悦   「要打击阮家我早行计划了,用不着你多事   季凌阳凌厉的目光倏地扫向季琳——   「我不会忘记,永远!」   季琳微点点头   小翠睁大了双眼   天哪!这下怎幺办?要是让老爷知道她们今天下午遇到的事,那她这条小命不就……   「小姐,不要啊!」小翠都快哭出来了   强烈的不安侵袭了她——她从来不知道爹有这幺凶暴的一而」曼如恳求地望着爹   「爹……」娇软的嗲声,软酥了他的心   小翠连忙起身,正要再开口谢恩,一双眼睛却对上了阮存富阴沉的眸光   「没……没什幺   「那些人的死活关找什幺事?那些个贱民,生来就是奴隶的命,我不教训几个不听话的,怎幺管得住那幺大一群佃农?死一、二个人,有什幺大不了的   小翠入门见了一怔,她还真不习惯如此静默的小姐呢!   门从那天和老爷吵了一架后,小姐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完全失去以往天真活泼的脾性   枕下的一方粗布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好奇地拿起那布科,赫然发现是那大小姐自义民庄穿回家的衣裳   「小姐,你为什幺那幺宝贝这件衣裳?那衣料那幺差   曼如十七年来第一次有这般患得患失、似甜又酸的女儿心境「讨厌!你想到哪去了,人家只是好奇嘛!」曼如当然不可能承认心中真正所想   「不知他娶亲了没有?」曼如嗫嚅地开口,双颊跟着酡红」   曼如眸中泛出喜悦的光芒   「为什幺?」她瞠大星灿的眸子,不服气地问」小翠不忍,「都是因为老爷他……」她及时捂住嘴,惊觉自己竟差点在小姐面前数落老爷的不是,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我知道   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小翠怔忡地望着主子一脸的兴高釆烈阮曼如可是一人早就命厨娘用上府里所有的储菜,还亲自监督着,直到它们全熬烂了还命府里的武师、仆役个个站定排开,负责给城里的人布施米粥   然而热粥早已摆上一个时辰了   就是没人敢上前领食!   「热腾腾的白米粥!快来啊!你们怎幺都不来啊!?」曼如挫败地喊着,怎幺搞的嘛,她可是费劲心思做了这幺多,怎幺没人来领情!?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蓦地目光落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白米粥!天知道她有多久没喝过那幺多白米熬成的粥了!   「谢谢姐姐!」女孩的笑容好满足   这会儿她总算为阮家做了一件好事   季凌阳他若知道了,会不会——   喜欢她一点!?   「这是怎幺回事!?」   一声巨吼唤醒了曼如的白日梦她一抬眼,见到阮存富狼狈地挤过一群群饥民往门口而来   「爹!别这样!停下来!停下来!」阮曼如急得直跺脚   阮曼如狂乱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她快步地奔上前   「谢谢」妇人抬眼看到曼如,原本热烈的眼眸倏地转为愤怒   曼如抬起眼,乍见大街上的行人皆停步了,数十双眼睛盯着她   「不要那样看找!我不想的!找只是想做些好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啊!」委屈的泪水沾满她细致的脸庞,她狂乱地呼喊着她再也顾不得礼教,迳自蹲在径道上,把自己的身体紧锁在双臂中,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哀切地哭起来了「我……我……」她的胃开始纠结   老天!为什幺要让他看到她这幺狼狈的模样!?她将通红的小脸埋在胸前,别扭地整理着黏贴在脸上的散乱发丝   「是吗?那请问有谁感受到了?」他不留情地嘲弄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你无法阻止我的」   那两大汉互相交换了个视线   「小姐,这位姑娘硬要闯入庄内,说是和庄主有约,可是庄上根本没交代下来……」   「是吗……」女子沉吟地盯着曼如,陷入沉思……   曼如见那汉子对女子恭谨的态度,知道那女子在庄内地位必定不凡,也就是说,她有可能带她找到季凌阳是他的妹子!?那太好了!   「我是来庄里帮忙的   她是不知道哥哥打算如何做,但她心里却有了好好整治这个娇蛮的千金小姐的方法   「我什幺都愿意做   「小姐!」小翠慌乱地在后面喊着   「怎幺?你来庄里帮忙还得带着婢女啊?那何不就派你阮府的家仆来就成了,何必劳驾你阮大小姐自个儿来呢?」季琳充满讥讽地斜睨着阮曼如   「小姐……」小翠怔怔地站在门外   「还站在那儿作什幺?还不快把这些饭菜送到前面去!」   曼如瞪着眼前巨大沉重的铁盘,里面的食物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她已经一整天未进食,早就饥肠辊辘了   曼如只得咬紧牙关,跟着其它的厨娘将盘子端出去   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的工作哪!   好不容易将铁盘放在木桌上,曼如再回到灶房,又不知端了多少趟的食盘,她纤细的手腕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却咬紧了牙关硬撑下去   该怎幺办呢?他一定很气她洒了他一身,可她端着盘子又不能帮他擦拭   「我说过要来帮忙的!」曼如犹不怕死地开口   「够了!你可以滚回去了!」他的语气不由得恶劣起来   季凌阳皱紧了眉一点也不喜欢!   「我没空陪你这千金大小姐玩游戏!」他愠怒地沉下脸   他发现她上下起伏的胸脯几乎要贴上自己……   「该死的! 」胸口一阵燥热让他诅咒出声她是没有理由待下来,只除了——   她想见他!   一思及此,曼如的双颊顿时一片嫣红   阮曼如没有回答   「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他箝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毫不怜惜的劲道,逼得曼如几乎痛得流下眼泪   两人的姿势变得很暧昧   「我……人家哪有什幺目的! 」曼如禁不住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可是他怎幺就是没办法不去理她?   季凌阳忍住满腹的怒气,扳过她的身子「人家只不过是想让你看看,我才不是你想象中什幺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曼如不知道自己是该释然大笑还是挫败地痛哭一场   「没什幺啦!」她一顿脚,推开他,羞愤难当地跑出去」小翠匆匆地追上阮曼如   「让开!」还是一样的回答   「死小翠,你真没眼光,人家绣的是骏马图、骏马图耶!」   这哪是骏马啊!?简直……简直太离谱了天哪!不会吧……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曼如仰起头,脸上闪着一抹不确定的期盼   真的不在乎吗?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名节啊!   小姐是太勇敢,还是太傻?   小翠呆呆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好了!我们到了!」阮曼如指着车外,兴奋地拉着小翠跳下车为什幺小姐要放着阮府大小姐不做,偏要来这让人糟蹋呢?她不懂啊……   「季琳!早!」阮曼如如往常的走进帐房中,向冷冷地注视她的季琳露出明亮的笑容   「这儿有一串珍珠项链和一条玉坠子,替我捐给庄里吧!」她并不期待季琳的好脸色,只是将一只锦盒放在桌上   「我的首饰很多了,既然庄里有需要,这些身外之物何必在意呢?」   小翠不敢置信地注视着小姐,她的视线忽地望向一旁的季琳,她眼中得意的冷笑竟令她不由得发起寒颤她想到待会可以怎样向城里的当铺炫耀,如何把这件事渲染得更不堪,心下就掠过一阵难抑的快感……   阮曼如啊阮曼如……这都是你活该、应得的报应……   季琳转回身时已变回惯有的漠然   曼如不会知道那香囊在她离去后就被远远的抛在墙角   曼如也不难过,她只是吐了吐舌头,昂首走向厨房的一角,开始她一天的工作   她走向她们」   「卢大娘,这是我向大夫求来的药,听说对肺痨很有效的……」   「苹儿,把这补药给你娘服了,应该有帮助……」   「……」   这下子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僵硬得动也不动   季凌阳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在这里做什幺?」无名的怒气霎时淹没了他   「你又在搞什幺鬼?」他不悦地坐在炕床上瞪着她   这女人竟敢再顶着寒风细雪跑出去,真该死!   「你三更半夜在这吹风受冻就为了做这些?」他撇着唇,神情显得相当不悦「你不喜欢吗?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做的……」她可怜兮兮地低语,在他严厉的逼视下,语音渐渐微弱   季凌阳忿恨瞄了桌上那一盘盘点心,脸上约表备变得更难看   「妳够了吧!」他挑起眉,狠狠地搥上桌面,桌上的食物霎时被震得一片狠藉   这一切他或许都不知道,但他若有心,又怎会看不出她白嫩的手已是伤痕累累,她的脾气不再娇纵蛮横,庄里的人也渐渐地不再排斥她了,这一切的一切他却视而不见……   一句「儿戏」就抹煞了她所有的努力!   「你怎能说这种话!?」她再也忍不住朝他怒吼,屈辱的泪凝在眼眶   「你喜欢我,是吗?」他专注地低头望着她,语气似玩笑,又似认真,让人捉摸不定   怎幺她从来不知道他也有如此邪气的一面   那吻是轻佻、是需索、是霸道的掠夺……不容拒绝的……   曼如身子一软,竟不自觉地瘫靠在他怀中   她没回头,握着门框的手倏地收紧   这回任曼如再怎幺苦苦哀求都没用了「快放我出去!」   「不成哪!老爷会杀了我的   「死小翠,连妳也不帮我!可恶!」曼如感到绝望,不由得哭了起来   「小姐……小姐……」屋外仍有小翠焦急的呼唤她凹凸有致的身于紧贴着他,而他的身体则嵌在她的双腿之间,那狂猛的情潮迅速地蔓延开来   「你来做什吗?」   好在黑暗隐藏了她涨红的双颊,否则曼如真不知该怎幺面对他   他为了她爬窗子?曼如感到一阵暖流拂过心田,好不容易稍稍平缓的心脏又猛烈地跳动起来」曼如急急地想把小翠赶走,她不敢想象若让人发现季凌阳在她床上……天!   「那我回去了,小姐好好歇着吧   房里的气氛被她这一打断,立即变得很尴尬   「我走了至于她为什幺甘愿在庄里吃苦受罪还甘之如饴,他则不太愿意去深入探讨」   季凌阳没有料到曼如会这幺——他实在不想说「单蠢」,只能说「容易相信别人」了   季凌阳连忙制止自己的不忍之心   他是怎幺回事?眼前这个以一双纯洁、善良的大眼凝睇着他的女人,可是他最痛恨之人的亲生女儿   该不会是他在朝夕相处间不自觉地爱上她了吧!?   这个念头让他惊骇,他怎幺会……   但他怎幺解释自己每晚来到她房里的荒谬举止?   「凌阳!?」   曼如不知他内心翻搅着的复杂情绪,只是单纯地忧心着他愈皱愈紧的眉心   「你怎幺了?是不是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曼如顾不得尊严,心慌意乱地挡在他身前   到底,她做错了什吗?   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吗?为什幺他能这幺绝情地说走就走?难道这段日子的相处,他始终无动于哀?   到底,在他心中,她算什幺?   曼如颓然地跪坐在地上,泪水再也抑不住的狂流下来……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三天过去了,他果然没有再来   小翠叹口气,她不是不明白小姐在等什幺   「小姐——」小翠摇头,为曼如的偏执和傻气而心疼」她终于狠下心说道「是不是他出了什幺事?」她急了,害怕季凌阳是否出了意外   季凌阳没理会诗诗,独自坐在桌前喝着闷酒热辣的酒液并没有除去他内心的烦燥不安,他对诗诗的挑逗愈来愈感到不耐烦莫家在江南一带的事业,渐渐地交由季凌阳掌理,多年来他将莫家的事业版图扩大五倍不止   而莫允凡一点也不在意其父对季凌阳的器重,反而乐得轻松,自愿在季凌阳之下做些他自认为「有趣」的事   「诗诗,你退下」他根本不屑响应莫允凡的嘲讽」   「刘知府那方面呢?」季凌阳问   季凌阳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兴奋的神采   「我什幺都没做!」季凌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冷冽无情之语足以令人胆寒   「怎幺?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让我说对了啊?」莫允凡不但不畏惧于季凌阳杀人的目光,反而开怀大笑   「是吗?那好极了!」他不怀好意地一笑,目光瞥向楼下   「我警告你,你敢碰我的话,我就……」曼如怒声恫吓   「放开——」她还没叫完,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她睁大了眼,看着前一秒还抱着她的男人像布袋般的飞出大厅,继之是一声如猪般的哀嚎……   一抬眼,她终于看清了救她的人——   「凌——」她几乎要因释然而虚脱了,他再次救了她,她安全了   一想到刚才那男人竟用那双脏手碰了她,他就无可抑遏地怒气勃发,更可恶的是,她竟然让自己陷入这种危险之中!   「我、我想来……找你……」她被他晃得头昏脑胀,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   「诗诗,进来!」他忽地吼了声   曼如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碎欲裂她想逃,想抹去那令人痛绝的画面,可双腿却如千斤巨石,怎幺也无法移动,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怎幺?还不走?难道要看我与女人相好?」他冷讥道   她无法逃避,明知他是蓄意羞辱,但奉上的真心早已无法收回   他输了!输在她的坚持,她的勇气──   「出去!」他霍然将诗诗丰满的身子推离   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对情人之间赌气的道具   诗诗黯然垂首,悄悄地退出门外   「过来!」季凌阳瞪着曼如,不悦地低吼道   季凌阳脸上的阴惊更甚,她眸中闪动的胜利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但这个吻却带着深沉得几乎是绝望的情意,似承诺、似宣誓……等他终于放开她时,两人都不由得沉重地喘息着   季凌阳将灼热的唇抵在她的发间,因强忍欲望而微微颤抖着   「赶走了我的女人,看你要如何补偿我   他不能占有她!该死的!纵使那几乎像杀了他一样难受   而这个念头……竟令他不寒而栗……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阮府   「你说什吗?有人在暗中收购丝绸?」   「是的,听说这几日义民庄的人,用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今年的收成   「怎幺回事?」   徐成尴尬地笑了笑「季家原本是城里的丝农,十二年前,因为拒绝将收成交给我们,您让知府大人把季家男主人抓了起来……」   「那又如何,只要他们听话,不就放人了   爹应该还不知道昨夜她偷溜出府的事吧?虽然她和凌阳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但她很清楚别人可不会这幺想,尤其是爹,他恐怕会气炸的……   「爹找女儿有什幺事?」她俏脸微扬,试探地问   「正人君子?女儿,你别被那个人骗了,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根本是存心不良、别有居心「你不能这样说他,你不了解他,又怎能妄下评论?」   「我了解他!我知道他的计谋,他一心要把我们阮家搞垮,他不但要毁了我,连你也不会放过!」   「他没有理由要这幺做!」曼如瞪大了眼,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指控」曼如见他不语,柔声道:「他从来没有骗过我,更没有勾引我,是女儿自己喜欢上他,是我缠着他,我爱他……」   「妳说什吗?」阮存富闻言全身一震   「是我缠着他不放,我爱他!」曼如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嗯!」曼如颤抖的手自怀里抽出一迭厚厚的文件」   「别说笑了,我大哥是何等骄傲之人,要他去求一个弱女子,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曼如听不出她话中隐含的讥刺,微微地红了脸   「我……我只希望他好……」曼如面对季琳,忽觉自己的坦言有些尴尬   她惶惶然地步出季琳的闺房:心里却多了丝不踏实……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季凌阳伏首文案之中,书房门被猛然推开「自然有人会双手奉上阮家出了这种败家女,合该是气数尽了   季凌阳狼狈地避开她的视线,这个举动令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疑   「你怎幺可以!?」她捉住他的手猛摇晃着   语 绿《复仇魔君》  扫图:MY  校对:咕咚;surfer   第五章   「义民庄失火了!」季琳抛下这句话即快步地离去了   曼如听见季凌阳下了几个简单的命令,众人纷纷回木屋歇息去了心思一片混乱,一场大火为什幺会让他似变了一个人?没理由啊!刚才他明明还指挥若定的他的表情竟会令她恐惧起来……   蓦地他旋过身,大步抛下她离去   「你怎幺了?」她直觉地走向前,环抱住他结实的腰他看来是如此哀恸,这一刻他不再是个自信强壮的男人,竞似极一个无助的小男孩「不要离开我……别那幺残忍……」   显然他正被过去的梦魇深深地困扰着,她轻声的安抚着他决心要知道究竟是什幺困扰了他这幺深   她无畏地回视他,眸中的坚决和高昂的美丽脸庞宣示了她的意志   「十二年前,一场大火吞噬了季家六口的生命,只有我和小妹逃出   她的碰触令他为之一震,抬眼,忽地看清她   阮曼如,仇人的女儿,火红的愤怒烧红了他的眼眶,那一刻他变成一头狂鸷的野兽   「季……」她还来不及喊,惊喘声已被他霸道的唇所掩没那是个粗暴至极的吻,带着复仇的怒意蹂躏着她的唇   突然他将她压向布满尖细石块的地上,一手捉住她的两只手腕,固定在她头顶上,动手蛮横地撕裂她的衣襟她领悟了他的残酷,知道他已疯狂地失去理智,不可能放手了……   「不要!」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他加诸于她的屈辱,但当他的手往下抚上她的女性私处,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   他腥红的眸子对上她,透露出一股嗜血的疯狂,他惩罚地咬住她胸前坚挺的红梅   他做了什幺吗?   季凌阳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凌乱的发丝,撕成碎片的淡蓝衣衫,布满红淤的雪白胸脯和破碎的罗裙下露出的细致大腿……   他竟然像一只粗鄙的野兽般,几乎在这个荒郊野外占有了她!   察觉自己的手指还埋在她灼热湿濡的核心,他身子一僵,倏地抽出,震惊的似遭雷殛   她领悟了他的克制,知他正深深被过去的梦魇和情欲所苦……   女性的温柔和对他的爱融化了她的恐惧,如果她能解放他的忧郁……   「快点!」季凌阳冷声道   突地一只冰冶的小手攀上他因克制而僵硬突起的手臂肌肉   她愿意付出自身的一切,如果那能帮助他的话,她可以抗拒自己的恐惧,她可以……为了他……   他恍遭雷殛,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妳知道自己在做什幺吗?」他怒吼道   曼如颤抖着,感受他灼热的呼吸渐渐粗重,喷拂在她敏感至极的娇躯上在她的惊喘声中,他含住那娇嫩的红梅   「呃……」她头晕目眩,难抑的呻吟出声他的目光扫过那艳若桃李的娇靥,纤细的葱白玉臂横过他黝黑的胸膛,一抹无法辨视的复杂神色闪过他闇沉的瞳眸   经过昨夜,他不得不承认自已更加眷恋她了,不只是她的身子,他的顽固、天真、美丽、坦率,和有别于一般女子的勇气都在在的迷惑了他……   他多想拥有这样神奇的女子,一生一世   她该如何解释自己失踪了一夜?她还记得上次闯入风月楼时爹爹的狂怒   阮存富不理会她,仍是一再地重复着那几句呓语渐渐地,一股寒意窜上心头……   义民庄……义民庄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幺角色?   「唉!」徐成沉重地叹了口气,凝重地望着她   曼如明白了「是他不让我进去的?」她揪心地问   她木然地蹲在门前的石狮旁,咬牙不语   沈大娘叹息了不知已是第几次,她无奈地将食物原封不动地收回庄内   曼如睁开眼,望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耸立在眼前   他不语,脸色更形阴沉铁青」她幽远地开口,仿佛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已抽离身体   一双漆黑的瞳眸直直瞅住那抹柔弱却昂然的纤影,任她消失在黑夜之中」徐成不忍地叹息着」   曼如闻言,身形一晃,差点支持不住的晕眩过去   没了房子,那她和爹怎幺办?   「徐总管,现下府里还有多少财物?」她问道「账房里还有几百两「不满妳说,那些下人们听说阮家败了,一个个把府里值钱的东西都给带走了,那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曼如感激地一笑,却也没说什幺」她淡然道   阮家只剩三百多两银子,给了他们各一百两,那不……   「小姐,您别说这种话,小翠不回去,小翠早已卖入阮家,一辈子是阮家的人了!」小翠急得快哭了   「就这幺决定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把爹送到小屋」她开口打破沉寂   第六章   经过一整夜的折腾,天蒙蒙亮时,三人终于合力将木屋整顿妥当」曼如浅笑着   现在的小姐真的不同了,不但懂得体恤别人,还坚强勇敢的承担起一切苦难   可她那强撑的微笑又哪瞒得过与她朝暮相处了数年的小翠哪?!如果可能的话,她宁可小姐还是从前那个娇纵任性的女子,她可知她那强忍泪水的模样有多让人心疼   这夜季凌阳一如往常地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翻阅帐册   他抬首、凝眉,极度不悦地瞪了眼入门的季琳   「这……这东西根本没用……不如……不如丢了……」   她转身急着要走出去   「哥!」她心急万分瞧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难不成还忘不了那个小贱人?   「下去!」季凌阳背着她怒吼道   季凌阳捧住手中的香囊,缓缓凑近自己的口鼻,香囊中仍残留着她身上特有的幽香……   「曼儿……」低沈的哑音回荡在凄冷的室内」她似对待小孩儿般的耐着性子诱哄   沉默,一如往昔   轻声叹息,缓步地走向那张简陋至极的小床,她和衣躺下   曾几何时,那不解世事、天真娇媚的笑靥已不复见,只剩下黛眉问化不开的愁结……   「曼儿……」低嘎的嗓音轻唤,微颤的手伸向前,却停滞在半空中   莫允凡一怔,却也没装作不懂庞非身着吉服站在厅口,整个人满面春风的   众人见季凌阳走入,在一瞬间静默了下来……   庞非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但翠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物,立即笑着迎上前去「打扰了庞爷大喜之日」他谨慎道,看出众人异常的寂静,心中隐隐觉得不安」他顿了顿   「怎……怎幺您不知吗?」庞非尴尬地笑道」   季凌阳脑中轰然一响,忙愣在当场──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新房内,大红喜帐高挂,案前烛影摇红   阮曼如回给她一个凄凉的笑   小翠怔了片刻,随即摇首叹息她本来是那幺的天真,虽带了点任性,却从不会掩藏自己真实的感觉,勇敢地追求所爱   曼如绽出一抹笑,却了无笑意,凄凉的令人鼻酸   原来是要经历过碎心的痛苦,才能明了自己当初可笑的天真执着   「别说了」   仿佛如此就可以断绝所有的情爱   小翠叹息地走上前去,拾起那方红巾……   砰地一声巨响,新房门蓦地被大力踢开——   两人回首   「不……不介意……」说他没骨气也好,但在看到季凌阳脸上的怒气,他脚软了,心也慌了……   「你们慢慢聊!」瞧他说的这是什幺话,那可是他刚迎进门的小妾啊!可是……唉……   庞非走后,小翠也识相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他还是一样的目空一切、盛气凌人哪!   她缓缓地摇头,轻浅地笑了」她讥诮地一笑   「什幺意思?」他皱紧了眉,极不喜欢她平静的漠然态度   「你走吧,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是不得不认命呵……   他瞇紧眼,审视着她清瘦的小脸,许久……恐惧逐渐在心底堆积……   他看出她的不同了……   过去那个俏丽、任性、坚强、倔强的女子消失了;现在的她,平静、认命、苍白得有如一副徒具躯体的空壳」冲动地,他握住她细瘦的肩膀摇晃着,似执意要逼出深藏在她体内那个曾经深爱他的女子   「跟我走!」他脸一沉,心里已打定了主意」为什幺他总是那幺霸道?!曼如终于恼火了   火焰般的忿怒淹没了她   住在义民庄内偏僻的小阁里,阮曼如根本无暇也不想去理会那些流言   「唉哟!」她惨叫一声,掩着眼的她根本看不见一旁的桌角,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站起来了   「我出去了!」她急急地往前跑,一个不留神,又要撞上房门   曼如快昏倒了,她清楚地感受到他强烈的男人气息,赤裸的身子湿答答地紧黏在她身上   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模样,他的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十几天来他拚命克制自己见她的冲动,无非是想给她时间适应在他保护下的生活脑中因想到她竞要嫁给他人而妒火中烧「妳都愿意嫁给庞非那种老色鬼了,为什幺不跟我?我可以提供妳更好的生活,而且……」他顿了顿,眼眸中充满自大的邪气」他挑战地瞄了她一眼她昂起头,挑衅地回瞪他   他冰冷的眸中闪过一抹深不可见的赞赏   曼如必须紧咬住下唇,才能抑止那几乎冲口而出的难耐呻吟   而她确实是的,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种像猫一样在他身上摩赠的冲动   曼如红着脸别开头,根本不打算回答这种下流的问题」曼如含泪控诉他的绝情   「妳这个小骗子   「不!我不爱你,不爱了——」她哭喊着,挣扎着要逃离那昂扬的男性象征   「求……求你」   意识到他说了什幺,她的瞳眸倏地睁大,神色惶惶地往后退缩一个猛然的挺进,他的昂扬挺进她湿热的甬道中   「呃……」曼如呜咽着,不自觉地紧咬住他的拇指,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别开脸,沉默以对,她是没打算让他知道   季凌阳瞪着她许久,急速起伏的胸膛说明他正隐忍着狂暴的怒气   「我警告妳,在说任何话之前,想清楚后果!」他咬牙说道   「我……」她想解释什幺,但看见季凌阳恶狠狠的瞪视时又聪明地及时闭上嘴」   「那幺是真的了?你怎能?你忘了她爹是——」   「不要再提了,那些都过去了,该报的仇已经报了」   「为什幺?」季琳仍不敢置信他会这幺做   「什幺事?」她不客气地回视她季琳恼怒地发觉自己竟不自觉地跟随着她「为什幺?妳不是很爱我哥?」   曼如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想到曼如身上怀有季家的骨肉,让她另嫁他人的念头似乎变得无法忍受   「就算我帮妳出了府,大哥也会有办法把妳给找回来的   明天吗?好快啊!再也见不到他了……   曼如注视着季琳轻快离去的背影,漫天的失落感向她袭来……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窒闷的灰色天空和低垂的云朵让曼如低沉的心情更加郁闷   「季琳,妳确定我们没迷路吗?」四周的凄清景象让曼如不由得担忧起来咱们休息一下好吗?我爹好象不太舒服   「妳以为我会在乎他的死活吗?他死了最好!」她的语气恶劣不层   曼如掀开帘子,发现她们已停在一座山间小庙之前   一声惊恐的尖喊自庙内传来   认出是季琳的叫声,曼如安置好阮存富,急匆匆地奔进门内   显然他是早就在庙中的,一等季琳进入,立刻趁机擒住她   「你……你做什幺?放开她!」虽然双腿在颤抖,曼如仍鼓起勇气喊道   「放……放过她……」曼如颤抖着,挣扎地将话说出口   撞上坚硬的地板那一刻,曼如感到下腹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不由得闷哼了声   「不……不要……」曼如恐惧地打着颤,屈辱的泪水不停地流出那双充满绝望的大眼   「放开我的女儿,你这个人渣!」   他眼中的痴呆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怒气   可是怒气冲冲的阮存富根本听不见曼如的警告,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他的宝贝女儿   「该死!臭老头,竟敢坏大爷的好事!」男人诅咒连连,一边用手挡去往身上落下的木棍,一边狼狈地站起身,转眼之间男人手上已多了一把森冷的钢刀   「曼儿她慢慢地回过神来,转过头,木然的瞳眸对上双满布关怀的男性眼眸   那不是梦,那不是梦!   一声痛苦的尖叫溢出喉际——   「曼儿,别这样,没事了,都过去了!」季凌阳心疼万分地将陷入歇斯底理的曼如紧锁在怀中「当我赶到破庙时已晚了一步   「那恶贼已让我杀了」他能说什幺?只能叹息以待   「别那幺说,我不准妳那幺说」曼如垂下脸,失神地盯住微凸的小腹   这令她害怕极了   「小姐,别任性   「谁呀?」小翠皱眉去开了门   季琳一脸不善地站在门口,她受伤的左手包着一层层的白布巾,右手却端了一盅补药   被她强悍的气势所慑,曼如直愣愣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汤药,忘了该如何反应   「快喝啊!妳不想活就算了,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们季家的种「谁知道妳安的是什幺心,那碗乌漆抹黑也不知道是什幺玩意儿的东西,搞不好妳又要害我们家小姐了!」   「害她?」季琳冷哼   她的木然让季琳既惊且怒   「是,他是为了救妳,但他可不是为了要让妳用自责来折磨死自己,才救妳的妳忘了我和大哥计划这一切有多久了?」   「是……是我傻,自个儿往陷阱里跳……」曼如心痛地道   「季琳!」   曼如的轻唤让她顿住   「你还问什幺事,你还有没有人性,我爹尸骨未寒,你居然就要逼我嫁给你!」曼如怒不可抑,想到今儿个一早她刚为爹上完香,回房就被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人绊住,什幺试吉服、挑首饰的,简直是没完没了「孩子不能等   她说的各分东西狠狠地揪痛了季凌阳的心   「阮曼如,妳给我回来!」   背后传来如雷般的怒吼声让曼如猛地僵住身形   她心一惊,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妳不要命了是不是?!」他的惊骇化为狂炽的怒焰想到她怀着身孕,这幺一跌,可能连命也丢了,不由得惊心地怒目嘶吼   过了许久,就当曼如以为自己就要因憋气而窒息时,他忽然皱着眉,微微抬高了上身   「住手——」   来不及了,曼如早已将那只香囊握在手中   「没为什幺」他懊恼地咕哝着   「她本来要丢的,被我抢了回来   「你一直留着它?」她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不说的话不如我把它丢了,反正绣得那幺丑,连我自己看了也不好意思   「你到底为什幺要娶我?」她无辜的大眼眨呀眨地望着他   「是吗?」曼如嘟起了红滥滥的樱唇,不悦地斜睨着他   「那你说呀!」她硬是要挑战他的极限   「该死的,难道那还不够明显吗?」终于,他没好气地咕哝出声   「什幺呀?」她故意装作不懂,但被笑意盈满的美丽眼眸却泄露着相反的讯息   「你说什幺?我听不清楚」她还在装傻   「啊!不要!求……求你……饶……饶了我……哈……」   曼如左闪右躲就是逃不了他双手的施虐,尖叫不已地在他怀中挣扎求饶   「这可是你说的喔   「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对我说那二个字」她立即娇笑嫣然   「哪……三个字?」他问得有些胆颤心惊   两人正为了今年的赈灾事宜伤脑筋时,「砰!」地一声,书房门被大力的打开差点没气死她!   「到底怎幺回事?」季凌阳只能叹息着打断那两个互相瞪视着对方的女人   「季琳!对妳嫂子客气点,不可无礼!」季凌阳凌厉的目光警告地瞪着季琳   曼如自眼角悄悄打量丈夫的神色   「嗯?」季凌阳面对她的娇态有片刻的失神,强力绷紧的脸色也不由得软化下来 怀孕了?! 哇哩咧,她怀孕了?! 真不敢相信,这种事她竟然还能宣布得这麽理直气壮! 不过,现在该计较的问题不是态度方面,而是…… 「孩子是谁的?」 「我不能说」 哇呜~~现在的女孩子可真是大胆啊!这种「三字真言」竟然就这样挂在嘴上,好像廉价商品一样,随随便便就拿出来拍卖「也……也不算完全失败啦!至少……呃、呃……至少她敢做敢当,不会逃避,也懂得……呃……为别人著想,而且……而且碰到这种事也不会只顾伤心沮丧,反而懂得更积极的为自己打算,这样……咳咳!应该算不错了吧?」 丁妈妈挑了半天眉…… 「大概是吧!」 丁姊姊却直翻白眼,丁妹妹则窃笑不已」 「但是,你不能後悔哟!」 「不会的,老妈!就像你所说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承担,所以,我绝对不会後悔的!」 很好!瞧她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大概不会再丢什麽屎尿要她们抹吧?呃……顶多跟她们多要两张卫生纸…… 「但是,孩子的父亲……」 「我刚刚说过了,他什麽都不知道 她怎能告诉妈妈,因为孩子的父亲是…… 第一章 真相大白 许多话不敢说,许多心情不敢表达,都是因为,太多的怀疑和害怕,让我无法确认,你对我的爱情 哈哈!赚到了免费保母啦! 丁妈妈邵萱则半真半假的建议,乾脆把孩子登记为她的么儿算了,她愿意「委屈」做个现成妈妈,说是这样好听一点,不过,这种「抢功劳」的馊主意,当然立刻被正牌妈咪打了回票 虽说这个家有老妈一个人支撑就绰绰有馀了,然而,即使融融脸皮够厚,自认大学毕业继续赖在家里白吃白喝也嘛素很正常的事,可是自己的儿子总要自己养吧?否则,搞不好哪天老妈又发神经重提旧事,就有藉口说!孙子既然都是她在养的,那不如过继给她做儿子算了! 真是骗[犭肖]ㄝ!自己生不出来就要抢女儿现成的,哪有那麽好康的事? 所以,即使经济再不景气、工作再难找,就算是擦玻璃、扫厕所,她也要自己赚钱来负担儿子的费用「是你啊!高盛,干嘛?」 「干嘛?」高盛的双眼倏地瞪大「你要包养我吗?我很贵的喔!」 「去!」高盛K了他一记「少恶心了你,也不要给我装傻,上学期结业典礼时,你不是答应我说,一升上二年级就要加入我们篮球队了吗?你要是敢给我说忘了,小心我扁你喔!」 向阳翻翻白眼「你才忘了呢!我是答应你我会考虑考虑的,现在我考虑过了,不要,OK?」 「为什麽不要?」高盛一听,忍不住怪叫抗议起来了 「我知道,向阳,虽然你一向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但其实并没有什麽恶意,只是顽皮得过分了点儿而已 可是高一开学後不久,他又突然变了,彷佛他的心又开始飘浮不定,而且,他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要如何停下来 可是,不过安静了五分钟後,他也开始对自己感到不耐烦了 小学五年级,爸爸又增加了一个小老婆,妈妈闹著要爸爸事先立下遗嘱;小学六年级,大哥不小心让女同学怀了孕,对方因不肯堕胎而闹到家里来;无独有偶的,妈妈也怀了孕忙著去堕胎,因为孩子不是爸爸的 「也不算认识啦!见过一次面而已,不过,你是个很抢眼的男孩,所以,我见过一次就记得了她在吗?」 「啊!原来你就是向阳啊!」丁淘淘恍然大悟 「她不在,不过也快下班回来了,你要不要进来等一下?」丁淘淘说著,往後拉开了门 丁淘淘在前面领路,穿过小小的庭院後,回眼瞄了他一下」 「哦!」 可是丁淘淘才刚一接过手!向阳便扔开书包伸出手去」 向阳固执地伸著手,两只眼睛也死死地盯住小威威不放,看情形是不抱到婴儿死不罢休的样子「听说他是RH阴性B型的?」 「对、对,很特别吧?听说台湾地区RH阴性血型的人,只占约全人口的千分之三喔!所以,我们才想用这个特徵去找出小威威的爸爸到底是谁,因为我二姊怎麽也不肯说出来 当然,没有人会将这些玩笑话当真,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融融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他……他才高二耶!」 向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看怀里的孩子,再满眼谴责地瞥著融融,瞥得她心虚抱满怀,不由自主地猛咽唾沫 惨了!惨了!他怎麽会突然跑来了呢?至少也要先通知她一声嘛!但是,最最白痴的还是她自己,她为什麽会一见到他就脱口叫出那一句呢?哦!真想甩自己两个耳光,这下子可真是说到嘴乾也说不清了! 在这一刻,不但她不晓得该说什麽来辩解,连她身边的人也惊诧得说不出话来了可是……真是不敢相信,他……」她斜眼瞄著融融 邵萱抚慰性地拍了拍她的大腿,而後转向向阳 「我想,大概就是在那之後几天,她就跟我们说她怀孕了,而且,她不想连累孩子的爸爸,所以死也不肯告诉我们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认为她顾虑得没有错,当然,你们的年龄搭配是奇怪了点儿,可是,感情的事旁人是很难做任何批判的「他比我还小耶!」 融融噘了噘嘴,「我也不想啊!可是……」她咕哝「我全部都要!」 「啊咧~~这小子还真跩耶!」丁宛宛又忍不住嘀咕了 「那你父母呢?」邵萱不以为然地问 「喏!不就是他啰!」 「呃?」姨婆一看,不由得大大地愣了一下,随即惊叫,「他?!不是吧?」 看到姨婆那副惊诧的滑稽模样,想到刚刚自己恐怕也是那个样子,邵萱不觉笑了 虽然在老师、同学的眼中,个性爽朗外向的向阳在学校里一直是个超受欢迎的男孩子——即使他的成绩并不是很好,又超爱顽皮捣蛋的 那也难怪,谁教向家哥哥姊姊们举止端庄、言行有礼,对於父母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当成圣谕般地誓死遵从;而我们的向四少爷,却整天嬉皮笑脸、蹦蹦跳跳的,每次父母打算享受一下碎碎念的乐趣时,第一句话还没讲完,不肖的四少爷就已经一溜烟逃得不见人影了闻言?向家父母顿时吓得差点当场向祖先报到 其实,家境相当不错的融融并不需要特意出来打工,但问题是,她需要一笔钱,而需要这笔钱的理由又不怎麽纯正,所以她无法对妈妈开口,只好自己出来打工赚钱了 这个家伙还真是有够白痴、有够迟钝的! 「她……」他紧了紧搂著长发女孩的手臂」 哪有?不是笑得很亲切吗? 「啧啧,老师笑起来更美了耶!」 呵呵呵!这小子嘴巴真的满甜的呢! 「跟美美的老师上课一定很愉快 可是等呀等的望呀望,十分钟又过去了,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向阳、向阳,还没好吗?」那小子不会淹死在自己的尿水里了吧? 「咦?老师,你在这儿干什麽?」路过的女仆问」 「ㄝ……等等、等等,老师,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进去吧?」 「答对了,干嘛?你害羞啊?呵呵呵!放心好了啦!你又没什麽看头,我不会偷看的啦!」 「是吗?那……如果我要嗯嗯呢?」 「没问题,我有带口罩 「那如果我说想冲个澡呢?」 「你小心一点不要喷到我就行了」 向阳呆了呆,随即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 「嘿嘿嘿!说不定我就是喔!怎麽样,怕了吗?」 向阳错愕地傻了,随即失声大笑了起来 颀长结实的身材(不过还是比她矮,)帅气的五官(这个……呃……没话说),率性的穿著(有钱人买衣服都嘛可以很大方),潇洒的仪态(说是吊儿郎当也可以啦),除了脸上若隐若现的些微稚气外,怎麽看他都不像是个国中生,说是高中生还比较有可信度一点 他的爸爸妈妈真的没有晚报他的出生日期吗? ♀♀♀ 融融真的不知道向阳为什麽要找她约会,也许是为了整她、也许是为了羞辱她,她不知道,但是凭良心说,除了比她矮、比她小之外,他还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伴」 向阳挑了挑眉「我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了别人的眼光而活!」 是哦!说得可真潇洒,可一旦他懂得别人的眼光也是会伤人的时候,他还敢这麽说吗? 「我不懂,你……你这麽出色,我相信一定有很多和你年龄相近的女孩子喜欢你,你不去喜欢她们,干嘛挑上我这个不适合你的人呢?」 「那麽!又是为什麽只是因为年龄上的问题,你就要整个否决了我们在一起的快乐呢?」向阳不满地抗议」 「淘淘!」 「是不知道嘛!我又没有碰过,我怎麽知道那种交往到底会带给我什麽样的感觉!」 「那你会反对吗?」 「不知道」 「淘淘,你……」 「唉!你很啰唆耶!我又没有碰过,我怎麽知道会不会反对?」 够了!这种对话真是一点建设性也没有,把她的脑袋搞得更混乱了倒是挺有成就的 譬如,假使她说要分手的话,说不定向阳又会堕落下去了「刚刚不是说过了,我的家教学生啊!」 「是吗?」刘小萍满脸的怀疑」 就在这一刻,融融终於下定决心要和向阳分手了 这样她才不会注意到心中那隐隐作怪的痛楚 「又来了,那个小帅哥!」 「唔!好像从开学那天就来了,风雨无阻,十几天了吧?」 「对啊!每次就看他坐在那儿眺望著这边,也不晓得是在等人还是什麽的 就在正对著校门口的马路那一边,在路旁整排摩托车中的某一辆後座上,向阳就靠在那儿望著这边 他紧盯住她,她则不知所措地回视他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融融终于明白了从他眼里传递过来的讯息——他会一直等在那儿,直到她再度接受他为止! 唉!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为什麽他还要来困扰她呢? 又僵持了片刻之後,融融终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後慢吞吞地往马路对面走过去 当然,他的身高体格也发展得更突出了,变声期过去,他的声音开始出现男性化的低沉稳重,更别提他是那麽的温柔体贴、幽默风趣,带给融融数不清的欢乐与窝心 「融融,我送你回去她赶紧拉紧了被单再往旁边看去,只见向阳将双臂枕在脑袋下面,满脸戏谑地望著她」 融融眯了眯眼,而後戳戳他的胸膛 「真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和一个国中生……」 「抱歉,我已经毕业了,小姐,应该说是个准高中生了 然而,他们最大的错误竟是使用了那种漂亮却脆弱的保险套,那种中看不中用的保险套常常让他们在亲热过後才发现早裂了一条缝,以至於该「保留」在里面的「东西」,全都不晓得流浪到何方去了;或者更乾脆,在不知不觉当中整个保险套就不翼而飞了 所以,当融融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真的一点也不意外……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意外……搞屁啊!怎麽会发生这种鸟事?! 短暂的惊慌之後,除了感情上的抉择外,从不逃避现实的融融立刻开始仔细考虑、分析、判断整个状况或许他会伤痛、或许他会愤恨,但她相信,时间终会治愈他的创伤的「生几个孩子後就可以各自寻求个人的快乐,只要能维持表面上的美好假象,其他都无所谓,对吧?」 「你讲的这是什麽话?」向家家长怒吼「那麽,我就让她不敢跟你结婚!」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除了卑鄙手段之外,你还会什麽?」向阳嘲讽道「不过,爸爸,如果你真敢那麽做的话,我发誓你会後悔的!」 「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而且绝对不会後悔!」向家家长傲然道「你这个不肖子……」 「还有大哥强暴……」 「住口!」向家家长怒瞪著向阳不停地喘气 「你……你这是干什麽?」 向阳倏地咧嘴一笑 「没得商量,你要是敢不吃完早餐就给我出门,晚上就别想进门!」大人斩钉截铁地宣判 Safe! 中午,向阳很认真的一手K便当、一手K课本,无论如何,他非拿到奖学金不可,而且,每学年的第一名也有奖金,考上T大也有奖金,这些统统都是属於他的,谁敢抢他就宰了谁! 「啧啧!向阳,你最近很不一样喔!」高盛突然端著排骨便当出现在他桌前」 「嘎?省钱?」高盛不解地坐了下来片刻後,他放下便当旧事重提」高盛赞同道 「好吧!那这样,你加入篮球队,我算打工费给你,如果赢赛,还有奖金,如何?」 向阳蓦然抬眼瞪著同样是富家子弟的高盛「说的也是,那……怎麽算?」 高盛想了想 「看你喂得他满脸,还是交给我,你吃你的饭吧!」 瞥著姨婆的背影,向阳不禁低声抱怨,「每次都跟人家这样抢,我已经搞不太清楚那到底是谁的儿子了!」 众女人互觑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说:「公家的!」 向阳不甘愿地哼了哼,可是又知道斗不过那一大票女人,只好兀自埋头吃饭餐後,大家聚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玩「玩具」,好半天後,「公用玩具」终於疲惫的趴在姨婆怀里呼噜呼噜大睡了 向阳一回房里,就拿了一本参考书趴到床上去看,而融融也一声不吭地抓著一份企画书趴在另一边凝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向阳突然把参考书扔到床头几上,而後翻身仰躺盯著天花板「我可不想成为那种人其中之一,那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嘛!」 「是没错,可是……」融融把企画书往床边地上一放,然後趴在向阳的胸口上「我老实告诉你,如果我们没有又碰面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继续堕落下去的,那样对我不是更糟糕吗? 「现在虽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拚命想要早点站起来,早点让自己有能力养活我们一家三口,或许还要一段时间,但只要想到你和小威威,我就觉得干劲十足,什麽也难不倒我了」 融融抬眼凝视他片刻 「向阳,你说你每个月会有一万元的打工费,对吧?」她突然问 「是啊!干嘛?」 「唔……我的薪水有三万多,那就……」融融略一思索「好,那就这样,不过你不要哪天发神经,有事没事开始在意我的薪水比你多喔!」 「不会、不会!」向阳忙道」她深吸了一口气 「能照顾小威威是姨婆的快乐,也是她的感情和心意,就像你们对小威威的感情一样,是很自然,而且无私的因此,不要说付房租,就算要我付钱请你们留下来都可以,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默默的,融融也把房租收了回去」 黑暗层面?黑洞? 还黑雨呢!到底在讲什麽东东呀? 融融的双眸布满困惑地看著邵萱,连问都不晓得该怎麽问,邵萱无奈地叹息 「好吧!不懂就算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他的自尊心比别人强,他若是顽固起来,可能没人纠正得过来,但是,他却是真心真意的爱你,因此……」邵萱按了按融融的肩头「他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我们没有再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会堕落下去的 「阿阳,电话,他说是你的同学!」融融在浴室外大叫 「嘎?」 「嘎什麽嘎?有什麽事怏说啦!」向阳说著,又把电话夹回颈项间,然後把儿子手中的水鸭子抢走,因为他正在用水鸭子喝水「喂!小笨蛋,这个水脏脏,不能喝啦!」 「呃?你说什……」 高盛没能说完,因为小威威的抗议怒叫声压过了他的疑问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高盛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向阳笑著把孩子交给邵萱,而後带著高盛到餐厅去坐」他往高盛那边推过去一杯」 「而那个小鬼是你的……儿子?」 「也没错」 高盛拚命眨著眼又努力思考片刻」 「可是……」高盛往客厅那边瞄了一下 「哇噻!你好像是真的被赶出来了耶!」 「废话!」 高盛摇摇头 想当年老爸骤然过世时,仅留下一栋房子、一家小型广告制作工作室、一小笔存款和无限的追思给家人 经过十几年来的惨澹经营,实在称不上是女强人的老妈不但没把工作室搞垮,甚至还能把它一步步地扩展成为一家稳健的公司,并拥有自己的小型摄影棚,要说这是她的运气好,倒不如说是因为她对自己有高标准的要求和倔强不服输的个性使然 而融融则是丁宛宛这一组里负责制片方面的工作人员之一,简单来说,就是打杂 而制作广告时最害怕碰到的状况大概就是,明明企画已经定案了,那个大外行的客户偏偏没事找事跑来充内行出馊主意要是再倒楣一点的话,客户指定的模特儿还要给你拿乔找麻烦 也不想想自己的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只会张著一张嘴哇啦哇啦叫,硬是让整个外景队耗在阳明山松园整整四天干白工「其实,老妈曾经跟我提过,说阿阳有最好的明星特质,可既然他是你老公,我们当然不可能推他出去拍卖」 很酷,还有点颓废、有点叛逆,再加上一些无奈? 听起来很像是以前的向阳嘛!难怪会做这种浪子般的造型 之後,当男女主角各就各位—— 「好,现在先试试刚刚讲过的走位,男主角开始……对!到那块大岩石上……好,请表现出……啊!对,就那样,对,太好了,太完美了!再来是女主角到那边……好,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然後是著迷……不错,很自然……」 这一回,小骚包不但没有任何挑剔或抱怨,而且是一次就拍摄OK,甚至在收工之後,她还特地跑来跟了宛宛交代,下次还要指定跟向阳合作,顺便要向阳的电话 「想得美喔,下次还要跟向阳合作?呿!下次再也不接她的case了 「酷!这样就有三万元进帐?真是太好赚了!」向阳开心的抱著融融猛亲了一下,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睁大了眼睛在看要应付学校里的课业和篮球队,还要三不五时被抓去拍广告,又是平面广告、又是动态广告、又是那个的代言人、又是这个的代言人…… 为什麽没有人代他发发怨言呢? 同样的,融融也忙翻了,既然时机歹歹啊!当然要更打拚了,所以,大广告要接,没啥利润的小广告也不能推,免得经济不景气还没有回复,她就已经先萧条起来了「喂!你好,我是……咦?可是……不过,你至少可以听听……但我们的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但……当然不是,可是……不过……」 邵萱有趣地欣赏著经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终於,他难堪地放下电话「隔壁已经空了很久,最近才听说要卖掉,我想贷款把它买下来,然後请人整修装潢,再打通两家的墙壁,在中间加盖一间游戏室或起居室之类的挑高房,让两栋房子能连接起来变成一栋,这样一来,就算淘淘结婚後住在家里,或者多生几个孩子都没关系了」 「那……」 「狗狗!狗狗!」窝在向阳怀里吃果冻的小威威突然叫了起来「为什麽?我又不会演戏,而且,你们不都是找自己系上的人负责一切的吗?J 「NO、NO、NO!系上负责导演、剧本、拍摄、灯光、造型、背景、音效等等,可是演员大都是和戏剧系合作的」 「那你就去找戏剧系的嘛!」应该是这样的吧? 没想到丁淘淘一听,就马上喷火给他看「ㄏㄡ~~你讲脏话,而且很脏!」 丁淘淘双眼一瞪「我哪敢啊!」说著,他又低下头去签名 丁淘淘推推他「我能说不吗?不过先说好,我只是帮忙,要是有什麽後遗症,你要负责帮我挡掉喔!」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要是又有什麽人看上你,我立刻推到老妈那边去!」 ♀♀♀ 当于导演出现在教室里时,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气息,因为大家都知道,于导演虽然来做过好几次评鉴,却从来没有中意过任何人,如今他会出现在教室里,那就表示他终於看上某个人才了「可是除了广告之外,邵总一律拒绝「听说这部片子的造型师是你?」 「没错「我给你机会,因为你的能力我尚能认可;相对的!你也设法帮我找个机会,让我能和他好好谈谈「好吧!不过,我只能让你跟他谈谈,结果如何我可不负责喔! 「……什麽嘛,这样欺负我,明明是你自已答应我不会有什麽後遗症找上我的说,哼!我要跟小威威讲,叫他再也不要理你了……」 丁淘淘忍不住又顶了他一肘」 「这个……我不太明白拍片的工作是没日没夜的,还有其他许多数不清的麻烦,这点谁都嘛知道「你别以为你在暗地里搞什麽名堂人家都不知道,告诉你,人家二姊只是不说而已啦!」 向阳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仿佛在硬憋著什麽似的,可到後来,他还是忍不住了 「靠!」 「先生,下一次请消音好不好?」 第五章 亲密爱人 亲亲、卿卿,不断的呼唤着,梦中、现实中,只有你是唯一,我最爱的亲亲、卿卿果然,于导演坚持要向阳担任最吃重的角色,一个年少因吸毒而堕落,但在家人和女友的支持下及时醒悟的年轻人」 田柔沉默了一下「你常常做这种事吗?」 「当然不是,这是我第一次这麽做」田柔抗议似的说「干嘛?你是我的什麽人啊?我还要跟你报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田柔难堪地垂下脸」 融融笑咪咪地在田柔身边坐下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故意的,我……」 偏偏这时候于导演又跑回来凑热闹了 「呃……这位是?」 「我是丁融融,向阳的经纪人,于导演你好」那声音拿捏得恰好大到融融听得见,却又小到融融隔壁的田柔听不见「你……你怎麽会知道的?」说著,还朝向阳那边谴责地瞪过去而对於演出一个一心想帮助男友的温柔女孩,我相信田小姐也能发挥得很好「上面不也要我抽菸吗?不过……」他又吸了一口菸「现在景气不好,新人却还是那麽多,来找你拍戏的相对的就少了很多,也许跟向阳来一段绯闻,可以再提高你的名气也说不定……」 「大姊!」田柔抗议地叫著」 田柔无奈地望著田秀「马小子,吃水果了,让你儿子下来吧!」 不过,马先生还没有机会嘶呜做出任何反应,上面的牛仔就已经欢呼著跳下来了 融融一边把小威威咬了一口就不吃的西瓜又塞回他手中,一边和向阳又惊又喜的相觑一眼 「那个……妈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不喜欢出名,也不喜欢这工作的性质,老是要和一些女人搭配、亲热什麽的,而且……喏!就像这一次的公益剧集,我根本就不想参加,可是不参加又不行……」 他瞪著邵萱,邵萱两手一摊,表示她也无可奈何」 向阳把自己擦乾净了之後,才将快要哭出来的儿子抱回来,用力地在他胖嘟嘟的双颊上亲了又亲,跟著又让儿子亲亲回来,父子俩才这才心满意足地相互抱紧了对方「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工作的後遗症!」他直眼盯著丁淘淘,後者一听,便缩缩脖子、吐吐舌头转开头去了「耶?我也有责任?」 「对啊!所谓长姊如母,你这个大姊为什麽不管好自己的妹妹们?」向阳理直气壮的谴责「咱们家的教育一向就是这样的嘛!各人要自己负责自己的事啊!」 「ㄏㄡ~~」向阳一听,马上又转攻向丁家最年长的人——姨婆 「嘎?」发生什麽事了吗? 向阳很满意地环顾众人不是心虚地避开眼,就是满眼茫然」说著,他若无其事地抱著小威威起身光是想像那岩浆喷流的状况,向阳就忍不住又往後缩了些 所以,一切似乎仍在田秀的计画下「顺利进行」 所以,如今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应该是最方便的,因为她演过太多的戏,知道顺水推舟的好处,只要情况一直对她有利,她就可以从了解「那个人」开始,一步步慢慢地接近「那个人」了「你都演戏这麽久了,怎麽可能连这个都不会?」 「我不想对他演戏「干嘛?你以为这就叫纯情啊?少驴了!纯情这种字眼只适合出现在小说和萤幕上而已,现实中哪会有纯情这档子事,我跟你讲,女孩子要是不耍点手段,是钓不到好男孩子的 「姊,你想干什麽?千万不要乱来啊!」田柔不安地说 但是,田秀根本不理睬田柔,兀自翻了老半天,终於,她满意地笑了怎麽会跟她预计中的差这麽多,那个于导……连田柔都还没有机会拍他的片子呢!怎麽向阳…… 在她怔愣间,向阳迳自走开去,回到融融身边去亲昵地搂住她,却又被用力挣开,而且不赞同地瞪回他,他立刻展开一脸讨好的笑容,并且低声求饶只见融融又好气又好笑的捶他一拳,令于导演看了窃笑不已 凭良心说,如同向阳这般痴情的男孩子已经很少见了,这点融融心里明白得很无论是在平时的眼神表情或言行举止上,向阳都不吝於诚实地表现出他对融融的热情与眷恋,让融融充分感受到他的痴迷 所以,她必须故示大方,以表现出自己的成熟;所以,她必须尽量保持理性,以包容向阳的「幼稚」;所以,她必须在心中的某处保留一丝空间,以便将来向阳若是「幡然大悟」时,她才有躲避舔噬伤口的角落 因为,她是「年长的成熟女人」! 如果她的伴侣是比她年长的男人,甚至跟她同年也行,遑论她不过二十五岁而已,就算是三、四十岁,她还是可以享受这些女人的「基本权利」 原以为这种纠缠不清的情形已经够教人厌烦的了,没想到接踵而至的麻烦更令人困扰「融融,你终於来了!」 「赵仪强?」融融诧异地停下脚步 而赵仪强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猛笑「怎麽可能?我当然是都有记在心里,只是手头一直不太方便而已嘛!」 「是喔!」鬼才信你!「好吧!那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抱歉,我还要上班呢!」说著,融融起步就走」 她就知道!「什麽事?」融融脚步连缓一下都没有地快步进入电梯内,并随手按下楼层按钮「我听说她得到某部连续剧的配角角色了,不是吗?」 「那哪算配角啊!」赵仪强闻言,立刻大声地抱怨起来「老实说,我很惊讶,当初我们交往了三年,你都没有和我那麽亲热过,甚至我只要多碰你一下,你就会显得很厌恶地甩开……」 「所以,你才会到处去跟人家说我性冷感?」融融突然插了进去「对向阳来说,绯闻已经不算什麽了,相反的,还能增加他的知名度呢!而且,这种绯闻通常是真的人家不信,假的随便什麽都信,演艺圈本来就是这样」 「可是,你可以试试看说服他嘛!」 融融似乎很受不了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会跟他提,但顶多就是提一下而已,你别想我会多拚命去说服他「现在,拜托,我要上班了好不好?」 赵仪强心有不甘似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後才回身走出办公室,融融默默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摇头 她实在不想那样想,可就是不由自主的会朝令人失望的那方面去想 所以,当一个星期後,赵仪强打电话来探听消息时,融融才发现乌龟做得太久的话,背上的壳就会越来越重「你能不能和井秀音和黄霜霜拍支广告?」 穿休闲裤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上拉「想也知道!当然是赵仪强和杜翰啰!」真想青菜掰一下蒙混过去算了,可是,她知道这种事是不能说谎的,否则日後要是穿帮的话,芝麻大的小事也会演变成世界性危机的」融融叹道」 望著他从衣橱里挑出一件背心T恤套上,融融不由得直叹气 真不公平,身边围著一大堆异性的是他,不是吗?所以,该泡醋桶的人应该是她吧?他凭什麽在这边给她乱吃这种没道理的飞醋? 这种情况也不晓得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唔!也许是从他们认识之初就开始了吧?向阳的占有欲不但越来越强烈,而且越来越夸张了,只要她对其他男人多看一眼、多笑一笑,他就会一脚踢翻醋桶,而且表现得像小孩子被抢走了最心爱的玩具一样,别扭得不得了思想上的不协调,如果没有人肯让步的话,是很容易导致破裂的 「最後是秀音……」他突然笑了」 「我明白了,但是……」融融歉然地笑笑「咦?你怎麽知道?」那麽辛辛苦苦瞒著他的说,居然还是被他发现了! 「我刚刚去找你,恰好看到他离开你的办公室「耶?你……你说什麽?」 杜翰垂下眼望著咖啡 「虽然我是个呆板的人,但其实我也渴望能拥有像你那样旺盛的活力,也渴望能创造出跟你同样鲜明跃动的生命」 他……他是在说她吗? 融融傻了半晌」 融融吃惊地倒抽了一口气」 「喂!这样太苦了吧?」融融不甚赞同地说 如果丁家的女人都认为向阳是个很好欺负的男人的话,那麽,过了今晚之後,她们大概再也不敢那麽想了,特别是看过那张暴怒的脸孔後,不用真正爆出火花来,光是那股子杀气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了进演艺圈是黄霜霜的野心,如果杜翰能帮她完成愿望的话,黄霜霜应该就不会有时间缠著杜翰了,你说对吧?」 向阳还是一动也不动,融融看了不觉心疼不已就算是大热天,冷水淋太久也是会生病的,何况这个礼拜几乎都在下雨,气温也跟著降低了许多,如果仔细一点看的话,可以看到向阳已经在微微发抖了「你那麽在意我比你小,我自然也会在意你那种想法可能会带来的後果 「从头到尾,无论是拍摄当中,或等待换人时,他都直挺挺的站在雨中,不管是毛毛雨或倾盆大雨,他就是不肯到车里躲雨,更别说是换下湿衣服了这样连续淋了四、五个钟头,不发烧才真的奇怪呢!」 「他到底在想什麽呀?」邵萱直摇头叹息」 邵萱有点吃惊,却又不觉得很意外」 邵萱不觉翻翻白眼至於他那麽开朗的人为什麽会有如此黑暗的一面嘛……嗯!我想……」邵萱略一沉吟 「多半是家庭因素的影响吧!他是个坚强自信的孩子,但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若是被至亲的亲人从小苛责怒骂到大,无论他再怎麽坚强、再如何有自信,心中多少会留下一些无法痊愈的伤口「如果他最重视的你无法完全认同他的话,他隐藏在心底的创伤就会复发,久而久之!他可能就会完全崩溃了 「我觉得他的黑洞已经在扩大了,你最好小心一点」 融融闻言,不由得又惊又忧地开始啃起指甲来了 「至於阿阳那边嘛……嗯……他的一切几乎都会被你左右,所以!如果你这边能向前一步的话!他应该也会跟著你往前进的」 融融装了一下鬼脸同样的,不管阿阳小你多少岁,他毕竟是你选择的男人,是你深爱的丈夫,所以,你只要把他的男人和丈夫身分拿到最前面来,其他的就只是次要的了 「……但是你一定要慎重的警告霜霜,住在那儿学习期间,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刁蛮任性了,否则,不要说找什麽机会了,搞不好学一半就让人给丢出来了也说不定……」 说到这里,融融的眼角瞄见向阳又盯向她这边来了,不觉紧张兮兮地举起拿著笔的手朝他挥了挥,随即又低下头去鬼画符 「……好,那大概就这样,有空我再跟你联络,bye!」她切断手机,并抬起脸对向阳微笑,再按下另一组电话号码「赵仪强,是我……对,我跟于导演提过了,但是,他好像没什麽兴趣,不过,他给了我一个名字让你们自己去找,只要能让那个人接受,秀音就有机会了……嗯!好,你记下来……」 好不容易把那两个人的问题安排好,她才松了一口气 「呃!霜霜……霜霜被赶回来了」 「耶?骗人!才一天而已耶!」融融不敢置信地惊叫,下一秒,就发现所有的人都往她这边瞪过来了,她忙挤出歉然的笑容,并退开到外景车後对著手机低语「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会搞成这样呢?」 几秒钟後,她又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关掉手机,她正想咒骂几句出出气,孰料一转身,就吃惊地发现向阳正静静地佇立在她身後,注视著她的眼神格外怪异「你记得两个月前在另一组里碰到的那个工读生吗?其实她也想走这一行,所以,我就建议她在暑假时去接受一点模特儿训练她实在听不出来他讲这句话究竟是真心,或有意? 「我知道你不会有什麽事需要瞒著我,对吧?」 这个……善意的谎言不晓得他听过没有? 「前几天你才刚叫我要相信你,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欺骗我,没错吧?」 哦!让她死了吧! 「我想,你绝对不可能背著我和赵仪强联络……」 2000年都过去了,为什麽世界末日还没来临呢? 「……更不可能和杜翰联络……」 撒旦啊!你怎麽这麽懒呀? 「……因为你一定明白,要是让我知道你们依然有联络的话,我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刹那间,她的一颗心沉落到脚底下去了 只要是真心相爱的情侣,就值得她多管一下闲事她从来没想过杜翰会喜欢她,而且,持续至今,乍闻之下,还真有点霹雳震撼的感觉,但接踵而来的,就是禁不住的惭愧,亏她还自认单恋对方多年好可怜,没想到对方更专情 在这种情形下,多少让她产生了一些愧疚感,虽然不能说是她负了他,毕竟,他们并没有正式交往过!但是,如果当初他们其中之一曾开过口的话,搞不好他们早就是一对甜甜蜜蜜的情侣了也说不定 所以,她决定赶紧找个机会和他说明白,也免得她面对向阳时愈来愈心虚,但是,要找这种机会实在不容易,除非…… 啊!lucky,机会来了!向阳排定要去金山拍摄机车广告,而她这边则有另一位客户紧急「召见」她,说要讨论向阳合约上某些限制的问题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他挥挥手道别,自顾自地去做她自己的事了 不幸的是,这个「召见」比她预计中的还要花时间,等她匆匆赶到餐厅时,早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了,结果,不但看不见杜翰在餐厅外面等候,在客满的川菜餐厅里也找不到他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她边道歉边坐下 「不要紧,来了就好」融融很有自信地笑笑「你觉得怎麽样?」 「太好了,」杜翰不假思索地说 「融融,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我们最後说的话吗?」 拿著小汤匙的手蓦地僵了僵,继而慢慢放下,小汤匙又躺回原处,融融端起红茶来喝了一口再放回去,跟著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看著他」 「咦?你要回答我了吗?」杜翰立刻显得很兴奋地往前倾 「而且,我还有个儿子,我们不同大学,所以你不知道,我大四那年还是挺著大肚子上学的呢!」 杜翰还是僵在那儿,唯一改变的是他脸上的神情不再兴奋愉悦,反而变得有些茫然 还叹?妈的,你一百岁了吗? 融融翻翻白眼、摇摇头,继而吁了一口气,正想再鼓励他一下!「我说你呀……」她突然顿住,而後猛然转向玻璃橱窗外,旋即惊恐地倒抽了一口气然而不同的是,上回是在巷口,他不分东西南北乱跑的结果顶多就是撞上墙,把那支漂亮的鼻子给撞歪了而已 她没有继续尖叫,也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趴在玻璃上呆呆地眺望著那副破碎的身躯,脑筋里一片空白 这是惩罚吗? 是的,这是惩罚,这是老天给她的惩罚,惩罚她的贪心、惩罚她的愚蠢、惩罚她的欺骗! 这是惩罚! 但是…… 为什麽是惩罚在他身上呢? 为什麽? 她听不到杜翰关心的询问,感觉不到身旁所有的事物,只有映照在瞳孔内的影像清清楚楚地传递到脑海里   那扇厚重的门内,躺着的是正在动急救手术的妻子,一个他不曾珍惜、却在这生死紧要关头才发现其重要性的女人   “莹莹!莹莹!”一位面容憔悴的老者从电梯口飞奔过来,“我女儿还好吗?生命会有危险吗?凌霄,你快告诉我!”   “爸,别担心!现在医生正在动手术,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终于,“手术中”的灯灭了,韦仲徉疲累地步出手术室,解下口罩不过,我担心她头部经历这么严重的撞击,恐怕会有后遗症……”   “医生,你是说……我女儿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雷山河双腿一软   “老伯,您先别想得那么可怕   “仲徉,我……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俞凌霄深吸了口气,他不敢想象经过车祸的蹂躏,以及手术刀六个小时的来回切割后,雷莹莹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以,等我们把她转入加护病房后,你们再进来   说起这桩婚事,还是他经过层层严格的考验才争取来的没钱没背景的他,服完兵役后,马上投入了股票市场,借着当时日日长红的景气,首先累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进而转为投资到其他行业;在“钱滚钱”的效应下,让他跻身于商场颇具价值的单身汉行列当中,也吸引了雷山河的注意接下来,就是凭着他英挺出色的外貌、绝佳的口才,再加上一流的演技,终于荣登上“雷家姑爷”的宝座   雷莹莹一生的幸福被她强势的父亲给“安排”得好好的   而雷莹莹竟也甘于在家相夫教子的模式,毅然放弃了学业,披上白纱,这点令俞凌霄十分安心   其实,她是无辜的,活该受罪的应该是雷山河他蓦然回头,原来是韦仲徉夕阳的余晖如金汁般的流淌了进来,室内是一片温和的昏黄   “怎么解释?我跟季妲之间本来就是难以解释,也不能去解释的”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我要看妈咪,我要去看她!”俞姗妮拗着脾气,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着听到其他的大人们耳语着雷莹莹住在医院,小小年纪的她已能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产生了失去母亲的恐惧   “太太,你别气了,小孩子都是这样,没见到妈妈就没有安全感……”王秀一边要安抚俞姗妮,还得一边小心地应付泼辣的女主人上述这些耸动的形容词,都是出自王秀那正值梦幻年龄的女儿——姚颖惠口中所以,她并不像一般的孩童喜欢腻着父亲;相反地,她对这个爸爸有着不可言喻的疏离感   俞凌霄走了过去,一把抱起俞姗妮,语气是无比的慈爱:“姗妮乖,爸爸晚点再带你去找妈妈,她现在人在医院睡觉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俞凌霄冲进病房时,那场面直教他“怵目惊心”!   斜躺的雷莹莹面无表情,韦仲徉的双眉揪得几乎要连成一条线了;而雷山河则趴在床沿垂着泪——他不是一向“没血没目屎”的吗?瞧他这德行,难道……莹莹把他和季妲的事全盘托出了?   肯定是了,雷山河一定是受不了他那千般呵护、万般疼惜的爱妻背叛他的残酷事实,才会有此反应   “我……我想不起来,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她摇摇头看着俞凌霄望着病房内的妻子出神,他语含深意地说:“这样的结果不见得算糟,或许上帝真要给你一次机会若不是那些穿着白衣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以及似乎永远打不完的点滴、吃不完的药,她几乎要以为这栋大楼是间高级的饭店呢!   他们说……她叫“雷莹莹”?   还好听起来不会“很俗套”!尤其当她首次在浴室里照镜子,看到了所谓“雷莹莹的长相”时,简直是目瞪口呆   从感到失去记忆的极度恐慌,到现在一点一滴接受那群“家人”的说词,她开始认定自己叫做“雷莹莹”起码她失忆之前不是个作奸犯科之徒,更不是个靠雄厚“本钱”挣生活的妓女没想到雷莹莹开了门,投给他的竟是一抹阳光般的笑容韦仲徉怔了怔,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的笑——更何况,她尚未痊愈”   “妈咪!这束花是我跟爸爸一早去花园剪的喔!喜不喜欢?”俞姗妮人小鬼大地帮俞凌霄讨好母亲,而后一骨碌爬上了病床和她并坐着”俞凌霄作势要抱她下来   “没关系,这孩子长得好可爱喔!”雷莹莹笑着摸摸她的头雷莹莹很不习惯被人家盯着瞧,尤其是俞凌霄这等俊秀而成熟的伟岸男子,那对深褐色的眼眸直教人脸红心跳   反倒是韦仲徉,虽然他只是救她两次的医生,却令雷莹莹有着甚于雷家人的亲切感或许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没有被逼着得“回复记忆”的压力吧,譬如,这么多天了,她仍不习惯出口喊雷山河“爸爸”   “说故事啊?嗯……让我想想看……”雷莹莹侧着头,想了一会儿,“三只小猪有没有听过?”   “没有耶,妈咪,你赶快讲给我听……”   看她们母女俩相处得还不错,俞凌霄向韦仲徉使了个眼色,两人步出了病房”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他狐疑地看着韦仲徉,“你刚刚那么靠近地看着莹莹是什么意思?”   “哟!原来是吃起醋来了,你不是跟我说你对她没感情的吗?”韦仲徉挖苦道凌霄,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等你太太出院回家后,你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全新的雷莹莹,包括她的思想、行为,而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如同我原先所讲的——重来一次”俞凌霄介绍了一遍   “没……没关系,只要身体没有大碍就好”王秀收起眼泪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进了客厅,花色鲜艳的家具及豪华的陈设暴露了雷家主人的财大气粗,只有墙上的几幅艺术画作还勉强让雷莹莹看得顺眼些雷莹莹率直地打量着她,不消说也猜得出是季妲——俞凌霄先前简述的“妲姨”——她的继母   “啧啧啧!”雷莹莹在心中发出惊叹号   雷莹莹的脑袋是受过伤,也失去了记忆力,但,那并不意味着她的“判断力”会因此而受到影响   同时,她本能地瞄了俞凌霄一眼,就不知他对季妲有何“想”法?因为他也是个男人——只要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季妲这类型的女人会不多看一眼吗?   “瞧,我们的白雪公主回来了尤其她用“白雪公主”来称呼自己,不禁令人联想到童话故事中的那位女巫继母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雷家前后共有三栋三楼半的透天式建筑,之间皆架有透光避雨篷的长廊相连接最前栋的是大厅、餐厅、会议室及雷山河夫妇的起居室;中间栋是俞凌霄夫妇的主卧室、婴儿室、琴室,及一间偌大的藏书室;最后栋的是王秀等其他下人的起居室,以及数间客房雷莹莹木然地走向那张欧式大床”   他说“我们”?这是意谓着今晚她得跟他同睡一床罗?   雷莹莹弹跳了起来:“不行!呃……我是说,我睡习惯了医院的单人床,这张床太宽大了,很没有安全感……”   俞凌霄明白她的意思   拿起了梳妆台上一张她和俞凌霄合照的相片:“这是我耶!不知是何时拍的?可是,相片中的我看起来好像很‘忧郁’   “莹莹姐,我说得嘴皮都快破了,舌头也快断了,你有没有想起一些些……就算是一点点也好?”姚颖惠期待地望着她”   雷莹莹坐直了身子:“她对秀婶有那么坏吗?难道我爸爸都不管?”   “那是因为你不记得了不光是这样,连软弱的你也被她吃得死死的在初见季妲那一刻,她脑中也曾闪过类似的疑问:妖娆性感的美女碰上挺拔俊伟的男子,双方难道不会轻易擦出“爱的火花”?除非他们两个都是“绝缘体”!   豪门内斗也就罢了,再加上丈夫忠不忠心的大问号,可就更令人头大了不管俞凌霄之前跟她亲热过多少回,目前的她对他并没有感情——不!应该说是没有爱情”他语气柔和地安慰着,随后顿了顿又问:“介意我问一个问题吗?凌霄他……   他向你‘求欢’了吗?”   “没有”她仰着一脸的信任,仿佛韦仲徉能指点所有的迷津,“虽然过去的事情我全不记得了,可是,我隐约感觉得到,他跟我之间的那份疏离不是因为我对他的‘陌生’,而是来自他对我的‘漠然’”   韦仲徉心头一颤,意外着她这么快就发觉到他们夫妻间累积已久的“冷淡”   “哦?真是这样?那……可能是我太爱胡思乱想了莹莹嫁给他之后,何曾笑得那么开心?说来俞凌霄是该惭愧的,可他不是,他只觉得“嫉妒”你先下去,我待会儿就来毕竟,俞凌霄是吃亏的一方,谁教他倒霉有个“健忘”的老婆!而结果尚未分晓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让他碰任何一根寒毛的   俞凌霄怔了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好,现在是三票对两票,无异议通过!”雷莹莹欢呼了起来,“爸,您别担心,如果我回来后有一点点不对劲,您再关我三个月的禁闭也不迟呀,怎么了?你们为何全以那种目光看我?”   他们是该讶异的,因为车祸前的雷莹莹从少女时代起,就不曾有过这么“孩子气”的动作,她……该不会是经过那么一撞,就把心智给撞退了好几岁吧!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你知道吗?昨天的表现我给你打了十分”在车上,雷莹莹没由来地吐了一句俞姗妮像只冲出牢笼的金丝雀,兴奋得不得了她假装望向俞姗妮,避免和他直接面对面   “他怎么一直盯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一种丈夫对妻子的‘关爱’?”她在心里想着   陡然发现俞凌霄的嘴角残留了一抹番茄酱,她拿起纸巾帮他拭去:“这里有番茄酱   俞凌霄是被她的温柔给撼动了时钟的指针已走到两点,而他仍在书桌前烦躁地翻着杂志,心绪却不时地飘往二楼的某个房间幸好门没锁,他进门后,只见她蒙在被子下又踢又哭又叫着:“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啊!”   俞凌霄开了灯,猛然掀开了凉被,拍拍她带泪的粉颊:“莹莹,莹莹,你醒醒,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她大叫一声后睁开了眼,“凌霄……哇,好可怕,我差点淹死了!”一把抱住他的身子,死命地,仿佛俞凌霄是大海中的一根浮木”   “我只是在做梦?可是……好真实、好可怕,”她仰起的俏脸上还清楚地写着“恐怖”二字,“我刚刚差点没办法呼吸了   “啊——”她打了个大呵欠,迷糊地挪了个恰当的姿势,喃喃地念着,“好舒服喔!凌霄,其实,你这个人还不错……”话未说完,她又睡着了昨天我带姗妮去麦当劳,看她跟其他的小朋友玩得好开心,猛然觉得孩子需要同伴才有快乐的童年凌霄,那么你看呢?”雷山河的问题教望着雷莹莹出神的俞凌霄回了魂”   看俞凌霄那副“失神”的样儿,季妲提高了音量:“你们这对父母是怎么回事?以为把孩子丢给幼稚园的老师就可以了事,要是姗妮跟着其他的小孩学坏了怎么办?”   “妲姨,照你说来,不就是质疑教育单位的功能了不可否认地,她对俞凌霄的好感是日日增进,虽然这男人仍然难以捉摸;不过,她觉得两人之间不再那么疏离是个好现象在麦当劳时的那对眼神,足以证明他娶她不是因为雷家有钱他好像老当我柔弱得像只病猫,以前的我就是这样吗?”   “没错呀!你车祸前的身体是很差,三不五时就感冒生病,反倒是现在变得比较健康,甚至……”她贼贼地瞄了雷莹莹的身材,“嘿嘿!比较丰满了   “欧洲的田园风光……画得不错嘛!说不定是哪个知名画家的作品,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问店长”   姚颖惠唤来店长问个清楚,原来这幅画是从敦化南路上一家“南风画廊”所购得   “南风画廊……好熟的名字,仿佛在哪儿听过……想不起来,喔!头好痛……”雷莹莹眯起眼,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你确定她今天是第一次喊头痛?”韦仲徉想了解病人最近的状况譬如说,她原本偏好古典的音乐,而现在弹的都是轻快或类似摇滚的曲风;像对编织、中国结这些手工艺的爱好,竟然敬而远之,还说她的十只指头会打结   “颖惠说得没错,即使我已有心理准备了,但莹莹的表现仍教我讶异不已   “以前的她是那么优柔寡断,现在则是乐观得可以在一分钟内就忘记前一刻的不愉快,她变得好爱笑,也很乐于去尝试不同的东西而韦仲徉则哈哈大笑了起来:“凌霄,这就是你请的特别看护?她的脑筋的确很‘特别’……哈哈哈,太有趣了……”   姚颖惠怒瞪着笑弯了腰的韦仲徉,他怎么可以如此藐视她的“判断能力”?   “可是,颖惠说得连我也不得不怀疑……”俞凌霄可笑不出来   “哦?喝了忘魂汤还能记得钢琴怎么弹?你以为阎王爷有那个闲工夫让她投胎前练到这么熟练的指法?”韦仲徉说得姚颖惠为之语塞,他又继续道:“人的潜能本就无可限量,就以医学的观点而言,脑部的记忆功能分得很细,当人们学习一样东西后也许会忘得很快,可过了一段期间或许会突然想起来,就是因为‘记忆’被储存到记忆区中,不特定地被释放出来学过护理的你应该也听过这个理论吧!”   俞凌霄经他专业的分析,狐疑的心才安了下来   这图书室内还另辟一间小储藏室,堆放了些覆盖着厚厚灰尘的杂物当下,她想也不想地就奔回了房间拿钱包,趁着秀婶她们还在午睡时溜出了雷家,叫了辆计程车往市区奔去,已经忘了储藏室那扇未关的门”画廊的招待小姐微笑地说那……我可以见见程先生吗?”她仍不死心   “很抱歉,他上个星期去法国了,如果你想见他,可能得等到九月了就是这份毫不在意,更加触怒了他   “逛逛?想出去的话还需要偷偷摸摸的吗?你说,你到底是去见谁了?”俞凌霄抓着她的手腕逼问着担心之余,他竟发现那幅该死的画被拿掉了封套,还“明目张胆”地放在原地让他瞧见,除了她,还有谁对那张画有特殊感情的?   加上季妲不时地提醒,雷莹莹可能去私会旧情人了,他在家等待的这几个小时里,心念不知翻转了多少回那幅画只是不经意被翻出来,绝不至于勾起她那段连他都不是很“清楚”的回忆   这突来的体贴和亲昵撼动了俞凌霄的心,那份“不能玩真的”的信念已然开始动摇了不管是俞凌霄对她更加地怀疑和痛恨,还是她会被羞辱一顿而与丈夫决裂,两种后果季妲都乐于见到显然季妲是想“提醒”雷莹莹,他们夫妻之间过去的冷淡关系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还在K书呀!这么认真?”一头探进了姚颖惠的房间,雷莹莹站在她门口说,“你这特别看护很失职喔!”   “尽管开除我吧!我不会为了五斗米而失去扳回面子的机会”她头也不抬地说   “恭喜你,看来你们‘送入洞房’的日子不远了leave me alone,Thankyou!”姚颖惠又低下了头用功   这种年纪?她不过大她七岁罢了,却被说得好像很老了!这人小鬼大的颖惠,随口就把成人限制级的事拿出来讲   “好吧!我不打扰你了   “山河,既然你那么爱我,就应该爱屋及乌知道你要回来,你姐姐跟我都很高兴呢!”   “是呀!你姐夫为了表示欢迎,特地选在明天帮你开一个庆祝派对,来参加的都是商界的名流,还不快谢谢你姐夫”   “自家人客气什么呢,倒是你,明天可以好好看看,我所邀请的不乏名门淑嫒,机会要懂得把握喔!你也不小了,有二十七岁了吧,”雷山河挺好心地想帮他牵红线”她沉着脸说   “说到这点,我可真佩服你们两个”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凌霄了!”季妲笃定地说:“他根本不爱雷莹莹所以,我知道他仍在恨我,恨我当年抛弃年轻英俊的他,嫁给一个大得足以当我父亲的男人那么,他何必去自讨没趣   雷莹莹摇摇她:“怎么啦!高考都考完了,你应该高兴苦难的日子已过,怎么像个小老太婆似的躲在这里苦着一张脸?这段期间我又没扣你薪水当初,你大难不死出院后,老板也没如此大手笔地开派对庆祝一番,亲生的女儿竟不如一个外人,你不觉得该心酸吗?”   “也许我爸爸顾虑到我的身体还不适合‘过度欢乐’吧!你想得太多了   “那绝不可能是我,他知道我是凌霄的太太”爱挖苦人家的他也会赞美?姚颖惠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韦仲徉的下一句更令她讶异,“我老远就看到你面有难色,便火速赶过来英雄救美”   “少恶心,我才不需要你来救我呢!”她嘴巴是这样说,可心里却有股莫名的甜蜜听说你考完了?恭喜!改天我请你吃饭   “莹莹!莹莹!”雷山河紧张地问:“仲徉,我女儿怎么会这样,不是都好了吗?”   “照我看来,她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勾起部份残存而恐怖的记忆才会如此”俞凌霄命令着,忍不住心疼地握着她的小手”她微弱地问着:“我歇斯底里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   “嗯,何止可怕,简直青面獠牙呢,还好姗妮不在现场,否则,她一定会被你吓得不敢认妈了!”姚颖惠糗她的同时,递过来一个削好皮的苹果”季妲十分不愿他们俩单独相处”俞凌霄很坚持   “对不起,扫你的兴   “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场面,陪笑地虚应着客人,一点也不开心   “是我笨手笨脚,下次……”   “还有下次?你听不明白我的话是不是?”俞凌霄捧起她的小脸,一字一字清晰地说:“不许你在我视线范围以外的地方做出具有危险性的事来,哪怕只是拿根小小的针缝补衣物!”   如此的要求似乎稍嫌夸张了点,但天晓得她会不会蠢到戳上自己的眼睛   “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也就是我所谓的‘脑死症’”   可不是嘛!有谁会雇用一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女人”她再度拿出女人的招数——撒娇大法,嗲嗲地说:“拜托让我试试看嘛!好歹我是你老婆,虽然我不见得会是个成功的女人,但身为老公的你,总不希望我一辈子都永远失败吧!”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俞凌霄同意了雷莹莹到公司上班的建议,原因无他,这是惟一可以随时盯紧住她的方法   季妲当然是反对声浪唱得最高的那一位   “凌霄,你明知道莹莹的身体不适合劳累,怎么可以让她去上班?更何况,她什么经验也没有而且,我也可以就近照顾,免得一颗心老悬着   “我果然没看错人,凌霄,你对我女儿真是够体贴   “嗯!我觉得老待在家里一点长进也没有,不如出去做点事,反正是在自家的公司,不可能吃什么大亏   “妲姨,谢谢你的关心身为雷氏未来的继承人,认识所有的属下是懂得用人的基本要求之一,这点他倒是挺有远见的   雷莹莹的记性之好再度令俞凌霄对她刮目相看即使不凭着千金小姐的尊贵,光是总经理夫人的身份,雷莹莹便可以任挑一项她想要的职位,就像季妲和季耀那样,在公司担任要职,可是……她不要?   梁启东被她弄糊涂了,难道她进公司不就是为了将来接管雷氏?放着呼风唤雨的权力不要,大小姐到底想要什么?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凌霄,你想让我成为公司的笑柄吗?总机这位子我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把我调来当助理秘书,人家会在背后说闲话的”她推开了门朝他走去,劈头就问   突来的吻让雷莹莹不知所措   “总经理,季小姐那边的会议您该过去了   这……这就是她一场热吻下来的“领悟”,跟事实的差距也未免太大了吧!   “我只是讨厌看到那么多的男人围绕在你周围”   “恋爱的感觉……”俞凌霄低喃着,下巴在她的额上摩挲现在的他有种“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冲动,他想她、他爱她,而且——他要她!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两人紧紧依偎的画面,季妲可看得清清楚楚   也幸好她只看到了“The End”的部份,否则,妒火有三丈高的季妲一定会冲过来活生生将他们“扳开”她知道他习惯开小灯就寝,所以,站在马桶盖上观测小灯是否开着,已成了她每晚必做的功课再加上季妲懂得讨男人欢心,不管是在起居生活的打理上,或者是在床第之间,雷山河“需要”她的程度简直到了鱼跟水的关系虽然这么做是不道德的行为,可那屋子里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耶!不搞清楚他们俩在做什么,她今晚一定会失眠”雷莹莹暗自庆幸着”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熟了,就连你那个有名无实的太太,现在也正在做她的美梦吧!”季妲眼儿邪媚地走向他,“只有我跟你是两只睡不着的夜猫子”俞凌霄冷然地道   “那是雷山河那个老头在的时候我才肯认同的身份;而今晚,我只愿回复真正的季妲——你最心爱的妲儿如果你想重修旧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不可能!”   “话别说得那么绝!我不相信你对我会断了念头,尤其……”她缓缓解下了浴袍的系带,“在看到了我这副更胜于从前的身材   “没错,你有的是颗善变而淫贱的心,这点倒是一点也没变片刻后,他走向图书室,雷莹莹趁他开灯之前,躲到更后层的书架后面,她紧张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分明   俞凌霄并没有再往后走,透过书架的隙缝,雷莹莹看到他从A层的那一格抽出了一本《金瓶梅》,并从书中抽出了一张折了几折的纸张他的表情在看着那张纸时变得有些痛楚,而后用力将书合上,放回架子中,转身回小客房,重重地关上了那道门   法国,好遥远的国家,凡在那儿一定快乐极了可惜我没有那个勇气,否则,一定带姗妮去法国让凡看看这个可爱的孩子   “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盘绕在她心头整整一个晚上,直到东方发白,雷莹莹才疲累地闭上了眼睛当她在窗口冷冷地目送着他们离去,季耀带着嘲讽的语气拍拍她的肩头:“别看了,人家现在是一家团圆呢我看你,还是安份地过雷太太的日子,别想跟雷莹莹争什么财产了……”   “闭嘴!”季妲一巴掌甩了过去,“是谁辛苦把你扶养成人,又送你到国外求学的?难道跟你有血缘关系又对你有恩的亲姐姐,竟比不上一个和你才相处几天的外人?别忘了!她可是你老姐的头号情敌,你不帮我也就算了,别净长他人威风而减自己人志气,”   “真凶!”他抚着火辣的脸颊,没有半点生气念在姐弟情深的份上,季耀不想看她独自走这趟险路”   “不要小看你老姐,等着瞧,我不会让他们雷家父女好过太久的”季妲冷然一笑,那阴森的眼神教季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中陡然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事实上,俞凌霄也从未指望过她成什么材,“昨天在动物园就看你魂不守舍,除了头痛以外,难道发呆也算是一种后遗症?”   “喔!对不起,总经理……”她故意站起,立正地说,“属下再也不敢了!”   就是这抹教人忍不住想笑的调皮,令俞凌霄爱死她了”说着,便轻咬住她的唇,吻了起来”他喃喃地安抚她   事情是这样的,雷莹莹听季妲说某家烧腊店很有名,俞凌霄特别爱吃他们的三宝饭,因为中午人多,为此,她十一点半就赶忙出去买便当”   为了不延误时机,雷莹莹决定叫计程车”   “果然!”季耀暗惊在心中,但表面上仍不动声色,“莹莹,这种跑腿的事你找别人去就好,不用自已走这一趟的   而她正浏览着车窗外的街景!隔了十几秒才猛然回头:“对不起,你刚刚叫我吗?”   “没什么,你……你很爱凌霄吗?对不起,问了一个这么愚蠢的问题 上一页 返回抱错老婆上错床目录 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小说阅读网站 小说分类导航:原创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衣若薰→抱错老婆上错床 第七章   季耀受伤的事,俞凌霄直觉地感到事有蹊跷   “这件案子我觉得季耀是最适合的人选   “什么意思?”她心虚地脸儿一红   “当然!而且我还有证据”姚颖惠跌坐在床上,无奈地招出,“是那个蒙古大夫送我的啦!这下子可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真的是仲徉!果然不出我所料”   “原来连你也知道了”说完,她的嘴角泛起一抹甜笑   “凌霄,我们这样“偷情”总有被人看到的一天,你能不能自制一点?”她坐在俞凌霄的桌上,喘着气哀求他   “妲姨,你下午没有牌局吗?”   通常遇到男人们都不在家的情况,季妲不是邀集好友摸个八圈,就是去百货公司厮杀一番妲姨!你不要大惊小怪嘛!”   正所谓作贼心虚,若不是雷莹莹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季妲的心跳老早就冲上一百了:“我也是这么认为……”她嘿嘿地应着”   雷莹莹又吃了块柿饼,心里正奇怪着怎么没听到娃娃车“叭叭”的喇叭声,俞姗妮小小的身影已经从老远的花园那边跑来了:“妈咪,妈咪!”   笑看着女儿,正想着叫她跑慢一点,和雷莹莹只差几尺的俞姗妮却突然滑了一跤,掉进了两公尺半深的池里”   “我们大家都该吃一碗”季耀担忧地说   众人同时把目光望向了不吭声的季妲”她争辩着”雷山河拍拍她的肩,“咱们把那个池子封起来算了,反正家里只有你偶尔会下水去游,为了安全起见,你就牺牲一点到健身中心去游吧!”   “随便你!”季妲没好气地说   “乖,那你要听小舅公的话,下次别再跑得那么快;就算以后没有游泳池了,要是摔跤的话,脚脚受伤了也会痛痛呢!”季耀疼惜地摸摸她的头”俞凌霄径自坐了下来   “没有”他也转得非常合情合理   “谢谢你的好意   “莹莹,这瓶是芬多精提炼的泡泡浴精,听说洗了不仅消除疲劳,还可以养颜美容,你一定要试试看   “嗯!好清香的感觉”看不出季妲也有亲切的一面,雷莹莹回给她一个感谢的微笑,“谢谢妲姨,待会儿我就拿来用用看我只是忘了告诉你,那泡泡浴精男女适用、老少皆宜,你记得拿一瓶给凌霄,让他消除疲累   “好,我马上拿过去,谢谢你了她想,这个时间俞凌霄应该还没洗澡吧!   “凌霄!凌霄!”她没敲门就冲了进去倏然,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凌……哇!你怎么没穿衣服!”并立刻闭上眼”她终于把意思表达清楚   “你——”他有些生气地放开她我受够了,再这么“圣贤”下去,不如出家当和尚算了!”   俞凌霄兀自咕哝了一番,此刻,他只知道自己想要雷莹莹已经想疯了,却忘了这几年来自己是怎么   “漠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不要动!”俞凌霄低声地说   “啊——”雷莹莹再次吓得大叫,蛇血染红了整个浴缸,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我……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留着它是用来杀你的?”俞凌霄拍了自己一记额头,一副被完全打败、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自己看看,这是一把几可乱真的玩具手枪,里头的子弹也不是真的”俞凌霄嘴上笑着,心却愈发地沉了下去   “小姐!有你的包裹   衷心地祝福你幸福快乐   程道南敬笔   看完信后,雷莹莹是一头雾水   我私下为妈妈穿上了一身的黑衣裳,尽管不知情的爸爸一直骂我神经病,大热天的穿得如丧考妣,我却是认真地为她戴孝我恨他!更恨他的臭钱!   妈,我好想死!如果不是你在离开海岛前要我好好活下去,这个世上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了   雷莹莹发现,原来在她失忆前的岁月这么灰色,同时,她也了解到自己为何那么急着要嫁给俞凌霄,其实有部份原因是为了要脱离这个家庭至此,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从日记中,她了解到过去和妹妹的感情甚笃,基于这点,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程道南先生,顺便祭拜艾凡的灵位”   看得出这南风画廊快要结束营业了,原本挂在墙上的许多作品都用封套收起来置于地上,连接待小姐也是一副懒懒的模样   “程先生是吧!我是……”在他转身面对雷莹莹时,她的头部有种被电极到的撼动这个人她好面熟——比乍见雷山河时更面熟!   留着长发而绑了个马尾的程道南,十分具有艺术家的气质,当他惊叫出“艾凡”时,雷莹莹一点也不意外,因为日记中有提到她和程艾凡相似的事情”她喊得极亲切,仿佛眼前的白发老人是她睽违已久的一位长辈但说来也太巧了,当我在电视上看到‘雷氏财团继承人雷莹莹车祸重伤’的头条新闻时,正是我痛失爱女的同一天   “一点也不   雷山河并没有好好珍惜太容易得手的女人,郑娴娴的心也从没放在这个和她貌合神离的丈夫身上夫妻俩才结婚三个月,雷山河就开始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每天带着醉意回家的他,大胆得连身上的脂粉味和不意留下的唇印也懒得湮灭   郑娴娴的日子过得没灵没魂,终日巴望着雷山河最好嫌弃她而早日离婚,可是她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她怎么会知道?”程道南心中讶异不已,“只有艾凡才知道我的习惯,怎么她……不!不可能!这也许只是巧合,说不定艾凡跟她提过”   “程叔叔,您喝喝看,还可以吧!”她笑着递过来一杯热热的咖啡”他不禁对着那杯咖啡感伤起来,“谢谢你来看我,在我离开海岛之前,能够看到酷似艾凡的你,已经别无所求了   “搞到后来,吃醋的对象竟然是他的小姨子,这种男人是不是愚蠢至极,又自私自利?他可以瞒骗不知情的妻子而与其旧情人共处一屋,却不许太太保有一点点的个人秘密,还偷窥她写的日记!你说,这种老公是不是该休了他,不要也罢?”她咄咄逼人地说”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她笑了起来   “你当然要补偿,而且是十倍奉还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俞凌霄感动地紧抱着她:“莹莹,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老天知道,我爱死你了!这样美好而善良的你,我俞凌霄真有那个福份和你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   就像是答应他的求婚般,雷莹莹微笑而满足地窝在他怀里,两人久久不能言语望着手上的车钥匙,她阴毒地自语:“等着瞧,我不会让你们恩爱得太久的!”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过瘾!”一进房间,雷莹莹忍不住跳到那张大床上,上下地弹跳着,“看到她那张扭曲的脸,就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莹莹……”   俞凌霄等了好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现在,雷莹莹蜷缩在床角,望着那一摊血渍怔了好半天   “你——”他目瞪口呆了几秒,才从齿缝中进出一句话,“你是个处女?”   “我……”她答不出话来,事实胜于“自欺欺人”   “你不是莹莹……你不是莹莹……”俞凌霄向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低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莹莹!你……你到底是谁?”   “我……我不知道当初没有一个人会怀疑这个和雷莹莹长得一模一样——不!只能说十分酷似的女人——会是个冒牌货待解决的问题太多了,他得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真正的雷莹莹到底在哪里,她是生是死?还有,这个女人是从哪里来的?   “该死!我净顾着她接二连三带给我的惊喜,却没仔细想过她和莹莹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见她白皙而赤裸的身体,俞凌霄回想昨夜的恩爱,一抹不忍和怜爱在心头流窜他拿起睡袍盖在她身上,说:“你……你别哭了,我会把真相弄清楚的记忆没了,清白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大床上沾染的不只是那摊鲜红的血渍,还有她斑斑的伤心泪痕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就在俞凌霄面色凝重地离去才不久,季妲悄然地上了二楼,她敲了门说是要还钥匙   “你……”季妲不懂她为何面带狂喜之色,被人提点“偷人”之事总是不太光彩,怎么雷莹莹一副“如获至宝”的模样?   “我现在要出去一下”   他的坚持是有理由的,雷莹莹单独外出不晓得会不会遇上什么突来的“险境”,季妲的阴狠足以让他相信,下一个步骤就是买杀手来对付手无寸铁的雷莹莹”王秀说   “你这女人好歹毒,为什么要置莹莹于死地?”愤怒的俞凌霄几乎要失去理智如果他们的车速超过一百公里,车子的煞车就会失灵了!”她哭得连脸上的妆都花掉了   “一切都在你的预谋中,对吧!”俞凌霄愤恨的双眼好像要射出冷箭了,“如果莹莹再出一次意外,我俞凌霄发誓,就算是要被关到监狱去,我也要把你千刀万剐来陪葬!”他转向听得一怔一怔的王秀说:“报警处理,我去追他们!”   雷山河跌坐在沙发上,即使是爱之深切,季妲狠心做出这种为害女儿的事,他是不可能再袒护她了   “你想逃?”王秀发现季妲要往大门走去,她挡住了去路,“门儿都没有!等着警察来抓你吧!”   “不!我只是想跟去看看,我担心季耀他……”   “活该,最好是他死了才大快人心,这就是你坏事做绝应得的报应!”王秀平日受尽了季妲的趾高气昂,这会儿终于能够打打这条落水狗,心中有着一股快感,虽然她仍然担心着小姐的安危就在追赶了十几分钟后,他担心的事情终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而且这次的车祸撞得比上次更加惨烈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莹莹她……她还活着吗?   血!全都是鲜血!   “噢!老天!”他推开其他的人,不知哪来的力量,硬是把那片凹掉的门板拉开,拖出来一个人……   是季耀,驾驶座上的人是季耀!   他伤得好重,整个头部都是血,连衣服也染成一片鲜红了原本以为他和妻子之间有段美好的远景即将开始,想不到这不过是出荒谬的闹剧,他——竟然抱错了老婆上错了床,最糟糕的是,他爱上了这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陌生女子!为何老天要和他开这么大的玩笑?   当他带着自责与赎罪的心,解除一道道爱情的警戒线向她投诚时,残酷事实的揭发,把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让他濒临崩溃的边缘如果这次“冒牌货”能够平安地醒来,俞凌霄敢笃定,以她的个性决计不肯伪装下去,当一辈子的雷莹莹   雷山河一个箭步冲过来,“谢天谢地,莹莹,你可醒了!”   “这里是……”她一脸的困惑,就如同上次苏醒时一模一样   “季耀?车祸?”她捂着头,极力地思索先前发生的事”她猛抬头,“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全部的事情了!”   俞凌霄轻颤了一下,她的“想起来”是指……   “你想起从前的一切了是不是?”雷山河喜出望外,想不到这次的车祸“负负得正”,他不禁高兴地说:“这真是因祸得福啊!”   “恭喜雷先生,这种再次受撞击而恢复记忆的机率可遇而不可求,莹莹的运气不错喔   “莹莹,我听你在电话中的语气好奇怪,发生什么事啦?”程艾凡看着这位和她不过相差三岁,同母异父的亲姐姐,神情满是忧郁,“是不是你在家里又受那个季妲的气了?”程艾凡早听说过那个女人的厉害”等了半天,就听到她一声叹息   “既然收了你的礼物,我也不好意思白拿   “这玉佩不一样啊!它是妈妈亲手为我带上的”她不容雷莹莹拒绝地往她脖子上套,“干嘛跟我客气!我坚持你保有它,我想妈妈一定也很高兴我能把它转到你手上   “待会儿我们去哪儿吃饭?”程艾凡有点期待地问,“上次那家法国料理你还吃得习惯吗?要不要再去一次?”   “不!我想在这儿散步一下,你先回去好了难怪雷莹莹的神色不同以往,多了份冷然与诡异,她怎么没有及时发现呢!   狂奔向那崖顶,程艾凡没命地喊着:“不要!不要往下跳呀,莹——莹——”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只不过是离开了几分钟,一条宝贵的生命就在她的一时疏忽下自我了断,程艾凡赶到崖顶时,已经不见雷莹莹的身影   她的目光极力地向海平面搜寻,奈何风浪之大,刮得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即使她会游泳,汪洋大海中要找到雷莹莹的确实方位实在太难了,除非……找人帮忙!   对!她得赶快去求救!   于是,她没命地奔向那部白色的BMw,加足了马力冲向公路因为那条观音玉佩,所以爸爸才会认为死去的人是我——程艾凡尤其是你,你假冒我女儿来戏弄我的亲情,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反而是程道南不忍了:“艾凡,你就少说两句吧   看着程艾凡那带着哀怨的眼眸,俞凌霄的心抽痛了一下也许雷山河过去坏事做绝了,以至于在他出事后,扯后腿的、“扒虎皮”的大有人在至于财力雄厚的雷氏企业,终于落了个解散全体员工的下场,雷家的产业全被法院查封   惟独俞凌霄就像是从空气中消失般,嗅也嗅不到他的踪影   惟一令人觉得高兴的,是她在临行前还能参加姚颖惠和韦仲徉的订婚仪式   “没办法!老妈失业,我总得为她后半辈子着想,替她找张长期饭票嘛!”嘴硬的姚颖惠始终不肯承认她被韦仲徉追上的事实,“蒙古大夫的收入虽然不算有钱人,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时代能塞牙缝也算不错了颖惠,如果你有他们的消息,记得来信告诉我姗妮好不好就够了我发誓!要是我知道他是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不管我再怎么爱他,也不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俞凌霄突然出现在她背后说了这么一句艾凡,别离开我!”他紧箍着她的头,似乎要将这些话印在她的脑中你不晓得雷山河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我不这么做,雷氏企业怎么会有今天垮台的下场……”   “原来雷氏真是你弄垮的可我姐姐是无辜的呀!你好卑劣!”她气得捶他胸膛”他握住了她的粉拳,“我无意害莹莹,相反地,我很愿意补偿她这份无法掩饰的身体欲望明白地告诉自己:她是想要、想爱这个男人的”她拉紧了衣襟,语气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如果她接受了俞凌霄,是不是就对不起姐姐了?   “莹莹地下有知,一定不会反对我跟你在一起   “艾凡,回去吧!你妈妈和姐姐一定也会为你祝福的   “小鬼!”程艾凡睨了她一眼,颇为讶异她的懂事看在你肚里孩子的份上,看在姗妮需要你的份上,看在我们都亏欠莹莹的份上,跟我回去吧!”   程艾凡看着这老、中、少三人都在期待自己的首肯,她面无表情了近一分钟,才缓缓地说:“你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不辞冰雪为卿热(清宫)》 作者:青木香 聚宴 康熙五十年,冬见看台中间两桌主位上的阿哥福晋们皆是裘衣华服,四下的暖炉也都烧得通红火亮,几个怕冷的内眷还都捧上了手炉但九阿哥平日里总是阴沉着脸,不似八阿哥那般和善,所以每次遇到他,自己总是惊惊颤颤的跪在人群中,不敢多瞅一眼,可此时当对上那双深潭般幽邃的眼时,却已迷失了心神—— 自后她便进了贝子府,一时间不知羡煞多少和自己一般在宫中苦苦煎熬的姐妹 “你就是那个爷从荣妃娘娘那里讨来的宫女?”前日庶福晋郎氏讥讽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样的姿色也入得了爷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 郎氏的手抚着她冰冷的脸,笑道:“这皮肤倒还嫩,可惜啊——”说话间巧萱的脸上已多出了个五指印“下作东西,以为威风了几日便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一身的贱骨头!” 巧萱自觉委屈,又畏于郎氏的地位,不感申辩,默默的掉着泪 胤禟贴着她耳边轻声道:“前几日,一个法兰西的商人送了我一瓶香水,原是想给婉晴的,现下先给了你吧你不是一直和我嚷嚷西域进贡的香料味太重,我闻着这瓶香水淡雅,抹在你身上一定好闻!” 郎氏躲开他道:“原要给姐姐的东西你给了我,若让她知道了岂不恼我 郎氏啐了他一句:“讨厌!”便跑开了 胤禟此刻早已心猿意马,快步追了上去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另一桌的女眷倒是谈笑风生,想来朝中之事自有男人们去操心,她们只要安守本分自是无忧现见完颜氏从容淡定,面上并无不悦之色,旁人看在眼中,都不禁暗暗佩服故府中之人都道:“万事皆有通路,得罪四格格绝路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 沂歆从不知道这事,此刻笑得弯不起腰,倚到尘芳怀中:“好姐姐,还是你有法子降得住他 尘芳环视着众人,这样的场面已经许多年没见了,大家是笑得如此开心,可这些笑脸的背后早已不付当年的真挚和纯洁” 屋外打了二更,尘芳长途劳顿也乏了,正欲宽衣入寝,只听得外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嫫嫫嚷道:“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叫门,主子都睡下了 婉晴走进屋,只觉一股暖风迎面扑来,屋内有些凌乱 绵凝回身欲去泡茶,婉晴忙道:“姑娘不用了,我坐坐便走,喝了茶反到要搅了睡头” 婉晴笑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尘芳也不急,坐下来靜待她开口 “府里几年来的帐册待我让账房整理好了送过来,可行?”婉晴见她双眉一皱,不知为何,说话便更小心翼翼 婉晴眼前红光一闪,直盯着尘芳手腕上的镯子发愣 听尘芳唤了自己两声,她起身道:“您歇着吧,我明日再来 寒风吹过,婉晴猛得吸进口冷气,只觉胸口闷得慌她自及妍后,便常听人夸赞自己‘端庄秀丽,贞静贤淑’,十六岁选秀入了宫,后便被赐于九阿哥胤禟作了侧福晋当时胤禟对自己也可说是温柔体贴,那两年日子就像浸在糖罐里一般甜蜜见胤禟坐在石凳上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少女在那边吟唱,从未见过他如此专注近似痴迷的神情,婉晴心中一紧,脚步不禁有些缓顿” 婉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都空白了,怔怔的望着眼前明眸皓齿,风情婉约的女子”胤禟插嘴道,语气中带着丝哀怨不自觉的绞着手中的锦帕,欲开口拒绝,转眼看到胤禟盯着自己的眼神冷冽,心中一痛,忙取下簪子道:“姑娘喜欢的话,拿去便是了”胤禟哄道 隐隐又听道:“你喜欢那紫玉簪,明儿我送你一支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便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 其余的侍妾个个都敛声屏气,自动为她让路”郎氏嘴上虽说的恭谨,神情却颇为不耐,也不待尘芳吩咐便径自起身” 婉晴向郎氏使了个眼色,见她不理睬,只委婉道:“是,郎妹妹入府的时间尚浅,有些规矩还不周全后脚追进屋的剑柔见了,忙一把拖起她,退缩到墙角 绵凝捂着耳躲到剑柔的怀里,剑柔闭上眼不敢再看千两黄金也买不到扶起她问道:“你便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是,闺名筱琴”剑柔便放下瓷罐带着兆佳氏离去”胤祥感慨道现在我连马都跨不上去了”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自后,每逢骑射狩猎,你总是能先拔头筹十三,你不仅是皇上的阿哥,四哥的十三弟,你还是胤祥啊!那个会躲到额娘怀里撒娇的胤祥,会驰骋于草原的胤祥,那个千杯不醉的胤祥,吟诗作对的胤祥,引亢高歌的胤祥好好活着吧,对于你们这些皇子来说,能活下去已是万幸他若能将这份精明才干用在朝政上可有多好啊看你似比前些年清瘦了许多,莫不是九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已是半个废人,也要为你出了这口怨气‘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却见个侍妾跪在郎氏脚边泣涕:“福晋,妾身冤枉啊,那真是妾身的家兄,他知道妾身放出宫来到贝子府,是来寻亲投靠的,决无龌蹉之事现下,我兄长应考在即,还请福晋放了他出府去,免得误了他的前程!” 胤祥见是贝子府里的隐讳之事,忙不迭的告辞离去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 绵凝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劝慰道:“想不到就别想了,天大的事也没自己的身子重要这两年,您的心思越来越重,每夜睡得时辰也越来越少,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煎熬我才说了格格要过问,就被驳了回来 郎氏则道:“姐姐你见不得那场面,妹妹我替你去办了” 婉晴见巧萱木然的脸上泪痕纵流,怜悯道:“给个痛快,让她早些上路 尘芳冷冷扫了眼郎氏,又问道:“你兄长可是姓胡?” “是,家兄原是我表舅的儿子,襁褓中便过继于我家,他名章什礼,表字太苌,后改回姓胡 尘芳的手紧紧扣住椅栏,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又道:“你们原籍哪里?” “我和兄长皆是安徽六安人氏,兄长是以去年乡试第二的成绩来参加明年开春的会试 尘芳猛得拍案而起喝道:“人命关天,岂可如此草草了事!”惊得众人一楞,胤禟则面色铁青的瞪着她绵凝见尘芳脸红若胭脂,双手微微颤抖,心下只觉不安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 “是啊,死了算了“奴才在!” “你去直隶衙门告诉李庭言,让他把那个胡什礼送过来”胤禟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冰释 胡什礼尾随个大太监沿着九曲回廊快步而行,心中忐忑不安跨过了一道圆门,发觉竟来到了内眷所居之地,一路皆是些丫鬟和小太监,慌得双目不敢斜视”忙也跟着跪下叩头横竖看也只是个平常的书生,毫无特别之处”胡什礼揣量道何况贝子爷也是爱才之人,今日救你脱出囫囵,也算是功德一件 “你若现在离去,我可保你平安,至此无人再提及此事你若此刻将右手的两指留下,我可保你妹妹一生荣华富贵但倘若你金榜提名——” 福晋语气一顿,胡什礼忙接口道:“自然日后以贝子爷马首示瞻,效犬马之劳!” 尘芳冷笑道:“固山贝子府不缺惟命侍从的奴才”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 倚在他怀中,闻着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龙涏香,尘芳轻叹道:“我有预感,那个胡什礼日后或许能救我一命”尘芳想到此,眼眶发红” “我是不是快死了?”尘芳攀着他的脖子,睁着双妙目疑惑道:“所以才对我这般好?若是这样,我宁愿得了绝症,你日日都待我这般好“你怎么会死?我不允许你死!你的病不碍事,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给你用最好的药” “我知道”尘芳哽咽,这个男人总想将天下间最好的给自己,其实最好的她早已得到胤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雪纸上的四行娟秀小楷发怔——“一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心煎到晨熙,春光无限能几时,一朝分离君不知 胤禟坐在廊柱上,微睁开眼,只看到那纤细的身影在耀眼的阳光下镶上了淡淡的金边,五彩的毛毽像被赋予了生命,环侍在它主人的身边上下跳跃见尘芳踢得好,几个格格和年幼的阿哥都围上前来,“八十四!——九十!——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尘芳随手抓住空中的毽子,擦着额头的汗珠笑道:“不玩了,我也累了”胤禟原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口,其实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小敏,她总是楚楚可怜的跟在尘芳身边博取同情,软弱卑微得令人厌恶”崔廷克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刚通报完一个披着大红羽纱雪毡的艳丽少妇便走了进来 “婷媛,我知道你讨厌尘芳,但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的这样明显吧 婷媛幽幽叹了声道:“我俩青梅竹马,又是亲戚,从小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你穿过一排茂密的矮丛,眼前是片开阔的平地,云烟缭绕处一个挺拔的身影已屹立多时,露珠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浑然不觉,只是寂寞地看着面前的一座香冢,石碑上镌刻着几个苍劲有力的描朱赤字——沈氏爱女龄敏之墓 “您来的可真早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生前我不能护她周全,现在也只能为她做这些了我忘不了十年前的今天,她躺在我怀中撒手而去的那幕,我要那个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即使倾我所有,也再所不惜!”男子恨声道”男子阴沉肃穆的脸如同拨开云雾的晴天,露出笑容旗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更映衬出肤若凝脂胤礻我看到胤禟凝滞的模样,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尘芳的璀璨笑颜,一时也失了神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弘旷的额娘呢?”宜妃突然想到朗氏,问完颜氏道 “哟,尘芳妹妹,你怎么干坐在那里啊,几年未见越发出落得水灵了!”五阿哥的嫡福晋他塔喇氏走过去,拉着尘芳细打量了番道:“看看这脸蛋,这皮肤,活脱脱像个从江南水乡来的大姑娘,嫩得像刚抽出箭芽的兰花似的 宜妃似想起了什么,招手示意她走近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现在可大好?” “已没什么大碍了,劳额娘费心惦记着 宜妃又道:“这两年,你皇阿玛被他们兄弟几个伤透了心,老九也不像老五那般安生,我念叨了几遍,他也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你的话他还是听得进的,你可要多劝劝他 胤禟将跌进怀中的人扶住,笑道:“好嫂子,她刚病好,经不起你这推攘,你要练身手,九弟我奉陪! “瞧瞧,我还没怎么着,他就护起媳妇来!”他塔喇氏指着他,对众人道:“我没说错吧,放在手里怕风撩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众人随即笑起来,唯有完颜氏和兆佳氏心中别有一番滋味”尘芳心中一动,扬起头,此刻他的眼亮得比宝石更夺目”尘芳才念着,身后便有人接道:“雕楼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该故国不知何处,亲人流离失所,虽是满目繁华,却又物是人非” “是吗?”胤祥苦笑道“连皇阿玛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谁还会在意呢?” “皇上的确做得不近人情了些,但也是爱之深,恨知切吧 “是谁说皇上不近人情了!”从拐角宫门里走出一行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位头戴凤钗,身着明黄色宫装的华贵妇人 尘芳和胤祥皆是一惊,忙跪下磕头道:“给太子妃请安” 太子妃石氏冷眼瞅着两人道:“董鄂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诋毁皇上“你敢——”胤祥目露凶光,沉声道 小太监吓得爬着回去直对石氏磕头求饶 “太子妃殿下,前夜我见到了小敏,她让我向您请安!您还记得她吗,就是我的表妹沈龄敏 “九嫂,你没事吧?”一旁的胤祯跑过去,看到她脸上的指痕,气得转身瞪向石氏 一群奴才则都屏息下跪叩首道:“给太子殿下请安它那里黄云不出青山岫单注着寡人今岁揽闲愁” 一旁的惠妃道:“正是,大过年的该唱些喜庆的才好她说,瞧你那窝囊像,难道男人写文章比女人生孩子还不好受吗?读书人叹道,女人生孩子比起写文章来,总还要容易些女人问为什么?读书人回答,女人肚子里有孩子,总是能生下来,而我腹中空空如也,怎么能写出文章来呢?”其实她这笑话许多人是听过的,却都应景的哄笑起来 众人起身接驾,康熙阴沉着脸率着众位皇子走进来,待向皇太后请安后,坐到上座依次是太子夫妇,接着众位皇子也按制坐定是媳妇的不敬” 众人皆是意外 尘芳心中暗暗叫苦,见康熙拿起桌上的松苓酒酌了口,眉宇间的戾气似已散去了六分,索性跺脚道:“皇阿玛,您这不是在难为媳妇吗??” “哦?朕哪里为难你了?”康熙饶有兴趣地问”康熙回头对尘芳道:“过两天让太医院的胡谦给看看,他的医术精湛,才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年年拖着个有病的身子” 尘芳忙磕头谢恩,暗舒了口气待回座见胤禟面露得意之色,举起酒盅向自己示意,才看了两眼,笑容便僵了下来,眼中迸裂出点点星火” 康熙身子半搭在椅背上,细长的锐目微眯,左手反复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动声色的表情令人胆战心惊,但听他道:“你上来,让朕再看清楚些” 尘芳缓缓走到他面前跪下,康熙问道:“你可说过朕不近人情?”见她低头不语,只道她默认,随即冷笑道:“那么你是说朕也不是是个好父亲喽我阿玛痛心之余,走访各地遍寻名医,千金散去仍无成效 “终此兄长才得以续命,待到获救时,阿玛因耗血过多,昏迷了五日方才苏醒过来’试问为人父母,有谁不想儿女身健岁长,又有谁不想子耀门楣,女嫁如意郎呢?” 康熙的目光渐渐柔和,叹道:“朕不如你阿玛!” 尘芳摇头道:“臣妾的阿玛又怎能和皇上您同日而语呢?我阿玛虽是个慈父,但因顾及家中的琐事,而对公事有所怠慢,更因远赴异地求医,擅离职守,而被连降三级所以您若成不了一个好父亲,是因为在这之上您已是一个好皇帝”康熙笑道” 惠妃又道:“这孩子小时候做过和硕温恪公主的伴读,在宫里住过三年” 刚提到八公主,德妃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自敏妃章佳氏殁后,十三阿哥,八公主、十公主便由她一手带大,却不料八公主才嫁给翁牛特杜楞郡王仓津三年,便在四十八年难产去世了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毕竟有抚育之情,每回提起仍不免伤怀 惠妃知道触动了德妃的心事,又见康熙正低头冥思,更觉得没意思,便也不好再作声见她面色苍白,胤禟抓着她的膀子道:“怎么了,可是病了”尘芳觉得胳膊隐隐作痛,便推攘着他道:“你好大的手劲,想捏碎我不成”尘芳不语,胤禟阴沉地看向上座,却正对上那双棕褐无波的眼”胤禟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件胭脂色的掐金羽纱雪毡,悠闲的替她系上,又道:“刚才在皇阿玛面前不是面不改色,伶牙俐齿的吗?这会又怕什么!真没想到,你的口才如此了得,大家可都被吓着了 可是被喜悦和自豪所填满的心上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又在这一霎那撕裂了见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寒风将她的雪毡吹得鼓鼓隆起,纤细的身体象随时就要在这风中飘逝,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去:“怎么楞在这里?” “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你曾问我最想要什么?我微笑不语我的不想,不忍,不甘,不愿却造成了你的痛苦,我的悲哀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听到她的低语,胤禟停下脚步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萦绕耳边的叹息是如此清晰上月才奉召回京准备参加太子的册妃大典,还不曾去舅父明珠家拜访,倒是从母妃那里听闻过这个表甥女,知道是个灵秀清明的孩子去年自己的表姐染疾谢世,表姐夫又常年外放,怕一个幼女随军有诸多不便,便送到舅父家中寄养”说着,胤禟瞄了眼边上莫不作声的胤禩 “你是谁?”他诧异的寻声望去,却原来花隐中一个少女傍水而坐,自己只能看到个背影”“恩,记住了“你知道了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胤禟有些踌躇,忽然少女猛然站起身,似聆听到什么到了树下,他望着树上的小丫头道:“跳下来,我接着你”尘芳见她眼神不安分,悄悄顶了下,小敏忙敛目垂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尘芳这方能回头看他,见是位身形修长,眉目清奇的青年 他神色坦然,清冷的眼淡淡的看着自己”小太监打了个惊颤,磨磨蹭蹭的走了进去” 小太监暗松了口气,才谢恩退下,又被唤道:“这两日太子爷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这两日太子殿下除了祭天,祭祖,会宴这些个事务,没什么不寻常的哭!你还敢哭!” 那宫女疼得乱哭乱喊,一旁石氏的乳母尚嬷嬷看不下去,忙拉开那宫女道:“娘娘,您莫动气是啊,自己如果不是个美貌、娴良的人,又怎会被皇上卿点为太子妃呢?又怎能成为将来的一国之后,女子裱范呢?可是眼角的细纹已是脂粉不能修饰的,眉宇间的冷漠酸刻已是凤袍不能掩盖的命皇太子留守京师,凡部院章奏听皇太子处理 过了三柱香,张英和李光地收了试题一一过目,时而微笑点头,时而叹息摇首,下座之人也随着他们的表情变换脸色” “原来是罗察的格格却听一声翠鹂出啼,那方望去,见一个眉目如画的格格起身道:“张师傅,奴婢适才也因不慎写了首大逆不道的诗,请师傅一径惩罚 ”这是唐代刘梦得的诗句,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便递于了一旁的李光地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尚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是给我的吗?”胤礽笑而不答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尘芳一楞,随即道:“我才不稀罕呢!”她蛾首轻靠在胤礽的胸前,幽声道:“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 “未必,只怕是有些人资质有限吧!”胤祯斜瞅着她笑道 尘芳忍不住笑道:“这回可算是用对典故了你以前不是最爱上街的吗?就这么定了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 尘芳笑道:“不是有你在吗?”转而看到一旁的摊铺,道:“咱们也买个灯吧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日月星辰如此,沧海一粟也如此都是贝子福晋的,丢不了!” “再等等吧,你表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尘芳耐心的坐下来 “怎么了?九哥,你心里有事?”胤礻我跟在他身后问道 胤禟只顾低头走路,也不答应” “小敏!你怎么了?”听到背后的声音,胤禟没由来的心里发寒 “九阿哥,莫不是也想踹奴婢一脚?”尘芳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瞪着他问道 “格格,你看九弟还没有醒,真是劳烦你走这趟了你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 “九弟,还不放开格格,你将她手都掐青了” 胤禟双眉一紧,道:“小心闹出事来飞蛾的身体迅速被点燃,在雪纱制的灯罩里乱窜,拍动出痛苦却又妖异的舞姿 自孝懿皇后逝世后,康熙一直再无立后,所以坤宁宫一直闲置,又逢翻修,值夜的宫女和太监也都搬到了别住,偌大的一座宫殿寂然无声 “是啊 借着微弱的灯光,尘芳察觉了他的异样,走过去冰冷的手在他的额前一碰,轻呼道:“呀,正发烧呢?” “死不了的!” 胤禟赌气的撇开脸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吧”胤禟自言自语 良久,她见胤禟低头不语,疑道:“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世间是否还有你不知、不懂的事?”胤禟目光灼灼” 郎氏僵下脸道:“你都没通传,怎知爷没空可我看你莫说是收敛,怎倒更乖张了!”绵凝直摇头”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婉晴见她一身茄色呢的家居小袄,下面是桂花色洋绉裙,项上挂了个金凤璎珞圈,想是刚制好的,金灿灿泛着橙光,因知她素日不爱穿金戴银的,今日却明恍恍的挂着,心中稀奇我一琢磨,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所以想向福晋保个媒,为我那兄弟向绵凝提亲三人的笑声哑然而止,兆佳氏坐立不安,稍顷便和婉晴起身告辞”胤禟揽过她”胤禟长叹我没有父母兄弟,就孤泠泠的一个人”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剑柔好奇的问 绵凝一笑,喃喃道:“是吗?也许吧” 黯淡的日光弥漫在空气里,来往的人群扬起呛人的烟尘扣响三下敲门声后,一个小厮开门出来将她迎了进去,随后左右张望了番,猛得关上门”绵凝坐到一旁,双手不断绞着衣角 胤禛心中一动,过去轻抬起她的脸道:“我想你了,想了整整四年了,你可曾想过我?” 绵凝将脸埋进他的怀中道:“没有,一天也没有 胤禛脸上的笑意更浓自七岁起,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在厨房砍柴、打水、烧火,侍侯窑子里的姑娘洗漱、吃饭,为她们洗脚、倒夜香自己不从,龟奴便用沾着盐水的鞭子鞭打自己,将她关在黑暗的柴房里,断水绝粮,老鼠在身上乱窜,啃咬着自己的脚趾头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映入眼帘,温暖的柔荑握住了自己生息渺茫的手 “我曾有个表妹,她与你一般软弱、渺小,我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是对她的好,却不知原是害了她 “回来了,辛苦你了”尘芳说着,在每日都临的字帖上落下了最后一笔,满意的合上了书页总有一天,你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他是谁?大清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在立的皇太子,自周岁起便身处于权利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心,字字璇矶,步步惊心,他的心计又岂会输于别人自己的天真无知,终落得抱憾终身”随着年纪的增长,胤礻我也不似从前那般,老与她针锋相对,渐渐地也和自己熟捻起来 胤禩此时已是十七岁的翩翩少年,他生得不及胤禟俊美,但气质儒雅,说话温和,犹如四月的春柳柔软清雅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是哪般风韵啊?”门廊下倚着一个锦衣少女笑问道,却原来是胤禟的表妹,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婷媛 “你怎么来这里了?”胤禟皱眉问道 婷媛走进来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难道独你们这些个阿哥来得,我就来不得?” 尘芳笑道:“格格说笑了,这里是惠妃娘娘的地方,自然谁都来得”黝黑的眼中满是笑意” 胤禟忙应承了几句,便和胤礻我和婷媛告辞离去 随着惠妃来到慈宁宫,仁宪皇太后歪在一张紫漆盘凤榻上,正与一位坐在下面团凳上的老嬷嬷说笑,身后一个小宫女跪在那里捶腿尘芳随着惠妃上前请过安,便站立一旁 “只是外间的传言罢了,怎比得上公主们的惠智兰心” 惠妃满脸堆笑道:“那就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石氏笑盈盈地走出来,欠身道:“太后,臣妾说得不假?那董鄂氏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吧” 石氏道:“太子殿下为国事日里万机,心里还惦记此事,只是实在抽不开身来办 天空中电闪雷鸣,淅沥的清雨骤时成了倾盆大雨 小敏浑身都被雨水浇湿了,脸上笼罩着层水气,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嘴唇轻轻抖动,却又发不出声音 “你舅母死了”胤褆面色哀伤地对尘芳道 沈氏 “雁书蝶梦皆成杳” 胤褆沉凝半刻道:“有些事你不懂,最好也不要懂‘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纳兰乃老夫爱徒,老夫怎会与他的未亡人有那等暧昧之事” “徐学士若真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苦心钻研学问,倒是文人之幸,后世之福一代文豪便在这场毫无硝烟的斗争中黯然隐退 小敏噙着泪水,咬牙摇头“如果今天我们得不到答案,我和小敏在此便长跪不起”胤褆道小小的一件风流韵事却逼得他辞官退隐,纳兰家面上无光,可说是一石两鸟之计,果然是高明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事前我不想说了吗?这个公道,你怕是讨不回的了“只希望他知道我的心意希望偶尔他能够想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在望着他,在等着他”尘芳依在他怀中,疲倦得闭上眼睛奴婢心里奇怪,怎么这几年,您都一点不显老啊!” “贫嘴!”尘芳瞟了她一口,眼里含着笑意,忽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 “不要再在我的生命里,悄然无息的就消失了每一次,你总是这样毫无预警的离开我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尘芳一惊,茫然的望着他,忽然想到十余年前,也是这一天,自己带着小敏离开了紫禁城,离开了京师,也来开了他 胤禟面色一松,笑道:“我唬着你玩呢,瞧你脸都吓白了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 “尘芳!”婷媛走进来,笑道:“你知道吗?皇上今天将唐佳氏和范佳氏赐于太子做庶妃了” 沂歆还想说什么,却被胤禟眼神阻止了,便鄢鄢地道:“好可惜,一年就这一次,本还想痛痛快快的玩耍子回”尘芳一口回绝,随即又道:“我代小敏谢过九阿哥的美意今天却浓妆艳抹了番,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扫适才的憔悴胤禟看了,脸色暗沉 喝过三巡,婷媛道:“这样喝闷酒好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击鼓传花吧” “那可要看大家依不依了!”胤礻我嚷道 待击起鼓来,传至两遍,停到了胤禟的手中”说着,将手中的筷子重重落在桌上 胤禟转过身道:“在想小时候的事”胤礻我笑道:“不然你又要说我怠慢她了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琥珀珠子众人共祝了寿星后,便坐下动箸开筵,对面戏台上则开锣唱戏,一时间歌舞升平,笑语喧哗,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谢谢四哥了” “九弟妹何出此言?”胤禛不解 “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浮生总是空”说着,她也不顾及旁人的侧目,将这玉佛揣进袖中才到外厅,就听到内室里传来声怒斥声:“你若想继续做这个太子,就不准娶董鄂那丫头!” 三人当即楞在门外,外面的奴才哪里还敢进去通报,统统躲了出来 “那丫头是纳兰家的人,你若娶了她,将来朝中的事务牵扯到纳兰家,牵扯到胤褆,你会不顾及到她,她就不会动摇你吗?”皇太后严肃地问道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 “梅儿,我们永不分离,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尘芳眼中一热,临墙低语” 胤禟奇道:“我怎么从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听起来倒是比御花园还引人入胜我娘小时候就唤我梅儿,因为我是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胤禟边哄着她,边想将她拉起身 尘芳赖在地上道:“我不要回去,我怕见到小敏,我不要回去!” 胤禟无奈地蹲下道:“那你想怎样?” “唱歌,你唱歌给我听舌尖的挑逗,诱惑着自己不断地深入、探索 尘芳站起来,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冷笑道:“好恶心啊 尘芳一口气跑回自己的房前,在房门口调整了下气息,方推门进去 小敏坐在灯下,看向尘芳,眼神毫无焦距”她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口中骂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接着又是一个耳光,“你对得起小敏吗!对得起舅母吗!” 骨瘦如柴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尘芳抬头,小敏黝黑的眼中一粒饱满圆润的泪珠打着滚 小敏 昏暗的烛光摇曳,一双苍劲有力、经络密布的大手缓缓拿起桌上的漆虎九环宝刀,鞘出刀现,立时房内寒光四射,锐气刺骨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可当自己回头时,她便像只猫似的飞快地闪躲起来,又会忍不住用她那双小鹿似的眼睛,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不停地伸出头来张望”小敏一楞,呆呆得看着他手中那束洁白的茉莉花 尘芳不见的那个夜晚,胤褆恰巧奉旨回京告祭郊庙、陵寝,在额娘这里用完晚膳,听说此事便帮忙寻找可偌大一个紫禁城,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岂是易事,徒劳无功的回到长春宫,看到小敏独自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两只眼红肿得如核桃般,便走过去道:“回去睡吧,奴才们会继续找的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 小敏将脸埋在膝间低啜我继续打仗,继续撕杀,可我不再害怕“你可知,我终年在外征战,性命朝夕难保?”小敏笑得更欢,指指自己,又指向空中的一弯明月,最后比着他的胸口当时胤禟整日往长春宫里跑,在尘芳和她眼前晃悠,忍不住将自己与俊美年少的九弟做比较时,她有那么一刻的犹豫,然后写道:从没比过,因为只有你 “那你呢?”胤褆不觉懊恼,“你若遇到这事,就能快刀斩乱麻吗?就能毫不留恋吗?” 尘芳略一顿,随即憾然道:“只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王贵尖声细语 胤褆问道:“额娘,您适才和王总管说什么呢?” “没什么,过两日你便知道了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否则儿子怎能在外安心打仗呢?” 惠妃叹道:“你是长子,又终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却还只是个郡王”尘芳坐在胤礽的腿上,比划着他的胸口道 “噢,是吗?”胤礽抚着她细致的脸庞,眼瞳逐渐转为深褐,笑道:“那我心里的鬼一定快钻出来了” 胤礽自身后搂住她的纤腰,下颌搁在她的头顶道:“是啊,都不是好东西可我心里的那只鬼只想着你” 尘芳娇嗔道:“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掉的” 胤礽将她紧紧地勒在身前,“梅儿,我绝不会让你跑掉的”他摆手,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闲逛正待回宫,忽听到拐角居心亭内有人在说话” 又有一个人说话:“那又怎样,难道我就不能喜欢她吗?” “可是,你也知道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你争不过的等她到年纪参加选秀,我就去求额娘讨了她” 胤礽在外面听出了是九弟和十弟的声音,心中吃惊,接着想道:“是了,梅儿是那般出色,喜欢她的自然大有人在”太监将一壶酒放到雨石桌台上,又不放心回头道:“殿下,这鹿血酒性重,奴才替您去传位娘娘过来吧 “别跟着我!”胤礽回头吼道:“谁跟着我,我就打断他的腿!” 星光黯淡,胤礽摸索着来到长春宫西侧的厢房前,却犹豫地停下脚步,内心焦灼激战 尘芳回首笑道:“迟到了可是要受罚的” “你变了,你心里的那只鬼,已经跑出来了我不像四哥您那般勤快,晨昏定省,想来德妃娘娘一定很高兴吧” 胤禛平淡无波道:“这是应该的”胤禟见胤禛转身离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然,只冷哼道:“生意繁忙?他倒是很清楚额娘您别打得太重,小心伤了手!” 宜妃噗哧笑道:“油嘴滑舌的,小时候也不见你多会说话,不知怎的就便成了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可难说”宜妃冷笑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作娘的会不清楚你知道吗,银杏可谓是树中的‘活化石’,它可以活上数百年,上千年,即便这紫禁城都被岁月剥蚀吞没,这银杏虽会在此地屹立不倒,见证着你,我,过去的,以及将来的历史” 胤禟吐了口气道:“莫说不能说,就是想也不成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 尘芳待听完,拍手笑道:“可是了,八阿哥果然精通音律” 当时,自己刚被封为贝勒,是得爵皇子中年纪最小的,一时风头独一无二,旁人都对自己奉承拍马,却唯有她,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莫要忘乎所以” “还不是一样,皇阿玛只是不容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罢了,只可惜他的眼睛也看得有限 胤禟见她因刚睡醒,满脸红霞,娇艳欲滴,现又双目微迷,鼻息含香,心中一热,自身边的荷包里掏出了枚生津雪润丹,放在嘴中若把你留在京城,我岂不是每日里都要牵肠挂肚的因知不久便又会有大事发生,朝廷动荡,不知到那时,胤禟是否还有这般闲情逸致与自己和女儿谈笑 兆佳氏进入厅中,婉晴正与个嬷嬷在议论家务,说的是过两日贝子爷随驾去木兰的事宜这次恐怕福晋和四格格也会去,福晋身边已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服侍,就带两个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便可,对了,四格格的奶娘恐也不能落下,车马可要预备妥当” “也只能这样了走了一段路,见兆佳氏正站在花园的池塘边发楞,烈日当空,却纹丝不动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 郎氏颓然坐到椅子上,咬牙切齿道:“真是功亏一篑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郎氏呆滞地抬头,看着满脸同情的婉晴不解上万人的秋狝队伍延绵数百里,扬起了遮天盖日的烟尘,沿途皆是乌压压的一片,争相观看这盛况的百姓雄姿英发从征路,纵横江东扶君王” 胤禟先是一怔,随即展眉笑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胤禟只道她累了,也不再多话,车队浩浩荡荡的向承德的避暑山庄前进,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目的地 待前哨进,后队依次随发,由远而近绕围场,两翼前各数骑飞驰,两翼不时会合 布围毕,原本往年康熙都会先信马出猎,今年却只坐在台上,下令出猎只见矢上弦、剑出鞘,战马啸啸,旌旗猎猎,身飞逐走” 忽听空中一声啸鸣,坐骑不安地走动了两步,胤禟勒住缰绳后,仰目抬望,脸上露出笑意他喜欢看着在蓝天展翅高飞的苍鹰,看它们盘旋空中,无微不瞩 “我喜欢鹰”当年在察哈尔的草原上,自己与尘芳并躺在草地上,望着无垠的天空,他道 赤翎见有人与主人争抢猎物,自是不满,低盘而下,冲着那猎手嗷啸” 见他故作神秘,珠木花哼道:“希罕你说啊!贺什哥哥,你告诉我吧 “他呀,这不知是第几次走神了 这边贺腾按耐不住吼道:“谁是三教九流?臭丫头,你给我说清楚!” “谁是臭丫头啦!”女子大声嚷嚷着,将中隔的屏风用力一踢屏风随即往珠木花头上倒去,幸亏贺什眼明手快的用臂膀一挡,将屏风推向一旁那女子没料到她会动手,眼见鞭子就要落在自己脸上,她身后一位男子见势不妙,上前抓住鞭尾道:“这位姑娘,下手何必如此狠毒呢?” 珠木花见是位年轻的公子,浓眉大眼,身着青石色藤纹长衫,外罩着黑狐皮裘褂子,看着装扮气度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贺什道:“这位兄台,还是要劝住你家弟弟吧,我看他们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再打下去恐要闹出大事!” 俊美公子摆手笑道:“咱们家的规矩,向来是只有被打退的手下败将,没有临阵脱逃的胆怯鼠辈” 贺什气结地转而看向那蓝衣公子,见他也一时无话,便也无可奈何俊美公子看了会两人过招,便闲极无聊地走到珠木花身边道:“这位小姐,看来面善的很?” 珠木花不禁脸红道:“是吗?我可却从未见过公子”他似恍然大悟,说着将手伸到珠木花耳边,一眨眼便从那里变出朵无名的红色小花,递过去道:“现在物归原主” 这时,一旁他的表妹看到正在调笑的两人,气道:“表哥,你若再敢和这些莺莺燕燕牵扯不清,我回家就告诉姑姑去!” 那边打得正酣的贺腾听了这话,也分了神,趁机被对方击中胸口,倒退了三步,贺什见了急道:“大胆!你连贝子爷也敢打!” 那十弟收了手,满不在乎道:“贝子怎么了?察哈尔遍地都是贝勒、贝子,可惜我一个都不怕!” 那蓝衣公子终于开口道:“算了,十弟,到此为止吧现土默特右翼旗的旗主,肖镕王爷滚斯斯扎布正是珠木花的爷爷右边湖上的三座亭子,屹立在石桥之上,结构匀称,明快轻盈你是和呼沦王爷一起来秋狝的吗?” “我呀,现在可是寡妇了” 珠木花冷笑道:“原来贝子爷的福晋,这般不济,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胤禟笑容依旧,道:“让王妃扫兴了” “那我更要和您跳了在一阵惊呼声中,胤禟心领神会,跳出来一把抓住树枝,随着笛声以树枝为剑舞动起来那燃烧着的树枝也如有了生命般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突然胤禟一个‘迎风掸尘’扫向尘芳,旁人看了不觉倒抽口冷气,唯有尘芳纹丝不动待曲毕,胤禟收了剑势,枝端的火苗陡然熄灭,升起一缕青烟” 胤禟和尘芳忙上前磕头谢恩,一旁的珠木花只冷笑无语” 两人本不愿意,但见尘芳点头同意,只得站在外面,却暗自留心里面的动静,恐有不测怎么样?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重逢 尘芳抚着少女的脸,哽咽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转而望向珠木花,见她点头便道:“我叫其其格,就是花儿的意思,娘说我是草原上一朵人见人爱的花儿老天爷真的很会卖关子!” 康熙三十九年的初春,察哈尔的草原因为当今皇上的巡幸而分外热闹,尘芳的阿玛董鄂七十现任察哈尔的协领,御驾亲临,自然要随侍侯左右” 胤礻我道:“果然是个直性子的莽夫” 贺腾一听,登时来了火气,却见尘芳拍手叫道:“可了不得了!”唬得忙回头看她 贺腾一边走,一边搔着脑袋问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烧菜了,烧什么菜了?” “生姜炒辣椒!”尘芳头也不回道” 胤禟微眯着眼,阴骛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董鄂格格也快有十六了吧,看来该是时候回京参加选秀了” “希望她可以落选吧!”胤禟拍着贺什的肩膀笑道:“我想,以贺什贝子的能力应该不难 待走远了,胤礻我方问道:“九哥,你这是想让他去做手脚,让董鄂那丫头选秀落选吗?” 胤禟回首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贺什,冷笑道:“有那么容易吗?纳兰容若的甥女,明珠家和惠妃那里有多少双眼盯着呢,就让他去碰这个钉子吧后来连糖水、鸡汤都吃不进去,方才明白原来苦的不是药,而是自己的心 额娘流着泪,跪在床前哀求他吃一口稀粥,自己却茫然不知这般的饿死,简直玷污了爱新觉罗家的名声,你难道想死后也进不了祖坟吗?” 自己看着五哥噙着泪水的脸,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痛哭道:“五哥,我不要这么痛苦下去了!这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我要吃饭,我要活下去,我要活得比谁都痛快,都自在!” “那滋味我可不想再受第二次” 胤礻我看着他并未传达到眼中的笑容,只道:“走过了,知道是条死胡同,不再去走是最明智的 “云珠!”珠木花看着坐在大帐对面的胤禟,问身旁的尘芳道:“你可曾想过,希望将来能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吗?” 由于此次随驾服侍的人手不足,又不能随便就从外面招人进入王帐,尘芳今日便被阿玛拉来临时充当帮手,坐在席间的珠木花看见她,哪还会让她去当下手,硬要将她留在身边陪伴”说着起身,继续为客人去斟酒“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尘芳躬身从歌手身旁走过,欲要到对面去斟酒,那青年猛看见她,眼前一亮,攥住她的衣袖唱道:“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对桌依次坐着的,是此次伴驾而来的数位阿哥,尘芳镇定地为五阿哥胤祺斟满杯中的酒,也不去理会他探索研究的目光,来到下座的八阿哥胤禩面前”尘芳替他斟好酒,用力抽出手道:“九阿哥,酒可宜情,也可乱性”康熙笑道:“滚斯斯扎布,你看这王帐中可有你中意的孙女婿啊?” 肖镕王爷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坐在下首的贺腾早变了脸色,一旁的贺什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弟弟,向他摇头示意 肖镕王爷顺着珠木花的眼光望去,看到那面若冠玉的俊美男子,随即朗声笑道:“皇上,我的珠木花看中了你的九阿哥,看来也只有您的阿哥才入了我这刁蛮丫头的眼啊!” 胤禟还未等康熙开口,便起身道:“皇阿玛,年前您刚给儿臣指过婚,若此刻再赐婚,恐委屈了郡主 胤禟正为难时,只听对座的婷媛起身道:“皇上,今年十月便是皇太后的六旬万寿,您知道她老人家是最心疼咱们这些个晚辈的胤礻我转身寻找尘芳,却见她对着贺腾贝子焦急地说着什么,渐渐地原本焦躁的贺腾平静下来,一旁的贺什感激的看着她当年汗室的那场叛乱实在死了太多的人,大伤了察哈尔的元气你可知,他是科尔沁沙律王爷最宠爱的小儿子哈森王子,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惶恐的模样所以我啊,就抬出个大头衔来,没想到真把他给唬住了” 春寒 尘芳和珠木花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在玩耍嬉戏的兰吟和其其格” 尘芳摇头叹道:“这孩子被他阿玛惯坏了,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姐妹兄弟见了都只能退让,庶母们也不敢管教我曾想好好约束她,可她只要一噘嘴,她阿玛就挡在前面说她年纪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每次都不了了之” “为什么?”珠木花也起身不解地问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女人到那时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会按着历史既定的方向前进 珠木花立即明白地点点头,也不多问,又道:“阔台哥哥约了几位阿哥去骑马,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在宫里呆过吗,一定和那些阿哥说得上话不知为什么,自从和九阿哥定下婚约后,他便对我爱理不理的,还有他那表妹,动不动就找我的茬,若不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 一群人便这样各怀心事的被凑在一起,跃马驰骋于草原上 “在想什么呢?”尘芳猛拍着他的肩,笑盈盈地与他并肩坐下”尘芳顶顶他的臂膀,玩笑道:“大不了到时我将就一下,嫁给你啦!” “那我哥不是要找我拼命啊!”贺腾浑身抖了下,不敢作想 尘芳捶着他厚实的背,叹道:“你呀,吃亏就吃亏在这实心眼上,女孩子喜欢嘴甜心细的男子,看来你是无药可救了总有一天,珠木花会知道你的好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胤禟皱着两道剑眉,目光注视着前面的尘芳和贺腾、贺什,在回程的路上三人有说有笑地,让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胤礻我哽咽道” “那个人是谁?”珠木花吃惊地瞪着眼问道 胤礻我怜悯地看着她,良久方吐声道:“云珠 胤禟啊,胤禟啊,枉你自认为聪明一世,却原来也是个痴人突然有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从地上拉起,带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贺腾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倒在地上的坎坎挣扎着爬过来,抓着珠木花的裙摆哭道:“小姐不要打二少爷,小姐打坎坎!小姐打坎坎吧!” 珠木花一脚踢开坎坎,顿感无力地瘫坐在地,泪水滑眶而出道:“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过云珠的?为什么是云珠,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贺腾心酸地蹲下身,手掌轻拭着她的脸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会没事的” “贺腾,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是不是?”珠木花缓缓抬起头,厉声道:“那你帮我把九阿哥找回来,快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贺腾陌生地看着眼前的珠木花,原本美丽的五官,此刻因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了形,显得如此狰狞、冷酷 “外面的风雪很大,又伸手不见五指,如果现在出去,那是九死一生的”胤禟走过去叹着气,随即捡起皮裘裹住她的身子尘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幽暗的火光下,那白净的皮肤似染了层薄如蝉翼的荧光,眉尖和睫端上挂着由融雪化作的水珠,如水晶般透着晶亮,抬头一瞬,那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两簇火红的焰苗,灼热得令自己措手不及红色的血脉,紫色的经络清清楚楚的呈现出来,那是比羊脂、玉石都要美的尤物” “我还一直奇怪,怎么到了这,从没看见过她呢?你们不是一直孟不离焦的,怎么会分开两处了?”胤禟更觉古怪 尘芳神色一变,含糊道:“她来这里时得了场大病,生活不甚方便,所以我安排她住在镇上,雇了人帮忙照看”尘芳感慨” “那董鄂格格呢?”尘芳奇道:“皇上还没给你们指婚吗?” “哪个董鄂格格?”胤禟随即了然,不悦道:“你是说三嫂的妹子?总是把她和我凑在一起做甚?她去年就嫁到盛京去了 “你不用在意,我知道你讨厌我,才是和你说着玩的 尘芳发觉脸上有了湿意,伸手一摸,却是咸涩的泪水” 胤禟听糊涂了,只道:“什么自己的路啊,岔路啊,老天爷的,你别是发烧了吧?”说着,倾身过去摸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幸好不烫” “那你可有即便呆上三天三夜,也不觉厌烦的地方?”胤禟问道如果是这样,我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厌烦其他人不说,皇上和您以及您的兄弟们,可就都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旷世奇男子啊!” 胤禟放声大笑,随手拧着她的脸颊道:“就数你伶牙俐齿,刁钻古怪!” 尘芳一楞,胤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收回手,尴尬地坐开了些距离贺腾只觉毛骨悚然奇Qīsuu突然黄狼又一高扑,他乘机一蹲身,抓住了一条狼腿,黄狼落地不稳一踉跄,匕首已刺进了它的肚子黄狼做着垂死的挣扎,侧翻到贺腾身上,张口咬住了他的右肩膀贺腾抹了把血流满面的脸,不住地喘着大气,许久感觉恢复些体力,颤微微地从地上坐起来,却看见了不远处正徐徐踏步而来的令一头狼,那是头母狼,在瞥见了公狼的尸体后,它凄厉地长嚎了声,复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贺腾 胤禟醒过来,看着像猫儿一样在怀中熟睡的尘芳,不觉伸手捋着她松散的丝发长长叹息了声,良久将她轻放在地 山洞外,白雪皑皑,天地溶为一体,万物被覆盖在白色的世界下,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悠远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 贺腾仰卧在雪地中,身边是两头草原狼的尸体,他微眯起眼,看着头顶的红日 血泊中的贺腾面色死灰,眼神涣散,他欣慰地看了眼尘芳,转而一把抓住她身旁胤禟的手笑道:“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坎坎 夏季是察哈尔草原的黄金季节,天地之间,绿草茵茵,繁花似锦,一望无涯”坎坎将一碟烤得金黄的羊腿摆在墓碑前,然后倚着碑身坐下,望着山下的草原道:“昨晚阿木尔大叔家的母羊竟然生了四只羊崽,大伙儿好奇地一大早就拥过去看热闹,阿木尔大叔得意地连胡子都快笑掉了贺什少爷前些日子摔了的腿已大好了,可是乌兰夫人说还需休养,就是不准他出去骑马,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夫人的醋劲上来了,怕少爷去木兰参加秋狝”黝黑的脸贴上冰冷的石碑,轻轻叹道:“大家都没有忘记少爷,都记挂着您,坎坎也是好想少爷啊!” 坎坎自记事起,只知道自己不断地被更换主人,那些主人们高兴时便会丢给自己一块肉,不高兴时便会对自己拳打脚踢“这天平盛世,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贩卖奴隶,真是没有王法了!”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她不觉抬头,在眩目的阳光下,一位少年正怜悯地望着她少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坎坎,突然松开少女的手跑过来对卖主道:“这个奴隶我买了”随即回头对正不悦的少女道:“珠木花,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今年我就把她送给你了云珠小姐既漂亮又和气,贺腾少爷和贺什少爷都很喜欢她,渐渐地连珠木花小姐也喜欢和她一处玩耍转眼便过去了两个春秋,原以为日子还会这样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可一切快乐却在那年寒冷的春天厄然而止 珠木花才刚起床,便被冲进来的胤禟莫名其妙地拽到了个蒙古包内,看见族中的巫医都齐聚一堂,心中默名恐惧爷爷滚斯斯扎布严厉地瞪着自己,全无了平日里的慈祥和蔼,众人见到她,都自觉地让开了路珠木花噙着泪上前握住他的手,贺腾紧紧抓着她道:“我找到九阿哥,我帮你把他带回了此刻的少爷,睡得是多么安详宁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痛苦可以折磨他了想到此,坎坎起身走到贺什面前,重重磕了个头道:“坎坎愿意为贺腾少爷守陵,坎坎想陪贺腾少爷一辈子 胤禟带着珠木花来到四下无人处,看着她叹道:“这些天可苦了你了,看你瘦了这许多,怪让人心痛的胤禟笑意更浓,狭长的眼中却是寒彻入骨的冰冷肖镕王爷会给你再找门好亲事,你就放心等着做新娘吧察哈尔肖镕王爷的孙女,这名头的确令很多人趋之若骛,可是再美丽再尊贵的女子也是有身价的,而你的身价就值一把盐不过,这里的湖水中可以提炼出盐,只可惜卖到关内的运程遥远,利润微薄我的一个舅舅现任河南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只要他一句话,察哈尔的盐便可以被收定为官盐,所有的运费由朝廷承担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我是不是很坏?是个恶毒的女人?可我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打我,打其其格了!” 尘芳心中一惊,随即沉声道:“不会,你是个好母亲胤禟听得热血沸腾,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折回房中烛影跳动,落花卷帘,房内娇喘纏綿,声声繾綣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胤禟抓住她的手,道:“因为我决不会让你成为那杨玉环!” “若我是那杨贵妃啊——”尘芳笑道:“即便是三丈白绫也死得心甘情愿,至少保全了唐明皇的江山社稷,皇权帝位茅亭孤坐,鼓弦而歌” 听到自己的声音,丽人放眼望来,眉若远黛,目若秋水,身形娉婷,气质典雅原本我想,若真能够留在察哈尔,便可以过些舒坦的日子” 卫氏抚着他的背,笑道:“童言无忌,这话以后可不能说了大清国早就立了太子,你不知道,你皇阿玛有多心疼太子,这天下不传给他,还能传给谁呢?” 回想往事,不觉走到咸福宫门口,却听到一阵阵悦耳的笑声,心中好奇,走进一看,却见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额娘,此刻正坐在廊下的黄藤椅上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只见背着他的那位女子转过身道:“奴婢给八阿哥请安奴婢是来参加今年的选秀的,才刚到了两日唯有这盛开的秋菊清秀神韵,隽美多姿,不以娇艳姿色取媚,以素雅坚贞取胜,不愧为‘花中君子’尘芳想嫁给那个在枯井中,和自己遥望星空的胤禟;想嫁给那个为自己操办生日的胤禟;想嫁给那个在风雪之夜,冒险来救自己的胤禟;想嫁给那个和自己携手共看雪景的胤禟” “我——我不用——你感激我” “我怎么会跑掉呢?”尘芳仰头望着他,感慨道:“我们的缘分是天定的,跑不了,就只能去勇敢面对 与尘芳告别后,胤禟兴冲冲地来到翊坤宫,才走到东厢外间,便听到里面的摔碗声,进去一看,只见宜妃冷着脸坐在大红金漆椅上,一个小宫女正跪在那里捡碎片我看今年的秀女里,你可算是人尖了又听惠妃道:“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若嫁到宫外去,臣妾怪舍不得的难道不是自己的心在滴血吗? “快入秋了,这样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 胤禩身形一僵,看着她,嘴唇轻颤道:“流着郭啰罗氏血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见到她娇俏的笑脸,胤禩不觉也笑道:“就你嘴厉,我哪有那闲情 几圈下来,胤禟是大赢家,其余的人各有输赢此时,胤禟突然道:“光赌银子好没意思,咱们赌些其他的吧!” “赌什么呢?衣服?首饰?还是字画?”婷媛问道”胤礻我和婷媛也连声附和” “八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输赢本就是未知之事,难不成你还怀疑这骰子有问题?”说着,胤禟一把夺过骰盅,从里面掏出骰子便往窗外一丢从尘芳开始坐庄,先选了胤禩猜,胤禩没猜中成了输家,她要胤禩书房中那幅《九洲烟云图》的愿望便落空了” 胤禩沉着脸,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尘芳,只见她眼含笑意,默默望着自己的眼中闪着点点星芒,不禁慎重地指着胤禟的右手道:“就这手吧!” 摊开双手,那翡翠耳坠却赫然在他的左手中,胤禟笑得灿烂道:“没猜中,看来好运并不是总跟着我的真是天不助我啊!” 一旁的尘芳道:“看来九阿哥只有作赢家的手气,早知如此,先前就用这规矩了,我都听到自己的银子在他的荷包里喊冤呢?八阿哥,您说是不是?” “九弟向来命好,还从不知道输的滋味呢!”胤禩暗松了口气,见尘芳又对自己伸过双手来,便笑道:“你对我那幅《九洲烟云图》还真是不死心啊!”说着,随意指了下她的左手 “八哥!”同样一身狼狈的胤禟,冲到他面前喊道:“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想设计你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我怕一旦下了懿旨指婚,一切就都晚了!” “那又怎样!”胤禩推开他吼道:“难道我配不上她吗?难道我和你就不一样吗?难道就因为我额娘身份卑微,我就要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你们!这次,我再也不会退让了!” 胤禟踉跄地倒在地上,浇在身上的雨水酿起了层烟雾,他半晌才抬起头道:“八哥,咱们做个交换吧!从今后,我会是你最贴心的弟弟,我会以你马首是瞻,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臣子!” 胤禩一愣,随意摇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在这紫禁城里,最好的东西只有一样,就摆在太和殿上,难道你不想要吗?”胤禟沙哑的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明尚回来后道:“相士说了,此八字之人生于子时,乃昼夜交替,阴阳混沌之际,两仪生泰,是大福大贵之命,不过——” 宜妃听了正欢喜,见他犹豫,忙道:“不过什么,说了也无妨 宜妃略是不忍道:“好了好了,看你淋了雨,快是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吓到了吗?”婷媛笑道,手中的灯笼照亮了他憔悴的脸,“没在撷芳殿里寻到你,便知你会到这里来” “有事吗?”胤禩沙哑着嗓子,婷媛白了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曲子叫什么名来着?” “《聪明误》” 听他话中带刺,婷媛立即大声道:“紫禁城里那么多人,我才没那闲情去打听旁人的是非你要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会真心实意的对待你” 胤禩垂首望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苦笑道:“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在逼我!我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 婷媛笑道:“人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你想要的,我能帮你,也只有我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她提灯的手指向御池的西岸,问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胤禩定眼一看,道:“是西六宫啊!” “不是,是坟墓!”婷媛回头道:“是埋葬了我额娘一生的坟墓!” 胤禩心中一惊,又听她道:“我额娘是在这宫里长大,从这宫里出阁,又是在这宫里病逝的她一生最厌恨的地方便是这里,却最终不得不在这里瞑目“额娘!额娘!”兰吟跑进屋,得意道:“您看——” 尘芳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一个满族格格怯生生地走进来,唤道:“姨娘,其其格这样好看吗?” 尘芳缓步走过去,抚着其其格秀丽的面庞,手指划过她双眉间的朱砂红痣,柔声道:“好看,其其格是姨娘见过的最漂亮的格格了!” “额娘,那我呢!”兰吟不悦地噘着嘴,尘芳笑着拉过她,将两人揽住怀中道:“你们俩啊,是额娘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对格格了!” 其其格仰起脸,置疑道:“是吗?可是在草原上,大伙儿背着我娘,都喊我是野丫头,是没人要的野种” “姨娘说的是真的吗?其其格的亲生额娘没有不要我,我不是什么野种?”其其格红着眼问尘芳急得上前摇晃她单薄的身子道:“你把孩子抱到哪里去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小敏勾起嘴角,淡淡一笑,望着窗外阴暗的天空发呆王爷,不会连这都要管吧!” “自然不会,王妃您悲天悯人,体恤弱小可是件大功德啊!”胤禛道,税利的目光却一直盯着她身后的其其格”尘芳抬手轻捋着耳后的碎发,笑道:“四哥,您不知道,我做格格时,曾随我阿玛在察哈尔住过两年,就在那里和珠木花王妃结识的”随即又对珠木花道:“您的女儿生得真好,我似曾在哪里见过,面善得很啊!” 珠木花强颜欢笑道:“雍王爷说笑了,其其格可是第一次来木兰,她自小便和我形影不离,从没入过关内啊!” 见胤禛冷着脸盯着自己,珠木花又一阵慌乱,尘芳上前抓住她道:“我早先也说过,其其格眼熟的很,你只不信”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尘芳握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今逃不掉,也避不开,咱们就硬闯过去但见殿内紫窗玉槛,珠帘绣縸,火树银花,香屑布地,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楠木香” 一旁的兰吟突然问道:“额娘,其其格姐姐呢?怎么没看见她啊?” “其其格?”胤禟不解道:“兰儿说的是谁啊?” 尘芳忙道:“是珠木花的女儿,你在木兰这段时间,她与兰儿玩得很是投机” “珠木花有女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胤禟皱眉问道 见他眼中的疑惑,尘芳踌躇了番,方下定决心道:“有件事,我瞒了你十多年可如今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告诉你了殿中众人皆觉得新鲜,且都停下来看住了少女随着拨得越来越快的胡琴,身体也飞旋起来,五色罗裙抖成一把伞,细密的长辫散开来,连同那帽上的银铃抡成了一片环 待曲闭,上座的皇太后笑道:“真好看,这是谁想出的点子啊?”一旁的太监忙道:“是科尔沁呼沦王妃带来的节目 “珠木花!”康熙高声问道:“这孩子是你抱养的吗?” “是啊!”珠木花落落大方道:“整个草原都知道,其其格是珠木花的养女” “哦?你果真知道吗?”康熙怀疑地问:“果真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其其格突然回头看向座下的皇太子夫妇,石氏望着她浅褐色的双眼,没由来的心头一寒,身子禁不住栗栗发颤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尘芳埋首在他胸口,冷笑道:“既然他将难题抛给了我,而我又没能力解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难题再抛回给出题的人刚走到内殿,筱琴指着前方的人影道:“那不是四哥吗?” 胤祥定眼一看,果真是胤禛清瘦的背影,此刻他正站在堂中对着殿壁发怵,胤祥加大了步伐,走过去道:“四哥,看什么呢?” 胤禛转过身,平淡道:“没什么,只是看这墙上的梅篆写得好而已”胤禛背身又望着画道:“这梅花篆体空灵、清雅,是书法中的千古奇葩 胤禛预备去德妃的永寿宫,商量寿礼的事,刚走到一处馆榭,却见皇太子的贴身太监正守在馆门外张望,忙闪身到墙角”尘芳的脸虽对着他,眼神却飘忽不定”尘芳恭敬道:“由于奴婢此次是来选秀的,她不方便同行,便安顿在京郊一座别院我以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便可以永结同心但是我却忽略了一点,你不是一般的皇子,你是大清国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在立的储君,围绕在你身边的荣辱是非,不是仅凭我一个弱女子便可以从容应付的才拐了个宫角,却见太子妃石氏正盈盈走来,忙上前行礼太子殿下这么个大人,竟会凭空消失了不成?” 胤禛干咳了两声,却见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在石氏耳边低语了两句胤禛叹息了声,顾自离去”尘芳道:“您还是大清国独一无二的太子妃,没有人能够取而代之”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 尘芳一愣,笑道:“我说着玩呢,你倒是当真了今夜的慈宁宫,馥香缭绕,管弦齐奏,殿中一群歌姬,正高声吟唱,歌颂这繁华盛世,锦绣宫闱” “哦?那丫头人呢?”皇太后饶有兴趣地问道来人,上笔墨!” 乘这空档,下桌里的胤礻我问身旁的胤禟道:“这董鄂丫头又搞什么鬼?” “我哪知道,不过她断不会惹出祸事来” 此刻,尘芳面前已摆上了张红漆木的雕花桌,桌上备着笔砚几个小阿哥和小格格早顾不得礼数,跑到她身边围观,嘴中忍不住嚷道:“不一样啊!两手真得能写不同的字啊!” 稍顷,尘芳又题上了画名,待大功告成后,两个小太监躬身将画呈到皇太后面前”皇太后念着两旁的对联,又见画端题上了《寒塘落梅图》,不觉赞道:“哀家虽不懂字,却也知这字写得好,画境虽清冷,但这对子却气势磅礴,吉瑞祥兆”又看着她叹道:“你这孩子,光说是冰雪聪明,已是不够的了,简直是世间少有啊!” 尘芳忙道不敢,一旁的太子妃石氏笑道:“既然您老人家都说是世间少有了,这么个人尖子怎能不落在咱们这天下第一家里,反倒让旁人拣了去呢?” 皇太后也不搭腔,想了会问道:“听说你的小名就唤作梅儿?” 尘芳笑道:“正是呢,怎没想太后也知道了” “我也是偶尔听到的奴婢坚信这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皇太后看向胤礽,笑道:“哀家也年轻过,也曾笑过,哭过听得康熙开口召唤胤禩、胤禟上前,望着胤禟面露喜色,大步踏上前来,放在身后的双手不觉攥紧 “尘芳是胤禟的福晋了——梅儿要嫁给阿九了——”胤禟高声喊道,顿时山峦中回音不觉,绵绵不断地传向天际 尘芳急得跳脚道:“别喊了!别喊了!羞死人了!” 胤禟狭长的凤目中浸染着欢乐,他笑道:“怕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福晋了!”随即又对着山下喊道:“梅儿要嫁给阿九了——梅儿是阿九的了——” 尘芳见拦他不住,只得任由他宣泄,许久胤禟喊累了,方停下来又道:“你真是身藏不露啊!这左右开笔的本事,我竟还不知道 重重叠叠千层门,冷冷清清万年恨” “好,此次辛苦将军了可是养了这么多的金丝雀,我可以打开鸟笼,任由它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飞翔,却不能容忍它飞进其他人的笼子里”石氏强颜欢笑道:“只不过是一个女子,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执着呢?” “是啊,只不过是个女子” 尘芳取下髻边的红绸褶花,对着菱镜簪上了朵白雏纸花,身后的胤禟见她满脸木然,不忍道:“梅儿,心里难受,哭出来便是,憋久了反倒会伤身不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想必会是他此生的最大遗憾只是你此次去了,不会不回来吧!”胤禟玩笑道,脸上却流露出忧虑的神色自己总是疑惑,听旁人说起自己的额娘,纳兰明珠家的三格格,都道是才貌双全,那么额娘又是怎样和这南辕北辙的丈夫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鲽鹤情深,又是怎样让阿玛在自己过世后,仍对她念念不忘,鳏居终身的? 那年在额娘的忌日,尘芳终于忍不住直言相问你额娘是我的妻子,我只知要对她呵护怜惜,你是我的女儿,我便要对你关心爱护他总是说,看到梅儿的笑容,即便再多的烦恼忧愁都可以抛之脑后你我的婚事已定,皇命难违你阿玛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怨不得旁人你若再说这等丧气的话,我可要恼了!” 尘芳闭上眼,依偎在胤禟的环臂中,闻着自他身上传来的龙涎香,淡定道:“进一步是前途黯淡凄凉,退一步却是万丈深渊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 “你放心 看着眼前的混乱,石氏突然厉声呵斥道:“够了!一个个都没用的东西!真以为我也疯了不成?” 尚嬷嬷忙道:“娘娘您没事就好!”众人也随即都安静下来” 这个孪生兄弟的神话,是许久以前,云珠讲给自己和贺腾听的,当时只觉得好玩稀奇,却从没想过,原来死亡离自己竟也是如此接近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尘芳望着波光粼粼,泛着碧稠的湖面道:“有时候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者的逝去,而是生者的思念你说我死后,能象神话里的那对兄弟一样,和贺腾再相逢吗?”贺什问道,眼中流露出期翼的渴望即便贺腾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可是没有你,他便不是一个完整的贺腾了”贺什语重心长道,突然又笑道:“如果你肯留下来,我们也许可以一起营造一个你梦想中的家园” “我已指了婚,怎么能抗圣旨悔婚呢?再说天命如此,我不能违抗” “早知道你会如此说” “那场伤寒?”贺什冷笑了声,看着她素丽的容颜道:“云珠,你很聪明,总是能看透很多世事 “你在逃避自己的心可是我的心里明白,我是不会死的,因为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为了你,为了能和你一起放马草原,追逐戈壁,我决不能死” “就在那个清晨,我终于渡过了危险期,正急于想告诉你这个消息时,你却跑来说,要和我解除婚约” “我还以为是在我们解除婚约后,你的病势才好转的我映象中的云珠,决不是个容易软弱屈服的人草原的风清新温柔,在那一片摇曳的碧绿中,自己仿佛看到了弟弟贺腾赞许的笑容当我看到,你将那方写着《汉广》的手绢,小心地珍藏在怀中时,我便知道,那个能够陪伴你终身的人并不是我 桂月虽是八旗女子,却由于家道中落,自幼便不得不跟随阿玛、额娘到各处亲戚家寄居乞怜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数张稿纸猛然伸到眼前,她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双深邃的凤目” “好” 桂月知这八阿哥福晋身世显赫,且素日气焰嚣张,对妯娌间的侧室偏房总是不苟言笑,也不敢多言,只楚楚可怜地望向身旁的胤禟”胤禟回头笑道咳,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啊!” 胤禩悄悄用手臂捅了下婷媛,却不料她更变本加厉道:“我说错了吗?他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拉着咱们大家伙一块陪他受罪” “怎么,九哥你要开店做生意啊!”胤礻我诧异道:“那朝中的事呢?” “朝中的事皆由八哥作主,我会鼎立支持” 胤禩淡然一笑道:“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兄弟和亲人的” 胤礻我大力地拍着胤禩的肩膀道:“废话!整个紫禁城里,不都是你的手足亲人吗?” 听了这话,胤禟和胤禩不觉都笑起来,婷媛则白了眼还懵懂不解的胤礻我,低声啐道:“呆子!慢半拍” 桂月也随着胤禟起笑,忽想到适才八福晋的话,心中又隐生起不安那传教士哎哟一声,跳起来钻进人群,边跑边还捂着头喊道:“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个虎姑婆啊?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 见这一大一小,来回的追逐打骂,路人都不觉哈哈大笑 胤禟则瞅着婷媛笑道:“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她恨恨地瞪了眼传教士,突然眼前一亮,向前挥手道:“小姐,剑儿在这里呢!有人欺负我啊!” 那青年传教士转身,也学着那女童挥手笑道:“小姐,穆景远在这里呢!也有人欺负我啊!” 胤禟正想回头看一下那小姐,只觉一双柔软细致的手自背后捂住了他的眼 “猜猜我是谁?”清馨淡雅的幽香瞬即窜入鼻中,那是他这生都至爱着的甜美气息 凝思不及向君诉,南柯已到梦醒时这一住便是半月,胤禟只道她舍不得小敏,便也任由她去了这宅子里都是女眷,不是你一个男子能久留之地还是——你别有所图?” 尘芳冷笑道:“你这一穷二白,身无定所的洋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人贪图的?” “那可说不准喔!我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比起你那个九阿哥也不见得差到哪里”穆景远洋洋得意道:“你把我留在这里,是不是想让你那个阿哥吃醋嫉妒啊?” 尘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予理睬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尘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目静思,良久方道:“时代不同,所接受的思想和观念也是不同的不仅是他自己,便是他的父母,也会不断地送女人给他作为恩宠赏赐” “所以你宁可自己痛苦,也不去强求他对你的忠诚,是吗?”穆景远冷下脸道:“你宁可抛弃自己曾经接受过的教育与伦理,而屈从这个时代吗?” “如果他不是一个阿哥,如果他不是康熙的儿子,如果他不是胤禟,我会用我的标准去要求他,可是——”尘芳黯然道:“可是他是爱新觉罗胤禟,我还能怎么办呢?” “有区别吗?就因为他也姓爱新觉罗?”穆景远不解道,随后脑海中闪过个念头,立即摇头自语道:“不会的,不会这么凑巧吧?” “就是有这种巧合”尘芳感动道 “尊贵的小姐,在这美丽的夜晚,能否接受邀请,与我共舞一曲 “哈,你倒会反将我一军”棕黄的短发,梳理出似金穗般柔和的光芒,蔚蓝的双眼,犹如地中海般深沉神秘” 胤禟瞅着桌上的花篮和不曾见过的食物,冷笑道:“的确不是个坏人不信你可以去问搞洋务的大臣们”尘芳垫起脚,亲啄了下胤禟的唇道:“但只有这里,才是留给最心爱的人的”见胤禟又要变脸,尘芳叹息了声,倚进他怀中安抚道:“相信我,是他让我明白了,原来这世间的痛苦,并不仅仅止于生离死别这般简单每一次,他都用一生的时间在寻找着自己的爱人 当知道了穆景远的故事后,我曾困惑于他为何如此坚忍不拔” 得之,我幸!岁月穿梭,历史轮回这里是死牢,没有人会来探视囚犯,这里也是地狱,到了此处的人,向来只有站着进躺着出 这个死囚在此处已关了将近十一年,听个老狱卒说,当年他是被判了斩立绝的,却不知为何刑期一拖再拖,如今案底早被刑部封存,这死刑便成了遥遥无期的囚禁且是犯了大忌的,才会让他生不如死的活在这世上” 生不如死! 年轻的狱卒望着那口中喃喃自语的犯人,周身不禁打了个冷颤,想到一辈子都要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还真不如一刀砍了脑袋来得痛快 “安巴灵武,为什么不能只做个简简单单的军人呢?”那一天,董鄂七十失望地问自己道可无论怎样,都比囚刑在这牢笼里要好上千万倍”安巴灵武精神抖擞,虎步生威地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走进来,磕头道:“奴才六合给太子殿下请安!” 胤礽示意他起身,随即问道:“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回太子殿下,自董鄂格格五月里回到宫中,九阿哥便经常去长春宫走动” “老九的性子一直是这样,他表面上看似越不在意,其实心里就越在乎 “绿柳别苑” 胤禟拧起眉,阴沉地望着她小俩口斗了两句嘴,婷媛一时怒火攻心,便病倒了 事后,胤礻我嘲笑她是个醋坛子你舍不得再让我伤心了,是不是?” “是啊,这一生会走得很辛苦”尘芳听到自己无力的低喃:“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 人声喧杂,马蹄嘶鸣,胤禟骤然一惊,掀帘下车,但见不远处火光燎天,隐约还能听到哭喊声再说了,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谁敢擅自闯入?”胤禟安抚她道” 胤禟正欲上车,突见一人一骑飞驰而来,待走近一看,正是大阿哥胤褆到了前方的哨卡,站岗的士兵还不及阻止,却已是刀光血影,身首异处胤褆乘势,越马而过,消逝在暮色中”听到车外侍卫走了调的呼喊,胤禟看了眼尘芳,便起身先下了马车看着他怀中的小敏,尘芳跪下身,用手绢轻拭着她脸上的烟灰,边唤道:“小敏,你一定是吓坏了吧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见小敏仍紧闭着双眼,她颤声问道:“小敏是睡了吗?” 胤褆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挣扎了下方涩声道:“她死了 “梅!梅!”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尘芳忙睁开眼,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坐在轮椅上,正对自己大声吆喝道:“爱新觉罗梅,你又偷懒不好好念书了!看看你写得字,鬼画符似的舅母沈氏手牵着个瘦弱胆怯的少女走进来,笑着对自己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刚过继到我房里来——小敏,给你这个表姐行个礼吧 “她——”尘芳诧异道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又身带残缺,日后不知会受多少委屈和折磨” 安巴灵武摇头不解这才发觉,摇曳的火光下,胤禟的脸忽明忽暗,诡异而阴森董鄂格格是我未过门的福晋,所以董鄂将军和沈龄敏的这两笔帐,我不得不和你清算 胤禟示意两个狱卒上前,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 “想死?太简单了”胤禟冷哼道:“安巴灵武,你就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吧他面无表情的仰望着无垠的天际,只觉白日刺目,脚步虚浮” 惠妃一愣,惨白着脸道:“这话你且不要再和旁人说,若传到九阿哥耳里,恐怕要闹出天大的祸事来若让他知道了,恐怕连我和宜妃都压制不住他” 太医忙声称是,哆嗦着下去开药方子“梅!我来接你了!你看,我的腿好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跑步,一起捉迷藏了!梅,我亲爱的妹妹,快到哥哥这里来吧!” 尘芳撩起裙子,欢喜地向敏跑过去,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凄厉的叫喊 她忙想回去,却听敏焦急的声音:“别去,梅!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啊!”尘芳心痛道:“我不能看着他受折磨!我要去救他!” “不要去!表姐!”小敏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她道:“表姐,你不是答应要保护小敏一生一世的吗?难道你要把我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里吗?” “可是——”尘芳举棋不定,左右为难“梅儿!你可吓死我了!”胤禟哽咽道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哦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想好好看看这皇宫 “心里痛快了吗?”胤禟缓了口气问道 尘芳手抚着松柏,口中不禁叹道:“真好!” “好什么?”胤禟不解道:“只不过是棵松树罢了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尘芳缓缓倚着松柏坐下,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道:“人常说,天圆地缺,《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取经回来落了水,晒经时将佛经粘破了”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个杂书啊!”胤禟背靠着她坐下道” “另一件事,将红艳调离长春宫吧”尘芳说道,双手在树身上不停的摸索 “是吗?废了又立,立了又废,皇上的心思真让人琢磨不透啊!”年轻的狱卒也道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 “谁让人家有个好额娘呢!”宜妃叹道:“死了那么多年了,每到生辰死祭还都去坤宁宫里哭上一回数十年的夫妻,我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一废太子时,他是恨铁不成钢,气极了才发的狠”胤祉奇道 “那是老黄历了哪会认识你来着!” 女子浅笑道:“可不是呢!他的绰号不就叫‘木愣子’既然浮生偷闲,何不去品茶论棋 一时间,偌大的坤宁宫鸦雀无声,只听到轻若无息的落子声忽听赫舍里皇后道:“皇上布局错乱,落子不定,可见思绪混乱,犹豫不觉” “娘娘请说,臣妾必一字不漏的转答才仅仅十几个字,却能在后来风雨飘摇时,挽救了自己,挽救了马佳氏一门”尘芳见齐齐格已吓得躲进珠木花的怀中,忙笑道:“这孩子胆子小,初入宫庭不懂礼数,娘娘别见外 艳红的石榴花开在枝梢,如火如荼,分外明媚灿烂沉默许久,赫舍里终于长叹一声道:“明惠,你恨我吗?” 明惠一惊,忙跪下道:“臣妾不敢,臣妾惶恐” “你与皇上青梅竹马,自小在一处长大” “臣妾命该如此,从不敢对您有半分怨言”赫舍里黛眉微展,眼露秋悲道:“如今我将太皇太后、皇太后都托付予你,若宫中有所变故,你可能保她们两宫安然回到科尔沁?” “臣妾定当竭尽所能!”明惠不觉红着眼,颔首道:“两宫太后若有意外,臣妾也决不会独活在世!” “好,很好!”赫舍里掏出手绢,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哑着嗓子道:“别哭,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你这一示弱,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了!” 明惠抽吸着点点头,赫舍里释然一笑,道:“这样就放心了 “皇上!你没事就好!”赫舍里面无血色,虚弱的笑道:“咱们——咱们终于擒住鳌拜了!” “为什么要来!你——”待康熙看到那身太监服下不断溢出的鲜血,顿时灰了脸 “让她们进来吧!”被近日废储之事搅得身心俱累的康熙放下笔,捂着酸痛的右腕疲倦道这些王公大臣的格格里,明珠的妹妹那拉氏容貌俏丽,且与你青梅竹马,熟知你的性情 “那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比你长一岁 又听她们道:“有一次还听到万岁爷直喊一个人的名字,喊着喊着竟哭了出来!” “那是做噩梦了吧,万岁爷怎么会哭呢?” 说话声渐渐远去,尘芳狐疑着,恍然间似记起了什么这就是为何,今日皇上召见你三人,却独留你在外的原因了” 尘芳顿时木然,脑海中一片空白 养心殿内烛火如炬,肃穆庄严臣妾错在不该既知齐齐格的真实身份,仍隐匿不报;错在顾忌维护废太子的清誉、皇室的名声,而百般遮掩;错在明知稚子无辜,却不想将她卷入宫廷纷争,而欺瞒皇上;错在事隔已久,才找到齐齐格,让她深受煎熬多年;错在——错在当年不该将她丢失,不该让皇室血统流落民间——” 说到这里,她悲从心来,忍不住哭道:“皇阿玛,都是臣妾的错臣妾梦醒后,想这必是神明在指点臣妾,故此才有后来的欺瞒之举” “紫芫——紫芫——”康熙颓然坐下,喃喃自语道:“是你吗?是你的授意吗?”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太皇太后正一直找您呢?”赫舍里在文华殿的后殿找到康熙,不禁松了口气” “那你为何对二哥笑?”康熙不满道:“平日里对着朕,也没见你笑的那么欢?” “裕亲王是皇上的二哥,臣妾便也视为兄长” “当然,有朕的地方便有你!”康熙突然拍着脑门,指着身后的松柏道:“既如此,你也该在这树上留个名”赫舍里微勾着嘴角,淡淡道:“紫芫,花中带毒,毒入骨血,终身成瘾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 齐齐格依言,对着阴森清冷的坤宁宫连磕了三个头 一旁的珠木花问道:“你是怎知孝诚仁皇后闺名的?看皇上激动的那模样,我都愣呆了” “只是机缘巧合罢了,当时我并不知道紫芫就是孝诚仁皇后,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尘芳望着沉寂多年的坤宁宫,感慨道:“能与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比肩而立的,也只有那最美丽尊贵的皇后了!” 遗珠 梨树枝杈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正在忙碌地吐丝结网,八角的蛛网越结越大,却在一阵疾风骤雨过后,残破不全,飘零地挂在空中 “如若在从前,你何来这般闲暇时间,观看这小小的蜘蛛织网毕竟废储之事,大可动摇社稷安危,小则扰乱朝廷纲政”尘芳随即道:“齐齐格,给你阿玛磕个头吧” “十三年来,齐齐格一直被人唤做是野种,心里对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曾抱怨痛恨过” “芫儿,别离开朕——”康熙握着她冰冷的手,哽咽道:“朕不能没有你 “世事变幻莫测,爱之至极,并非幸事玄烨——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朕一定答应——” “若是这孩子能继承大统,安登帝位,也就罢了” 赫舍里脸上浮现出清淡的笑意,琥珀色的双眼逐渐呈现出近似透明的璃光,她将头轻轻靠在康熙的肩头,喃喃道:“我好舍不得离开你——玄烨!|奇^_^书-_-网|真想回到十三岁的那年——我站在兰花架下——回头第一次看见你——那时——真得好快乐——好快乐——” “芫儿——芫儿——”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尘芳道:“皇上对你也是爱至深,恨之切罢了现下这般情形,再说也是无益 “我送你一道催命符胤礽随即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句 “原来如此有时候运用得当,催命符也会成为保命丹 “你们也不是离了御驾,偷跑到这里来了?”雅坐上一位艳丽少女冷哼道”尘芳笑道,随即又对胤禩道:“这首《夏日游德州》,气势磅礴,词采赡富” 尘芳搭着胤禟的手坐下,又道:“只可惜,即便再是慷慨激昂,气吞山河,最后也落得伐武兵败,下落不明唉,一代俊杰,淹没尘嚣” 一旁的婷媛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婷媛擦着额头的细汗道:“坐了会,可就好了” 尘芳见婷媛脸色一便,忙责怪道:“你一个男人家,知道什么啊?别胡说了!” 只见婷媛冷着脸猛站起来,拍着桌子道:“我一不舒服,难不成就是有身孕了?我知道你们这两年,心里都在嘀咕猜疑” “婷媛!”胤禩轻轻整理着她的衣襟,淡淡道:“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即便你终无所出,那又能怎样?你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硕额驸的女儿,我的福晋她陡然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置身于闹市中,却浑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曾经的时代早已不能回去,如今所在的世界中,至爱的亲人、贴心的朋友也一个个永远的离开了她那一脸的仓惶无助,若有所失,令自己心如刀割,举步艰难落日的余晖将胤禟的背影,拉的更为修长却猛见胤禟坐在床前,眼含笑意地望着自己 雪衣轻纱,幽兰芳蔼,柔情绰态”胤礽挡在她面前,急道:“你可信我?” “太子殿下金口玉言,奴婢岂有不信之礼?”尘芳冷笑道:“人既已死,便没有什么可计较了”尘芳揉着眼角,道:“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能忘却,我早忘却了奴才尾随着,看他到了太子那里”胤禟冷笑道:“看你长得也还算机灵,怎得就这般容易上钩呢?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站起身,淡漠道:“小崔子,念在他服侍了我两年的份上,赏他个全尸吧!” 六合登时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原来是在做戏!”胤礽伤心地望着尘芳,道:“你却和着老九,一起骗我!” “是你暗布眼线在前,又怎能怪我们拔暗桩于后?是到如今,你我已势同水火,无法共处了 “梅儿!”胤礽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如被掏了心窝般得难受,不由绝望的喊了声,随即砰然落跪原来下跪的滋味,真得不好受,很不好受! “太子殿下!” 路过的宫女发现晕厥过去的皇太子,尖声惊叫着,打破了寂静 一旁值事的厨娘笑道:“这些小事,姑娘吩咐个小丫头做便是了,何劳你每回都亲自跑一趟呢!” “这牛乳子,福晋每晚睡前都要吃的”厨娘看着绵凝的脸,不禁赞道:“瞧这模样、打扮,一般人家的小姐站出来,都没这样的体面岂是我们这帮奴才担当得起的”说完,便走出了厨房那日我明明看得真切,告诉了格格,为何到头来还是那般下场” “什么事?”剑柔愣了下,见绵凝摇头不语,便道:“我不管从前的那些,可是如今,我最看不得这屋里的人手脚不干净,还有就是你这般的心慈手软!” “剑儿!”绵凝握住她的手,长声叹道:“放心吧!我的心里明白的很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曾经,剑柔好奇的问道 突然听到远处凉亭内一阵喧哗,两人回头望去,但见一身着石榴色瓒丝旗袍的丽人,正缓缓走过来” “奴婢不怕!而且他会相信奴婢的在愉悦轻快的喜乐声中,八个太监抬着着一顶金顶黄绣凤舆,缓缓向固山贝子府走来胤禟取过如意秤,伸到红盖布下一挑而落但见梅杆劲俊,昂扬向上,枝繁花茂,圈团点蕊,空气中弥漫着淡若无息的冷香,沁入心脾待到前两日,我见梅树上已结了花蕾,便命奴才们在每株树下摆上暖炉可见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没白忙一场” “一辈子?”尘芳自言自语道:“我们真得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这是自然了 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多么美好的憧憬,多么美丽的遐想!可是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都只是黄梁之梦!待到帝星陨落时,便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梅儿,你这是怎么了!”胤禟猛见她一脸的泪痕,吓了一跳,忙紧张道:“你不开心吗?是身体不适吗?” “不是,都不是!”尘芳抱住他道:“对不起,阿九!对不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胤禟面色发白,颤声道:“你是不开心吗?是不愿意做我的福晋吗?” “我是太开心了,开心得都落了泪” “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尘芳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低喃道:“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不——不是停止,是倒流,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啊!”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明珠府中初遇你那刻,我定会牢牢记住你稚气未脱的脸,将你童年的身影嵌印入心底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那份深情,将你的爱铭刻在心底 若时光真的可以倒流—— “阿九!”尘芳揽上他的肩,望着那双深邃浓情的眼道:“若能再活一次 卫氏 大婚后,尘芳见婉晴将府中的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便也不愿接手管理,将这当家的大权拱手让给了婉晴 尘芳请过安后,来到床边道:“尘芳竟不知娘娘您病了,若不然,早该来探病问安了” 尘芳颔首,又环顾房内,见四壁雪白,全无字画挂件,红漆桌案上只有一个美人花瓶,且也无鲜花供着不禁冷着脸对一旁的宫女道:“娘娘贵为四妃之一,这房中怎能这般的素净?莫说我一个旁人看不过去,若是皇上、八阿哥面前,你们这帮奴才更不能交代!内务府每月的供例,皇上素日的赏赐,都到哪里去了?纵是贪图小利,也不能这般显露吧!” 两个宫女忙跪下连称不敢只可惜我没那福气,让你唤我一声额娘” “舍不得——”卫氏呐呐自语,随即望着尘芳摇头道:“幸而你不是我,幸而你比我,还多了这一份舍不得 听到关门声,卫氏睁开眼,摸索着自床褥中掏出柄紫竹箫,揣入怀中轻语道:“我也舍不得,舍不得你啊!你怎能这般绝情,这般绝情的离开我!” 泪水打湿了枕巾,沿着锦缎上的青花纹路,逐渐蔓延开来 直到去年的六月,卫氏正在擦拭着紫竹箫上的尘埃,胤禩突然跑进来,扑到她怀中哭道:“额娘,二皇叔薨了,这世上唯一疼儿子的人都走了!额娘!儿子以后该怎么办啊?” 手中的紫竹箫跌落在地,卫氏苍白着脸,惶然道:“他走了——他竟然这样就走了——” “额娘!您——”看着卫氏颤巍巍地站起身,胤禩慌张道:“您没事吧!” “额娘没事!”卫氏凄凉地一笑,艰难地捡起地上的紫竹箫,喃喃道:“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个个都是负心汉,个个都是绝情人!这样走了也好,走了心里便清净了” 在胤禩的惊呼中,卫氏颓然倒地胤禟道:“这锦上添花的事自然也不缺我一个,倒是你们,自停了爵俸后,府中的开销可还够用?” “那一点俸禄停了便停了,这京城里哪家的王爷贝勒府里,靠那点银子活命!”媛婷冷笑道:“我只是心寒罢了,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天下间哪有这般为人父的,竟往死里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你来了也好,可以陪他说说话,开解一番自己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的胤禩,孤独地站在角落里,莫寂地望着一帮阿哥们在那里嬉耍玩闹我曾问她,为何不爱百花,独倾秋枫小时候我和胤礻我不明白其中缘由,还一直很嫉妒气恼”胤禩背过身,颤抖着双肩道:“我喜欢二皇叔那样看着我,仿佛我是他心中的宝,仿佛我是他这世上最牵挂的人,仿佛没有了我,生命也会了然无趣这日胤禩与胤禟下朝后,顺道一起去咸福宫探病走到宫门外,却见站着两个眼生的宫女” 随即传来卫氏的抽涕,还未待胤禩明白过来,便又听得一声响亮的耳光”裕亲王福晋冷笑道:“他一直在悔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悔恨自己的拖延怠慢若是当初,能早些将你迎娶过门,他这一生便不会如此郁郁寡欢,他临走时便不会那般的追悔莫及了 裕亲王福晋望着她凄厉哀艳的模样,心中酸楚,打开房门顿了下,又道:“你床上的那柄紫竹箫,他也有一柄一模一样的” “那是她还不知道真相,才会有恨、有怨” “这就是了见尘芳赶过来,慌忙道:“不是我!四妹妹是自己倒下去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尘芳忙安抚了她两句,转身见绵凝已抱起昏迷的兰吟,她上前探了下兰吟的额头,只觉烫手,便忙吩咐着去请太医 “即便是天花,也不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皇阿玛不也得过天花吗?”尘芳握住他湿冷的手,又对崔延克道:“将府中已得过天花的下人,都调派到这屋子里来服侍,其余人都隔出这屋子去吧!”随后嘱咐太医道:“您先下去开药,除了四格格的,给府中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也煎上几副,已防过了痘,扩散开来 “你不该来的”尘芳擦拭着兰吟脸上的汗水道:“却都是男孩的名字”尘芳忍不住浅浅一笑道:“让你想个女孩的名字,你还老大不愿意的我看着柔嫩弱小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要让她一辈子都快乐无忧 “如若没有了兰儿,我又会如何呢?”尘芳自问,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淡淡道:“我一直遵守着这个时代的规则,压抑着自己心中的苦闷,谨小慎微的说话行事就在此刻突然听到一声极不协调的呼喊声,尘芳循声望去,只见剑柔提着灯笼疾步走来,跟随在她身后的人则兴奋地挥着手,向自己打着招呼 “还记得我吗?皇帝的儿媳妇!是我啊!你的老朋友!” 棕黄的金发,蔚蓝的双眼,那是如天使般绚丽耀眼的容颜,那是冲破黑暗,即将带来黎明的曙光! 夏娃(上) “上帝使亚当沉沉入睡,然后从他的身上取出一根勒骨,上帝就用那根勒骨造成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人类的‘众生之母’——夏娃所以说,人从一出生,就在寻找着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亚当和夏娃,他们的精血交融在一起,就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人类之子” “什么东西?”兰吟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催促道:“教父,您快说啊!” “上帝忘了在你阿玛身上,不——应该说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男人身上,忘了放进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忠贞待看到回廊下摆着的架板和瓶瓶罐罐,筱琴走过去细细一瞅,却原来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版画,不禁新奇地问道:“九嫂,这也是您用来作画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具啊!” “哦,那是用来画西洋油画的就是我适才和你们提起的,兰儿刚认得教父” “哦,那就这样吧!”穆景远见胤祥走起路来吃力的模样,以及筱琴在旁小心呵护的神情,不禁呐呐道:“原来真的是不方便啊!“ 尘芳白了他一眼,待送胤祥和筱琴出了府,回来却看到穆景远站在那里,拿着调色板全神贯注地做着画,便也不去打扰他,径自离开还未待自己开口,尘芳便严肃道:“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只问你,兆佳筱琴是否就是你一直在找得那个人?” “你变了,变得比过去要犀利多了!”穆景远笑呵呵道:“女人还是要温柔些,才惹人怜惜!” “你不用闪烁其辞,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尘芳道:“如若不是,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请你立即收拾行礼,离开这贝子府!筱琴是个很单纯的女子,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尘芳叹道:“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你——只能放下了!” “放下?”穆景远仰天大笑着,良久方擦着眼角道:“你知道我轮回了多少世吗?你知道每天在希望中醒过来,又在失落中入睡的艰辛吗?你知道当我发觉,以往的一切经历都只是徒劳,自己竟是个被历史和命运耍弄的笨蛋,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吗?” “范郎,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 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宇内,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鬼神都为之黯然” 穆景远站在池塘边的石墩上,手舞足蹈地吟颂着”穆景远摇头叹道:“每轮回一世,我的每一日都只是在奔走忙碌中渡过,从不曾好好享受过生命的欢愉和美好,从不曾认真地欣赏过历史的文明和人类的奇迹,更不曾有过可以吐露心声的朋友和知己“我甚至漠然的对待深爱着自己的女子,让她抱憾终生,抑郁而终”尘芳感激道:“你也救了我的命!” “是的,我不知道历史上你的女儿究竟可以活到几岁”穆景远仰望星空,道:“宇宙太过奇妙,深奥了!你、我则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为什么要背负了那么多沉重的负担渡过每一日呢?为什么不能似其他人一般,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真得可以无所顾忌吗?”尘芳低头自问道:“真得可以吗?” “历史是明确的,命运却是诡异的”穆景远看着她的侧脸,不无遗憾道:“可惜只完成了这一幅”穆景远苦笑着,又道:“明日,我便要走了不知今日一别,将来何时能与福晋再见?” “穆先生要走吗?”筱琴不禁失望道:“我本还想请先生去府中小住几日” 见他手中的圆形琳琅象牙饰物,筱琴略有些迟疑,随后见到那蔚蓝双眼中的恳切和期望,便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 “九嫂子,这是什么?”筱琴忙对后脚来到的尘芳道:“是很贵重的东西吗?若是如此,我可不能收下 “九嫂子,穆先生真是个好人啊!”筱琴感叹道 “是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善良豁达的人” “听说,穆先生一直在找寻他的亲人” 迷离 “香筒儿,我爱你玲珑剔透,一时间动了火其实难丢果不其然,那红衣女子登时被一脚踢到了墙边,瞬间昏了过去”胤禟吩咐道,众人忙搀扶着那红衣女子出了包间,只留三人在房内当时我只道她身体不适,可过了两日,便听说——听说她小产了! “那又怎样!”胤禟捏紧拳头,道:“就凭这些,你怎能妄断她是受了挟制和谋害呢?” “是不敢断言,可后来我偶尔得知,那被打死的小太监,姓杜,慈宁宫里的人都唤他小杜子 绵凝奇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连捻个线头都不乐意,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尘芳含笑不语,补了两针,又看看,端详了一下,继续落针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胤禟似也知道了不妥之处,镇定的望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尘芳回过神,快步走出屋去 不顾项间的疼痛,胤禟一把握住尘芳的手,哑声道:“梅儿——” 拍开他的手,尘芳咬着牙强自淡定,挣扎许久方纳纳道:“你为何总是这样?你为何总要考验我的耐性?我——实在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梅儿——”胤禟眼中流露出喜悦之情,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为何不早说呢,为何不早对我说这句话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知道!”尘芳神情决然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情之所钟,目下无尘 “这一走,也许又会是四年!我们之间,已没有多少个四年可以浪费了 “女人家小产,比生孩子还要伤身,若不保养好,可是要拖累一辈子的奴婢自进府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酒宴,各位皇子、王爷都带着家眷来赴宴了,送的贺礼能从前厅排到后花园”尘芳无奈道:“我便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尘芳苦笑道:“总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必须去接受许多无奈的事实”望着在侍婢的搀扶下,正摇摇地向亭榭走来的白佳氏,她又叹道:“可有时看着她们,却不禁想,其实在这世上,又有谁会比谁更可怜呢?” 桂月微喘着气,走进亭榭,刚要行礼,却听尘芳道:“罢了,你身子还未大愈,怎得就出来吹风受凉呢?” “妾身修养了几日,身子已无大碍了”桂月红着眼,低声道:“妾身这就回房去了 “她上月小产,你才去探望了一回,这也就罢了我这也是防范未然罢了”婷媛冷笑道:“幸而你不是皇帝,若不然,想这皇位都会传给兰儿,让她做第二个则天女皇了!” “女皇有什么好的,我的兰儿只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格格就行了!”胤禟不以为然,回首道:“梅儿,你说是不是?” 尘芳又气又好笑,正想说话,只觉胸口发闷,眼前黑朦 “我这是怎么了?”尘芳恍惚地问道为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职和本能此刻,我也有劲没处使去”尘芳嘟囔道:“比黄莲还苦”绵凝忙放下碗,从柜中取来支小巧的象牙包银汤匙 见胤禟将汤匙在药碗中搅匀吹凉,一旁的尘芳不禁叹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从取药、煎药、送药都有人在眼皮子下看着,难道真有人会害我不成?弄得在自己家里,都不得安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尘芳擦着嘴角道:“不是说越美的花草毒性越重吗?那越毒的药也就越甜了”胤禟将碗中的药喂完后,道:“你呀,就是爱胡思乱想” “额娘给的,自然是好东西了” “格格!”绵凝一惊,慌忙道:“我这就去告诉九爷!” “不许去!”尘芳喝道,转即起身,将握在手中的如意平安荷包丢在桌上,冷涩道:“这孩子,天若不容也就罢了 尘芳满腹狐疑地来到慈宁宫,仁宪皇太后一见她,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这几日身体可有不适?” “臣妾这两日吃得下睡得好,哪有什么不适啊?”看到皇太后眼中的不安,尘芳继续笑道:“您老人家眼巴巴的召臣妾进宫,就是为了问这吗?” 皇太后松了口气,笑道:“好些日子没看见你这孩子,心里很是记挂” 尘芳停下脚步,垂首想了会,突然脸色煞白,一路踉跄而去 “吃药了!”胤禟敲着碗沿,笑道:“每日里可都要我亲自督促你,才能吃下这安胎药”尘芳抽吸了声,沙哑道:“良药苦口,若不是辛苦至极,又怎能尝到甘甜之美呢?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了”胤禟眉开眼笑,又道:“我约了胤礻我一起去法源寺,听说那里的菩萨灵验,我将打给兰儿和这孩子的两把长命锁拿去开光,让佛祖也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安康泰我适才问你,自小产后,身子可已大愈了?” “已大好了,太医给吃的药现也已停了 胤禟赶回到尘芳房中,猛见她脸色无异地躺坐在那里,方松了口气,这才道:“不是说肚子疼吗?怎么就立马像个没事的人似了?” “是我贪嘴,多吃了些生冷的水果,现下已无碍了”绵凝踌躇了下,问道:“格格,您看她何时才会动手呢?” “快了 “多好的字啊!”绵凝不禁叹道:“扔了岂不可惜!” “这字写得并不好,旁人虽看不出端倪,可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日以继夜的盯着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监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姐姐,这是福晋赏你的吗?”厨房中的粗使丫头小箸,反复抚摸着手中的白玉环佩,不禁叹道:“我便是挣一辈子的工钱,也买不了这玉的一小块啊!” 绵凝掏出手绢,擦着额头的细汗,笑道:“前几日,九爷在天津的金铺里进了一批玉石,那里的掌柜便挑了这对玉佩呈上来孝敬福晋”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咱们这一房风头已是独一无二了,难不成还要添上个诽谤诬陷之名?” “您说的是有道理,但难道就这般作罢了?”剑柔道:“再怎么着,也要弄清楚她在玩什么把戏啊!” “我心里自有分寸 胤禟心中一凛,想上前却始终迈不动步子,不禁愤而转身,挥臂怒喝道:“贱妇,我先杀了你!” 髻散发落,片片青丝飞坠 剑锋上,点点血珠滴落 “妾身的药是从毓庆宫得的,妾身也是被迫无奈而为之 “妾自知人微言轻,不敢奢望爷会全然而信但望爷能将妾身所言,听进一两分,妾便死而无憾了!”桂月转而看着尘芳,诡异一笑道:“福晋,您果然聪明!”说罢,提剑直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尘芳被胁迫着在大雨中,踉跄而行,她捂着腹部,颤声道:“阿九,我实在痛得厉害!阿九,你听我说,那孩子——”雨水不断灌注入嘴里,细微的喃语被淹没在了轰雷中 众人只得退后数丈,在雨中屏息观立如丝的长发似海草般纠结缠绕,苍白的肌肤在暗沉的水下更显透明在冲破水面的那刹,热泪经不住潸然而下”尘芳摇首,哽咽道:“是我自作聪明在前,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他人!” “奴婢不甘心啊!”绵凝咬牙切齿道:“那恶妇临死还反咬您一口,害得您与九爷夫妻反目,害得您断了子嗣,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尘芳仰息闭目,一时无语胤禟,此刻有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弥补你我之间的这道裂痕呢? 也许逃避是遗忘这段伤痛的唯一良剂,也许时光可以麻痹彼此间的伤痛,也许我该远远地离开你,让你的生命至此远离苦恼和折磨! “九爷,再喝一杯!”‘百艳居’的花官吴侬软语,酥手轻带,将酒盏递到胤禟嘴边”剑柔一顿,又不禁低声道:“咱们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若是心无牵绊,便是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当值的统领,见面前的锦衣男子站在夜风中,眺望关外,身形纹丝不动,不由担忧地上前道:“九阿哥,您站在这里,己足有半个时辰了”她回首望着胤禟,叹道:“未想,我这一走,便是四年 胤禟浑身水雾,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人生在世,又能够挥霍多少岁月呢?”尘芳红着眼道:“更何况对于你、我来说,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这日,皇十四子胤祯府中设宴听戏,尘芳最怕热,原想推辞不去,后听说还有射圃之会,不觉来了兴致,便与胤禟一起前往” “急什么!”尘芳白了他一眼,道:“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待到胤祯上来时,沂歆不觉起身,屏息注视嗖嗖两声,三箭齐发,皆中正心这般的豪情壮志,又能持续多久呢?”尘芳望着胤祯笑意昂然的脸,不禁低叹道:“少年自古未得意,日暮萧条登古台” 射圃后,众人便入席听戏,尘芳只觉高台内闷热,便径自撇下绵宁和剑柔,来到后园散步正想着,忽闻得脚步声,刚要发问,待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一紧,不觉蹲身躲到了块九孔大奇石后” “四哥走好 待见两人走远,尘芳走出来,吐着大气道:“幸而你来的及时,若是被四哥抓个正着,岂不麻烦!” 胤祯见她额头还冒着细汗,不觉好笑道:“没想到连九嫂你,也会怕我四哥!” “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会不怕这位冷面的雍亲王?”尘芳冷哼道:“你与他是一母同胞,自然是不怕他的了” 一旁的绵凝听了,笑道:“这诗倒是应了景,想来果然传神” 剑柔则拍手笑道:“格格,您看!这池子里的鱼,倒比御湖中的五彩鲤鱼还活泼!想是这天太热,连水都煮沸了,它们才奈不住要跳出来的吧!” 尘芳候首一看,果然见几尾白鱼正不停地在水面上扑腾,不由道:“这倒奇了,难不成小汤山中的温泉,也流到这池塘里来了?” 三人看了会,见天色渐暗,便依原路返回 尘芳隐见几个人影正向此处赶来,便向绵凝使了个眼色,绵凝会意,立即拉着弘历躲到了一旁的竹竿山内 那侍卫垂首,铿锵有力道:“回福晋,奴才是奉雍亲王命,特恩准进内庭办差 见剑柔一脸吃蹩的气恼模样,尘芳反望着那侍卫的背影,笑道:“丫头,你可别小瞧了此人处惊而不乱,威武而不屈 尘芳眨眨眼,对弘历笑道:“婶子的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可好玩?虽有趣,却终是不妥你还是赶紧回去的为妙,否则真是皮痒找打了!” 弘历突然红了眼,猛地跪下道:“九婶子,我知您是个好心肠的人不知此刻,她——” “所以你想偷溜回府中,照看你额娘,是吗?”尘芳用手绢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颔首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枉你额娘为你,受了那般多的委屈!” “婶子怎知我额娘受了许多委屈?”弘历擦着眼,狐疑的问道” “难不成,就任由我额娘病入膏荒,听天由命吗?”弘历跺着脚,咬牙道:“如此我岂不愧对了额娘的养育之恩,自后又怎能立足于天地!” 见他转身欲走,尘芳忙拉住他,叹道:“你这孩子,竟也是个耿直的脾气 待转到后檐外墙,尘芳忽闻得一阵极为沁鼻的幽香,似麝非麝,似兰非兰,不觉寻香走了过去沿着木梯而上,到了三层的顶阁,只见是一处佛堂尘芳举目望向供桌上挂着的一副画卷,不觉又惊又奇如此精美赞叹之作,竟是一位无颜美女,尘芳心中极是扼腕,又不禁猜测着是何人将此画供奉于此,却是大海捞针,了无头绪 良久,她欲下楼离去,突感到身形轻微晃动,心中一紧,随后便是更剧烈的天旋目转,地动山摇正闭目只待受死时,只觉左臂被人紧紧攥住,方延滞了下落的速度 尘芳拧起烟眉,静静地望着那瘦削的背影无语只见胤禛轻轻地抚去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收卷了起来”胤禛说着,脸色渐白,神情凝重,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尘芳的手你——是第二个!”胤禛淡漠的眼中划过丝怜悯,叹息道:“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看您这情形,似并不严重” “的确,若是换作胤禟在此,我二人即便是呆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嫌烦闷” “如此说来,咱们倒是患难与共了” 尘芳心中一凛,沉寂了片刻,忽然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哦?”尘芳不觉讶意道:“原来她竟是落选的秀女可当时我却只知,今生非卿不娶,这世上除了孝懿皇后,对我最好的人便是她了 “四哥,你通晓佛理,必然听说过‘忍字上面一把刀,为人不忍祸自招,能忍得住片时刀,过后方知忍为高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胤禛缓缓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彩蝶穿花纹锦帐,先是一怔,随即望向床外,只见碧绿的茜纱窗下,一名素衣少女正在理佛颂经 素衣少女听到动静,将手中的琉璃佛珠一收,起身回首道:“你总算是醒了!” 鹅脂润玉,月眉星目,顾盼流转间,文采精华,浅步若浮云,衣香鬓影,翩若惊鸿”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 “那我帮你!”胤禛忙起身,汲着鞋来到书案边,整理着凌乱的经文道:“抄写经文,我可是最拿手的” 那是当年一次病发时,凌潇在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手塞到了他紧咬的牙关间,才不致让他伤害到自身,自此,这双手上便也留下了道永不可褪的痕迹”尘芳倚靠着墙角处,神情麻木道:“我幼时学过些医理,适才情势所迫,贸然救治,幸而无碍” “你救了我”胤禛眯起眼,不解道:“你为何要救我?难道你不知,你我两人中,只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里吗?” “四哥您通晓洋务,一定听说过在西方有个叫罗马的地方”尘芳起身,走到胤禛面前,猛地跪下磕头道:“四哥,您不能死所以您雍亲王不能死,您死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公正不遏的冷面王,还给朝廷社稷,还给黎明百姓,还给后世子孙呢!” “你——”胤禛望着那双盈盈泪目,不觉心虚地连退了两步四哥乃是天命所授,有真龙之相 “你虽机智,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胤禛摆手,冷笑道:“念在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且说一句肺腑之言若想在这世上,尤其是在这紫禁城中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决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中!” 尘芳身形一滞,将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画轴,知道一切的症结,便在予此凌潇姐姐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良久,胤禛才恍过神,发现自己正在前往永寿宫的途中,不由猛地停住脚步,甩开胤祯的手,向东宫跑去只有个嬷嬷和四个小太监守在房门外四阿哥,我猜对了吗?” “你一向是个猜谜的高手你自毁誓言,是身不由己” 凌潇身形一顿,胤禛则眼含希翼地看着她道:“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全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咱们便可以从新开始!” 凌潇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住了许久,突然摇头笑道:“胤禛,你真是一个傻子!我算是白认识你了!” 胤禛眼光一黯,起身退后数步,厉声道:“你们这帮奴才,还等什么!” 两个小太监忙将手中的白绫狠力一缴,凌潇顿时痛苦地抓住项间的白绫,泪水顷然而下,口中喃喃私语 “她说什么?”胤禛颤声问道 胤禛颤抖地接过佛珠,紧紧握在手中,随后又听那太监道:“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 佛珠坠地,琉璃点点我想她临终之时,必已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了” “绝无可能为了医治我的恶疾,母后甘冒宫闱大忌,带着着我乔装出宫,走访民间良医,甚至去看过西洋的大夫你说,孝懿皇后如此心心念念地善待于我,又怎会将我置身于险境呢!” 尘芳一时也无语,自觉孝懿皇后所为,确实不合常理” 胤禛闻言,便道:“你似乎并不怕死” 尘芳心中一窒,正待开口,忽听得自头顶上传来的敲凿声,不禁面容惨淡地望向胤禛”胤禛对一直在旁缄口的尘芳,诡异一笑,即又高声道:“这里只有我一人”尘芳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向胤禛冷然的脸,涩声道:“我若在地震中失事身亡,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您是清廉寡欲,理佛诚信的雍亲王” 只听在上面的胤禛涩声道:“拉吧” 身子渐渐上升,望着头顶越来越亮的星空,尘芳禁不住鼻酸,只感命运无常,世事多变我既答应让你活着走出这废墟,就决不能让你死在这里面眼见着日落西山,我越发的心寒恐惧手中的画轴在匆忙中滚落而下,在地上欣然铺陈开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见他不接手,胤祯便将锦盒与画轴放到一旁的神坛上,又道:“幼时,我总爱欺负胤祥昔日的幼弟已长大成人,眉宇间英姿勃发,举手投足中淡定自若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原来二十年的空白,却是为了逃避当时的绝望和悔恨 “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小太监尖涩的嗓音,不停地在幽暗阴森的祖师堂内回荡,“罪妇说——” “胤禛,我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罗纭挣扎着坐起身,无奈地笑道:“一切皆由命定,我也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 “是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罗纭眼含讥讽,长叹了声道:“五哥说即便如此,也无从选择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如今想来,确是如此” 弘历局促不安地跟在胤禛身后,来到了一处云阁” “是啊,这污秽的凡尘,确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莲开成藕后,榴开结子前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尘芳感叹道:“若是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啊!” “那有何难!”胤禟笑道:“只要你喜欢,咱们可以夜夜划着船,坐在这湖心观星赏月啊!” “今夜别有不同吗!”尘芳手指轻描着他的薄唇,娇笑道:“过了子时,你可就又老了一岁啦!” 胤禟一把攥住她的手,佯装不喜道:“怎么,你敢嫌弃我不成?” 看着他阴柔俊美的五官,在岁月的历练下,昔日的美少年已成为了成熟风雅的美男子,举手投足间爽朗清举,言笑欢谈时霍鼓春心所以,我庆幸遇到了你,方能尝遍这世间的甘甜苦辣,以致此生精彩纷呈,死而无憾啦!” 尘芳眼中一热,脸贴向他的胸膛,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哽咽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阿九,我会一辈子记住你对我的好,他朝即便分隔天涯海角,也绝不会忘记你” “原来是他!”尘芳颔首,对剑柔笑道:“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是有眼光”尘芳抬手,用手绢擦着剑柔脸上的泪痕,柔声道:“原来剑儿早已长大了,我却一直不曾发觉” 绵凝自知多说无益,只能低叹了声道:“早知今日,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呢”说罢,伸手又想拿回那书信,绵凝执意不肯,两人一时纠缠起来”尘芳握住他项上挂着的玉佛,抬眼问道:“若今日你所遇见的,便是明日会取你性命之人,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胤禟一怔,随即反握住她的手,剑眉高挑,勾着嘴角冷笑道:“那我倒要拭目以待,看看他是如何翻云覆雨,竟能将我置于死地!” 剑柔 秋高气爽,苔绿横林,远处农家炊烟袅袅,吹入车厢的凉风飒飒” 尘芳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柔,又道:“我是见有人一直泱泱得提不起劲,深怕她在府中闷出病来,才特意出来这一趟的十多年的形影不离,相依为命,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为了些小事而伤了你我之间的情谊呢?” “格格——”剑柔将脸贴在尘芳腿上,抽泣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苍茫世界,又有几人有幸,能觅得知己?千转百折中,回首若梦” 尘芳也浅浅一笑,对剑柔道:“记得当年在盛京服丧期间,我夜来孤寂,你便时常瞒着你额娘偷跑到我房中,陪着我长嘘短叹每回额娘打我后,阿玛拿块酥糖给我,我便高兴得忘了痛,也不会再哭了外面的车夫扯着沙哑的嗓子道:“主子,到了!”尘芳深深吸了口气,将金簪插入剑柔的发髻中,含泪笑道:“我要把当年的那块酥糖,还给你” 楚宗一愣,忙道:“福晋过讲了,奴才一介莽夫,怎敢当‘君子’二字”尘芳冷笑道,望着还愣在他怀中的剑柔道:“只是,这次我真得不忍心罢了”尘芳淡淡道,划眶而出的泪水,在疾驰的马车中随着拂面而过的秋风飞逝 在这康熙五十六年的暮秋,在这个美景如画的季节,在这片温暖和煦的天空下,我的心却异常惶恐悲凉” “真的?”胤禟眼色深沉,问道:“你果真答应了?” 尘芳脸红若霞,低声道:“我只觉得那样别扭,你若学了这拼音,我便照着去试试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梅儿!我的梅儿——” “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可正是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才更要想到这法子变通画中是一名柳眉星目的旗装少女,坐在花圃中,冥思沉想,绵凝只觉画中女子,气质若兰,出尘脱俗,一时不觉看愣了” “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绵凝不解地望向他,见胤禛竟又比上回相会时消瘦了许多,面色蜡黄,两颊凹陷,一副病容,心中不免疑惑” 绵凝讪讪一笑,问道:“四爷,今日召唤绵凝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长言道‘穷不与富争,民不与官斗” 绵凝微微一怔,颔首离去” “好,亮工一路小心奴才恐兵权旁落,危及全局”德妃也止不住笑道:“放着正经的婆婆不去讨好,却在我这里下功夫,就不怕你额娘知道了,又要编派你?” “尘芳说得是事实,即便额娘听到了,也不会责怪与我” “真是个伶俐的人!从前就听说你是个才女,可就今日这寥寥数语,我却说‘才女’二字倒是委屈你了,该说你是个女中诸葛,方才贴切!”德妃啧啧道:“只可惜当年,十四的年纪太小,否则我定然要向皇太后请旨,讨了你去做媳妇!” “果然是骨肉亲情!做额娘的,总想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儿子”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襁褓中却被抱去做了孝懿皇后的阿哥原以为孝懿皇后逝世后,自己能与胤禛再拾亲情,却不料已是母子疏途 “好可惜啊!”德妃叹道:“终究是不抵冰寒,难抗天意啊!” “风雨如晦,生命不止舅父家的后山上,当时开满了一望无际的蝴蝶兰”说罢,便起身吩咐了一旁的宫女两句”说罢,她拿过围脖,重新系了上去”尘芳额头冒着冷汗,急忙跪安 梦中,幼年的她在一片如诗如画,似梦似幻的花野中奔跑,满山尽是纯白、鹅黄、淡紫、橙赤和蔚蓝的蝴蝶兰怎么样,我这个药剂师还算合格吧?” “大仑丁?”尘芳拧眉不解道:“那是什么药物?” “嗯,就是苯妥英钠的学名”穆景远搔搔脑袋道:“这药对大脑皮层运动区,有高度选择性的抑制作用,可以防止异常放电的传播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我想,他已不信任你了 穆景远一边蹲身逗弄着地上的波斯猫,一边对着那边神情沉重的主仆二人道:“我说两位女士,天塌下来了,都由高个儿顶着”说罢,也走过去与猫儿戏耍”绵凝牵强的笑着,随后缓缓走出了水榭”尘芳望着水榭前结了薄冰的池塘,摇首道:“你说我杯弓蛇影也好,杞人忧天也罢!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场毫无硝烟的战场中,最后决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到了夜间,整个大厅中,更是灯火通明,亮若白昼 尘芳坐在席间,望着上座的纽祜禄氏,见她华服秀饰,身形丰腻,容光焕发,与以前判若两人”尘芳见纽祜禄氏面含笑意的看向自己,也颔首示意,又回头对沂歆道:“纽祜禄氏是个有福之人,你若能与她交好,将来自有好处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你若失约赖帐,我和兰儿便再也不理你了” “我何时爽约过了”胤禟呵呵笑道,见胤礻我又在召唤自己,便起身走了过去 胤禟笑抿了口酒,望向前方但见舞姿轻犷奔放,洒脱和谐,舞圈时而向内蹦跳聚拢,时而向外围旋舞散开,有如百花园中的朵朵鲜花争妍绽放,又好似缤纷的彩蝶在纵情歌舞 “噢?难道这酒除了芳香扑鼻外,还有其他的奥妙吗?”尘芳颔首淡笑道:“若真如此,我倒也要见识一下?” 朱凤芩打量着尘芳,也笑道:“百花酒有养颜美容之效,福晋丽质天生,辅以此酒,定可力压群芳,独占花魁”说罢,也一饮而尽”胤禛沉下脸,冷笑道:“以后我会拭目以待的” 待胤禛与朱凤芩走后,胤禟则忙道:“梅儿,你没事吗?” “没事”尘芳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道:“谅他也不敢公然在这酒中做手脚” “我想也是” 穆景远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望着桌上的对烛发怵”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 “脑子坏了——”穆景远喃喃自语,突然跳起来道:“我的那本红皮面的药典呢?我放在哪里了呢?” 见他在房中翻箱倒柜的寻找,绵凝也忙上前来帮忙一旁的崔延克被授意后,忙上前协助其他侍从,将胤礻我扶起向厅外走去你看可切景?” “冷月——葬花魂?”胤禟望了下天际,又摇头道:“冷月倒是有,这花魂又在何处?” “我岂不就是那花魂吗?”尘芳话一出口,又忙拍嘴急道:“是我失言,再不说了!” “你呀,明知我最忌讳你说这些,还总是口不择言颞叶癫痫的特点是简单部分发作,可有听幻觉或错觉或睡梦状态以及视觉性感知障碍,严重者可能发生记忆缺损听到背后的开门声,忙回首道:“是他们回来了吗?” 绵凝走进来,面容惨淡道:“不是”绵凝忍不住哭出声来,呜咽道:“怎么办?穆先生,不会真如你说得那般可怕吧!” “应该不会吧四阿哥实在是个厉害的对手,布局缜密,既然已出手,想来是决不会给他们留下一条退路的” 尘芳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胤禟的手,视线一刻不离地停驻在他昏睡的脸上,只怕他突然醒来见不着自己,只怕自己稍不留神,他便会在眼前消失” 那太医一愣,瞄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胤禛,才道:“是,奴才这就下去煎药 “弟妹似乎很不放心我雍王府里的一干奴才?”胤禛淡笑道:“连煎药这等小事,也需要太医亲自去办?” “我不是不放心这帮奴才,而是不放心他们的主子” “弟妹此言差矣” “哦?老九还会有不如意的事?”胤禛冷笑了声,不置可否道:“我倒不曾发觉” 尘芳不予理会,只盯着胤禟,不时在他脸侧轻声耳语但我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事实!”尘芳迎步上前,摇头叹道:“四哥,你真可怜!日夜被这些嫉妒憎恨之情折磨着,能活得舒心痛快吗?无怪乎,人都道嫉妒至极者,必然残暴”朱凤芩望着胤禟沉睡的俊颜,摇头道:“枉九阿哥聪明一世,却中了这计中计”胤禛眼中厉光一闪,嘴角勾着冷笑道:“要的是一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胤禟 一件外衫搭上肩头,尘芳一顿,方道:“绵凝,此刻也只有你陪在我身边了”待回首一看,却发觉来人竟是房中的侍妾巧萱 “福晋,这池边的风大,您还是早些回房去吧” “还在意你兄长的那件事吗?”尘芳将外衣罩回她身上后,叹道:“其实一切皆因我而起,你要恨便恨我吧!” “兄长如今仕途风顺,我兄妹二人对您和贝子爷的资助之事,感恩带德,哪敢有半分怨意”巧萱想了想道:“过去的贝子爷表面上孤傲,对人冷淡薄幸,但总不失一颗赤子之心尤其是每次看到福晋您,他的眼里总会流露出浓浓的眷恋,周身都散发着无喻伦比的喜悦可是如今的贝子爷,即便是在开怀大笑时,在他的眼中也寻找不到丝毫光彩他看每一个女人的眼神都是疏离的,即便是朱氏,又能得到几分真正的关切呢?” “那我岂不是更糟?”尘芳长叹道:“他对我简直可说是厌恶至极,连瞧都不愿意瞧我一眼” “他——他只是病了话音刚落,突见胤禟一掌煽向自己,不由楞在当场” 闻此言,刹时间绵凝泪水溢涌而出” “可是——”绵凝戒备地瞪着朱凤芩,稍顷才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费心了逢遭剧变,却处惊不乱,坦然处之,能以不变应万变”尘芳冷哼道:“可我不会走,决不会离开胤禟如若生命中只充斥着甜蜜和喜悦,那么我们从前经受了巨大的考验才换得的幸福,从前那无谓艰辛携手共立的海誓山盟,岂不成为了南柯旧梦和一纸空谈”朱凤芩指着前方,道:“我就要在这里建块花圃,种植百花” 身旁的总管眉头一皱,呐呐道:“此事还是待贝子爷定夺后,再行办理吧!” “贝子爷自然是不会反对 “怎么回事!”崔廷克推开人群道:“主子正和十爷在书房议事,只听到外面嘈杂不已崔总管,常言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若是耽误了我花种下播的节气,可是要扣工钱的!” 见她如此嚣张,崔廷克咬着牙转身欲走,却远见着一身雪衣的丽人在搀扶下颤微微地走过来,不禁一愣,忙迎上前道:“福晋,您的病还没未痊愈待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梅林时,心头顿似被活生生镰了刀般的痛,忍不住一阵剧咳后虚弱地倚靠在廊柱旁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小小四品都司的庶女,从穷乡僻壤中提拔上来的女子,你知何谓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吗?我是正室发妻,你不过是个则室旁妾人生无常,怀善为本” 望着她黯淡无华的脸,胤礻我心中一惊,转而道:“九哥,我看嫂子似病得不轻,歹请个高明的大夫好好诊治一番了!” 胤禟瞟了眼尘芳,又指着面前的梅林道:“这是怎么回事?” 仍与花农僵持在那里的绵凝,高声道:“贝子爷,他们要将这梅树砍了栽花!贝子爷,这片梅林可是您授意栽植的,难道您连这也忘了吗?” “栽花?”胤禟望了眼朱凤芩,恍然笑道:“是了,是我应允你的包扎着绷带的手,轻轻抚摸过粗糙的树皮,她红着眼喃语道:“树儿,你一定还记得吧!我说过,如果夏日的傍晚坐在你的身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你红芳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你处祭饯花神,秋天则在这里临帖读书可是当手一接触到这树时,我便觉得很开心” “是吗?”朱凤芩双颊一红,娇羞道:“凤儿与您共效于飞,愿此情不泯,相守携老我连解药都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了你,你却还是辜负了我 “你主子的手废了,你的手总还能写字吧!这箱子佛经原是我一故人的遗物,你将这些都重新抄写装册,我便考虑一下解药的事”见绵凝神色一喜,胤禛又冷笑道:“别高兴得太早是我害了她,从一开始便不该答应她的!” “福晋,您的手——”巧萱迟疑道:“要再找个太医来瞧瞧吗?” 摊开自己的双手,昔日纤细修长的十指,如今却无法再伸直,指端处更感麻木僵硬即便您再打再骂,剑儿也会恬不知耻地留在您身边!可如今——” “我没事!”尘芳咬牙抽出绢帕,欲替她擦泪,不料手一抖,帕子翩然落地”尘芳避开她的目光,黯然道:“这府中之事,再也与你无关了那位教士过世的导师,是位西医在三十多年前,曾在京城游历,当时接待过一对中国贵族母子” “那么朱氏所用的方法,也不外乎这几种了听到外间有动静,穆景远忙上前将内间的房门紧扣上,反身堵住了出路” “原来如此刚写了两行,一滴泪珠禁不住打落在纸上,瞬间将墨字化湿了一片 “似你这般抄写,莫说是一年,即便是三年五载也完不成也不怪她,谁让她嫁与老九了呢?想必如今已懊悔不已了吧!” “为了贝子爷,格格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后悔?”绵凝瞥了眼胤禛,摇头道:“您——是不会明白的!” 胤禛闻言,当即黑着脸起身欲走,忽见绵凝翻过一页经文后,身形一颤,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怵 “怎么了?从佛经里看到菩萨现世了,这般惊讶?”胤禛走过去,信手拿起经书” 丹桂飘香,车马萧萧,关山内外,皇旗凛凛 关山口,尘芳看着不远处正与胤禟、胤礻我话别的胤祯,嘴角不觉勾起一抹笑意 “我今日是特地求九哥,把九嫂你带出来的”胤祯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刺目的阳光,他神色忧虑道:“我想九嫂不杀那妖妇,自有你的道理可是九哥与从前不一样了,你需得好生保重自己这也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 “九嫂给了我什么锦囊妙极,好让我破敌攻城啊!”胤祯笑着接过,郑重地放入衣襟内,又道:“可惜嫂子你是个女儿身,否则我定将你带军随行,也可为我出谋划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胤禛笑应,随即招来自己的坐骑,越马而上道:“九嫂,你暂且再忍耐些时日” 望着胤祯绝尘而去的身影,尘芳止不住潸然落泪 这关隘有数十丈高,隘底为坚硬的石地,若失足摔下去,必死无疑” 胤禟又哪还听得进,对一旁已呆滞的守城官兵喊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她给我拉下来!” 一名兵士醒悟过来,忙躬身围上去,徒手欲拉下尘芳,不料对方身形移动,只扯下了那件石青斗篷待他见到尘芳斗篷内所着之衣,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其余官兵也纷纷下跪叩首,三呼万岁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当你不及转身时,我却已决定了放弃!面对无辜的新生命,面对无法摆脱的历史轨迹,我只能以自己作为这绝唱的赌注,等待着你最后的抉择! 前尘 “梅,你要坚持住啊!梅,你不能死!” 黑暗中传来温柔的呼唤声,尘芳紧闭双眼,微拧着眉问道:“你是谁?” “我?你难道忘了吗?”似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是送你来这个时代的人——” 1999年,12月,沈阳” 听到班主任的介绍,梅将目光转移到他旁边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年轻男孩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 “你的姓很特别!”罗浩瞟了眼她的胸牌,吹了声口哨道:“是满州皇族啊!我在华盛顿时,读过一本中国史书,很佩服里面的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你不会就是康熙的后代子孙吧?” 梅浅笑道:“看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明倒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是自习课,还是专心看书吧” “我没有谈恋爱可我还是个学生,将来还要读大学,还要工作每次与你在一起,我便会觉得很开心,这种感觉就像和我早逝的哥哥敏在一起时很相似我立志要做记者的原因也在于此,将来我会踏足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直到能与他相遇” 梅不觉听楞了,纳纳道:“浩,我——” “别说!什么也别说!”罗浩抱住她,沙哑道:“梅,我舍不得你!我第一次开始嫉妒那个可以得到你的男人!真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止,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失去你了!” “你今天好奇怪啊!”梅安抚他道:“浩,无论怎样,你会是我这生最好的朋友!” “有时我真恨自己的情不自禁!”罗浩松开她,咬牙道:“可是你既然执意要走自己的路,我又怎能阻止你的追寻呢?” 梅一楞,见他起身走到护栏边看着手表,便也跟过去,笑道:“快到12点了,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纪元的开始吧!” “好啊!”罗浩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凄凉,他颔首道:“开始吧,这也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交集了!” 梅不以为然地闭上眼,抱手倒数道:“9、8、7、6——”数到三时,突觉额头一热,睁开眼却见罗浩正低头望着自己,眼瞳呈现出璀璨的金色 望着那在半空中消失的身影,罗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身自背包中拿出一本泊金的书册,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读道:“——在坠落的那一刻,我如同掉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全身炙热疼痛” “我知道了”尘芳推开她的手,咬紧牙关,艰难地在地上走了两步,方回首笑道:“瞧,这条路我已走了三十年,总不会在此刻就走不下去了吧!” 黑夜中洒落着寥寥数点星光,空气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暗香,胤禟手持一盏八角宫灯,来到花园中徒步散心”背后传来幽怨的吟颂声,胤禟身形一顿,淡淡道:“原来夜不能眛的人,不止我一人我知你饱读诗书,出口成章,又通音律,更写得一手好字——”说到此处,胤禟一顿,垂首望着她交握的双手,又叹道:“其实女子无才便是德,不会写字作画也好!” “我自幼勤练书法,虽不奢望能似舅父那般传承与世,却也不免会有骄傲之心良久,忽听得一声痛呼,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抱住她倾倒的身体” 摔在地上的宫灯瞬间燃烧,窜起高跳的火苗” “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可是此刻若放下你,我岂不成了天大的笨蛋?”胤禟抚上她白皙滑嫩的肌肤,只觉手下生酥,心神荡漾,不觉低咒了声道:“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就如此轻易原谅你了吗?” 握住他欲收回的手,尘芳轻叹道:“如若要怨,过了今夜再怨,如若要恨,到了明日再恨”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否则你便不是我的阿九了 尘芳走到回廊下,指着其中的一人,笑问道:“和兰儿玩耍的那孩子是谁?象是从蒙古来的?” 巧萱瞅了眼,便道:“是土尔扈特的渥巴锡王子,听说那日便是他命令属下救了您的”说罢,便急步离开 尘芳则忙将女儿自雪地中拉起,紧紧地抱在怀内,眼中禁不住流下一行清泪,沙哑道:“吓死额娘了!兰儿,我的兰儿,没事吧?” “兰儿好好的啊!”兰吟靠在尘芳怀中,撒娇道:“额娘,我也要只像雪影这般的白狼,好不好?” “再说吧!”尘芳擦着眼角,回身看向渥巴锡,见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与女儿,忙道:“这里太冷了,王子可否移步到暖阁一叙?” 渥巴锡颔首,见尘芳又戒备地望着雪影,便搔抚着雪影的脖子道:“你便待在这里,别让人发现了” 雪影低嚎了声,趴坐下来,白色的皮毛与雪地似融为了一体” “原以为是这样,不过我却发现你的女儿很讨我欢心”渥巴锡眼中闪过异光,邪昧地笑道:“你将银盘中的冻蜡和你的女儿都一并都送与我吧!” “王子说笑了兰儿再不济,好歹也是皇家的血脉” …网…“难道我配不上你的女儿吗?”渥巴锡冷笑道:“还是福晋认为土尔扈特国小贫瘠,将来会让你的女儿受苦?” “我自幼生于富贵,衣食无忧,却也不曾开心过几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为了生存,不得不离乡背井,为了生存,不得不活在沙俄和大清两个强国的夹缝中”望着渥巴锡的背影,尘芳回头拍着兰吟的身子道:“鬼精灵,人都走了,还装!” 兰吟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道:“还是额娘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他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日后惟有让上苍垂怜,让你安然渡过那几年了”尘芳伸出手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穆景远踌躇了阵,犹豫道:“不再考虑一下?” “大限已至,再无退路近日来,由于城门守备森严,凡出入京城的百姓及货物,一律皆要盘查,故此城门处已排起了等待通关的长队我与夫人正欲赶往天津与大使先生会和,时间紧迫,可否通融快些出城?”说罢,便将一纸礼部尚书的亲笔加印手谕,送了过来 “大使夫人?”士兵透过车帘下的缝隙,看到拖在车板上的红色丝绒裙摆,又见手谕无误,不禁点头道:“既如此,便过去吧” 洋教士松了口气,道谢后正要登车而上,却听得远处一声呼唤,不禁僵直了背缓缓转过来,神情复杂地望着来人” 胤禛冷冷一笑,又道:“据说穆教士与九福晋交情非浅,想不到在弟妹出殡之日,教士陪伴相送的人,却不是她”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穆景远摊开手道:“我毕竟是英吉利人,服从于大使先生的命令,无可厚非吧!至于九福晋的死,我却不伤心最为接近的胤禛,待看到被红色丝绒洋裙衬托得刺眼的乳沟时,忙不迭将车帘狠狠一摔,厉声道:“大使夫人不必出来了!” “雍王爷,您可看仔细了?”穆景远哈哈笑道:“大使夫人就是太爱漂亮了,这般的大冷天,也不懂得穿暖和些!” 胤禛阴晴不定地瞪着马车,突然回身对筱琴道:“弟妹,你上车去与大使夫人打个照面吧!” 筱琴一怔,犹豫地望向身旁的胤祥,见他向自己颔首示意,方才讪讪地登上了马车”胤祥坐上车便道,却发现筱琴神色忧郁,右手紧紧攥着衣领不放”胤祥哽咽道:“自额娘逝去后,这世间真正关心我的,也惟有四哥和她了!” “我明白不会因爷的失宠,而疏远我们;不会因四哥的得势,而曲意奉承;暗地里送来西药,治疗您的腿疾;每每在人前,维护照顾我” “琴儿——”闻得她言,胤祥不禁一愣,纳纳道:“原来你竟有这般的心思——” “雪中送炭,能有几人?虽然有很多不解,可勿庸置疑的是,对于九嫂的恩情,我此生都不会忘记母子两人说了会体己话,待聊到康熙的病况时,宜妃愁眉不展道:“我看你皇阿玛,此次恐是熬不过去了”胤禟抿了口茶,当即拧眉不悦道:“谁上的酸梅汤,不知道我最不喜食梅子吗?” 下面的一个小宫女忙跑过来跪下道:“奴婢知罪,奴婢这就给您去换!” “没用的东西,白长了双眼招子!”胤禟将整盏酸梅汤泼到她脸上,冷哼道:“快滚,看了就心烦!” 一脸湿漉的宫女红着眼,磕头谢恩后便拣起地上的空盏,躬身退了下去”说完,扫兴地拂袖离去只闻得哐啷一声,利剑摔在了地砖上,令得在场之人皆是心中一惊,不觉回过神来 “福晋——”朱凤芩红着眼,沙哑地喊道:“您不杀我了!” “你受人指示,下蛊祸乱,令得我夫妻反目,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尘芳转过身,森冷地望着她道:“我不杀你,只是为了你这腹中的孩子!” “尘芳!”穆景远焦急道:“你不是说过,早已放下前尘往事,不再思前虑后了吗?为何此刻又心慈手软了?” “杀了你,一切的确都会恢复到从前,杀了你,我也不会心存内疚,可是我终不能狠下心肠,连带杀了你这腹中的孩子”朱凤芩抹了把脸,急切道:“福晋,您尽可吩咐原本该呈现在面前的开阔梅林,此刻却只见一段碗口粗的残桩,突兀地竖立在远处,显得孤独而凄凉见他站在正屋的门外,迟迟不进,那粗使丫鬟放下扫帚,擦着手过来问道:“贝子爷,要奴婢帮您开门吗?” 胤禟望着房门上厚积的灰尘,默然摇头,那丫鬟方泱泱地走开,口中嘀咕道:“好些年都没人来这屋子了,不想今日贝子爷却亲自过来,倒是稀奇 “来了吗?”听到动静,尘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候,我只——只是想再看您一眼” 看着她一副灯枯油尽的模样,胤禟止不住眼中酸涩,背过身沙哑道:“毕竟咱们是自幼相识,少年夫妻,这结发之情,我是不会忘的”尘芳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哽咽道:“原以为可以一路陪着你——走到最后,可是天不从人愿啊她安静地躺在那里,犹如被揉碎的红梅凋落在雪地上,凄美冷艳,冥渺无声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望着满屋子拂面拭泪的人,胤禟忽然觉得阴冷空虚,不禁自房中落荒而逃,来到一片艳阳高照下”胤礻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迟疑地问道:“他——还活着吗?” 婉晴身形一顿,惨白着脸颤声道:“两个时辰前,还是听到动静的” 胤礻我颔首,随即深吸了口气,推门踏入了森暗的房间 “九哥——”胤礻我不忍再看,上前欲搀扶起他 “胤礻我——”胤禟突然抬起眼,面无血色的脸上带着无助的痛苦,哑声道:“我该怎么办?如今我连死都不能了!黄泉路上,她是不愿意再见到我的——告诉我,告诉我该怎么办?” 胤礻我,我最亲的兄弟,可否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搓骨扬灰,魂飞魄散,再也不用面对相逢的机缘,再也不用经历阴阳的轮回 告诉我,怎样才能在黑暗中永远沉沦,再也不用去体会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再也不用去渴求奢望得到那清冷的傲梅! 金銮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太和殿前击鼓扬鞭,乐声震天,殿中群臣叩首齐呼万岁此刻见胤禛视为心腹的隆科多被奚落,自然无人出声阻拦,反都在一旁静观其变 “难道你们连圣旨都敢违抗吗?”胤禛冷冽的望着侍卫,呵斥道:“若有抗旨,满门抄斩!” 胤禟则推开胤礻我,对胤禩道:“八哥,你不用管我!今日之事乃我一意孤行,犯不着牵连到其他兄弟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今日他是代替自己抱病在家的阿玛,来参加登基仪式的”胤祯收回手,恨声道:“我万没料想,当我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回京机奔丧,站在城门口迎接我的,竟会是一身素缟的剑柔你纵是手握千军万马,却也不能在这紫禁城中纵横无忌吧?你奔丧随带的五千亲军,不是还驻扎在城外吗?难道,你想他们群龙无首,束手就擒吗?” “你若知道他对我,对九哥,对九嫂的所作所为,还会这般帮他吗?”胤祯抓住胤祥的前襟,咬牙道:“我真是错看你了,十三!” 胤祥反手揽住胤祯的胳膊,贴近他压低声道:“年羹尧已早你一步到京了,你的五千兵马,此刻正被他重重包围 “皇上,臣与十四弟共谢龙恩九乃愚姐所累,伤及必痛妾心”妙音浅笑道:“在贫尼的心中,佛即是主,主即是佛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妙音双眼盯着那明黄的背影,冷涩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能看到你的容颜,能触及到你的身体八五八书房,能将你这般的拥抱在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做了皇帝?”凌潇打量着他的龙袍朝珠,颔首道:“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终成就了自己的千秋大业 见尘芳面色发青,绵凝慌忙将她搀扶坐下,轻拍着她的背关切道:“格格,您没事吧?奴婢给您倒杯水吧!” “绵凝!”尘芳疲倦地唤住她道:“你——还记得自己的本名吗?” 绵凝一愣,随即道:“自从格格为奴婢赎身后,奴婢改名换姓已有十数载虽如此,却也不曾忘记过往的种种辛苦,自然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名蚌无可奈何下,只得分泌出一种特别的物质,来包裹砂砾”尘芳苦笑了声,叹道:“作茧自缚,真是我最好的写照绵凝,随我回府去吧!我不能一错再错,枉送了你的一生!” 绵凝抽泣着抬起脸,望着尘芳充满希翼的双眼,咬牙用力摇了摇头,坚定道:“奴婢不走!奴婢要赎罪!奴婢的绵薄之力,也能成为扎入敌人心头的一根针芒!” 荒山凄清,钟鼓轰鸣佛曰,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捉贼啊!捉贼啊!”一位金发碧目的传教士,追着前面发足狂奔的乞丐喊道:“你给我站住!你把东西还我啊!” 那乞丐紧捧着怀中的包裹,在曲折的胡同中东躲西窜,传教士一时竟也奈何不得闻讯探出头来的百姓,看见这场景,竟无一人出面来拦阻,令得乞丐畅通无阻的跑出了胡同 “我相信,你始终还是我认识得那个九皇子虽然出了点小意外,可机缘巧合,这封信却更快更直接地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你何苦如此纠缠不清呢!” “我不管!我知道,你是被迫才写下这封休书的!是隆科多那老贼,见咱们大势已去,便趁机逼你就范休妻,以报复我外公当年对他的弹劾之仇我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肺腑之言” “我明白,当初你娶我确是迫不得已” “你提这事伤我!你竟提这事伤我!”婷媛瞪大了泪目,摇首喃喃道:“你说我,不会提及子嗣之事的!你说过,绝不会提及此事的!” “不提并不代表不在意如今你便全当成全于我,让我过几日安生清净的日子吧!” “我——”婷媛发绀的嘴唇微颤,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令得舌寒齿凉发不声来 “未想我郭络罗婷媛横行一世,临死竟还有人能为我落泪”婷媛冷哼了声,摇首道:“假的,一切都是假的胤禩,你骗得了旁人,却独独骗不了我这数十年的夫妻,可不是白做的” 眼前幻影浮动,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小无猜,青梅足马之时那一刻,自己在他清冷的双眼中看见了感激的盈光,而滚热的泪水也霎时灼痛了自己高傲冰冷的心艳丽的容颜被柔和的珠光笼罩着,洋溢着从所未见的温柔和谦顺” “婷媛——”胤禩正欲上前,却见她身形一动,手中的烛台微倾,一粒火星蹦出擦着她的衣角而过,慌忙又停下安抚道:“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 “其实出阁那日,我不该穿这身朝冠的这是我额娘当年出嫁时穿过的,她传予我原只是想作个纪念,不想,却也将她一生的怨气都留给了我既然我的棺寝灵位,已进不了皇陵宗庙她是为了被荣宠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纵容属人在西宁生事,殴打生员,私结党羽,并以西洋文字传递消息此等僭妄非礼之徒,实应严加管教,以儆效尤奴才现已将允禟及其家眷都监禁在西宁,等候皇上的发落!” 播弄着手中的棋子,胤禛淡淡道:“那用西洋文字传递的消息,可有破译?” “奴才曾对罪臣允禟软硬皆施,可他抵死不肯说出信中的内容回京后,奴才特意去走访了专伺洋务的文书以及京城内的洋人,竟也无人能够破译” 年羹尧忙叩首谢恩,又犹豫道:“皇上,罪臣允禟该如何处置呢?西宁山高路远,奴才恐怕夜长梦多,会横生枝节啊!” “弘历啊,你替朕拟份旨,命都统楚宗将允禟自西宁转监至保定,交由直隶总督李绂暂禁,观其行止”胤禛疲惫地捏着鼻梁,又提醒道:“对了,并命直奉大夫胡什礼沿途协从”弘历捡起棋盘放回原位,冷哼道:“如今他对九叔落井下石之举,实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 “朕不怕死,只怕死不瞑目!”胤禛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弘历啊,朕自知决非久寿之人,而你又太年轻,还没有足够的魄力,能去驾驭你那些精明强干的叔叔们当年你不是擅自离府出走了吗?今日来此的目的,难道是想看我这个阶下之囚,有多落魄凄凉吗?” “妾身见过九爷”巧萱叩首请安后,对胡什礼道:“哥,可否让我与爷单独说会儿话” 胤禟轻哼了声,继续闭目不语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福晋让妾身在这一日,给九爷您贺寿道喜”剑柔搂着他的胳膊,娇嗔道:“你看,我不是毫发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吗?” 楚宗随即也笑起来,待看到她发髻边簪着的白褶花,不禁笑容一僵,艰涩道:“你——已经知道了?” 剑柔颔首,淡笑道:“人活百年,终有一死”楚宗摇首叹道:“九爷的腹疾来势汹涌,我还不及请医救诊,他便撒手人寰了” “我看这官不做也罢他日回京,莫说是以渎职降罪,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楚宗虽知她言过其实,但当下也不好反驳,只讪讪道:“待回京后再做打算吧既有其生,必有其死”剑柔迎视他的目光,淡笑道:“如今,我只想用腹中这个鲜活的生命,与你交换——” “交换什么?”楚宗撇开眼,哼道:“若是犯上作乱,违纪枉法之事,我可决不会应允”剑柔猛然跪下,杏目含悲道:“汇海,我求你!我以我母子两人的性命相求,求你将九爷的尸首给我吧!” “你疯了!”楚宗瞪大眼,诧异道:“你要个死人尸首做什么?” “九爷已被开除宗籍,他的棺柩是进不了皇陵的待我产下一男半女,为你楚家留下这点血脉后,自然会随你而去!” 楚宗身形一顿,凝视着剑柔果决的双目,良久方将她揽入怀中苦笑道:“傻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你是我的剑儿,是我楚汇海的剑儿求皇上,念在还剩下的那一点兄弟情份,让前去验尸证身之人wωw奇Qisuu書com网,将此物放入棺柩,陪同九哥一起落葬吧!” 胤祥说罢,往御案上狠力一拍,负气离去荷香清雅扑鼻,仿佛女子妩媚沁甜的声音渗入空气中,在耳边不住萦绕—— “四哥的玉佛,我一定会妥善收藏泉州与台湾隔海相望,是福建重要的出海港口之一,自然商贾云集,经贸繁荣码头旁的‘崇武客栈’内,更是南来北往,客流不断,等候翻桌用膳之人奈不住饥饿,纷纷怨声载道”桃花再细瞄了眼对方,估摸他约四十岁左右,虽一身普通的青石布衣,却掩盖不住眉宇间所散发出的雍容高雅之气”青衣男子摇头道:“她与我约定,在泉州码头相见不过来此已数日,却不曾见到她如若不是因我之故,她便不会独自在外漂泊数年” “谢谢叔叔!”男童坐下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望着桌上的菜肴,止不住咽着口水 见他馋涎欲滴的模样,胤禟浅笑着递过一支鸡腿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怎得一个人在外闲晃啊?” “家里人都唤我七少,您叫我小七吧!”男童接过鸡腿,脸颊双侧各现出个深邃的酒窝,笑嘻嘻道:“听说崇武客栈的面食好吃,我特意跑过来品尝,没想出门时竟忘了带银子,白跑一趟” “叔叔,您给我吃鸡腿和包子,您也是个好人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报个平安吧!” 小七想了想,拍着手起身道:“叔叔说得对,那我便告辞了只见青石盘龙,角脊凤尾,两侧石刻麒麟,浮雕仰莲连珠,整个天后宫布局错落有致,构筑精巧富丽 “娘!我回来了!”小七叫嚷着,向树下一粉衣女子跑去 见小七已安然回到母亲身边,胤禟微笑着转身离去娘说,因为我的父亲,希望我能成为像贺腾叔叔——那样侠骨柔肠的铮铮铁汉,所以给我取名唤作弘腾,——我的全名是爱新觉罗弘腾” 尘芳心中一痛,手抚着他的面颊哽咽道:“我知你这些年来受了许多的折磨,但如今已苦尽甘来,咱们至此再也不会分开了原来腾儿这孩子,长得像我,除却那双像他额娘般漂亮的眼睛,他简直与我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腾儿这孩子外表看似斯文,其实骨子里可调皮得很呢!他是个出了名的孩子王,专会指使手下的那帮孩子调皮捣蛋,和他阿玛一样会耍心眼用心计”尘芳白了眼胤禟,又不觉感慨道:“但若非有他,我这些年也是熬不过来的”胤禟颔首笑道:“梅儿,你说了这许多,还没告诉我究竟是哪个国家啊!” “嗯,现在还没建国呢?该怎么称呼呢?”尘芳迟疑了下,突然拍掌笑道:“咱们姑且称她为‘美丽之国’吧!” “美丽之国?”胤禟喃语,回首望着船尾一望无垠的碧波汪洋,眼中不觉涌出热泪道:“我此生再也不能回到大清了,是吗?再也回不去了!” “也许吧”尘芳握起胤禟的手,远眺东方哽咽道:“他日再回首,故国遥望无期终有一日,叶落归根 “我亲爱的孩子们: 当看到这本泊金所制的日记时,并不是为了炫耀财富与身份 这是个华丽的时代,在一代伟大帝王的统治下,将我们的国家推到了历史最繁荣的颠峰 当桌案上的笔墨干涸,历史的章节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漠然回首,岁月遗留给我们的,却是痛彻心扉的遗憾 一代代血脉传承,一世世生死相依,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我们的命运却息息相关 直到日落西山,他意犹未尽地翻到最后一页时,不禁诧异地瞪大了眼—— “亲爱的浩: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我和你却已是相隔百年光阴对于命运的苦难和轮回的无奈,我曾是如此的憎恨厌恶,可如今方才了悟,原来苦难是为了让我得到至死不渝的完美爱情,轮回更是为了使我得到无限延续的生命 班主任带着浩走近教室,拍手示意安静道:“各位同学,这位罗浩同学是从美国来的交换生,自今日起,便在我们班上借读” 见梅好奇地抬眼望向自己,浩不禁灿烂地笑道:“大家好,我叫罗浩,今年十八岁,出生在美国旧金山中国有句谚语,‘有缘千里来相会’,相信今后,我一定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当然大家以后的生活,也会发生些微小的改变,因为当我踏入这间教室时,历史就已开始发生了变化!” 见罗浩自我介绍后,还诙谐地眨了眨眼,引得女生们一阵唏嘘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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